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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可以最後擁抱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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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可以最後擁抱一下嗎?

關洲一回老家就是一個多星期,這期間祁稚京沒有再主動聯系過對方。

畢竟關洲說得對,這是對方自己的家事,他一個外人沒什麽可插手的,也沒什麽能幫忙的。

他和關洲又不是情侶關系,對方家裏的事確實也和他扯不上幹系,關洲能自己獨立解決當然是最好。

行為上他和關洲雖然邁過了情侶都未必會越過的最後一條線,實質上他倆卻可以說是兩個熟悉的陌生人,連朋友都稱不上,論起來只是一個大學裏的學長學弟。

關洲那麽執拗地不讓他幫忙,難道就沒想過他也只是說說而已麽?

場面話客套話誰都會講,你家怎麽出了這種事啊,好可憐,那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有的話一定要立刻聯系我,實際上這番話說出來後,要聯系都未必能找到人。

等對方過了一個星期左右回來,祁稚京早已下定了決心,既然關洲沒那麽在乎他,也沒有把他劃到自己人的界限裏,那他也沒必要再和對方來往那麽密切。

就算再做多幾次又有什麽用?就算整天同床共枕又能說明什麽?

本來這對他來說也只是一個游戲而已,測試自己和同性究竟能進行到哪一步的游戲,好玩,但是玩久了終究會膩,新鮮感會逐漸消退,遲早有一天他必須扮演那個結束游戲的壞人,給這段不三不四的關系畫上毫無回轉餘地的句號。

既然如此,在結束游戲之前,先慢慢淡化掉原有的習慣,淡化掉兩人看似緊密的關系,又有什麽不好?

關洲不知道有沒有看出他的漠然,還是忙前忙後地給他拿拖鞋泡花茶,祁稚京剛喝了第一口,就聽見對方說,“我接下來可能要回老家發展了,在那邊照顧我媽會更方便,她的情況不是很樂觀……”

花茶的茶包不知道是不是過期了,泛著古怪的苦味,祁稚京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杯子。

關洲還在繼續講,就像之前給他仔細講那些菜式是怎麽樣烹飪的一樣,好像非要給他講清楚自己之所以決定回老家發展的緣由,可是對他來說,這個沒那麽重要。

一旦對方已經做出了決定,所有的說辭其實都是借口,可能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過得去,可能是想顯得自己沒那麽不近人情。

母親生病了的確是事實,可是關洲難道就沒想過把對方接到大城市來治療嗎,這裏的醫療團隊和資源毫無疑問都會比那種窮鄉僻壤要更好。

要是嫌醫藥費太過昂貴,填補不完,那對方完全可以向他求助,不管是直接讓他出也好,還是先和他借了,等找到正式工作以後再逐月還給他也好,總之這並不是找不到解決方案的局面。

然而就像對方壓根沒打算把他帶回老家看看什麽情況那樣,在關洲未來的人生規劃裏,根本就不存在他這個因素。

關洲喜歡他嗎,也許吧,但是這個喜歡太淺淡了,經受不了任何挫折和考驗,在面臨所有分岔路口時,關洲都會很快就踏上沒有他的那一條路,甚至還有心情回過頭和他揮揮手。

在說出回老家發展這個抉擇之前,關洲沒有和他進行任何商量,沒有詢問他的想法和意見,也有可能不管他怎麽想、怎麽說,對關洲來說都不是那麽緊要。

他誤以為關洲的世界是以他為軸心在運轉的,可是這大概只是因為他處於視覺盲區裏。一旦他離開這片區域,他就會發現,關洲更傾向於將各種人和事都放在他的前頭,而他在此之前竟然對此一無所知。

都這樣了,對方還厚顏無恥,問他晚飯想吃什麽,好像覺得只要最後這頓離別晚餐做得足夠豐盛,就可以問心無愧地和他分道揚鑣了。

祁稚京沒有留在關洲家裏吃晚飯。他找了幾個朋友出來,去高級餐廳吃了晚餐,服務員態度非常好,菜品也優雅精致,從任何一方面來說都完勝和關洲一塊坐在那張不穩當的餐桌旁,吃一些尋常簡單的家常菜式。

坦白地說,他覺得現在這樣也很好,不需要再由他來扮演壞人,而是關洲自己率先斬斷了這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很幹脆,很利落,就如同對方剪短的頭發那樣。

吃完晚飯,祁稚京還去了酒吧,他從沒在這麽吵鬧的地方待過,但是他現在感覺這種吵鬧也不錯,熱熱鬧鬧的,一點都不冷清。

他喝了一點低酒精度數的飲料,頭暈得要命,有什麽人坐過來,試圖要攀上他的肩膀,和他進一步親熱。

祁稚京一陣反胃,將人推開,跌跌撞撞地走向酒吧門外。大街上清新冷冽的空氣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很好啊,本來關洲也臨近畢業,他不太可能會跟對方繼續保持這種關系,這就是趁著大好年華在象牙塔裏玩玩而已,真等出去工作了,誰還要跟同性搞在一塊啊。

多惡心。

他攔了部出租車,把自己塞進去,報了目的地,車停下後他發現這是關洲的住處,不是他自己的。

一樓住著房東,隔音不怎麽好,祁稚京站在門口,聽到對方和關洲說,“唉,你好歹也在這住了幾年,現在你說搬就搬,我是真舍不得。下一個租客也不知道有沒有你這麽帥,素質有沒有你這麽好……”

他站了幾秒,轉身就走。

房東當然舍不得高素質的大帥哥租客,但他可不會。他有什麽舍不得的?他對關洲又沒有過多的、過於豐厚的情感。

走就走吧,走了正好。他又不是離了關洲就活不了了,地球上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因為離開某個人就活不下去。日子還是照樣要過的。

而且關洲這個理由太充分了,因為要照顧生病的家人,所以不得不回老家先待著。

他還有什麽可說的呢?關洲對骨折的同事都那麽仁義至盡,能大半夜把人送回家,對家人也是極盡關懷,甚至願意為了照料家人而變更自己作為一個高材生的發展方向。

關洲向來都很為別人考慮。只有他是那個被摘出去的例外。

所以他就說嘛,戀愛沒什麽好談的。談不談的都一樣,不是談了就會被戀人放在最優先級進行考慮。

何況他和關洲也沒在談。

大四的畢業典禮總是搞得很熱鬧,大三學生還在教室裏上課。窗外的動靜太吵了,祁稚京擡手把窗戶死死關上,而後就和站在教室門口的關洲對上了目光。

這個人怎麽還好意思出現在他面前呢?

如果可以,他想趴在桌上,一覺睡到天荒地老,睡醒關洲已經不會再站在那裏,讓他徒增煩躁。

關洲特意找了個沒什麽人的樓梯間,好像他們倆真的有什麽要事或秘密要談。

他冷眼看著對方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知道對方是現在這個假惺惺的樣子是做給誰看。

真要舍不得他,在做決定的時候怎麽沒有考慮他,怎麽沒有事先找他商量?

關洲給他說了這幾天就搬家的事——既然要回老家發展,原來的房子就不好再繼續住了,和房東談好了退租事宜,老家是有房子的,雖然舊了一點,有諸多不便,但總歸能住。

祁稚京不知道這些話還有什麽傳達給他的必要。

關洲說著說著,仿佛真的把自己給說得舍不得了,眼眶紅通通的,嘴唇也抿得很緊。

“所以……我們以後可能不太能見到了。我可以最後和你擁抱一下嗎?”

有什麽好抱的呢,反正他們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麽交集了,關洲在老家,他還在原來的城市,就算最開始還保有基本的聯系,終究是會漸行漸遠的。

而這是關洲肯定有想到的,卻無所謂的事實。

祁稚京不想伸手。關洲的眼眶紅得很逼真,是樓梯間灰塵太大嗎,他的眼睛也跟著有點泛痛。

對方就那麽站在那裏,安靜地等待著,看起來就算他拒絕掉這個請求,關洲也不會多說什麽,只會默默地點點頭,轉身離開。

他最後還是大發慈悲地擡起手,將對方攬進懷中。關洲也擡起手來,回抱住他。

對方的身上還是很香,這是祁稚京相當討厭的一點,一個大男生身上那麽香,究竟是有什麽用意?

這個擁抱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關洲很快就松了手。祁稚京忍不住上前了一步,“你還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說你其實很舍不得我,只是迫於現狀沒有辦法不得不分開,說你在想要不要向我求助,這樣就不需要執著於無謂的分離。

說你不管去到哪,都還是會一直喜歡我的,而且你從來都最喜歡我了。

關洲真摯道,“等我回到老家,我會第一時間聯系你的。你要照顧好自己。”

日光照在對方英俊的面孔上,讓關洲誠懇的神色看起來尤為可信,再多餘糾纏一點什麽都是在為難對方。祁稚京無話可說,唯有沈默著和關洲一塊走到校園門口,看著對方的背影逐漸隱沒在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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