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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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作為一名公眾人物,他的一言一行都會被人時刻註意著,所以就算是雞皮蒜毛的事情也會被當作大事件吹噓出來的。張月不知道誰的消息那麽靈通,也不想知道是誰放出的消息,惡意中傷她,她只是知道蔡少風在這裏非常低受歡迎,一如從前在高中那個時候,受人熱戀追捧,也只知道自己往後的日子不會風平浪靜地好好過著。

穿過對她投來的兇狠嫉妒的目光,越過那些不屬於她的誹聞,遠離那些為爭風吃醋而對她萬般淩辱的嘲笑聲和譏諷聲。她獨自一人,來到冷冷清清的離魂湖,一個與她有著相同命運的地方,獨自惆悵,獨自飲泣。

離魂湖依然平靜如鏡,仿佛早已成為一潭死水。原來任何風吹草動也不會引起它的反應的,但是,所有的事情自有它既有的定律,並不是你想怎麽樣就得怎麽樣的。只是沒想到的是,離魂湖對輕風掠過這一舉動的反應如此之大,湖面瞬即蕩漾著一圈圈的波紋,感覺如此美妙動人,連湖面上的浮游生物和枯枝敗葉也隨著飄搖!然而,一陣小騷動過後,離魂湖又再恢覆往日的荒涼和冷清,使人覺得剛才那一幕是否真的出現過,也正如中午發生的事情一樣,打擊之大令張月無法接受這是個事實。

張月坐在燈火相映的離魂湖岸邊,神思不定,思緒飄向那個裝滿細碎的情絲的回憶盒裏。她想起第一次遇到蔡少風的情景,那是在張奶奶生日的晚上,那時候的張月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樣子,而英俊灑脫的蔡少風似乎是專門來融化冰雪的太陽似的,給人的感覺總是暖烘烘的,輕易地闖進她的內心世界裏。

當第一次擡頭凝望著他的時候,張月就知道他是一個非凡的人。他的才貌是那麽的出眾,就像天使般耀眼,使人不得不註意他,而他那優雅的言行舉止,散發著獨特的貴氣,溫和如旬日的笑容,是那麽的讓人心動,讓人感到完美的所在。然而,現在同樣是那張天使的臉孔,但是為什麽給人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是那麽陌生,那麽的殘酷,那麽的讓人心碎呢?

她實在不明白,蔡少風究竟是怎麽啦?從前的他,根本不會這樣對待她的,即使她是陌生人,但是現在——她真的希望那只是幻覺,那不是蔡少風,但是,感覺卻是那麽地真切,蔡少風確實是蔡少風……

“丁冬!”,一聲清脆悅耳的吉他聲突然從竹林處響起,讓正沈浸在自失中的張月突然驚醒過來。

“誰?誰在裏面?”張月畏怯地後退了幾步,警覺地盯著暗黑的竹林那邊,全身的神經都繃緊著,呼吸有些急促,聲音有些顫抖地問。

她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竹林,生怕一旦放松下來了就讓會遭受到攻擊似的,警惕著等待對方的回應。然而,她的話音在空中消散已久,躲藏在竹林深處的那個人卻是啞然,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張月沒有想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戰栗著的心有點惱怒了。

這個人怎麽這麽不懂禮貌呢?明明是他先打擾人家的,現在人家好生好氣地向他打招呼,他居然不理會我,實在太沒禮貌了?等等,他該不會是啞巴吧?還是那天傍晚的那個人呢?

想到這,張月於是鼓起勇氣,想上前去看看對方究竟是誰,但是,當她上前走了兩步的時候,腦海中又想到那裏可能藏著的是危險的人物或者妖魔鬼怪,又畏懼地退卻了幾步。最後,她考慮到自己畢竟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女生,遇到危險的話,就只有任由宰割的份,於是,她選擇離開。

心意已定,於是,張月轉身要離開這個陰暗的地方,然而,此時竹林中突然響起了令人愉悅的樂曲,讓她的腳步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聽到竹林中的那個人熟練地彈著吉他,深情地唱起了當紅小生王力宏的歌曲——《can you  feel my love word》,歌聲充滿磁性和誘惑力,讓聽者不由得如癡如醉。張月不知道為什麽,剛才那個要走的念頭消失殆盡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再次安靜地坐在湖邊,細心地聆聽著那位陌生人的歌唱。

那個人似乎在用自己整顆心在抒唱著心中的故事,唱得那麽深情,那麽地動聽,憾人心扉。張月聽著聽著,不由得陷入了往日的那些細碎的回憶中。

她記得高一的時候,全班同學集體去野炊。看到大家相處融洽,對野炊這個活動表現得興致勃勃的樣子,她卻無法融入這個氛圍中,感到很無聊,於是獨自一個人坐在寧靜的水池邊上,看著水裏的魚兒發呆。而備受關註的蔡少風把她的郁悶看在眼裏。他撇下了所有的熱鬧和歡笑,向王業洪借了個吉他,走到張月的身邊,毫不客氣地坐下來,為她彈唱著當時紅極一時的流行歌,《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

那是她最感動的一刻,也是在那一刻第一次發現蔡少風是那麽地俊美迷人。穿著白色襯衣的他,在陽光下深情款款地彈唱著情歌,清爽純凈的臉上掛著那發自內心的微笑,明亮的眼眸裏充滿了真誠,讓人看著感覺自己的心裏充滿了眼光,暖烘烘的,有種幸福的味道。

她看著那一刻的他,仿佛看到了天使給她的祝福那樣,心裏是多麽地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那一刻……想到從前的溫馨笑語,張月禁不住甜笑起來。

“對不起,打擾到你了!”對方的歌聲突然嘎然而止,張月以為是自己忘情的微笑讓對方生氣了,感覺十分過意不去,急忙走過去向那個人道歉。

“不要過來!”竹林裏的那個人看到張月要走過去,連忙大聲喝止,聲音頓時響徹天際,讓張月著實嚇了一跳。

“你,你不要生氣,我就坐在這裏,就坐在這裏!”張月著實嚇呆了,不是被對方的怒喝聲震懾住,而是那個人的聲音,很熟悉,熟悉到讓她一時之間無法記起。

這個聲音,這種語氣,這種感覺,怎麽那麽地熟悉呢?是那個人嗎?他到底是誰?為什麽那一次我感覺到他擁抱著我的時候,是抱著無限的憐惜呢?

“我不是壞人,用不著這麽怕我,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而已,我不喜歡被人擾亂我的思緒!更不喜歡別人看到我的樣子,尤其是女人!”那個人知道自己說話的語氣有點沖,害怕張月會就這樣離開,語氣生硬地急忙向張月道歉。

“哦,那我離開,對不起!”聽到對方的話,明顯是讓自己離開的,張月雖然很想留下來聽那個人唱歌,但是她並不是不識趣的人,既然對方不喜歡被打擾,那她只好離開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卻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的心情變得很失落。

不喜歡看他的樣子?他說話的態度真的很惡劣耶!原以為他唱歌這麽悅耳美妙,會是長得像飛輪海那樣帥氣迷人的,現在聽他這麽說,肯定是個醜八怪啦!哎,無趣的人,無趣的人生!

“不許走,坐下來跟我說話!”張月剛要邁腳離開,但是,竹林裏的那個人卻突然大聲喝住她,聲音急切卻略微有些羞澀。

“對不起,先生,雖然我打擾你是我的不對,但是,請你知道,邀請別人談話不是這樣的態度的,我不是你的仆人,你也不是我的主人!”張月對此人有些怕怕的,覺得他真的很兇,但聽到他那種命令的語氣,她著實反感,斜視著竹林那邊,慍怒地反擊他的無禮,意欲離去。

“不,算你對,坐下來跟我說說話,好嗎?”那個人看到張月沒有留下的意思,連忙低頭認錯,語氣也緩和些,只是有些生硬。

“這也算道歉嗎?算了,看在你唱歌那麽好聽的份上,我就跟你這個怪人交個朋友吧!”張月並不是愛計較的人,她了解像他這種公子哥兒,被父母寵壞了,在家裏都是一副皇帝的模樣,要他跟你道歉,比登天還難。他現在肯這樣低聲下氣地跟自己說話已經是不錯的了,而且,張月感受他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有顆寂寞的心,在孤單的時候需要一個人來陪。於是,在同情和理解以及一些不知所以然的理由下,她欣然接受了這個陌生朋友。

“你,叫什麽名字?”過了很久,竹林裏的那個人才慢慢地吐出幾個字來,顯然,那個人是不善於交談的類型。

“我叫張月,梧月樹的月!你呢?”張月是個體貼的人,雖然不熟悉這個陌生朋友,但是她了解他這種人,而且他對她來說,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她本來也是一個不善於表達的冷漠女子,但是黑暗給了她力量,讓她毫不顧忌地釋放自己內心裏火一般的熱情。然而,對於她這樣的熱情,對方似乎不怎麽領情,又是一陣郁悶的沈默。為此,再好脾氣的張月也不滿意了,她嚷道,“你這人是怎麽啦?老是不回答別人的問題,是很沒有禮貌的,算了,既然你把我的誠意當作空氣,我收回,再見,不,不要見了!”

“別,別走,我沒有什麽朋友,陪我說話吧!”竹林裏的那個人知道自己的沈默惹惱了張月了,急忙叫喚著,聲音卻有些底氣不足。

“那你告訴我你的名字啊!”張月其實並沒有真的生氣,而且同情心超級強的她知道對方是個孤獨的朋友,能不留下來陪他的話,那她就不是張月了。

“我,我不能告訴你!”那個人聽到張月問他的名字,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仿佛有些東西梗在喉嚨裏一樣,語氣中透露出有難言之隱的氣息。

“為什麽?你又不是我的殺父仇人!你這人可真是奇怪的,不讓人家看你的樣子,不讓人家知道你的名字,好像見不得光似的!”張月口直心快,不吐不快,但吐了出來後,才知道自己的話無意間傷害到了對方,於是連忙道歉。

“我不能告訴你,相信我,我很想跟你交朋友的!在我的世界裏,沒有人是真心對待我的,因為他們都知道我是誰,被我外表的光環所迷惑了。當然,我害怕告訴你我的身份,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我害怕你討厭真實的我,所以,請你不要再問了,好嗎!”

那個人的話聽起來很奇怪,但是,那是別人,張月可是理解的,因為她也是怪人一個。她想,其實這樣也是不錯的,至少她擁有了這樣一個朋友,在黑暗中,可以把內心的所有都坦誠出來。

“好吧,誰讓我是張月呢?那我以後怎樣稱呼你好呢?哦,對了,竹林公子吧!怎樣?”張月知道每個人都有一些想隱藏的秘密,於是她也不去追問了,豪爽地答應了對方的要求,露出撕裂般燦爛的笑容,問道。

“竹林公子?怎麽像古龍先生的武俠小說的人物啊!你的想象力可真是豐富哦!”那個人感受到張月內心的愉悅,為她對自己的理解而發出輕輕的微笑,似乎很欣賞張月的想象力。

“你不是嗎?像武俠中的奇人那樣神秘,不過,我喜歡這份感覺哦!以後,這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哦!”張月從來沒有想到能這樣交朋友的,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麽會這麽信任一個連名字都不能知道的陌生朋友,開誠布公地跟對方談天說地。她只是曉得,跟這個人在一起,可以讓她忘記所有的傷痛和煩惱,有種如沐春風的舒適感覺。

……

是的,幸福的感覺如同風那樣輕,雲那樣淡,然而,它卻是甜美的!

也許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正是缺乏這樣可以暢所欲言的朋友;也許是他們都對彼此有種熟悉的感覺,彼此都有一顆真誠的心;也許他們都是活在黑暗中的人,只能在黑暗中把自己真實的一面展露出來……但是沈浸在這種奇妙的甜美中,他們沒有也許,他們只有歡聲笑語,在樂也融融的交談中奠定了在彼此心中的地位。

就這樣,他們仿佛是相識已久的老朋友那樣,開始了他們人生中第一次愉快的交談,也開啟了他們互相牽絆的命運之齒輪。

夜漸漸點染了神州大地,讓所有的事物都歸於黑暗,歸於沈寂。雖然他們還有很多話未來得及說,雖然他們彼此都留戀著,心中盡是不舍,但是,他們的理智告訴了他們,時間到了,他們要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於是,兩人相約好時間,便依依不舍地各自離開。

第二天早上,陽光依然明媚,晨風依然和暖地吹送著,大地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充滿了朝氣和對美好前景的希冀,而此刻的張月,心情也正是如此。

因為昨天傍晚偶然遇到一個相見恨晚的知心朋友,張月的心情變得異常地開朗,暫時忘卻了昨天那個不愉快的事情。

然而,忘卻只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現實卻沒有一廂情願這種說法的,因為它是客觀的,不需要記憶與忘卻,永遠清醒著,帶著殘酷的實情。

張月匆匆忙忙地拿著書本,向教師裏頭沖刺。沿途,她發現周圍的人都用一種鄙視和嘲笑的目光盯著她,在那裏議論紛紛,好像她是千年怪物似的。張月對此先是覺得奇怪,而後十分氣憤。

搞什麽嘛?這些人是見不得人家高興是不是?一大清早的就這副表情,真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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