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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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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第六章

聽到桓綠的報告,宴子殊如遭晴天霹靂,靜靜地坐著,許久,終究一笑而過,恢覆往常那副清冷淡漠的“正常”表情,吩咐桓綠布置一切。

想了想,他又走到書案上,提筆寫了一份書信,小心翼翼地折疊好,交給桓綠,鄭重其事地叮囑他今晚子時到七夕河岸邊,務必把信交給一個叫做炎流毓的人。

桓綠疑惑地盯著這位深居簡出,不喜歡與人接觸的冷情夜少宮主,發覺他在提到那個人的時候,目光是那樣地柔情專註,心裏對炎流毓充滿了好奇。

然而,當他見識到這位優雅公子時,已不再是好奇,而是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也從那一刻開始,女子的妒忌和可怕的占有欲,讓他第一次義無反顧地背叛靈柩宮,背叛宴子殊。

夜,深沈而詭秘。皎皎月色此刻全部傾註在湘江城最繁鬧富盛的山莊——青玄山莊。

青玄山莊位於湘江城人氣最旺盛的地段,東臨七夕河,西鄰紫準林,南面是人流最廣的街道,占盡最優越的地理位置,主人乃當地的大富豪陳誠。

陳誠並非是世襲的富家子弟,相反,他出身卑微,幸運的是,從小在賬房做事,為人精明,八面玲瓏,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娶得了湘江城最大的錢莊千金章紫倩。接手錢莊後,憑著老練的生意經驗和高明的手段,在商界混得稱心如意,得到一個“吃人不吐骨”的惡評,不到三年,店鋪遍及全國。

但是,傳聞有說,他之所以成功致富,是因為幕後有個富可敵國的老板,至於是誰,便無人知曉。

聽說他有四個兒女,大兒子陳建平長相平庸,安分守己,除了娶得一名愛管錢的惡妻外,基本上沒有任何作為;二兒子陳建雲聽說是相貌和才能最出色的,可惜在七歲的時候離奇失蹤;三兒子陳建風長得俊美,妻妾成群,卻不學無術,終日流連於花巷中,揮金如土,盡幹下流之事,在湘江城是出了名的敗家子;而最小的女兒陳紫雪並沒有遺傳到陳夫人的半點美貌和賢淑,長得胖乎乎,言行舉止粗魯過人,嗜酒成性,總嚷著投身江湖,倒也有男子的氣概。

後代長成如此,不知是可笑或是可悲,很多人暗地裏為他惋惜,心裏倒也期望著那位失蹤了的二公子歸來。但是,縱然兒女不成器,陳家的生意卻越發火紅,奇怪的是,武林上很多盛事都會邀請他主持,這次湘江城的百花大會也少不了陳家。

至於百花大會是怎樣的盛會,宴子殊為何要關註它,把陳家的底細調查清楚?原因很簡單,這次的百花大會是在青玄山莊舉行,由陳家一手操辦,只要有女子在這次百花大會中以才藝和武功勝出,便可單獨與風靡三國的瀟灑公子見面。

至於這個瀟灑公子是何方神聖,為何有如此大的號召力,讓富甲一方的陳家出面,讓如此多的武林人物和商人富賈紛紛出席,如此多的美女俠女爭相參與?那就要說到他的生平事跡和三國的關系。

瀟灑公子本名是誰?無人知曉,唯一肯定的是,人如外號。

傳聞,他來無影去無蹤,貌比潘安,情似宋玉,才勝子建,武功和輕功之高無人能比,喜歡游歷各地,結交朋友,現今為止,武林上、商界中、官道上許多大小人物都受過他的恩惠,許多弱質女子都受過他的幫助,卻總在要酬謝時發現他已經離開。

至於與三國鼎立時期的隋霞皇朝、炎霜王朝和夕國的關系,無人知曉,但他與這三國的大人物有著深厚的淵源。

夕國的冷酷將軍蕭芷日在軍事上受過他的指點,視為生平第一對手;炎霜王朝的太子炎魅離被他救過,此後宣告天下,瀟灑公子與炎霜王朝同在;而隋霞皇朝那個美譽天下的靜北王爺與他是知己好友。

如此說來,誰人不想結交他?哪位女子不思慕?

聽著手下搜集的資料,宴子殊的眉心皺了皺,心裏疑惑著,為何得知瀟灑公子的事跡後,想到的竟是炎流毓。

他靜靜地凝視著那只曾經接觸過炎流毓的手,然後披上了輕盈的面紗,目光清冷地掃視周圍,問:“都準備好了?”

“是!夜少宮主代替的人是慕容臨,江南第一商行的三女兒!”

“知道了!”

青玄山莊內,人聲鼎沸,燈花旺盛,喧囂一片,歌舞在會場的中央不斷上演,樂不思蜀。

山莊的主人陳誠正坐在會場的主席臺上,捋著絡腮胡子,笑瞇瞇地看著各路英雄豪傑、富商高官臉上的笑容和驚嘆,似乎對自己布置的會場,策劃的節目十分滿意。而會場坐滿了形形色色的人,宴子殊卻一個也不認識,也不想了解,只想著桓綠快點回來告訴有關炎流毓的消息。

然而,他千呼萬喚的人趕回來了,帶來的卻是令人失望的答覆——炎流毓沒有赴約,卻不知當他為神女有意,襄王無夢感到難過時,那人正優哉游哉地躺在頭上的那一片瓦礫,迎著清風喝美酒。

炎流毓本打算帶他舊地重游,切磋琴藝,確定是否是尋覓已久的子殊,但對方是個女子,今夜的言行讓人不悅,便先行告辭,另覓樂趣。

他知道有人借他之名在青玄山莊舉行百花大會,對此人的意圖很感興趣,於是帶著上等的女兒紅來湊熱鬧,卻未料到會遇到宴子殊,更沒有料到那樣清高之人居然是別人的手下。

本無閑心去理會別人之事,但是那人的表現讓他不得不留意,那熟悉的倩影和氣質讓他不得不在意。

只聞陳誠一聲“有請江南第一商行的三小姐慕容臨出場”,一抹散發著幽幽清香的麗影飄到舞臺。定睛一看,那人輕紗遮面,身穿米黃色素衣,腰環一條米黃色綢帶,淡雅如仙,令人不由得屏息,想入非非。

“哼,裝什麽神秘?大會上每個女子都以真面目示人,你也不例外。趕快把面紗取下來,莫非你還醜不可見?”此時,站在宴子殊對面的美艷女子鄙夷地掃了一眼,故意放聲諷刺。

“哈哈哈哈……”頓時,臺下一片迎合的喧嘩哄笑。

“原來如此,小女子失禮了!只不過……我想問一下陳老爺,大會上有規定參賽者不能戴上面紗?” 宴子殊向女子作了一個揖,步履輕盈地走了幾步,目含無限風情地面向陳誠望去,盈盈一笑。

“自然沒有!”如此蠱惑人心的笑容,陳誠看著,不由得晃了晃神,脫口而出。

“那麽,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戴上面紗就代表相貌醜陋?” 宴子殊依然動作優雅,言語溫吞有禮。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對面的女子聽聞,濃妝掃抹的臉蛋頓時漲得紫紅,不知如何措辭,只得狠狠地瞪著宴子殊。

宴子殊不以為意,笑得輕如春風,淡如水:“我懂得姑娘的好意,此次比賽乃以才藝聲色奪冠,女子相貌也納入其中,只是,小女子自幼在深閨中,面皮淺薄,若以真面目示人,恐怖影響才藝發揮的水平,所以才覆蓋皮囊,還請姑娘和在座的各位英雄豪傑海涵!”

“哪裏哪裏,姑娘盡管放心比賽就是了,哈哈哈!”

此刻,臺下的人無不為宴子殊的言辭驚嘆,目光灼灼地盯著嬌麗的剪影,笑得豪氣蓋天,催促比賽開始。

炎流毓的星眸閃了閃,利落地搖了搖扇子,性感魅惑的嘴角展開蓮花般純美優雅的笑容。

看來這個‘慕容臨’是個不簡單的角色,只單單幾句話,不但把參賽的女子貶低了一格,還獲得在眾人的關註和同情,同時設下一個局——為了一睹芳容,有意者會在比賽中偏愛他,增加成功的幾率。

想著,又灑脫地灌了一口酒,聽到底下一片如潮翻滾的喧嘩和驚嘆聲,閃亮著好奇的眸子投向比賽場上。

只見投入打鬥中的宴子殊身輕如燕,仙袂飄飄,宛若謫仙飛舞。面對對方毫不留情的陰狠進宮游刃有餘,不到十招就把對方打得落花流水,還上前扶持,只可惜對方不領受。

驚心動魄的武鬥過後,接著是文鬥,文鬥分才與藝競技,才乃以詩詞比文采,藝,乃以歌舞比技藝。

進入第二關的宴子殊不負眾望,以兩首驚世絕俗的詩詞輕易通過。分別引用的詩歌是陸游的《蔔算子*詠梅 》、和林逋的《山園小梅》。

《蔔算子*詠梅 》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

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山園小梅》

眾芳搖落獨暄妍,

占盡風情向小園。

疏影橫斜水清淺,

暗香浮動月黃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

粉蝶如知合斷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

不須檀板共金樽。

……

最後是舞藝與歌藝。無疑,宴子殊在前兩關的出色表演獲得嘖嘖稱奇,此後一關,大部分的人都認為本次的花魁非他莫屬。

只見舞臺上飛舞的衣袖,飄搖的紗裙,舞,卻是不凡!讓人不由得驚嘆:“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備註:出自西漢音樂家李延年的《李延年歌》)

一曲舞盡,剩下最後的爭風,無奈對手狡猾得很,自恃有精通音律的師兄在身邊助陣,竟然巧言令色,提議最後的歌藝表演改成男女合奏,而這一提議得到了的同意。於是,那些懂得音律的風雅之士紛紛踴躍起來,向宴子殊大獻殷勤,當中,有一名如月般高潔溫柔的絕美男子也忍不住移步上前。

這一意外是宴子殊始料不及,感到有些慌亂,不知為何,腦海中唯一想到的竟然是英俊瀟灑的炎流毓。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備註:這個詩句出自《蒹葭》這首詩出自《詩經》)

正心如搗鼓,忽然聽得一聲低沈悅耳的聲音由遠而近,擡頭仰望,一個身穿紫衣華服的翩翩佳公子向他飛來。

他的腰間配著美玉,掛著玉簫,目如朗星,臉上綻放著宛如罌粟花般魅惑人心的笑容,手執折扇,舉止優雅從容,宛如最高貴的神,讓人感覺瞻仰他也是一種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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