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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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第五章

搞不懂老鴇為何對這位商紫煙如此恭敬,宴子殊只見門欄開啟,一縷沁心的芳香迎面撲來,頓然覺得心曠神怡,於是雅步進去。

屋內芳香馥郁,香煙繚繞,輕紗幔帳,一名青衣女子坐在琴前,聞聲,起身作揖,禮貌周到地打招呼。

宴子殊不露聲色地坐下,擡頭靜靜地打量商紫煙。只見此人面若中秋之月,可謂天生尤物。

“紫煙姑娘好相貌,不愧是“醉歸樓”的頭牌!”宴子殊第一次碰到如此風情萬種的女子,不由得拍手稱讚。

“公子不是來切磋琴藝麽?怎麽只關註奴家的相貌,莫不是掛羊頭賣狗肉?” 商紫煙對此等讚美之詞早已免疫,心中不由得冷笑一聲,但身體卻倒在宴子殊的懷裏磨蹭,眉目傳情,語聲更是甜蜜嬌嗔。

“我本是聽琴聲而來,自然是切磋棋藝!你——”軟弱無骨的觸感和明目張膽的挑逗讓宴子殊頓覺不自在,刻意逃避,卻不料對方在一下瞬間變了臉。

只見一陣強風把室內的燈火掃滅,美人嫵媚多情的風韻瞬間消失,轉而是陰狠決絕的猙獰,而那軟弱無骨的手宛如一雙鐵畫銀鉤,掐得宴子殊的脖子瞬間轉紅發青。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宴子殊先是一楞,心中一沈,也不理會何解,暗運內力把商紫煙震退,靈巧如輕煙的米黃色綢帶迅捷飛出,迎接商紫煙毫不留情地招式,與他展開一場單打獨鬥的廝殺。

“姑娘好身手,卻為何突然對我動手?難道這就是你們“醉歸樓”的待客之道?想不到這真的是一間黑店!”“嘭嘣啪啦”的打鬥過後,宴子殊見好就收,領袖一揮,室內的燭光瞬間燃起。

“我不懂你說什麽,我只知道你過不了今晚!”商紫煙行事穩重,見對方使用的兵器怪異,出招變幻莫測,也不敢輕舉妄動。

“為何?我自問與紫煙姑娘沒有深仇大恨!”燭光照映之下,宴子殊湘紋飄逸,朱唇點醉,美得不像話。

“哼,少裝模作樣,你以為帶上面具我就認不出是你嗎?宴子殊,你這個卑鄙小人,畜生,我殺了你!”看到眼前此人氣質脫俗,商紫煙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認錯人,但仇恨的心讓他瞬間否決掉,全神戒備,怒目瞪視。

“紫煙姑娘認識我?”看到對方一副如臨大敵的神色,宴子殊苦澀一笑。

“哼,你化成灰我都認得!”兩人相隔甚遠,那女子只是默默看著他,竟微微笑了起來,商紫煙更是火冒三丈。

“可是我並不認識紫煙姑娘,姑娘是否認錯人了,你看。”宴子殊心想,可能是臉上的面具讓商紫煙誤會了,於是摘下面具,坦誠笑問,卻不曉得天底下就有這麽巧的事情,讓他即便露出真面目也洗不清身上的冤氣。

“宴子殊,你以為打扮得女氣一點就可以騙得了我嗎?當我是白癡麽?你究竟在玩什麽把戲?”看到無辜的眼神,儀態萬千的風姿,商紫煙還在疑惑著是否搞錯對象,然而,當真切地看到對方的真容時,柔和之色變得冷硬,語聲尖銳如刀。

“咯噔”的一聲,宴子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上,腦海被轟炸得不成形,心裏有一種啞巴吃黃連的味兒。

不是吧?連名字和樣子都一樣?這也太巧了吧?

默哀半刻,宴子殊好整以暇,風度依然,上前為自己澄清:“紫煙姑娘,我不是你的仇人,我們才是第一次見——”

“少廢話,拿命來——”

話還沒有說完,青色的劍光淩厲襲來,劍在空中挽了三個劍花,直刺向宴子殊的眉心。

電光石火間,宴子殊一個蓮花移步,手一輕揚,袖中的飛刀淩厲飛出,夾雜的淳厚內裏把商紫煙手中的青劍飛三尺。

“你,你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內力?”商紫煙如遭雷擊,盯著自己的手,驚叫起來。

“唉,我都說不是你的仇人,怎麽不聽人解釋?萬一我不會武功,豈不冤死?”宴子殊站起來,從容地整理淩亂的衣裝,無辜地苦笑。

“對,對不起!可,可是你跟那個混蛋長得這麽像,也不怪我!”商紫煙剛道歉完,忽然又想到了哪裏不對勁,被震脫的青劍不知何時又回到手上,架在他的脖子上,說,“不對,你們長得如此相像,肯定有關系,說,你跟那個混蛋是什麽關系?”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見見那個人,問一下他跟我是什麽關系!”看到眼前這個女子變臉比翻書還快,宴子殊無奈地苦笑。

“你們真的沒關系?”眼前此人氣度從容,絕非宴子殊一流,商紫煙不由得放緩語氣。

“你自己想吧,我花銀子來不是跟你談這個問題,是來跟你切磋琴藝的。”宴子殊無視脖子上的青劍,學著炎流毓的優雅姿態,從容地坐著,淺酌香茶。

“你認為我會有閑情跟你風花雪月?看著這副禽獸模樣我就惡心得要吐。既然你不識趣,那我寧可殺錯,也不放過!”說著,商紫煙氣急敗壞地揮劍向宴子殊的脖子砍去。

商紫煙出手很快,但宴子殊躲得更快。

只見他一個側身,手上的飛刀同時淩厲彈出,擊退對方的劍,而後宛如一縷青煙,在商紫煙還沒有做出還擊之前,輕巧地飛離他的身邊,坐在窗邊。

他整個身子沐浴在清輝下,轉過頭來,看到商紫煙一副咬牙切齒的兇相,不由得想起剛才的話,苦笑不已。

雖然身邊每個人都說他美得不像話,但是從來不把這些所謂的讚美放在心裏,只認為自己只是長得比較特別一點而已,卻沒想到會有人如此形容自己的相貌,心裏不禁對他分外有好感。

“夜少宮主,小心!”

正想得入神,卻突然聽到桓綠的厲聲呼喝,隨後是劍鋒碰撞的聲響,擡眸,只見他的手下正與商紫煙對戰,而桓綠目光兇狠地對商紫煙啐了一口,大聲嚷道;“青樓婊子,竟敢對我們夜少宮主動手?活得不耐煩!”

宴子殊娥眉緊蹙,不願看到他們刀劍相對,暗運內力,不悅地向打得不可開交之處打去。

只聽得“叮”的一聲響,兩股發生了沖撞的劍氣被輕巧地化解開來,青光色的劍和銀白的劍相繼被震脫,掉在地上。

“你,你是靈柩宮的夜少宮主?”商紫煙此刻倒也冷靜,在宴子殊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略帶驚訝地問。

“嗯!”宴子殊輕輕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想不到清規戒律多得不近人情的靈柩宮,他們的夜少宮主居然來逛妓院,笑死人了!還是同樣姓夜的,還說沒有關系?搞不好你們是雙胞胎!”商紫煙狂笑三聲,冷冷地直視宴子殊,諷刺道。

“或許吧!”宴子殊不以為意。

“哼,我先殺了你,再找那個畜生!”說著,重新提劍向宴子殊刺去,卻被桓綠擋住去路。

“敢跟我們靈柩宮作對,活得不耐煩!”桓綠也重新提劍,與商紫煙對打起來。

“住手!”宴子殊悅地皺著眉頭,走上前去,提了提氣,輕巧地把勢如水火的兩人分開,而後和顏悅色地對商紫煙提議道,“不如這樣!我們比試,如果我技不如人,任憑你處置,如果你輸了,當我的影衛,如何?”

“樂意奉陪!”

商紫煙自知打不過他,正懊惱,聽到這個提議,心中暗喜。

他自小就熟習琴棋書畫,家道中落後賣身青樓,博得花魁名銜,在這方面的造詣自然也是達到爐火純青的境地,尤其是最驕傲的歌喉。因此,經過再三深思熟慮,他認為自己絕對不可能輸給眼前此人,於是,便又恢覆初見時那嫵媚風騷之姿,與宴子殊比試。

只是,世事難料,一山還有一山高,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人竟然就是比他高的那座山。

“你——”琴棋書畫比試完畢,商紫煙發現,盡管自己使盡渾身解數,還是輸給宴子殊一分,又驚又怒,心裏卻是佩服。

“還要比麽?”宴子殊閃動著純真的眸光,笑得人畜無害。

“不用了,琴棋書畫我都輸了,武功和輕功更加不能跟靈柩宮的夜少宮主相比。雖然我輸了,但是不會做仇人的影衛,士可殺不可辱!”

雖然對眼前這個人另眼相看,但是商紫煙是個愛憎分明之人,父仇不共戴天,既然報不了仇,又怎能安臥在仇人的塌下,甘心當仇人的走狗

話音剛落下,他就抽出青劍,毫不猶豫地向胸膛上刺去。

宴子殊眼明手快,暗運內力,迅速飛出一把精致的飛刀擊落對方的劍。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何以如此輕生?況且,人活著,什麽都有可能,死了,留下的就只有遺憾!既然你不想當我的影衛,也不勉強你了,但,必須好好活著!” 宴子殊淡淡地說了幾句,揮袖離去。

“你以為這樣子我就……等等,等等,你跟瀟灑公子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會他的飛刀絕技……”

輕輕的嘆息蔓延在香氣四溢的室內,商紫煙目不轉睛地盯著地上的飛刀,漸漸回過神來,忍不住驚訝地追問。

然而,宴子殊早已和手下離開光怪陸離的“醉歸樓”。

“醉歸樓,不醉不歸的青樓,這名字改得可真是妙極了。桓綠,你看我醉了沒?”不知為何,離開商紫煙,宴子殊會感到十分失落,於是忍不住回眸凝望頭頂上那金漆招牌,輕嘆起來。

“不知道!”桓綠不明白一向冷情的宴子殊今夜為何變了一個人似的,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

“看來,我這副皮囊真的是個禍害!”無視桓綠的白眼,宴子殊想到今夜的遭遇,苦笑著撫摸自己的臉蛋。

“你才知道!”桓綠很幹脆地翻了個白眼,回應道。

“是啊,我才知道!”面對桓綠的率直,宴子殊若有所思,走進預備的轎子裏面坐下,突然掀開簾幕,問,“桓綠,不知道靜姑現在在做什麽?是不是在“靜闌軒”幫我教小嘀咕說話?”

“誰知道!”桓綠的忍耐度已經到了極限,不耐煩地把 “綠綺”塞到宴子殊的手中,把簾幕拉下,催促手下起轎。

宴子殊小心翼翼地掀開白布,看見愛琴,如見分別已久的情人,心裏激動萬分,愛惜地撫摸著,不由得想起了與自己琴簫合奏的炎流毓,想起他的撫摸,他的瀟灑優雅和明晚的約定,臉頰不禁帶著一層紅暈,嘴角的笑意加深。

然而,次日午後,他精心打扮一番,正想著晚上如何捉弄炎流毓,桓綠卻帶來一個意外的消息,令他不得不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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