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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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誰讓你在這個地方穿西裝的呢?自己長得不好看就躲在被窩裏嘛,靠穿西裝來改變視覺,真是沒品!” 張月本來十分愧疚的,但是聽到對方那惡劣的語氣,心裏十分不爽,低聲嘟嚷著。

“你說什麽?你這人也真是的!我跟你說話,你低著頭幹嘛,你懂不懂禮貌的!”那個人十分粗魯地捏著張月的下巴,擡起她的頭,讓她正視自己。

當沒好氣的張月看到眼前這個蹙著皺眉,一臉的不悅的人,臉色突然一百八十度轉變,心裏在痛苦地急叫:不要哭,不要哭!

但是她的淚水還是不爭氣地嘩啦啦地流出來了。

多麽熟悉的面孔啊!她這輩子也不會忘記這個充滿無限溫情的天使一樣的面孔的。因為這張似乎只屬於她的純粹的俊臉,曾經只為她傷心,只為她皺眉,只為她開心地甜笑。然而,感覺怎麽卻是那麽地陌生的呢?為什麽?對,也是這張天使一樣的面孔,把她傷得體無完膚,讓她不得不重新把拔走了的刺找回來偽裝自己。

為什麽,自己說過會恨這個人,會撕毀這張讓自己心疼不已的臉,為什麽一看到他卻這麽可惡地流著委屈的淚水,急著向他哭訴呢?

淚花如同漫天飛舞的櫻花般,遇到了強烈的風就不由自主地肆意飛揚,飄灑在空中,化作一曲最動人心魄的悲傷戀歌。蔡少風看到哭得如此傷心如此忘情的張月,引來了很多看客,心都慌了,連忙叫她不要再哭,但是張月就是沒把他的話當作一回事。於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的蔡少風,環視周圍議論紛紛的人,然後迫不及待地把哭的唏哩哇啦的張月從人聲鼎沸的飯堂中拉了出去。

“哎,你這女人是怎麽回事呢?不想賠錢就來哭的這一招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有多丟臉嗎?你哭什麽哭呢?是你不對,又不是我欺負你!”來到空曠無人的運動場,蔡少風厭惡地甩開了張月的手,十分不客氣地說。

“你為什麽要失約?既然你給了我承諾,你為什麽不遵守?你這個騙子!”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那些細碎的光線在空中肆意飛舞,如同那散落的櫻花,唯美而蕭索。張月擡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直視著蔡少風,生氣地問道。

這個問題,她曾經在夢裏已經問了好幾遍了,她真的很想知道原因。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他,不會得到這個答案的。所以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她是怎樣也不會放棄的,只是現在能夠當面問他,她感覺在做夢,問得那麽地乏力。

“哼!你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給了你什麽鬼承諾呢?你是誰啊,別在我的面前擺出一副討債的樣子了,雖然你長得的確不錯,但是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所以——”

“我問你為什麽背棄諾言,其他的我不想聽,蔡少風,如果你還是從前的蔡少風,請看在我們的情分上,給我一個確實的答案,我不想再無限期地等下去了!” 張月看到蔡少風一副負心漢的樣子,心如刀割,激動地打斷了他的話。

“什麽情分呢?我們家少風什麽時候與你交上情分來著?” 蔡少風剛要回答,陳賴星人未到,聲已到地來到了他們的面前,身邊跟隨著一群人,看樣子並不好惹。

空曠的操場上突然吹起了一陣帶著煩悶的熱氣的風,讓人感覺十分難受。陳賴星十分親昵地偎依在蔡少風身上,一副嘴巴不饒人,眼神可以殺死人的樣子,盯著張月。

張月看到陳賴星的出現,如同遭受到晴天霹靂。看到他們兩人一副你濃我濃,情意綿綿的樣子,張月感覺既尷尬又難過,恨不得立刻離開,但是她那該死的固執偏偏不讓她走。是的,好不容易找到他,她必須要得到答案,否則她是不能讓自己等待的心停下來的。

“哪有呢?我的心中一向都是只有你一個人的啦,這,你是最清楚不過的!” 蔡少風不知陳賴星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裏,但猜想得到肯定與張月是脫不了關系的,他不想讓陳賴星誤會,於是他親昵地摟著陳賴星的腰肢,連忙解釋道。

“哦!可是眼前這個可是可人兒,長得很不錯哦!而且我聽說她還是他們系中的一等帥哥江書藝所追求討好的對象哦!” 陳賴星瞟了張月一眼,一股莫名的醋意湧上心頭。

“但是她不及我心中的你呀!我真的不認識她的,剛才在飯堂的時候,她弄臟了我花了三千塊買來的西裝,我要求賠償,她卻哭得希裏哇啦的,我沒辦法,才把她拉出來的。至於她說的什麽約定承諾之類的,完全是放屁,我都聽得一頭霧水——”

“啪”沒等他說完,張月就忍不住上前給了他狠狠的一個巴掌,但在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卻被陳賴星突如其來地狠狠地摑了一巴掌,五個紅色的手指印立刻顯現,火辣辣的。因傷心過度,她承受不了陳賴星的掌力,整個人跌倒在地上,委屈的苦淚如泉湧,嘩啦啦地流個不停。

“你憑什麽打我的男朋友?你也不打聽打聽一下,我是誰,他是誰,弄臟了少風的衣服還在這裏兇什麽呢?你以為你有那麽一點姿色就可以橫著來嗎?你給我聽著,以後離少風遠一點,不然小心我給你好看!”本身長得比較潑辣野蠻的陳賴星,發起狠來真的很嚇人,連蔡少風也在心裏害怕著。

但張月並沒有註意到這些,她只要她的答案,其他的一切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掙紮著站起來,淚眼模糊地凝視著蔡少風,聲音異常沙啞:“少風,難道你——”

“啪!”又是清脆利落的一聲,只不過這次打她的是跟陳賴星一起來的其中一員,人長得胖胖的,五官除了眼睛是細小如芝麻外,其他的都是粗大的,看樣子更是不好惹。

只聽得她站在陳賴星的身旁,叉著腰,趾高氣揚地說:“少風這個名字是你叫的嗎?像蔡少風這樣優秀的校園王子又怎會和你這種低賤的人有瓜葛呢?聽清楚,他是星姐的男朋友,你這個賤人再想動什麽主意,小心我擰掉你的腦袋!”

“對,我們的風少爺好欺負,星姐好度量,但是我們這群姐妹的脾氣可不好的,我們是看不慣那些裝著可憐相去勾引別人的男朋友的賤女人的!”

“對,少癡心妄想了,也不照照鏡子!還有,要把三千元還給風少爺,那錢交給星姐就行了,知道沒有?”

“你聾了嗎?啞巴了嗎?說話呀?”

這樣慘不忍睹的侮辱,張月還是第一次遭受,這都是拜這位曾經不會讓她受到一丁點委屈的男人所賜的。但是面對這群兇悍的女人的侮辱,張月覺得無關痛癢。可是當她看到蔡少風的一副漠然冷淡的樣子的時候,她的心就沒來由地撕裂著,叫痛著,仿佛被一根根的針刺著,被一條條細小的繩索拉扯著。

為什麽,為什麽看到我遭受百般淩辱,他都無動於衷,還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呢?難道他的心是石頭做的嗎?這樣的他,真的是他嗎?為什麽同樣的面孔卻散發著陌生得讓人害怕的氣息呢?

“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對我呢?從前那個疼我愛我的蔡少風到哪裏去呢?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知道我為了你,等了一整個夏天,而且,而且……” 張月努力抑制著激動的情緒,聲音沙啞地問蔡少風,祈求他能對自己施舍一點同情,一絲憐憫。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知羞恥呀,少風都說不認識你了,還在演獨角戲,你可恥不可恥呀!別纏著少風了,錢,你要還,要不然,我可擔保不了我的好姐妹會怎麽樣!” 陳賴星十分厭惡地狠瞪著張月,眼裏盡是怒火!

“這位同學,你別再這樣了,還不了錢,就叫那個姓江的幫你還不就行了嗎?用不著花費這麽多淚水,女人的淚水是非常珍貴的!我真的不認識你,你不要這樣了,讓我的女朋友誤會就不好了!” 蔡少風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說。

“你為什麽假裝不認識我呢?你還記得你從前也跟我說過這樣的話嗎?女人的淚水是非常珍貴的,你難道忘了嗎?你還記得你說過——”

“夠了,你這個女人是不是哪條神經出了問題啊,我都說我不認識你的,而且在這之前也沒有見過你!既然你這麽不要臉,我也不必給你留情面的!如果你認定我是你從前的那個人,那麽我告訴你,他死了,對他來說,從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無關痛癢的,約定承諾之類只是欺騙的借口罷了,你就忘了吧!” 蔡少風那決絕的語氣,無情的負心樣子,讓張月的感情在頃刻間全線崩潰了,整顆心都仿佛被人狠狠地揉碎了,而她的世界仿佛已經到了末日一樣,無力抵抗黑暗的吞噬,只能赤裸裸地承受一切的傷痛。

“你說的是真心話嗎?你沒苦衷,更沒失憶?”張月實在無法忍受她最愛的人居然這樣無情,心死不惜地含淚問道。

“我很正常,也很清楚地告訴你,我非常非常地討厭你,你讓我想吐,這就是真相!”蔡少風看到陳賴星的信任開始動搖了,眉毛挑得很高,怒氣沖沖地說。

陳賴星看到著,顯然十分滿意,向張月投以得意的笑容,好像在說,你都不過我的,這個男人是我的!

“好,好,哈哈哈,這就是我的選擇,我的眼光,我無怨無悔的執著所換來的結果,我真是很了不起啊!”張月自嘲了一番後,掙紮地站起來,神情十分倔強地對蔡少風說,“今天你給我的一切,足以償還了你惜日待我的恩情,以後我與你就如同這張錢一樣,一刀兩斷,沒有什麽關系。欠你的錢,我會盡快還給你!”

說完,張月便隨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十元的鈔票,把它狠狠地撕碎。

“好,我們等著,走!”陳賴星說完,便與蔡少風十分恩愛地離開,身後尾隨著一副保鏢樣子的幾個悍婦。

看著蔡少風那無情的身影,想到往日與蔡少風之間的歡聲笑語,張月的心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道的裂痕,帶著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在滴血。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你對我如此絕情。少風,你可知道你這樣子對我,是我從沒想過的。你可知道在你離開之後,我才發現我最需要的人是你,因為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把心交給了你,只是你我都不知道而已。為什麽我選擇勇敢地愛你的時候,你卻這樣無情地來傷害我,這樣殘酷的你真的就是你嗎?告訴我,這只是一個惡作劇而已!

張月無力地依靠著欄桿,茫然若失地凝望著心愛的人消失在眼前的地方,拼命地抑制住不爭氣的淚水。但是,她的淚水還是不聽使喚地不斷地湧出來了。

那一滴滴的熱淚掉在地上,仿佛在化作一根根帶刺的銀針,狠狠地刺痛著她那早已千蒼百孔的心,很痛很痛,痛得她仿佛失去了呼吸的能力,身體仿佛要死掉。

“月,那不是蔡少風嗎?聽說他成了這間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呢!既是這一屆的校園王子,又是學生會的副主席,可真是厲害哦!你們怎麽樣了,他怎麽跟那個妖艷婦在一起呢?”宋婉香和江麗歡看到張月被蔡少風拉出了飯堂,久久沒有回來,心裏有點擔心,於是跑出來探個究竟,卻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的情景,心裏大為不解。於是,急性子的宋婉香首先發起了提問。

“他,他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我錯了可以改的,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呢?” 張月聽到好友對自己充滿溫情的問候,神情變得異常地激動,緊緊地抱著宋婉香的肩臂,淚流滿臉地哭訴著。

“月,不要這樣,這樣的人不值得你為他哭泣的,天下何處無芳草,你會找到更好的!” 江麗歡上前拍著張月的後背,勸慰道。

“我的心好痛好痛哦!怎麽辦,我快要痛到無法呼吸,感覺快要死掉了,怎麽辦,我好難受,真的好難受啊!” 在兩位知心朋友面前,張月哭得像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聲音裏頭有著說不出的悲涼。

“月,堅強點,蔡少風不要你,是他沒有福氣,你要活得更好,找一個比他更優秀的,氣死他!” 江麗歡知道情到濃時總是傷的道理,勸慰的話語在傷心的人面前總是無力的,但是她不知道除了勸慰之外,自己還能幹些什麽。

“誰說我是為那混蛋心痛的,我是為我的10塊錢心痛而已,為什麽我抽的不是1塊而是10塊呢?心痛死我了,而且我還欠債3000元,要是給我老媽知道了,非宰了我不可的!” 張月知道自己再沈迷於自己的傷痛中,會讓兩位好友十分為難的,於是努力把話題轉移到其他事物身上,把傷痛暫且收放在心中的某個暗處。

“你——真是的,給你氣死了,總是幹些沒頭沒腦的事情,3000元我們就沒能力幫你了,至於這無辜的10元嘛,我和麗歡幫你補上吧!”雖然知道張月在強作堅強,但是宋婉香還是體貼地迎合著她。因為她知道,這就是倔強的張月,永遠不會讓身邊的人為她難過多一分鐘的,否則她的負擔會更加沈重。

“好棒哦,宋宋和麗歡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了,我愛你們,愛死你們了!” 張月緊緊地擁抱著她們,笑中有淚。

對不起,說好了不讓你們看到我哭喪著的臉的,但是我卻哭得那麽地任性,讓你們為我擔心了!對不起,我的好朋友們,我在這裏答應你們,以後不會再做讓人擔心的事情了,我會堅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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