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關燈
第 24 章

第三十七章類之劫

靈柩宮一向訓練有素,更何況傾慕於炎流毓,畏懼於拓拔類的靈柩宮弟子巴不得他們速速離去,因而,不一會兒,所有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只是,某些人的心緒卻難以平覆。

慕容臨凝視著飄渺山峰中那一座白得刺眼的宮殿,神秘而冷漠,如同那位靈柩宮主,在看看位於高山上的那一座琉璃亭臺,想到上一次離開之時,炎流毓在那裏為自己彈曲送行的情景,心裏十分難過,眼裏淚光盈滿。

他低垂著常常的睫毛,無語問蒼天,為何他與炎流毓之間總是離多聚少,為何他們每次分離總會分得如此灑脫,是分離之人瀟灑,還是被世俗逼得不得不放開呢?

正想著這次炎流毓會否也高坐在亭臺上,為他高歌一曲《鳳求凰》時,忽而聽聞那熟悉的音韻,那無比悅耳清朗的歌吟,他驀然回首,頓時淚灑衣襟。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翺翔!

皇兮皇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

師傅啊師傅,為何就不能自私一點,要求我留下,為何你總是如此灑脫,為何你總是如此善解人意呢?

是啊,活了這麽久,連最親近的人都無法聽懂自己的語言,只有你,在無言中輕易撥動了自己的心弦,讓自己知道流淚的感覺原來是如此的舒暢,原來自己的血是熱的。

凝視著山上那宛如謫仙的高貴男子,慕容臨一臉柔情,淚中帶笑,燦然道:“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師傅,無論結果如何,臨兒此生只把心許給你!”

“笑啥呢?如此奸詐,莫非偷了老巫婆的小褲褲?”拓拔類無視兩人依依不舍的眷戀,很不識趣地上前打擾,語不驚人死不休!

“你懂什麽?這叫做梨渦淺笑。”慕容臨滿臉黑線,轉身策馬前行,順便白了他一眼。

“啥?不是春情蕩漾麽?”

剛說話,只聽聞“嘣”的一聲,慕容臨差點從馬上摔了下來。他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幾眼那位笑得人畜無害之人,然後凝視山上那人良久,最後轉身離去,不敢回望,只是淚灑衣襟。

回到隋霞皇朝,慕容臨知道對方抓商紫煙的目的是拓拔類,所以他二話不說就把許若軒昏倒,讓青衣樓的人看著他,而自己則誘騙他身邊的忠臣解雲一起去找拓跋離敘算賬,卻沒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中了那個人的圈套。

“拓跋離敘你這個陰險小人,卑鄙,我用眼神鄙視你!”被困在鐵籠中的慕容臨冷然道。

“哦?成王敗寇,這是軟肉世界不變之理,難道炎流毓沒教你麽?”拓跋離敘一副君臨天下的皇者氣勢,直接壓向心有不甘的慕容臨。

“拓跋離敘,你有種就跟我單挑,居然用這種東西來抓我們,什麽意思?”面對這個邪魅妖氣的男子,被困多日的商紫煙皺了皺眉心,激憤無比。

“捉住礙手礙腳之人,此乃最有效之法,難道類沒跟你說麽?”拓跋離敘說著,把手上的酒一飲而盡,臉有喜色,似是回憶起美好之事。

“……”看到拓跋離敘一臉癡醉的笑臉,慕容臨和商紫煙滿臉黑線。 “拓跋離敘,你幹脆叫拓跋水渠算了,拓拔類靠得住,母豬也會上樹啦?更何況,他才不是你的什麽類,他是咱們家的小軒!”慕容臨狠狠地盯著一身雍容華貴之人,聲音無比清冷淡漠。

“給你機會,重說一次!”拓跋離敘瞇縫著修長的鳳眼,渾身散發著黑豹的危險氣息。

“他不是你的拓拔類,是許若軒,是我八歲那一年從垃圾堆撿回來養的小可愛,是我非常重要的家人,所以,拓跋離敘,我告訴你,你沒門!”慕容臨冷冷地嘲笑道。

“呵呵呵,是嗎?”拓跋離敘挑了挑英氣的劍眉,笑得如同一朵罌粟花,妖冶詭異。

“當然——”

“小臨臨,你來啦,你們在哪呀?”話還沒說完,拓拔類人未到聲已到,弄得慕容臨一臉要吐血的表情。

當他看到拓拔類走進來時,一副觀光旅游者的悠然當定模樣,跟這個打哈哈,跟那個套近乎,還不是裝可愛,向那位一直笑進心裏的人撒嬌,慕容臨徹底決定,而且深信著自己這些年來自己精心栽培的不是一個小可愛,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白癡。此刻的他,真的很想在國際官方網站上申明,自己不認識此人。

正當慕容臨陷入沈思中,周圍的一切正在發生變化。當他回過神來之時,卻發現原來一切只是拓拔類制造出來的假象,他是帶著青衣樓的人來救人的。

一切歸功於拓拔類的精心策劃,所以他們很成功地逃離了魔掌。然而,慕容臨十分疑惑,看到拓拔類跟自己逃跑,那人為何無動於衷呢?

“我說小軒吶,你總算讓我感到有點安慰了,只不過,那拓跋離敘為何此次回輕易放過你呢?”在停下來喘氣的那一瞬間,慕容臨問道。

“日後長談啦,解雲你立刻去靈柩宮通知老鬼!”看到解雲會意地展身離去,拓拔類才松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去,“親愛的小臨臨,你跟青衣樓的各位姐姐先帶紫煙姐姐離開吧!”

“為何?你呢?”直覺告訴他,決不能把拓拔類單獨留在此地。

“敘之所以沒有追上來是因為人家在他的身上撒了點東西,但他不是省油的燈,很快就會追上來滴,你們還是先走吧,先別管人家啦!”拓拔類嘟著嘴巴,不依不饒地道來。

“不行,要走一起走!那個混蛋我看著就惡心,怎麽可能讓你——”

“你們誰也別想跑!”憤怒中的跋離敘拓猶如撒旦降臨,讓人聞聲已覺毛骨悚然。

“不行,要走一起走!那個混蛋我看著就惡心,怎麽可能讓你——”慕容臨的話還沒說話,就被那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強勁氣勢打斷了。

“你們誰也別想跑!”憤怒中的跋離敘拓猶如撒旦降臨,讓人聞聲已覺毛骨悚然。

“惡魔來了,快點跑哇!”拓拔類急忙催促道。

慕容臨和商紫煙聽聞,回過神來,但見拓拔類依然一副慢條斯理之態,那神情仿佛在叫別人趁雨還沒下之前收衣服那樣,心裏無奈苦叫,此人何時才能緊張一下呢?

但未經他們細想,跋離敘拓的到來,突發的狀況讓他們又十分不幸地掉下了那人的陷阱。只是,一直讓他們擔心被抓之人,卻不知道用了何種方法,居然沒了蹤影。

“類寶貝,朕知道你很能躲,但是,你不管這兩人的死活麽?”拓跋離敘步履優雅地走到慕容臨的面前,忽而掐住他的脖子,眼裏閃爍著危險的光線。

“哎,都叫你們快跑的啦,幹嘛不聽話呢?”轉瞬間,地上冒出一對水靈靈的眼珠子,轉了兩轉,然後一顆腦袋出來了,接住,那人慢悠悠地從地上跑出來,然後慢條斯理地把身上的雨衣脫去,走過來,對慕容臨埋怨道。

“早知道你逃跑的功夫如此俊,不用你說我們也會!”慕容臨深知拓拔類一向很懶,也很怕出汗,但竟能想出如此辦法來躲避追捕,節省精力,心裏不得不佩服他。

“類寶貝,看來朕是太寵你了,居然敢這樣對朕?”不得不承認拓跋離敘的美有時美得不像個人,但此刻的他筆挺的鼻下有薄削的雙唇,此時抿成一條直線,仿佛在忍耐極大的怒氣。

“我說冤家,人家錯了,你放人家一條生路好不好”拓跋類酸著盈盈水眸,聲音無比甜膩。

“哦?可是朕在你的臉上卻看不到一點認錯的跡象哦!”拓跋離敘終於笑了,只是這種笑容在月色下更讓人毛骨悚然。

“你難道非要把人家逼死不成麽?”拓拔類沒好氣地白了對方一眼,也不理會不安分地搭在他的肩上之手。

“留個全屍給你就不錯了。”拓跋離敘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哎!算老子倒黴。”拓跋類大大咧咧地掛在人家的身上,還懶洋洋地打了個欠,嗔怒道。

“怎麽啦?放棄了?”拓跋離敘順從地抱住身上的嬌兒,一臉柔情,卻讓被困兩人一臉惡寒。

“不是放棄,是知道逃不了了,所以懶得逃。”拓跋類放肆地拉了拉人家的衣襟,瞄了瞄裏面,然後又放下,挪了挪姿勢。

“呵呵,寶貝,我就喜歡你這點。”拓跋離敘知道拓跋類終於安分下來了,心裏十分高興,讓手下把那些人擡回去,自己則抱著寶貝兒走進一頂華麗的轎子。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這是拓拔類的身影沒入轎子中,在空中回蕩的最後一句話。

“小軒,小軒,你怎麽啦?拓跋水渠,你快點放了小軒,否則我——”慕容臨覺得十分不對勁,立刻厲聲大喝,卻不料被那看守之人粗暴地打斷了話語。

“媽的,吵什麽吵啊,敗者也要有敗者的風度,怎麽像只喪家狗呢?”那人撈起一個棍子就向籠子裏砸過去。

“……”

看到對方一雙豆子眼,拳頭卻大得像饅頭,慕容臨一臉惡寒,心想,如果自己不是被關在鐵籠裏,估計此刻會被砸成肉餅的。拓跋離敘養的人果然夠恐怖的!

第三十八章夢魘

夜黑風高,是夜不是夜,隋霞皇朝的秘密地牢裏,惡鼠橫行,潮濕攝魂。慕容臨和商紫煙在此不見天日之地已度過了將近五天,在這五天裏,她們過著屬狗不如的囚犯生活。

不幸中的萬幸,這幾天拓跋離敘沒有出現,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把商紫煙拖出去抽打洩氣。因而,雖然牢獄飯不堪人吃,但是商紫煙的身體漸次好轉,慕容臨也樂得清靜,暗自運功保護自己的胎兒。

然而,該來的始終要來,慕容臨知道拓拔類並非乖乖被軟禁之類,必定想出辦法救她們,但是,誰也沒有料到,在救兵來臨之前,暴風雨卻爆發起來了,而爆發的原因竟然是某人的夢囈。

“就是她,給我拖出來!”

“幹嘛,你們要帶紫煙姐姐去哪裏?放開她!” 正跟商紫煙閑聊,忽聞不遠處一陣響動,心中萌生不安,但見當天那個兇巴巴的粗漢不容分說地命人開鎖,把商紫煙拖出去,慕容臨更感不安。

“去哪裏?哼,如斯賤人最好別給你大爺我早去閻王爺那報到的好!”粗漢冷哼的鼻孔,完全無視慕容臨的怒喝與商紫煙的死命掙紮,命人把她五花大綁在石柱上,先給她一陣狠狠的抽打。

“你們這群混蛋給我住手,你們這群混蛋怎麽可以私下對她用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絕對不會!”看到已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商紫煙,卻倔強地咬緊牙關,甚至把嘴唇咬出血也不抗議聲,慕容臨心痛無比,憤怒不堪。

“不會放過我們?哼,先顧好你自己吧!你這個不男不女的怪物,要不是我們的主子下令不許動你,你也好不了哪裏去!”粗漢凝眉一挑,趾高氣昂道。

“你們說什麽?臨兒他不是怪物,小心我撕掉你們的嘴巴!”商紫煙咬牙切齒,怒視道。

“啪!啪!啪!啪!”四聲清脆的響聲,商紫煙那嬌媚艷麗的臉頰頓時紅腫不堪。

“你他奶奶的,賤人!這裏哪裏輪到你說話的份。敢再瞪我,把你眼珠挖出來餵狗!哼!”粗漢惡狠狠道。

“不愧是拓跋離敘的走狗,有種就殺了我啊,看看你們的靜北王爺會怎麽樣,哈哈哈!”

“啪!啪!啪!啪!”四聲清脆的響聲,原本紅腫的臉蛋滲出血絲。

“賤貨!我們的主子本來心情很好的,但聽到靜北王爺在夢中居然叫著你這個賤女人的名字,龍顏大怒,害得我們這一群人都遭罪,死不足惜!”粗漢身旁的侍衛惡狠狠地捏著商紫煙下巴,啐了一口。

“那是你們的問題,與她何幹?”

就因為拓拔類的一句夢話,喊的名字是紫煙姐姐,就讓她遭此屈辱,拓跋離敘真不是普通的變態!

想到這,慕容臨滿臉黑線。

“我呸!這種萬人騎的青樓女子也配出現在美譽天下的靜北王爺夢囈裏麽?簡直臟了他的金口。”侍衛旁邊的一名老太監尖聲罵道。

“既然我不配,為何你們的靜北王爺做夢都叫著我的名字,而不是你們那個無所不能的主子呢?哈哈哈!”

商紫煙的話無疑是火上加油,慕容臨聽得內心十分不安,環視周圍那些對拓拔類早已抱有幻想和對拓跋離敘無比崇拜之人,他更覺絕望。

“各位大哥,紫煙姐姐是無心沖撞的,請……”

“住嘴!”慕容臨的話還沒說完,被怒火焚燒的人便異口同聲地喝止。

“我們的靜北王爺是世界上最美麗可愛的神,只要我們至高無上的主子才有資格擁有!你這個賤貨,既然這麽會勾引男人,一副沒有男人就不行的摸樣,那麽我們就成全你。”

粗漢話語一出,身邊的幾名漢字不由分說地把商紫煙身上的衣物撕扯掉,露出雪白的肌膚,誘人的身材,熱得在場的眾多色狼眼裏冒光。

“你們這群混蛋,敢動她,我讓你們五馬分屍!”眼見形勢不妙,慕容臨飛身撲到牢門前,拼命搖曳著,怒光如火焰。

“五馬分屍,還是顧好你自己的身體吧,你這個怪物!”老太監不屑地冷哼道,然而,那些人卻沒有停止下來。

“你說誰是怪物?你這只死太監,性無能!”為了轉移那些人的註意力,慕容臨大聲罵道。

“你——”

“陸公公不要動怒,他不過想要我們停止對那賤貨的懲罰而已!”侍衛拉住老太監的衣袖,笑得十分邪惡。

“哼,你們一個一個地給我狠狠地□□那個賤貨!”老太監是得罪不得的,眼見不能動慕容臨,他便把所有的怨氣發洩到商紫煙的身上,讓慕容臨看著淚流滿臉,懊悔不已。

“你們這群畜生,不得好死,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紫煙姐姐,紫煙姐姐,對不起,對不起……”看到商紫煙在自己的眼前屈膝在醜陋的男人身下,慕容臨聲嘶力竭地呼喊著,無比淒怨無助。

“哈哈哈哈,這騷貨真不愧是醉歸樓的頭號花魁,果然是一個性感尤物!”那邊剛剛站起來的男人,啐了一口,笑得十分□□。

“是哇,讓我也來試試!”

“你們,你們這群畜生,禽獸,應該下地獄,下地獄!拓跋離敘,拓跋離敘你這個混蛋,魔鬼,我詛咒,你給我下地獄吧,下地獄吧!”看到衣衫襤褸,表情呆滯的商紫煙,慕容臨想到初見之時那個風華絕代而倔強貞烈的女子,心如刀割,恨不得一劍把眼前這些人全都殺了。

“大膽,居然敢辱罵我們最尊貴的主子,活膩了,不給點顏色看是不行的!”老太監臉色難看,厲言怒喝,正要命人把在牢房前死命搖晃的慕容臨拖出來整治,但他身邊的小太監卻及時阻止。

“陸公公請息怒,別忘了我們的主子可是答應過離愁天的天主,不可傷他的,切莫壞了主子的大事!”

“哼!”

“陸公公莫要跟這種怪物動怒嘛!”粗漢身邊的隨從早已青睞慕容臨的美色,此刻看他的目光更是肆無忌憚,但被慕容臨清冷的目光瞪得滿心不悅,不屑道,“夜公子,你老人家放心好了。雖然你長得很漂亮,你爺爺我也好這一口,但是懷孕的男人我卻不敢搞了,萬一你給你爺爺我懷上了一個怪物兒子就頭痛了,哈哈哈……”

“哈哈哈……”

“你們,我殺了你們!”

□□的笑聲夾雜商女淒厲的慘叫聲,讓慕容臨內心十分刺痛,對拓跋離敘更痛恨萬分。他試著強行提氣,把牢房之門震破,但齊聚丹田之時,頓感肚子絞痛不已,臉色蒼白如紙。

“來啊,我看你還是不要動氣才好,動了胎氣可不好呢,哦呵呵呵!”

“什麽不好啊,萬一出來的是一個怪物可不就嚇死人,還是死掉的好,哈哈哈哈……”

……

“你們——”看到牢房外那些醜惡的醜陋,慕容臨火冒三丈,緊握拳頭,青筋突起。

“臨兒,不——可,切——記——要——忍!”看到慕容臨要發飆,商紫煙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來。

“賤貨,原來還有力氣說話啊,看來對你實在是太溫柔了

,哼!”

“啊!”

“紫煙姐姐!紫煙姐姐!拓跋離敘,拓跋離敘,你這個陰險小人,你簡直連禽獸都不如,你這個混蛋給我出來,我要將你五馬分屍!”看到最敬愛的人在眼前遭受如斯屈辱,慕容臨卻無法阻止,痛苦萬分,恨不得一刀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哼哼,主子說,我們不可以傷害他,但他自己要傷害自己呢?”看到淚流滿臉,悔恨交織的慕容臨,老太監心中橫生一計,陰笑著托起慕容臨精致的下巴,說,“聽著,想要讓那邊的人停止,就給我狠狠地掌自己的嘴巴!”

“不要,臨兒,不要……啊!”

“賤貨,我讓你說,讓你說!”

“住手,我照做就是!”眼見滿臉淚水的商紫煙,一臉不可的表情,慕容臨別過臉去,揚起手掌,毫不留情地往自己的臉頰甩過去。

“啪!啪!啪!”

“哈哈哈哈……”

“臨兒,臨兒,住手,你不能,不能……啊!”

“賤人,不給點顏色看你就不安分!”

“住手!你們這群混蛋,我殺了你們!”看到氣息奄奄的商紫煙,慕容臨火氣攻心,忍痛提氣強勁內力,把牢房之門震破,瘋了一下把上前阻攔之人拍飛,然後一劍把商紫煙身上之人的頭顱砍飛。

“臨兒,臨兒,住手!快逃,快,別管我這殘破之身了,臨——”看到面無血色的慕容臨正吃力的為她解開繩索,商紫煙淚流不止,眼神無比擔憂。

“紫煙姐姐,沒關系,沒關系的,只要你……”話還說完,慕容臨便倒下了,隨即,他的身下是一趟觸目驚心的血跡。

“啊,媽呀,他怎麽回事啊?他不會死掉吧?”還沒回過神來,陰冷的牢房已響起一聲驚叫。

“快點,快點找大夫啊,快點啊!”奮力睜開最後的繩索,商紫煙拖著虛弱的身體,抱起慕容臨,大聲呼喊道。

“這……”在場之人被眼前之景攝住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有粗漢有點猶豫。

“他肚子裏的孩子有事的話,你以為靜北王爺會放過你們嗎?”商紫煙冷冷地瞪視道。

“快,快點去找大夫,快點去通知主子!”聽到靜北王爺四個字,在場之人方知嚴重,急忙四散去忙活。

第三十九章:母愛父愛

隋霞皇宮中,聖龍殿內,雕欄畫棟,青紗幔帳,燈火溫和,龍涎香裊裊,寂靜無聲,只有龍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何事?”正癡癡地凝視那張孩子般純粹的俊容,白玉般無暇的肌膚,忽聞殿外不安的響動,拓跋離敘不悅地挑了挑劍眉,問。

“啟斌主子,宴子殊危在旦夕!”老太監戰戰兢兢地跪著地上,不敢擡頭凝視。

“哦?算一算,時辰也差不多了!陸方,對於此等滋事,相信身居宮中的你也知道如何處理?”溫柔地撫摸那人滑嫩的肌膚,拓跋離敘邪魅一笑。

“是,奴才明白!”老太監知道主子不喜歡別人打擾他與靜北王爺獨處,於是帶著詭異的笑容跪退。

“敘,你讓方老頭去幹嘛?”拓拔類正睡得甜美,忽而聽到一聲熟悉的呼喊,內心十分不安,清醒過後卻聽聞拓跋離敘的話語,卻聽不到老太監的報訊。

“醒啦,睡得安穩麽?朕的類!”看到那雙水靈靈的眸子正視著自己,拓跋離敘變得溫柔如水。

“敘,人家想小臨了,你讓人家見見他好麽?”這是這麽多天他對他無比順從的目的。

“好,不過你要陪朕一起沐浴更衣,放能過去哦!”說著,拓跋離敘不容分說地抱起衣衫淩亂之人,一臉寵溺柔情地往浴池走去。

拓拔類沒有再說話,因為他知道多說無沒用。只是,自己的要求如此簡單得到應允,他深感不安,心裏祈禱著慕容臨千萬要萬安!卻不知道那邊的慕容臨,正躺在床上與死神展開一場激烈的爭鬥。

慕容臨感到昏昏沈沈,下腹痛得渾身提不起勁來,斷斷續續地做著一些碎夢,夢中,有人喊著他的名字,叫他不要死,夢外,聽到有人叫他努力,挺住。他不知道自己能夠那麽堅強,那種撕裂般的疼痛讓他拼命掙紮,恨不得一刀結束自己的性命。

他咬牙,痛苦尖叫,淚流滿臉,朦朧中卻見炎流毓那豐神俊朗的臉容,一如當初的瀟灑優雅,性感的嘴角勾起一絲魅惑人心的笑容,不禁想起離開靈柩宮時自己許下的諾言。於是,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終於把那種痛楚消減下去,但是意識也模糊了下去,只在看到那人抱起一個初生嬰兒,便含笑暈死過去。

……

“姐姐,既然你不愛姐夫,為何還要堅持留下他的孩子呢?”

“臨,其實很多事情都不由得別人去選擇的。孩子是個意外,但他既然出現了,就有權利出來面世,而且,懷孕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姐姐喜歡這個孩子?”

“嗯,母親都喜歡自己的孩子,想看著他健康成長,這,臨以後當爸爸也會明白的。”

“小軒也喜歡柔姐的孩子哇,以後小臨有了孩子,小軒也會很愛很愛他滴,絕對不會做一個不負責任的丈夫滴!”

“小軒真是個乖孩子,不過小軒吶,以後小臨是跟別的女孩子結婚,是別人的丈夫,你同樣也是哦!”

“可是人家想當小臨的丈夫呢,小臨,不如我們不跟別的女孩子結婚,我們結婚吧!”

“再說我揍你!”

“你揍哇,揍完了我們就去結婚,然後小臨會生孩子,小軒會很愛很愛他,不讓任何人欺負他!”

“小軒吶,你這樣想不行的!兩個男人是不可以結婚的,而且男人是不會生孩子的!”

“想要孩子,找別人去!”

“不嘛,人家就喜歡小臨替人家生孩子嘛,人家想讓小臨幸福,讓小臨的孩子健康成長嘛!”

“那我跟別人生的呢?”

……

“師傅,蘭兒很想永遠跟你隱居山林,早上觀彩霞聽歌,晚上觀星賞月,琴簫和鳴,然後,我們就有了愛情的結晶!”

“蘭兒,我也很想永遠跟蘭兒在一起,海枯石爛也不分離!”

“師傅,蘭兒不想跟師傅分開。分開後,或許我們沒有以後了,師傅或許已經是別人了!吶,師傅,師傅如果有了孩子,一定很聰明俊俏的,會改什麽名字呢?”

“傻瓜,即使分開,我此生只愛蘭兒,我的孩子也只會是蘭兒所出,也叫蘭兒!”

“那如果我生的是雙胞胎呢?兩個都叫蘭兒?”

“小腦袋瓜想太多了!”

……

“媽媽,媽媽!”

“孩子,我的孩子,我是你媽媽,快點來到我身邊吧!”

“媽媽?不,你不是媽媽,媽媽是女人,你不是!”

“孩子,別走,我真的是你的母親啊,孩子!”

……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夢見童音漸遠,慕容臨心急如焚,猛然醒來,急叫起來。

“在這種情況之下,你說那孩子能活嗎?”早已靜候一旁的男人,依然氣勢淩人,冷眼嘲笑。

“拓跋離敘,都是你害的,我殺了你。”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慕容臨也不理會虛弱的身子,飛身撲過去,卻被那人輕易閃開,自己撞倒在地上。

“哦?真像一個母親啊,可是你再美再像,都只是一個男——人!”拓跋離敘居高臨下,殘忍地笑了,“其實我倒想看看,當炎流毓看到自己和一個男人生出來的孩子,會是怎樣的表情。”

說完,他手指一揮,久候多時的人便抱著一個嬰兒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到慕容臨的手中。慕容臨心中大喜,但見那嬰兒摸樣,臉如死灰,痛苦嘶叫了一聲,想把那死嬰扔掉,卻又舍不得。

“一向無往不利的瀟灑公子居然讓一個男人誕下自己的孩子,如果三國的人知道了,你說,天下的人會怎樣看待這個萬人迷呢?”看到慕容臨痛苦萬分,拓跋離敘邪魅一笑,繼續說道。

“你……”想到被逼分離的炎流毓,慕容臨更痛得淚如雨下。

“唉,真無趣,這孩子怎麽就保不住呢?”拓跋離敘假裝俯身探看,然後一臉惋惜的表情。

“你,滾,給我滾——”慕容臨激動地推開那個惡魔,聲嘶力竭地怒吼起來。

“你讓朕滾就——”

“夠了,敘,請你出去一下,好麽?”拓拔類急匆匆趕至,便目睹這讓他無比痛心的一幕,他那風雨不改的表情變了變,隨即恢覆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走進去,阻止拓跋離敘的話語攻擊。

“類,你怎麽——好吧,不過今晚你知道怎麽做了!”說著,在拓拔類的臉頰上吻了吻,眼神暧昧地笑了笑,然後揮袖離去。

拓拔類沒有回應那人,但他知道那人無論如何都會索回相應的報酬的,自己也無力理會了。因為他從未見過慕容臨如此淒楚的境況,即使是當年被最親的姐姐出賣給惡魔,他也不曾出現過如此淒厲,無助的表情。

拓拔類低垂的腦袋,走過去,從虛弱的人兒手中取得死嬰,命人好好安葬。然後把情緒激動的慕容臨擁進懷裏,輕輕拍打著他的頭,眼神沈痛:“親愛的小臨臨,讓孩子早些入土為安吧!你想哭就哭吧,咱們倆誰比誰啊!”

“小軒,我的孩子沒了,沒了,我好傷心,好難過啊,嗚嗚嗚……”慕容臨沒有註意到拓拔類此刻的表情,只抱緊對方的小腰,哭得肝腸寸斷。

“嗯,人家知道啦,孩子沒了可以再生娃。”拓拔類偷偷抽了一口冷氣,卻依然一副人畜無害的樂觀笑容。

“小軒,我的心好痛啊,我好想好想見到師傅,好想好想跟他說,我們,我們的孩子沒了,我們的孩子……”慕容臨歇斯底裏地哭訴。

“嗯,人家知道哇,人家的心也很難過滴!”

“小軒,我該怎麽辦?為什麽上天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要這樣奪走我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為什麽?”

“是哇,為什麽呢?生了孩子的你,上面平了,下面多了個東西呢?”說著,手還不安分地摸摸人家的胸膛。

“你——你這個色鬼,懂不懂安慰人啊,你給我滾!”慕容臨拍開他的手,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恢覆正常,心頭不由得為之一振,頓感五味雜陳。

“可是,人家身嬌肉貴,滾的話會很痛滴,而且咱們兩誰比誰哇,就算人家跟你親親,你還是很樂意滴!”拓拔類一副不知對方大受打擊的無辜表情,兩眼淚汪汪地直視對方,笑得人畜無害。

“你,你壞心眼,人家正在傷心啊,懂不懂啊?”面對如此純真的笑臉,慕容臨呆楞了一下,心情竟然好轉了些許,卻猛然推開拓拔類,責罵道。

“懂哇,本身就長得比人家醜了,現在一臉鼻涕淚水的,更醜了,咦!”說著,拓拔類笑瞇瞇地替他拭擦臉上的淚水。

“許若軒,你生出來是用來殘害眾生,打擊我的嗎?”面對拓拔類此舉動,慕容臨又是感動又是氣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嗯,這個問題嘛,人家要墊高個枕頭,好好思考才能回答滴!”聽聞,對方竟也擡頭做思考狀,小嘴嘀咕。

“許若軒,你這個腦袋進水的家夥,我當初怎麽會把你從垃圾堆裏撿回家呢?總跟我搶白,總偷我衣服穿,總搶我東西吃,總惹我生氣,總……嗚嗚嗚,許若軒,你這個壞蛋!”慕容臨被對方的脫線徹底打敗了,倒在拓拔類的身上,有的沒的哭個天昏地暗。

“是,我是壞蛋,可是壞蛋也是你教出來的哇!”拓拔類知道孩子的死讓他受到的打擊很大,也不跟他計較,撇撇嘴,說。

……

一陣風吹過,室內的輕紗輕輕搖曳。相互偎依的兩人彼此無語,只各有心思地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小軒吶。”慕容臨忽然說。

“嗯哼?”拓拔類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

“你昨晚做什麽夢啊,怎麽嘴裏喊著商紫煙姐姐的名字呢?”慕容臨眼有慍怒地問。

“哦?小臨怎麽知道的哇,莫非跟人家心有靈犀,可是人家昨晚有做夢麽?”拓跋離敘未免鬼靈精怪的他趁其不備逃跑了,暗中使用藥香令他變得嗜睡,他又怎麽曉得做夢之事呢?

“小軒吶,你信不信我暈給你看吶!你可知道你的一句夢話讓,讓紫煙遭受了怎樣的罪過嗎?”慕容臨卻是不想說,更不想讓心思單純的拓拔類指導世界上竟有如此齷齪之事,但是,淚水出賣了她的心。

“告訴我,紫煙姐姐她怎麽啦?你為何會流產?”拓拔類有種不祥的預感,斂了斂神,問。

“紫煙姐姐她,她被……嗚嗚嗚……”

實在無法說出口,但即便是這樣,拓拔類也能夠猜度出來,只不過,哭泣中的人無法看清此刻的拓拔類表情一變,但等他擦幹淚隨,拓拔類已恢覆那人畜無害的笑容。

“小臨,小軒絕對不會原諒傷害你和紫煙姐姐的人,絕對會讓他們好看的!”

拓拔類讓眼皮不停掉下的人兒躺在床上,凝視著窗外指景,不由得想起了與拓跋離敘之間的種種過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命人好生照顧已心力絞碎之人後,掐指算了算,向守在門外的老太監笑了笑,徑自走向聖龍殿。

第四十章誘君救人

拓拔類走後,慕容臨也不得安睡,總感覺今天的拓拔類與往常不同,但具體哪裏不對勁卻說不上來。於是,他不理會周遭的人的勸阻,負傷前去尋找他,但剛步出房門,卻因力不透支摔倒,但幸而被前來拜訪之人及時扶起。

“放手!”在敵人的陣地中,遇到的絕對朋友,慕容臨對拓跋離敘深惡痛絕,對他的人更不會說謝謝之類的話。

“子殊!”多麽熟悉而殘忍的聲音啊。

“是你?”聽著心頭一震,無比心酸。

“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嗎?邢若馡,你滾!”看到此人不溫不火的表情,慕容臨就一腔怒火。

“子殊,你要去找靜北王爺嗎?可是你見不到他的,他也不會見你。”看到思念已久的人兒出現在自己面前,不同於往常的曲意逢迎,而是倔強決絕,邢若馡更後悔當初。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這麽殘忍嗎?偽君子!”慕容臨冷冷道。

“子殊,我知道我傷透你的心,讓我補償你好嗎?”

“補償?如何補償?當年我跳崖時你為何不說這話?出手傷害我最敬愛的靜姑時你為何不想想對我的愧疚?知道拓跋離敘要殺害陸月,掃蕩陸家上下時,你為何不想想我的感受呢?邢若馡,你別假惺惺了,我和你之間造成過去,一點情分都沒有,如果你硬要的話,那就只有恨!”面對邢若馡一副痛定思痛的憂郁,慕容臨不由得想起那次他冒險從拓跋離敘手中救出自己的事兒,心不由得陣陣絞痛。

“子殊,我是身不由己啊,你知道我——”

“去你嗎的身不由己,你TMMD的當我是白癡嗎?邢若馡別在我身上花心思了,我不是你的子殊,也不是鳳女,即便是,也絕對不會輔助你登上皇位的!哼!”

“對不起,我知道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也不祈求你原諒。我只是受了靜北王爺的委托,把你帶到陵墓上拜祭你的孩兒而已!”

“什麽?是小軒拜托的?”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不會哪這種事情騙你的。你要知道在這裏,除了靜北王爺能帶你到處走,也就只有我了!”看到慕容臨神情戒備,邢若馡心一陣刺痛,苦笑起來。

“別說了,我們走吧!”無可否認,縱然此人做了再多讓他痛恨之事,他都無法痛恨他,讓他傷心。

慕容臨不敢給邢若馡與自己攀談的機會,他害怕自己的心慈手軟,害怕面對那副憂郁的表情,於是大步流星地邁步,又小碎花踱步,刻意與之拉開距離。邢若馡也明白其心思,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摸樣,但回想起當初在離愁宮的甜蜜與溫馨,身後那人總粘著自己,總對自己展開天真爛漫的笑臉,心痛不已。

“到了!”

“孩兒,孩兒,我可憐的孩兒,嗚嗚嗚——”看到新起的墳墓,慕容臨一臉悲痛,飛身撲到墳前,哭得肝腸寸斷。

邢若馡沒料到一向玩弄別人感情的宴子殊居然有如此悲情的一面,晶瑩的淚珠一顆一顆地從那黑濯石般的明眸滴落,如同一個受傷的孩子,是那樣地惹人憐愛,心頭一動,讓身邊的人退下,抽出玉笛,吹奏出昔日的柔情餘韻。

慕容臨聽聞,從悲痛中回過神來,卻不去看背後那人一眼,只靜靜地凝視著墓碑,聆聽這曾經讓他義無反顧地愛著吹奏之人的曲調,深思飛到了過往的種種甜蜜回憶。

玉笛公子就是玉笛公子,無論做了怎樣見不到人的事情,依然高潔如月,樂音令人神往,神清氣爽。只不過,此人已不再吸引他,因為他已經不再是宴子殊,或是夜靜籣,而是慕容臨。

吸了吸鼻翼,他擦幹淚水,露出那雙黑濯石般明亮剔透的眸子,然後,他咬破玉指,忍痛在墓碑上寫上:“愛兒蘭兒,臨與毓之子。”接著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泥塵,理了理衣裳,徑自離去。

邢若馡的目光從來都沒從他的身上轉移,但見他帶著淡漠無波的神情,毫不在意地從身旁走過,是那樣地陌生,心如刀割。他是多麽想挽留他,但時至今日,他又有何顏面挽留昔日溫情呢?於是他選擇忘情地吹奏昔日之曲,只是,墓碑上那一行行鮮紅的文字刺痛了他的心,在慕容臨離開之後,終究忍不住疾病的發作,吐出一絲驚魂的血絲。

“子殊,我這次真的失去你了嗎?我不甘心!”說完,帶著滿身的傷痛,暈倒在地上。

慕容臨其實一直在聆聽他的笛聲,但在踏出此墓地之時,卻聞笛聲休止,心中不安,忍不住回眸一看,竟然看到自己無法面對之人吐血倒地。想到昔日在離愁宮時,其手下告之當年為了尋找他而得心絞痛,終究忍不住跑回去救他。

等到一切安置好,確定邢若馡已安然無恙時,慕容臨發現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氣,深思忽然變得覆雜。

“我,還是不能完全放下你嗎?”看到床簾內睡容安詳的美男子,在燈光映照下顯得異常神聖光潔,慕容臨不由得失了神,自言自語道。

“既然不能放下,就不必勉強了!”邢若馡剛醒過來,聽到慕容臨的話,心中竊喜,立刻拉住正要慌忙離去之人,目光溫柔地說,“不原諒我也沒關系,但求我在你心中留下一席之位,好嗎?子殊!”

“你的病要註意,不要情緒激動——”

“子殊,不要逃避我的問題,好嗎?雖然時至今日,你我已成為過去,但是過去的我未曾發現自己已愛上了你,如今,我卻無法舍棄你,正如你無法放下我一樣!子殊,其實你對我還有感情的,是不是?”

“你別再問了好不好?你我之間已不可能了。”

“那炎流毓跟你之間又存在可能性麽?倘若他知道你本來就是男人,性向正常的他會接受你呢?”

“你別說了,求你了!”

“不,子殊,無論如何我都要告訴你。當年的你我就如同現在的你和炎流毓一樣,所以我非常清楚他的選擇,他會怎樣的排斥這段感情,甚至變得非常厭惡你。子殊,我不想讓你受傷。”

“可是你已經讓我遍體鱗傷了,不是嗎?”

“所以我更不能讓別人傷害你!子殊,經歷了多番生離死別,我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炎流毓不能接受你的一切我都可以接受。子殊,讓我照顧你,好嗎?”

“你怎麽知道師傅就不能?”

“師傅?就因為他是你的師傅,這層關系已經有違道德倫理了。而且你並不知道他究竟是一個怎樣顯貴之人,他的身份背景、地位、社會倫理道德都不允許你和他在一起,你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都不想知道,我求求你別說了,師傅不會在意這些的,師傅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是!”

“縱然他接受了,你能忍受一向受萬民愛戴的瀟灑公子遭萬民唾棄麽?他的父母能接受你麽?”

“……”

“子殊,我能!你我經歷多年的掙紮,都清楚彼此。我發誓,我邢若馡登基之日便是向天下宣告娶你為妻之時,決不負你,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善終,終身無後!”

“不,不必為我立此毒誓,我相信你,真的!邢大哥,你不必勉強自己,我知道你的難處!”

“大好了,子殊,你終於肯叫我一聲邢大哥了,我還以為此生再也聽不到你如此稱呼我呢!子殊,為聽你一生邢大哥,我為你所做之事此生無悔!”

“真的?”

“嗯!今晚我就救你們出宮,等我!”

“你要救我們?你不怕拓跋離敘嗎?你的覆國大計呢?”

“別擔心,我自有辦法瞞天過海,只要你平安就行!”

“我也要你平安!”

兩人親昵地偎依在一起片刻,回想起過去在離愁宮的快樂時光,數說萬種甜言蜜語,海枯誓言,心裏都期盼此刻停留。

邢若馡看到一向對自己冷眼相看的人兒,此刻眼裏盡是萬種柔情,如昔日般對自己充滿了信賴和眷戀,回想起剛才失去孩子的那種淒楚,不由得心疼地擁抱著她,然後滿心歡喜地告別。

靜北王爺說得對,要珍惜眼前人!這次,我真的抓住了!

但他不曉得,慕容臨也不曾想過他會如此慶幸。上當太多了,慕容臨無法相信這個城府極深的男人,當他轉身離去時,他那松弛的表情繃緊,脈脈含情的麗眸變得冷若冰霜,嘴角勾起一絲嘲笑。

得鳳女者得天下,待你登基之時,身為鳳女者當然成為你的皇後,已平穩你的天下啦!邢若馡,你的心從來都把成就霸業放在第一位的!

縱然慕容臨如此想,但是邢若馡這次並沒有帶著目的陰謀幫助他脫險。他沒有告訴慕容臨,他之所以思想開竅,是因為得到拓拔類的點化。在與慕容臨見面之時,他早已布置好一切,早已跟青玄上莊聯系好,只待東風一吹,來個裏應外合。所以,他們整個營救計劃都很成功,傷亡並不嚴重。

只不過,當他們趕去救商紫煙時,商紫煙卻早已被拓跋離敘帶走。而被解雲和遺風救出的拓拔類趁機溜回皇宮,再次與拓跋離敘交鋒。

於是,除了邢若馡和其幾個心腹外,解雲、遺風、慕容臨和青玄山莊等人又再次殺入皇宮。不過,沒有預料中的殘酷激烈殺戮,宮中的主人似乎早料到他們回來,早早命人打開城門迎接他們進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