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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因果成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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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因果成心結

“我只是好心提醒,沒旁的意思。”

宋玉行在百景臺坐夠了, 才被下人領著踏上來沈老太君住處的路,這個時辰,賓客來的也都差不多了, 再差左不過是兩位王爺及王爺家眷親戚。

他一路過來, 路上絲毫不見昨日雪跡,唯獨房檐上雪跡明朗, 雪融雨落。宋玉行腳踩上茗蘇堂外的檐廊時,隔著稀薄雨幕, 他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小沈大人身上, 他知道她會在此。

小沈大人與沈侯爺所站一處, 二人侃侃健談,又同時朝他這邊看來。

顯然宋玉行視線落早了些, 他目光聚在小沈大人身上,一度引來了沈侯爺疑惑考究的眼神,他腳步款款, 硬著頭皮朝茗蘇堂接著走。

已懷疑的沈侯爺會和小沈大人說嗎?

這點宋玉行不清楚,他能力再高, 也無法高過比他早入朝多年的沈侯爺,且他聽外頭的人講, 沈侯爺和小沈大人母女關系和睦, 從未出過差池。

有可能, 也有一絲沒可能。

要是小沈大人知曉了, 那他往後又該如何面對。不知不覺宋玉行腳步已至茗蘇堂外,他恭敬地朝沈侯爺作揖問好。

“宋少府快些進去吧。”沈春迎催促道, 看來她猜的沒錯, 這宋少府當真是看上她家雁雁了。

她這小女已有心上人, 她反正待宋少府只會照舊, 不會橫生旁的什麽心思。

沈春迎側眼看去,雁雁腳下正滑動著一顆石子,她沒由來地舒了口氣,“我並非認為你離他近,只是有些人他只適合為陛下做事,並不適合做朋友。”

沈春迎不挑明說,是她也沒摸透這宋少府到底是否有此意,此人她之前是屬意雁雁和其是一對兒,但今非如此,那合該遠離這人。

眼下這人將主意打到雁雁頭上來了。

傻孩子還沈浸在自己和姜公子的情愛裏無法自拔呢,壓根不會朝這方向去想分毫。

沈明央知道母親改了些以前對她的不好,但是不代表她何事都要聽母親的,她有自己明確的判斷,不會和宋少府過多接觸,她不喜歡此人,更不喜歡和此人有多交流。

今日這只是碰巧,沈明央無需母親時時刻刻提醒她,她該如何做人,明明前段日子還好好的,當下反常,又來管教她。

沈明央應激多說了句,“母親真的做好嗎,我知道所有人在之前都想讓我和宋少府同處,母親今日來說讓我離宋少府遠一點,母親您不感覺自己前後矛盾嗎?”

沈春迎抿了抿唇,“我只是好心提醒,沒旁的意思。”

“之前是母親有錯,但今日,身為你的母親,真的只是好心提一句,無害你之意啊。”

沈春迎把話說的很明白,她不想和雁雁挑明說宋少府喜歡上雁雁了,只是她不知說出來之後,蘭知與宋少府之間該如何相處。

他們身上是師生關系,蘭知已經夠被虎視眈眈了,若再知此事,一個少年,難保不會做出什麽事來。

所以沈春迎不能說呀,她會去勸宋少府,別去打攪雁雁和蘭知,也被傷害自己和蘭知之間的師生情分。

沈明央冷聲一笑,“母親真是關心的口氣,之前不也是關心嗎,怎麽我在床上躺了那麽久,你不想我死,這我知道,也是因著我死了母親無法向所有人交代,沈家斷後之責,壓在母親身上,母親也只能放棄父親再娶,生子女。”

“好了,不要再說了。”沈明央眼見母親還想張口說些什麽,擡手制止住了,“你我母女之間,事情已到了無法挽回的餘地,這輩子你是我的母親,我是你永遠隔不開的女兒,這樣下去即可,多說無益。”

**

宴席一直到未時末才結束,賓客陸續走完,只剩下坐在茗蘇堂拖延時間的兩位王爺及王妃,還有一人也沒走,是大理寺卿,張墨禮,張大人。

一屋子的人都坐著,唯獨張大人站著。

眾人聽著張大人把什麽都交代了,甚至跪地求饒讓沈明央放過妻女,嘴上說著禍不及妻女,但惠卻及妻女。

哎呀,她沈明央身上雖委任著大理寺門前有女自戕一案,說到底她也卸任了,也不知求到她這兒來是何用意。

沈明央位子是順著母親坐的,地上跪著之人的頭也是朝她這邊磕的,“張大人這是認罪了?”她語氣沈靜。

地上的張墨禮連連點頭,“是是是。”

“張大人給我叩頭無用啊,當日我被坐在我對面的兩位舅舅,在朝中一唱一和的,我早不管大理寺之事了,不是王禦史管嗎,眼下王禦史尚未回來,不如等禦史大人回來再說。”

此屋子裏無外人,若說外人只有地上跪著的這位。

周獻政和周獻勉坐在沈丫頭對面,面不改色,就連二人攜來一並坐著的王妃都面容平靜。

大王妃柳青玨,貴為柳丞相之女,這話中之意她聽的明白。況且王爺在家千叮嚀萬囑咐的,她迎笑率先道:

“外甥女這話聽起來就是在埋怨王爺了,其實呀,王爺在朝堂上那麽說,也是為著沈丫頭好,畢竟那時這案子始終沒起色,咱們家哪兒能不註重名聲啊。”

“再說,陛下雖將此事委任王禦史和那位女官一同前去,但也沒卸任沈丫頭管轄這樁案子一事,這說明此事最終還是由沈丫頭定奪。沈丫頭年紀到底小些,想不明白記恨著陛下和王爺,也是應該的。”

應該你個鬼,應該。

沈明央聽完沒忍住笑出了聲,大王妃這話真有意思,擱著兒罵她呢,何時王爺能和陛下相提並論了,在這世上她唯獨記恨母親一人。

旁人她統統不記恨。

不過張大人下馬的話,少卿大人上位也是一樣的,還是兩位王爺麾下之人。

這是行不通的。

“大舅媽此話,是想讓我說給陛下聽嗎,若不想,就請大舅媽好生再說說。”沈明央無需多想就知,此話是王爺王妃串通好的,一個唱白臉一個黑臉的手段罷了。

一人故意惹怒她,另一人再堂而皇之的說好話,沈春迎跟著一唱一和的,“咱們家可是血親,她大舅媽這話也說得出口,虧你還是柳丞之女,竟還不如未曾開智的孩童。”

柳青玨自然知曉她的話一旦說出口,會遭來沈家一致對外的冷嘲熱諷,這都沒關系,她可是要坐皇後寶座之人,若沒這麽點容人肚量,那如何同家中一群鶯鶯燕燕共處。

周獻政將手中茶盞放下,“這話嚴重了不是,王妃縱然不是,到底是深閨裏的養大的,不懂朝中規矩,剛多嘴該罰,回去我就罰她給父皇抄經。”

抄經是陛下曾罰沈丫頭的手段,如今周獻政用上,就為堵住沈侯爺的嘴,論輩分,周獻政還需喊沈侯爺一聲妹妹。

“沈妹妹別跟王妃一般見識。”

這簡單。

沈春迎展了展自己衣衫,“咱們虞朝多年來可不論什麽深閨不深閨的,女子科舉顯而易見,一視同仁,事做錯了就是錯了,妄想旁人說兩句好話,就掩飾過去,我女兒受的委屈誰替她委屈呢。”

沈春迎一下把目光移去二王爺身上,“你嗎,她二舅舅。”

沈應從始至終坐在主位子上悠閑坐著,不搭話只閉眼聽著,周獻昭勉了眼沈老太君不著話,按說這會兒不該問他的。

大王爺兩口子和沈家矛盾,問他作何。周獻勉和大王爺是一丘之貉,但這會子伏罪的張大人畢竟是他的人,少卿大人是大王爺之人。

張大人是周獻勉一手提拔起來的,本以為他自己想好了完全之策,只待王禦史從漢平城回來,可誰知王禦史遲遲不歸,以至於他的萬全之策用不上,只能舍棄張大人這張好棋。

周獻勉心中萬分不願,這會兒也無可奈何,只能作陪過來沈府將此事做個了斷。

“是啊,大哥哥,你們兩口子給沈丫頭惹了不快,合該起身道歉才是。”周獻勉也只好順著話往下說。

周獻政在此之前不曾得罪過沈家,這是第一次,好在他是知曉沈家人脾性的,他和王妃不道歉,大理寺有女自戕一案年前無法善了。

周獻政看了眼柳青玨,二人雙雙起身致歉。地上罪犯一事才得以解決,但沈明央沒大度到明知因罪臣張墨禮認罪伏誅,就放過其妻女。

“你往日所貪銀兩數目,除罰抄家搜刮出來的,你死了,其餘有你妻兒一並償還,至於如何償還,張大人你想怎樣讓她們還錢呢。”

張墨禮朝沈明央跟前跪了跪,“草民小女今年才五歲,家中妻子從未受過什麽苦,一切皆是草民一人過錯,我可以戴罪去當牛做馬,請郡主寬恕草民妻女。”

“我身為官員寬恕你,那我請問張大人,誰去寬恕為弄清哥哥之死,而以死明志在大理寺外的祝姑娘,誰替你所貪汙的銀兩正主說話,先帝在時,你就沒少貪汙,只不過也只是貪汙而已,身上背了人命官司,還想替妻女開恩。”

“做此事之前,怎不想想有朝一日東窗事發,你妻女會是怎樣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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