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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局中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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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局中人不知

“總之你離此人遠點就是。”

茗蘇堂, 前來給沈老太君賀壽之人絡繹不絕,堂內歡聲笑語不斷。院外沈明央和母親一同站著迎客。

沈明央再不喜歡她這位母親,今日也是一副好面容相對, 不為別的, 為的是沈家和祖母。

沈春迎倒不這麽認為,既然雁雁能跟她站一處, 還能笑臉相迎,說明雁雁這會兒是能聽進去她說的話的, 那她就趁此機會多說兩句。

“我看剛才春容過來, 是你那兒發生何事了, 才把春容遣來母親這裏?”多說幾句,雖不能與雁雁重修母女關系, 但總比她什麽都不做的強。

眼下茗蘇堂外只有母親和她身邊的丫鬟在,也沒外人,沈明央也就不裝什麽母慈子孝了, 不過母親剛才問題,倒是提醒她了, 這話像是春容並非是祖母叫來的,而是春容自己來的。

春容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還是春容家中發生何事了, 需祖母做判斷。

“今日祖母過壽, 春容過來幫忙也是應該的。”春容找祖母所謂何事, 想來母親也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會問她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 她即使知道也不會說的。

“母親今日好雅興, 都關心起我身邊的下人來了, 說來還是母親太閑了。”

沈春迎聽雁雁刻薄她, 她也不惱,輕笑一聲,“我在該閑之時不閑,如今確實閑了。”是以失去女兒為代價的閑。

沈春迎接著道:“去歲你的生辰正好在先帝過世之後三月期,也不曾過生辰,眼看今載已過,明年雖還不能大過,也能小小慶祝一下,不知雁雁想要什麽。”

“只要為娘能滿足的,為娘一定滿足。”

說起來,雁雁從大病一場醒來,再也沒喊過她一聲‘娘’,沈春迎擡了幾下眼皮,心中難免感慨。

沈明央神色淡淡,目光瞧著前頭長廊下‘滴答滴答’的雪水落下,雪化水、水成冰,她心裏很是清楚,如今這種狀況,她是不能這麽快將蘭知娶回府的。

剛母親不是說定會滿足嗎,她沒別的什麽願望,“和蘭知定親。”話畢,沈明央側眸,眸光堅定地望向母親。

“這點母親是否能滿足。”沈明央雙手負著,繼而擡眸望天,“其實你我皆清楚,此事你我皆能做到,只是我們都不能冒險罷了,可若我說我只有這麽一個願望呢。”

“母親在說話之前太過沖動了,不考慮我會提什麽,母親又不能做什麽。”

罷了罷了,多想無益。

沈春迎被堵的啞口無言,她確實也不能說些什麽,還是等她抽空問問雁雁身邊春容,女兒最近都缺什麽,想要什麽。

至於女兒口中之事,她會放在心上的,等著時機一到,她會立馬操辦,眼下絕非最佳時機,一切尚需等待。

今早沈春迎出了母親院中,便有人來稟,說來的第一位賓客是宋少府,直奔雁雁所在的百景臺去了,一直到現在她都不曾見到宋少府人影。

也是有趣,雁雁和宋少府明顯性格不一,也能在除官場以外之地好生坐下說話,“今日宋少府來,真是出乎沈家意料,這下成了明晃晃的站隊了。”

“各府家宴送去宋家的帖子不計其數,宋少府不肯露面,不派人祝壽,不派人送賀禮,我朝開朝以來,一直是獨樹一枝的,今年特意來沈府,不僅來賀壽,還帶了壽禮,母親可知為什麽。”

沈明央說道,她就知母親不知道。

沈春迎搖頭,她如何得知宋少府如何作響的,“宋少府此人太過清廉,說此人為著朝廷如今還算穩當,早些站隊,也不對,是他有事找你?”她眼神探究似的落在女兒身上。

沈明央垂首看著自己毛茸茸的繡花鞋面,不語。

她怎能將和宋少府的談話告知旁人,這可就對不起宋少府對她的信任了。

**

“什麽?你說的可是真的。”沈英被春容伺候著在內堂小憩,春容一路穩健過來茗蘇堂時,堂內坐著幾位和老太君平輩或是小輩,春容作揖過後,和老太君對視一眼,便攙著老太君進了內堂,稍作歇息。

沈英都不敢想自己聽到了什麽,話生怕外頭人聽見,字字憋著氣。

雁雁身邊的貼身丫鬟告訴她,宋少府也喜歡雁雁。

“你聽清楚了。”沈英特意又問道,此事絕非尋常。不僅如此,春容還一並告知了老太君,小姐和少府大人在百景臺閣樓所說。

少府大人想和小姐成雙成對,把姑爺排擠出去。

沈英順著自己胸脯一口氣,“此事若真,沈府不會收到牽連,說出去就說是宋夫子和其學生都愛著雁雁,為此競相追逐。但是那學生畢竟是雁雁心上人,若鬥,姜公子必敗,此人哪兒能鬥得過在官場十載之人。”

“官場明爭暗鬥,時常有之,不足為奇,但二男爭一女傳出去姜公子名聲掃地,難道咱們雁雁心中就好過了?”

“真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風波不斷。”

沈英默默嘆口氣,春容站在身後給老太君奉茶,“是啊,咱們這未來姑爺人不錯的,待小姐也是實打實的好,少府大人雖說更合適咱們沈家,可日子終究是和小姐過,小姐是個什麽脾性,老太君您還不知嗎,小姐定然是歡喜未來姑爺的。”

“這事兒小姐始終不曾看清,小姐身在其中,暫時還沒看透。”

這事兒春容過來,看到站在院外相迎的侯爺,只字未敢聲張,她可不敢賭侯爺是否真的改邪歸正愛著親生女兒,萬一春容說漏了,侯爺棒打鴛鴦,把未來姑爺給解決了,那於小姐而言,簡直是災難。

春容心裏七上八下的,只聽她繼續道:“少府大人堂而皇之送來賀禮,明擺著是告訴所有人他和沈家是一枝,即使有人猜不到少府大人此舉,也能猜其和沈家有了關系,再說還有能猜到的呢。”

她也是實在沒撤了,有心人總能看出端倪的,一個從未赴過旁人宴席之人,突然來之,來者定有他意。

沈英端起茶盞又放下,“先不管流言,流言再如何傳,也不會傳到沈家身上的,頂多就是說些對宋少府難聽的話,什麽上趕著之類的,事由他而生,這是他該承擔的。還有姜公子——”

她欲言又止,“宋少府是打定今日姜公子過不來,特意過來的,若姜公子今日也在,想來即便宋少府前來,也不會先和雁雁說話的。”

還好此人和她孫女說話時,家中無外人,這會兒外頭人見多,雁雁也早已侯在沈英院外,百景臺閣樓裏,只宋少府形單影只。

有人問起來也有說辭。

哪怕再有有心人當場說起,也都是些捕風捉影之話,當不得真。

看來宋少府算的是夠狠,既想沈英知曉,也認準了她不會將此事捅破和雁雁明說,還適可而止地將雁雁蒙在鼓裏。

沈英將一切理順之後,平靜道:“待會兒用完午膳,你看著雁雁好生午憩,給我將侯爺和這位宋少府一並請來,我親自問。”

春容瞪眼疑惑,“還要請侯爺嗎,老太君,這萬一侯爺還是屬意宋少府為姑爺呢,那豈非剛好順了侯爺心意,到那時小姐該怎辦。”

沈英也沒想到春容如今都開始頂嘴了,為著雁雁之事,頂嘴也是正常的,她被春容扶著起身,“到時,你也過來聽聽,就和你家小姐說,你今兒在我這兒伺候。來和我一起看看侯爺如今什麽樣。”

春容不再多言,攙著老太君出去。

茗蘇堂外,沈明央只字未漏,沈春迎身為其母,洞悉官場,也猜的七七八八的。

“是宋少府自己的私事吧。”沈春迎問道,“我怎記得此人性冷,是不與官場上人多相處的,如今此人有心事都找你商討了嗎?”

“全然因對方是蘭知的夫子,你在漢青書院的同僚嗎?”

沈春迎這個問題很犀利,今日特殊,是她母親八十大壽,宋少府特意趕早過來,絕非公事,明天是除夕,街上張燈結彩,無事發生。

也只有私事。

一樁能找上她女兒的私事,很難讓人不聯想到情愛上,沈春迎深知雁雁和蘭知是兩情相悅的,那麽只剩一個線索。

就是宋少府也有了心上人,這心上人或許是不敢袒露心聲的雁雁,又或是宋少府想請雁雁給其出個主意。

兩者上,雁雁前者被蒙在鼓裏,後者倒有可能為其解惑。

畢竟有情人終成眷屬,若換做沈春迎,她也會給人解惑的,於是否欣賞此人無關。

沈明央點頭讚同還不忘諷刺,“母親真是斷案好手,我看母親該去大理寺任寺卿一職。”

沈春迎就知道她這孩子身在其中,估計那宋少府也沒點透,自古置身事中,看不透是正常的,“少貧,總之你離此人遠點就是。”

說這話時,她多少帶了點脾氣。

“我本身離他也不近啊,母親你吼什麽呢,莫名其妙的。”沈明央一下臉嚴肅起來,身上的刺都在這一刻豎起來。

誰知下一位從長廊走來的剛好就是二人吵架關鍵,宋玉行,宋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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