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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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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當真,你莫不是騙我?”

“真的,我每月銀子都給你了,哪兒有那麽多銀子買那麽貴的手鐲啊。”

吳青娘這才相信,想想也是,吳青每月總共也就半兩銀子,每月都是她去領的,就是這二兩銀子也平常她給的些零花裏摳出來的,夠他攢很久的。

如此想來那個坐馬車的小公子當真是出手闊綽啊。送那麽一大摞的稀罕布料,還送那麽一對貴重的手鐲。

“那個小公子和他們家什麽什麽關系,很是闊氣啊。”

“聽辣妹說,她們母子是逃難來的青州,先前在趙家租房子住了兩三年,辣妹把他當自家弟弟。”

“狗屁逃難,也就你信,你看那小公子穿著打扮的,那馬車精巧的,還有小廝丫鬟跟著,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

吳青不耐煩了,“行了,你管人家咋樣兒,跟我們有什麽相幹的。”

吳青娘狠狠瞪了他一眼,“所以你就這點出息,他要是個富貴人家的,以後不也是咱家的親戚嗎?”

吳青一臉的煩躁,“你少扯這些沒得,成親還早著呢。”

“早著,那怪誰啊,這還沒過門呢,她說啥就是啥的了,你都多大年歲了,人家和你一般大的娃兒都抱倆了,你倒好,還答應人家再等兩年,我看你是被女人迷昏頭了……”

吳青看著他娘霹靂吧啦的嘴巴心中苦悶急了,要不是自己親娘真想堵住她那張嘴。

吳青娘罵著罵著又忽然神經兮兮地說到,“你說你小公子送這麽貴重的東西給辣妹會不會對她有意思啊?”

吳青臉一下子就垮了,心中想著,一對銀手鐲就覺得人家對辣妹有意思,那他娘是不知道東家送辣妹的那一箱子珠寶。

越想越煩亂,沖著他娘就嚷起來,“能不能別瞎琢磨啊,人家才十一二歲的孩子,辣妹大了他快六歲了。”

像是又要堅定自己的想法似得吶吶說到,“你覺得十兩銀子貴重,那些富貴人家酒樓一頓飯菜就要吃掉五六兩銀子的多的是。”

吳青娘點點頭,“唉,也是。”

又接著嘆口氣,“唉,以你的模樣秉性娶個富戶人家小姐也是可得的,你偏要……”

吳青一把打斷她,“你煩不煩?”

母子倆一路走一路唧唧歪歪全程……

再說齊天佑回了青州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晚上飯也不吃就回房了。

春分端了飯食來敲房門怎麽都敲不開。

天佑娘繡館下工回來聽春分說兒子不吃飯就睡了也沒當回事,對她說到,“想是馬車一路顛簸累了,讓他睡吧。”又問春分,“趙家人都還好嗎?”

“回師傅,都還好,說是趙老爺子去年病了一場,不能幹農活了,不過現在也恢覆得不錯了,今天去剛好趕著件喜事,辣妹姑娘定親了。”

“哦,男方哪裏的?”天佑娘來了興趣。

“說是家住雙頭鎮的,在鎮上酒樓做夥計。”

“長什麽模樣?你見到沒?”

“見到了,今天剛好男方母子都在呢,那吳公子也算眉清目秀,看著是個老實,性情似乎也很和順,見人笑瞇瞇的,只是他母親……”

春分沒有說下去,平常師傅總是教導她為人處世要厚道,她覺得自己要是說那位婦人的種種會讓師傅不喜。

“他母親如何,你盡管說。”

春分低著頭說到,“谷雨往趙家堂屋搬衣料禮物的時候她眼睛都直了。”

天佑娘一下子就明白了,“難免的,山野村夫見識短淺,見著好東西眼饞是必然的。”想想趙家那些記憶中的人,又說到,“不過還是厚道本分的居多”。

“師傅說的是,奴婢看趙家人就不錯,尤其是辣妹姑娘,公子送了對銀手鐲她,非推辭不肯要,最後公子硬是強戴在她手上的。”

天佑娘聽了淡淡喔了一句。

齊天佑躺在架子床上睜眼看著屋梁,聽到敲門聲仿若未聞。

天佑娘推門而入,講飯食輕輕放在床前半月桌案上,坐到他身邊。

“這是怎麽了,去了趟趙家飯也不吃話也不說的。”

齊天佑一看是他娘,連忙坐起身,靠在床頭,依舊一副懶懶的樣子。

天佑娘摸摸他的額頭,也是正常的。

“聽說你辣妹姐定親了?”她問到。

“她都十七了。”天佑嘟囔到。

“鄉下十三四就定親的比比皆是,她這算是遲的了,估計是想著她家弟弟還小,想著多照顧娘家兩年。”天佑娘想著辣妹的種種好,“你辣妹姐是個好樣兒的。”

看天佑不做聲又說到,“你想著去看她們,又送禮物的,也算是盡心了,不枉你辣妹姐呵護你一場。”

天佑橫了一眼邊兒上的春分,“這麽晚你在我房裏杵著幹什麽?”

春分一哆嗦,她素來對天佑又敬又怕,趕緊行禮告退,一溜煙跑了。

“你是怪春分告訴我你送銀手鐲辣妹的事兒嗎?” 天佑娘看著他問到。

天佑撇開眼,“告訴就告訴了唄,我就送了。”

天佑娘無奈的笑笑,果真是兒大不由娘啊,如今才十二歲不到就各種小心思,書讀得越多心思越深沈了。

她也沒多想,試探著問到,“你要不喜歡春分娘再給你買個丫頭,你喜歡什麽樣兒的?”

天佑一下子坐直身子看著他娘說到,“要那麽多丫頭幹什麽,看著都心煩。”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聽懂她的弦外之音,兒子也到了那個年齡了,想以前大院裏的生活,哪家公子十二三歲屋裏通房丫頭不是三五個的,她嘆口氣,“再過些時日你也滿十二進十三了,身邊有個俏丫頭紅袖添香不也是美事一樁?”

天佑看著她冷聲說到,“娘,你到底想不想我好好讀書出人頭地啊?”

天佑娘一楞,“想啊,當然想,否則娘當年怎麽會帶著你逃出那個金籠子。”

“那就是了,若你真想我好好讀書出人頭地以後少和我說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我只想靜心讀書,其他的我都不想。”

天佑還怕他娘聽不懂又補了句,“給我房裏買個書童伺候,以後女人都別進我的屋子了。”

☆、親上加親

32 親上加親

天佑娘回到自己的房裏想想剛才兒子的話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郁悶,自己一片好心白費了還惹嫌了,真是哭笑不得。

其實當初她離家帶了一張大額銀票,一直藏得緊緊的,幾年前看好了這才和人搭夥兒一起建的纖手館。如今幾年經營下來賺了不少,生活上是再不用發愁了。

天佑又過了秋闈,按說她現在是萬事如意順心了,可一回到房裏就覺得空蕩蕩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正苦悶著,春分過來通報說城防古博古大人約她醉仙樓宵夜。

“這麽晚了。”天佑娘有些猶豫。

“師傅,古戎說了,古大人特意交代說還請了文師傅一起,叫師傅和公子都去。”

古戎是古大人的親隨,這會兒正侯在前廳喝茶等著。

天佑娘笑了笑,這古大人雖手握青州城大權,也是個武人,卻像個文人一樣彬彬有禮,心思細膩。

每次約她吃飯說話必拉著文師傅一起,或是當著天佑的面兒。

這是顧念她的名聲,也是對她最大的尊重。

文師傅就是纖手館的大東家,也是古大人過世妻子的親姐姐,她的兒子就是雙頭鎮的吳縣令。

天佑娘想到古大人心裏便暖暖的,她一個女人單槍匹馬在這青州城裏混飯吃,這些年要不是他照護著她也不會有今天。

他對她的心意她也是知曉的,只是想著天佑……

那邊卻不知,天佑和古戎正相談甚歡。

古戎也才十三四歲,雖然年紀小卻見識大,跟著古大人見的場面多,自是談吐眼界不一般,齊天佑很是願意和他說話。

此刻的孟家沖寂靜安寧,勞作一天,村民早已上床歇息。

辣妹坐在床上一一清點家當。

自趙老爺子那次生病以後,手裏的銀錢都交給辣妹管了。

她用個布袋子收的緊緊的,其實總共也不過就是十兩銀子。

趙秀才所收的束修一部分都是食物,雞蛋啊魚啊,米啊面啊的,收到的銀錢合計也不過兩三兩銀子的。

辣妹想著自己離出嫁也就只有兩年的時間了,到時候自己一走家裏爺爺年紀又大了,喜妹也要說親,黑毛還只有幾歲,農活全靠趙毛氏一人,除了吃喝再難又收入,怎麽著自己得在這兩年給家裏多掙些銀子才是啊。

賣那辣菜兒一年到頭撐破五兩銀子,那次爺爺一病,去一趟古月鎮看大夫,一趟就花了二兩銀子的。

這就是所謂的不生病不知道自己有多窮多缺錢,正是這個理。

沒過兩天,二丫神神秘秘的跑來,還拎著個大包裹。

打開來一看,四雙鞋子,兩雙棉鞋,兩雙單鞋。

“試試,合不合腳?”

辣妹問,“你這送我的?”

“是啊,你不是定親了嗎,你送我那麽好的衣料,我給你做幾雙鞋子不是應該的嗎?”

“啊,這都是你做的啊?”辣妹之所以這麽驚訝是因為二丫和她一樣,擅長幹農活,家裏這些女紅還真是拿不出手的。

“怎麽樣,我這手藝有長進吧?”二丫得意洋洋。

“這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哈。”辣妹上腳一試還真是合腳得很呢,樣子也好看,不由得十分驚訝。

“我現在也是想開了,嫁誰都是嫁,但嫁之前我得把我爹顧好,萬一我哥娶個沒良心的,想我那嬸子一樣,老太太為了我二叔掏心掏肺的,老了對她不聞不問的,我就趁現在還沒嫁出門有空把我爹棉襖棉鞋都坐著存著,以後要用直接拿,誰也不求。”

“嗯,你這孝心的,不過話說回來,你爹還沒給二虎哥看好親事的嗎?你爹那精明的人,鐵定給你找個好嫂子的,你就別瞎擔心了。”

二丫聽了又嬉皮笑臉的開玩笑起來, “我嫂子要是你我就不擔心。”

辣妹見她又開始打趣,伸手撓她,二丫嘻嘻笑著滾在床上四處躲。

喜妹走了進來,二丫忽然問到,“喜妹也快十二了吧?”

“嗯,下半年就進十二。”

二丫笑著拉喜妹,“喜妹長得白白凈凈的,到時候鐵定好多人家惦記著?”

一句話說的喜妹臉都紅了。

不過都說女大十八變,喜妹當真是越長越好看了,她皮膚隨了趙秀才,白凈得像瓷,一雙眼睛羞萌萌的,從前小時候野著好吃,如今大了懂事的也文靜了許多。

中秋節前幾天趙大拎著兩斤豬肉說是找趙秀才喝酒。

辣妹想著自從她拒了二虎的親事兩家大人都有些尷尬,這好不容易趙大主動親近,她可不得多做些好菜。就著趙大拿來的兩斤豬肉都做了,整滿滿一大盤子豬肉燒蘿蔔塊兒,又殺了只雞,留了一半兒,用半只雞燉板栗,晚上一頓飯吃的那叫一個豐盛。

趙大和趙秀才兩人喝了差不多大半斤酒了。

趙秀才酒量不咋地,喝了幾杯下去本就暈乎乎的,趙大能喝,但今天似乎喝得也多了點,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話起來,這也是喝開了的節奏。

“兄弟,咱們倆在咱們孟家沖都是單槍匹馬啊,所以咱們之間的情誼那是杠杠的啊。”

趙大拉著趙秀才一邊說一邊拍胸脯,“我可把你看得比我那鎮上親兄弟親啊。”

趙秀才一個勁兒點頭,眼都快要睜不開了。

“可你比我命好啊,兩次娶的女人都是好女人,哪像我啊,高不成低不就的,只能一個人單著。”

趙秀才一陣傻笑。

“閨女也好,一個能幹一個文靜,現在兒子也有了……”

趙秀才更是一陣傻笑。

趙毛氏看著兩人直搖頭,辣妹和喜妹看著直偷笑。

“我命苦啊,一個人孤苦伶仃的。”

趙秀才嘟囔半天終於說了句完整的話來,“二虎二丫好樣的。”

趙大聽了呵呵直笑,“那是,那是,要是指著他們我還活個啥勁兒,早殺豬刀抹自個兒脖子了。”

趙秀才搖搖晃晃伸手拍他肩膀。

說來也奇怪,趙大是孟家沖有名的有膽色的,殺豬這口飯不是誰都能吃的。

聽說很多年前,本來村裏和趙大一波去學殺豬的年輕人有三四個,也都拜了師傅,跟了師傅四處殺豬兩個月了,捉豬,分肉,都幹的好不得了,滿了三個月後師傅遞過來殺豬刀,結果看著按倒在地嘶叫的豬,再看看明晃晃的殺豬刀,都慫了,成了軟腳蝦。

這麽幾個人裏就趙大下去手裏。

而趙秀才則是孟家沖有名的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偏偏這兩人從小關系就好,一有煩心事兒都喜歡找對方喝酒胡侃天兒的。

“咱倆打小好,現在我閨女二丫和你閨女辣妹那感情也好,那,可不比親姐妹差啊。”

趙秀才又是一陣拼命的點頭,笑得眼兒都沒了。

“先吧,我是想著咱們兩家親上加親給二虎娶了辣妹,可你家辣妹還看不上二虎。”

趙秀才拼命搖頭,“她配不上二虎,她配不上二虎……”

“也好,辣妹不成喜妹總行吧。”

“好,好,好”,趙秀才拍著巴掌連聲喊好,趙毛氏在身後直捅他後背他還發脾氣了,“爺們兒說話,你幹啥呢,一邊兒去。”

趙大悶下一口酒,當即從懷裏掏出一兩碎銀子拍在桌上,“好,我今兒也不廢話了,這銀子就當定親禮了。”

“幹。”趙秀才踉蹌著舉碗幹酒。

趙毛氏還要去拉趙秀才,辣妹一邊兒低聲說到,“娘,二虎哥是個好的。”

趙毛氏一向是個沒主意的人,一直以來都是埋頭苦幹很少拿主意,一來她也是覺得自己是續弦想著多幹事少出頭,二來家裏人也都是真心待她,她也放心。

如今聽辣妹這樣說嘆口氣回竈房去了。

辣妹拉著喜妹也一起走過去坐在竈門口,趙毛氏在竈上洗鍋。

“喜妹,你喜歡二虎哥波?”

喜妹一下子臉都紅了,再加上竈堂裏的火光,喜妹白嫩的小臉兒紅彤彤一片。

辣妹看她那樣兒笑了起來,“娘,要是喜妹能嫁二虎哥也是很好的,喜妹自小是個軟性子,嫁遠了要是受了點委屈咱們也幫不上的,趙叔雖說喜歡主事了些,但也不會虧了喜妹的,再說後年我就十八了,再難得幫上家裏,黑毛還小,爺爺身子又這樣的……”辣妹說著說著有些哽咽了。

趙毛氏眼淚也出來了,到時候家裏裏裏外外就全靠她一個了,有多難她心裏清楚得很。

喜妹看著她娘和姐姐,淚汪汪的說到,“娘,我願意嫁二虎哥,二虎哥對我挺好的。”

又挨著辣妹將頭輕輕的靠在她的肩膀上乖巧的說到,,“姐,我要是嫁二虎哥離家近家裏肯定也能照顧到的。”

趙毛氏淚流滿面。

門口悄悄站立的趙老爺子也是老淚縱橫。

回到房裏趙秀才嬉皮笑臉的去摟趙毛氏,她一把推他啐到,“一兩銀子就把閨女賣了?”趙秀才本就喝多了,走路都走不穩,趙毛氏幹粗活兒慣了,說是輕輕推一把,可這會兒趙秀才也經不住啊,眼見著就往地上倒,趙毛氏趕緊一把去抱,哪知道趙秀才順手摟著她一起跌在地上死不放手,滿嘴酒氣的就往趙毛氏臉上親……

趙毛氏羞紅了老臉,趕緊抱著八爪章魚一樣黏在身上的丈夫到床上去。一到床上趙秀才對她依舊不撒手,又摸又親,摟著趙毛氏孩子般的撒嬌。

趙毛氏只好邊哄著他邊解了自己的衣裳,剛一露出渾圓的肩膀趙秀才就借著酒勁兒撲了上去一陣折騰……

☆、生意

33 生意

二丫風一陣的跑過來,一臉興奮的對辣妹說,“辣妹,我爹今天跟我說雙頭鎮靠路邊那家雜貨店有大半間鋪子清出來了。”

“真的?” 辣妹喜出望外,也就是前幾天和二丫說了自己想做個小買賣貼補家用的,沒想到這麽快就有消息了。

“真的,我爹今兒個剛好去下塆村殺豬,那家開鋪子的是那家殺豬的鄰居,無意中說起的,原本那家鋪子只有一間地基,旁邊是個雜物間,這不前段時間秋風秋雨的大門那塊兒就垮了,他們橫豎也用不到那件,租給別個做生意人家都嫌鋪面破了,他家又不想再花錢弄的想著租給別的人家。”二丫一氣說著。

“那什麽價錢問了沒?”

二丫得意一笑,“我爹自是問了的,人家說了,只要把屋頂修好,一年的租子都不要了。”

“那可得啊。”辣妹一聽激動了,真是犯困就來枕頭了,而且是個劃算的枕頭,要說雙頭鎮一間地基鋪面一年的租子怎麽著也要個十來兩的,但若是蓋一間屋子的瓦頂多三四兩銀子落地,無非就是麻煩些,買瓦,找熟手,監工,更麻煩的是,工匠蓋瓦最少得管一頓中午飯的,這是做泥瓦匠活兒的規矩。

辣妹估摸著那家主人就是不方便這頓午飯的,在鎮上做生意的人家,自己一天三餐飯都難得吃到嘴的。

“那可以啊,明天一早咱們就去談鋪子怎麽樣?”辣妹說到。

二丫有點尷尬的磨蹭著,半天才說到,“辣妹,和你一起做可得,可我爹,我爹……”

“你爹是不是不同意啊?”,辣妹急了,“我去和你爹說,旁邊塆子裏好幾個大姑娘都在鎮上鋪子裏當幫工的,有的還在酒樓裏跑堂呢,”

“不是,不是”二丫笑笑說到,“我爹不是我不要去,是不願意給我銀子。辣妹,你也知道,我家一向是我爹……”

辣妹輕籲了口氣,“只要你跟我一起幫忙就行了,銀子我有。”

如今家裏一日三餐菜園子,割豬草的都要靠喜妹,她要出去幹點小工的,是指望不上喜妹的,再說了要是一起幹活兒的她還真願意和二丫一起,都是有闖勁兒,手腳麻利,也磨得開場面的性子。

二丫也笑了起來,“我人肯定和你一起的,橫豎我也清閑,在家做女紅我還憋不住呢”。

“那敢情好。”辣妹這下放心了。

第二天去一看,還別說,辣妹覺得那破房子對於她來說還真是合適,一是正對著大馬路,二是雖然破舊但好在敞亮,旁邊還有大半塊空地的。

那鋪子東家一看兩個小丫頭也不為難她們,再說也是認得趙大的。

於是很爽快地寫了租據,還說後面的井水也可以打著用,長條凳啊啥的好幾條都可以用。

二丫是知道辣妹要最吃食的,但具體的也不知道是做啥,橫豎她知道辣妹做飯手藝不差,這心裏也是有底的。

兩人都是風風火火的性子,說幹就幹,當天就去了毛村買瓦買爐子買瓦罐。因著趙毛氏的關系也是個很好的花錢,都買齊了也就一起四兩銀子,還送到雙頭鎮上去。

蓋瓦的工匠孟家沖現成的,牛頭和三毛兄弟倆就是一把好手,自家村的人說一聲,第二天就能上工。

一天的工錢也不過是二十個銅板。不過自家村的人,工錢開的低,飯食就得搞好,要不傷了情面。

所以辣妹頭天就把米啊菜啊的都收拾好了放擔子裏挑去鎮上,第二天又挑了一擔木炭。

趙老爺子也要跟著去幫忙,辣妹不讓,安排他在家專門做竹簽子。

雖然手上就那十兩銀子,但辣妹和二丫兩人能動手自己動手,以後七七八八搞落地了,還剩了二兩銀子。

趙家人對這次辣妹的舉動也是頗多支持的,除了趙秀才嘟囔幾句“女兒家的拋頭露面”,話還沒說話趙老爺子一個白眼瞪過去也是熄火兒了。

辣妹對她爹也是無語了,懶得和他解釋,橫豎真管他還真管不了她。

趙毛氏知道辣妹也是想為弟弟多存點錢,心裏感激得很,地裏活兒還有菜園子都一個人擔下來,叫辣妹放心。

家裏都支持辣妹也好安心做她的事。

其實她考慮了很久,雙頭鎮這條道上是瀘州城到青州城的官道,人流量大,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吃得起一頓幾錢銀子飯菜的酒樓,很多旅客途經雙頭鎮都只是下來買幾個饅頭喝完稀飯又匆匆趕路,又時間的考慮也有銀錢的原因。

所以她就想做些瓦罐飯賣,再帶著賣些串串菜,鹵雞蛋的。橫豎瓦罐便宜,一文錢一個,客人帶走吃也行。

“會有生意嗎?”二丫也很是擔心,看著辣妹把她以前賣辣菜兒存的銀子都拿出來了,她心裏也忐忑的很。

“不擔心,只要咱們好好經營,一定行的。”辣妹倒是很堅定。

鋪子弄好了以後,辣妹在屋檐吊了一排排的紅燈籠和一串串的紅辣椒,遠遠看著溫暖又喜慶。

本來也是快冬至了的時節,裏間墻壁上都吊著各式菜色,臘肉,臘魚,臘雞,幹豆角,幹葫瓜,紅薯片,野幹菜……

掛了滿滿一墻,既像是擺設裝點吃飯的氛圍,又像是像客人展示店家食物的貨真價實。

圍著鋪子裏面一整圈的長條桌椅,中間是一排七八個小炭爐,爐子上是小瓦罐兒,瓦罐兒裏煲著熱飯熱菜,最中間一個爐子上是個大鍋,裏面紅艷艷的辣湯,裏面熱氣騰騰的煮著有雞蛋,豆角,茄子,葫瓜片兒,紅薯片兒,藕片兒,蘿蔔塊兒……都用竹簽串著,熬的香噗噗的。

二丫看著鋪子裏辣妹如此擺放也覺得很有意思,嘻嘻笑到,“還是你鬼主意多,又是書上看的?”

辣妹嘿嘿一笑搪塞過去。

眼看著就要天黑了,這會兒經過雙頭鎮的旅客要想盡快趕到瀘州城或是青州城的,這頓晚飯肯定是不能在酒樓坐著好好吃了。

一個壯實的中年男子,率先下馬,正四處瞅,二丫在門口直接喊開了,“可帶走吃的瓦罐兒飯了,可香了,熱騰騰的……”

可不是,那掛著一排排喜慶紅燈籠的小鋪子上面寫著塊很簡單的紅紙黑字的招牌,“可帶走的瓦罐飯”。

二丫機靈得很,見他往這邊走趕緊接過馬繩,鋪子旁邊的馬棚早已備好清水和草料。

面對進門的第一個客人辣妹十分熱情。

盡管這個人皮膚黝黑,眼神兇狠,額頭還有塊疤痕,但辣妹也露著親切的笑容。

這壯實漢子四處看了一下直接問到,“瓦罐飯裏有菜嗎?”

“有點,”辣妹趕緊回話,“今天有茄子肉沫飯,五花肉冬瓜,南瓜臘魚塊兒,幹豆角肉末飯。”

“每天還不一樣?”

“是的,都是根據當天的新鮮菜做的,有啥菜就做啥菜。”

“什麽價兒?”

“素的六文錢,葷的八文錢,要是在這吃瓦罐不帶走還送一小碗兒骨頭蘿蔔湯。”辣妹指著燉的噗噗直冒氣的大罐子骨頭湯的,又指指那一大鍋的紅湯串串香,“這些串串香兩文錢一串,辣辣霍霍也蠻好吃的,客官要不要嘗嘗?”說著拿了一串冬瓜串就要給他。

就見那漢子說到,“瓦罐飯葷菜三錢六份就在這兒吃,串串來二十串”。

辣妹就有些蒙了,這一個人來六份?

就見那人直接拿了三錢碎銀子放桌子上,催促到,“趕緊擺好,馬上就來吃。”說著就走了出去。

二丫見人又走了有些發蒙,趕緊進門一看,辣妹哼著小曲兒忙的馬不停蹄。她見二丫焦急的模樣亮亮手上的碎銀子,兩人摟著又叫又跳,那去而覆返的壯實男人帶著五個漢子再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兩姑娘瘋瘋癲癲的樣子站在門口楞了半天。

兩人很是不好意思,紅著臉趕緊招呼。

幾個漢子好笑的看著兩人,辣妹忙解釋道,“不瞞各位大哥,你們是我接待的第一波客人,我們可高興了,也算是有緣,多送幾個串串香你們。”

她笑瞇瞇的解釋著,幾個本神情十分嚴肅的漢子面色都和悅了些。

這瓦罐飯用的大米都是孟家沖村民當季收的新米,自然香軟,再加上瓦罐裏本就放了菜一起小火兒煨著,一打開蓋子就香氣撲鼻,幾個漢子本就餓了,更覺得好吃,再摞上香辣的串子個個吃得紅光滿面。

辣妹就看到剛最先進來給她銀子的那個壯實卻並未吃飯,而是站在大門口。

辣妹出去一看兩匹馬拉著一個鐵箱子,鐵箱子鎖鏈鎖著,一頭鎖在箱子上,一頭正鎖在他的左手腕上。

她也不多想,提了那個瓦罐出來給他,“大哥,這瓦罐飯熱滕著呢,你在外面吃也是可以的,不會涼。”

他看了一眼她,接過瓦罐兒卻並未吃。

一直到鋪子裏面幾人吃完他才蹲下開始吃。那幾個人牽好馬,他也吃完了,臨走辣妹塞了個雞蛋給他,“大哥,謝謝你。”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看著這一行人離開的背影,二丫自言自語,“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幹啥的,箱子還要鎖鏈鎖在手上?”

“別管那麽多,”辣妹一邊收拾一邊說到,還沒說完二丫兔子一樣躥了出去,原來又有一批過路客來了……

☆、是非

34 是非

辣妹這一忙就忙到了臘月,天氣更冷了,雙頭鎮的過路客也越發匆忙了,像醉仙樓這樣的大酒樓過兩天就要歇業了,於是像辣妹開的這些個小館子生意越發好了。

這兩個大姑娘每天是忙得灰頭土臉,團團轉。

晚上戍時一到吳青就下工了,直接過來幫忙。

他本就是跑堂小二,幹起來自然得心應手,倒是辣妹一個人管著十來個爐子,忙的不可開交,吳青在外面拉了客人進來趕忙幫著辣妹裝新的瓦罐放爐子上,又給大鍋裏添新的菜串串,忙忙完一波客人兩人籲口氣收著銀子相視一笑。

忙到打烊很晚的時候吳青都幫忙一起洗碗,辣妹洗一個吳青接過清水,這天洗完了,他忽然拉過辣妹的手,拿布巾搽幹凈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香膏?”

“嗯,每次洗完碗菜的就搽一些在手上,”吳青一邊替她搽著一邊說到。

辣妹看著眼前的吳青心中一陣感動,他貼心的小舉動讓她更堅定她的想法,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一人心,相互扶持過好小日子。

吳青這邊卻是心裏怦怦直跳,第一次這樣握住辣妹的手,兩人離得那麽近,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菜香味兒。見辣妹並未抗拒他又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裏,捧到嘴邊輕輕一吻,辣妹笑了起來,望著他的雙眼亮晶晶。

二丫從門外看了眼嘖嘖的打趣,“羨煞我這個孤家寡人了啊。”

三人一陣哄笑。

盡管日子過得忙碌的像個石頭滾子大家卻都每天開心快活。

辣妹和二丫累了一天回到家倒床上呼呼大睡。

可吳青就沒那麽好命了,他家老娘每次看到他忙得灰頭土臉還笑呵呵的回家氣都打一處來,張嘴就罵到,“你看看你,賤骨頭波,大酒樓跑堂一天還要去那個路邊攤幫忙的,人家是給銀錢了還是給塊肉你了……”

吳青聽得實在煩了也回句嘴,“我幫我自個兒媳婦兒不行啊?”

不說還好,這一說吳青娘更怒了,“幫你媳婦兒,這還沒過門兒呢,我生你養你,不知道說回到家幫幫你老娘……”

吳青一聽她娘張口閉口生他養他就頭疼,“會說點別的波……”

氣的吳青娘半夜躺床上硬是睡不著,一個勁兒的唉聲嘆氣,心中回想著這麽多年自己一個人辛辛苦苦拉吧兒子長大,現在好不容易輕松點了,可誰想這兒子滿心眼兒都是女人,把自己這個老娘忘到九霄雲外了。

其實吳青也不是說有了媳婦忘了娘的,只是如今正是毛頭小夥兒中,對媳婦兒多關註些也是自然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吳青以前對他娘是說一不二的,如今二十好幾的人了,總歸有自己的想法了,他娘把這筆賬算在辣妹頭上,好像是辣妹拐了他似得實在是有些歪理。

這吳青娘大半夜的一個人在被窩裏睡得越來越冷,下去灌了個暖胡子再回到被子裏更是睡不著,一個勁兒的想起想八,想著有些後悔答應兒子娶辣妹,兒子對那丫頭那麽好,以後哪兒還有她這個娘的地位,又一想辣妹能幹啊,自己兒子也會輕松點家裏日子好過些,鋪子裏生意這麽好怕是每月也能賺不少錢吧。

反過來又想,會不會夜長夢多,這辣妹賺多了銀錢又有別的想法再看不上她們家兒子了。

這一想她更睡不著了,想著明天得和兒子說,這親事得早點結了,最好過完年開春就結,一來吳青年歲也大了,自己可以早抱孫子,二來這鋪子掙到錢到時候就歸自己家了。

吳青娘想到這裏更覺得自己想法太對了,對自己的精明打算沾沾自喜。

第二天一早去上工的路上就和吳青說要提前結親。

吳青心裏自然是也想的,但答應了辣妹他不好去說,看他支支吾吾的,吳青娘又開罵了,“看你那個孬樣兒,真是白生了你個男兒身,就那麽怕得罪了那丫頭,你不說我去說。”

吳青對他娘的罵罵咧咧已習以為常,再惱恨也是他親娘,沒轍的很,讓她折騰去,其實他自己私心裏倒是希望他娘能說動辣妹提前結親的。

孟家沖趙家上午來了個趙秀才意想不到的親戚,他的前岳母李老太太帶著三個孫女上門來了。

自前妻去世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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