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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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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四章

“不要這樣,想想——”

“想什麽想,他奶奶的,你對我做這種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你是武林盟主的兒子,難道老子就不是我爹的兒子嗎?你奶奶的熊樣,給我滾!”

聽到秀氣少年毫不隱晦地痛罵畏畏縮縮的陸冠宏,躲在暗處的宴子殊和炎流毓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好,十分默契地望向對方,卻因靠得太近,彼此的鼻息噴到對方的臉上,引來一陣心慌意亂,於是尷尬地別過臉去,靜聽下去。

“想想,我,我愛你啊!”陸冠宏看到那名叫想想的少年要走,立刻拉住他的衣袖,深情挽留。

“愛?你愛個屁!”少年狠狠地甩開他的手,怒瞪著罵道,“你在你爹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我他媽的到底看上你哪一點?”

“想想,別這樣,你,你知道我的身份懸殊,而且又是長子,如果,如果……”

“我呸,別給老子來這一套!你不是還有一個天才弟弟麽?我看他比你強多了,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跟他在一起不會受這麽多鳥氣,哼!”看到陸冠宏猶豫不決,秀氣少年氣得咬牙切齒。

“我知道我比不上月月——等等,你說什麽?他今年才十二歲,你怎麽——”

“怎麽個鳥,你上我的床的時候我還不是只有十三!給你兩個選擇,要不,過兩天來娶我,要不,等你老弟過了十三,老子去強了他,然後娶他進家門!” 秀氣少年不耐煩地打斷陸冠宏的話,說。

“想想,你,你何必這樣逼我?我爹知道了會被我活活氣死的。”見秀氣少年不妥協,陸冠宏急叫起來。

“難道我爹爹就不會被氣死嗎?也好,反正他們早晚都要去報到,做個伴也不錯!”秀氣少年忽然惡意地捏了一下陸冠宏哭喪的臉,笑得像個小惡魔,“宏宏,聽說‘三世姻緣石’很靈,要不這樣好了,如果傳說中的兩位神仙眷侶在這‘三世姻緣石’顯靈,說保證你會娶我,我就不逼你。怎樣,我是不是對你很好呢?”

好個鬼!這臭小子的骨子裏頭就是邪惡,不過,卻對上躲在暗處的兩人的胃口。

“炎流毓,我看這陸冠宏也挺可憐的,咱們幫幫他吧!”少年把宴子殊深埋的邪惡分子都激發出來,眼裏閃爍著狡黠的光澤。

“那個秀氣少年挺有意思的,咱們逗逗他!”炎流毓正由此意,立刻點頭讚同。

於是,在“三世姻緣石”前兩個表情明顯相反的人看到了神石顯靈,被宴子殊和炎流毓兩人的裝神弄鬼嚇得面面相覷,尤其是本來氣定神閑的秀氣少年,聽到他們的話,拖著掉在地上的嘴巴,拉著高大的陸冠宏,一陣風就逃離。

“哈哈哈,真有意思!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少年的表情,一副活見鬼的樣子,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宴子殊走到“三世姻緣石”前,指著遠去的身影,很沒形象地捧腹大笑,別有一番風情。

“真像!氣質像子殊,性子也像,怪不得我跟他有一見如故的感覺!”走在後面的炎流毓,眼神覆雜地盯著宴子殊,自言自語。

“你在嘀咕什麽?莫不是說本少爺的壞話?”宴子殊來了興趣,瞬間穿越了他和炎流毓之間的隔膜,打趣道。

“誰知道呢?”炎流毓動作優雅地打開手中扇,輕輕搖曳著,笑得像只老狐貍。

“哼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看我饒不饒你!”說著,眉毛一挑,上前把炎流毓抱起來旋轉。

炎流毓沒想到宴子殊會像他的子殊那樣頑皮,慣性地伸手抱著他的脖子,陪他一起玩鬧。

兩人被這種熟悉的感覺打動了心神,沈浸在帶給彼此的歡樂中,嬉笑怒罵,你儂我儂,忘了他們只是萍水相逢,甚至連姓名、樣貌都不清楚的陌生人。

當一陣陣清風帶著夜色的醉意撩撥這一片竹林,發出“啪嗒啪嗒”的清脆鳴響時,他們才回過神來,意識到對方的舉動,剛才的荒唐,表情尷尬地分開,別過臉去不看對方,紅暈卻蔓延到雪白的脖子上。

見宴子殊低頭不語,一向率性而為的炎流毓並沒有多想,在平覆了那種極度興奮的心情後,好整以暇,眼尖地看到剛才那兩個人留下的兩譚酒,不由得想到好友拓跋類的一句話。

“這個世界最神奇的就是酒這東西,男兒的情懷就是從這喝出來的。無論你的心情有多糟,只要喝了它,就覺得沒什麽大不了。”

於是,他嘴含笑意,慢條斯理地走過去,打開,嗅了嗅,是上等的女兒紅,開心地笑了。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小兄弟,我們一起把酒談歡,如何?”

神思不知飛到哪裏去的宴子殊忽然聽到炎流毓開口說話,怔了怔,疑惑地望向他。

只見青竹浮動,星輝朗月皎皎,紫衣飄飄,那人高貴灑脫,不似風景,更似風景,不似凡人,更勝仙人。

“對不起,我不會喝酒,也不能喝。”面對這樣的人的邀請,宴子殊幾乎要脫口答應,但想到靈柩宮的嚴酷宮規,想到靜姑,只好掃了對方的雅興,卻又不忍讓對方難過,於是走上前去,笑意盈盈地補充,“不過,我可以為你清唱一曲,以表謝意。”

“好,想不到小兄弟還是風雅之人,那我只好獻醜,為你伴奏!”炎流毓好奇地打量眼前伊人,欣賞之意表露於色。

兩人默契十足地來到江畔,一人持玉簫臨江而立,風度翩翩,一人理理雲鬢靜坐在一旁,清麗淡雅。在雲月遮羞的那一刻,清潤婉轉的歌聲伴隨著悠揚的簫聲徐徐而起,蕩漾在星羅棋布的茫茫天宇,一種異樣的情愫在悄悄蔓延……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

“你……”

“你……”

那一瞬間,他們不約而同地脫口而出,在凝視對方滿布驚喜之色的表情時,已心領神會,不由得相視而笑。

“看來今晚的月色風外明!兄弟你好琴藝,好唱功,偽裝的功夫也好讓炎某佩服!”炎流毓豪爽地抱拳讚賞。

“你也好才藝,好身手,瀟灑的氣度也讓我好生仰慕!”宴子殊揚起俏皮的笑容,模仿對方的動作,心裏在惋惜自己沒有把 ‘綠綺’帶出來。

“呵呵呵……”兩人笑成一團,一個卻是傾國傾城,一個是讓天地失色。

“不知小兄弟可否摘下面具,讓在下有幸一睹真容?”聽著熟悉的聲音,看著熟悉的笑容,炎流毓滿心期盼地抱拳請求。

“可以——只不過,本少爺惶恐摘下面具,你會嚇得魂不附體哦。”想到自己的真實身份和性別,宴子殊心裏有些發酸了。

“哦?如此說來,想必小兄弟長得英偉不凡,那我更應該看一看了!說不定跟我的愛徒宴子殊有得拼呢!”炎流毓目光流轉,笑得依然瀟灑從容。

“嘣!”的一聲,腦袋被炸得一片空白。

宴子殊聽到這熟悉的稱呼,對象卻不是自己,心頭一陣苦笑。

“不、是!”

“為何?”聽到一字一頓的語調,炎流毓感到十分疑惑,英氣的眉毛擰了擰。

“因為——我也姓夜,名叫靜藍,全名叫做宴子殊,跟公子的愛徒的名字一摸一樣!”宴子殊刻意倒退幾步,感覺這就是他和他之間的距離,苦澀一笑。

他趁著那人失神之際,決絕轉身,施展輕功離開,但是心裏終究舍不得,在半途轉過臉去,卻發現那人呆呆的樣子十分可愛,不禁輕笑了一聲,說:“名字一樣,那麽,樣子是否一樣呢?炎流毓,如果你有興趣,明晚此時,在此等候,過期不侯!”

震驚於宴子殊的話,炎流毓一時回不過神來,待到他想到對方可能就是那個人時,卻看到那人翩若驚鴻的身影在空中舞動,美不勝收。

於是,在他的身影猶在時,及時補上一句:“好,我等你,不見不散!



得到回應,宴子殊不施展著輕功,迎著清風,笑容淒美動人地對著皎皎星辰輕語:“炎流毓,能結識這樣的你,我很高興,也很羨慕那位被你牽掛著的宴子殊,但願我也能如他這般幸福吧!”

夜色迷離,星月點綴,人間煙花依然鼎盛,行人匆匆,卻有酒色之醉態。

初次下山的宴子殊並不熟悉湘江城,只一路憑著直覺走路,尋找失散的手下,卻不料被一曲蕩氣回腸的樂韻吸引了心神,不知不覺來到了湘江城最有名氣的青樓——“醉歸樓”,不醉不歸的青樓。

“公子!老身看你容光滿面,今晚來光顧我們“醉歸樓”一定會走桃花運,哦呵呵呵!”“醉歸樓”的老鴇目光銳利,瞄準衣裝華貴的宴子殊,過分熱情地招呼他進去。

宴子殊一向習慣冷清和漠然,面對別人的熱情很不適應,厭惡地推開一臉脂粉氣的老鴇,心裏在冷笑起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則盜。

老鴇見他利索地甩了一下衣袖,徑直走進“醉歸樓”,心念此人氣質非凡,衣裝華貴卻不谙世事,一定是非富即貴,於是屁顛屁顛跟隨在後,極力討好。

宴子殊沒有來過這種廝混的地方,也不曉得“醉歸樓”是什麽地方,聞到那些汗臭味和脂粉味,一種惡心的感覺油然而生。於是蹙著眉心,抿緊嘴唇,疑惑地看著在他的身上不斷地磨蹭,忸怩的庸脂俗粉,一股無名火種驀然竄起,有種把這個“醉歸樓”夷為平地的沖動。

他暗運內力,巧妙地躲過那些女子的糾纏,正要雅步而去,卻在此刻聽到樓上的琴聲,心中不覺一喜,轉身走到老鴇面前,指著樓上,說明來意:“我要見彈琴的人。”

“喲,我還以為公子是柳下惠呢,原來是公子眼高,看上了咱們“醉歸樓”的頭牌商紫煙姑娘。不過,咱們的紫煙姑娘雖然身在青樓,可是賣藝不賣身,恐怕讓公子失望了。”看到肥羊突然回來,老鴇仿佛又看到了金燦燦的黃金,只是聽到宴子殊淡漠的話語,面色為難,支支吾吾。

“我只想跟他切磋琴藝,你想到哪裏去了!”聽到老鴇的話,宴子殊楞了楞,不悅地掃了一眼老鴇,淡淡地說。

“原來是琴癡,這就好辦,公子請!”老鴇一副如臨大赦的神色,隨後又掛著職業笑容招呼宴子殊。

宴子殊不理會他,也不理會打從走進來就一直盯著他看的那些人,跟在領路人的身後,徑直走上樓,尋找彈琴之人。

“紫煙姑娘,這位公子想要跟您切磋琴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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