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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那段時間,圈子裏都不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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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那段時間,圈子裏都不嘮……

清明節假期前一天, 夏星時跟輔導員請假,理由是回家掃墓。

眾所周知,假期前一天的請假難度略高於微積分, 但假期前一天的離校難度可能低於二元一次方程。

夏星時早上十點坐上飛機,旁邊是他二叔。

他倆已經是回家最晚的了,家裏其他人前兩天就陸續回老家等著掃墓了。

夏二叔問:“星時, 那孩子現在狀態還行吧?”

他問的是譚淮。身為原債主, 他對這孩子難免有幾分關註。

夏星時有些不明所以:“應該還行吧, 實習證明已經給他蓋完了”

夏二叔噎了一下, 他大哥家的這幾個崽,在情感上真是一點都不細膩。遇見事就撒幣, 毫無浪漫細胞。

夏二叔保持微笑,語調緩和:“我問的是情緒方面,個人的狀態什麽的。”

夏星時想了想:“挺好,完全走出陰霾了!”

他斬釘截鐵,自信滿滿。

夏二叔沈默兩秒:“叔想問問你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夏星時伸出手指細數:“寫的歌積極向上, 能正常參加活動,校慶上蹦跶的也挺開心。對了,最近他還啟動了健身計劃,非常陽光!”

網上說這首歌千人千味,每個人的感受都不一樣。夏星時認為網友們是在玩梗, 因為只能感受到春天的歡快。

夏二叔則有不同的看法, 歌曲前半段的確仿佛將他引回年少的那段張揚肆意的時光,但越聽越是悵然若失。

“欲買桂花同載酒, 終不似少年游。”夏二叔感慨,“我感覺那孩子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夏星時笑了笑,偏頭去看周圍的雲彩:“譚淮沒那麽脆弱, 最難的那陣,他眼裏也有一股勁。”

譚淮當時的心氣還沒散,橫在他面前的山很高,但不代表他不能卯足力氣翻過去。可那時候背後有追兵,前路又模糊,只有一條捷徑擺在眼前,他看不見捷徑背後的代價,躊躇著要踏上去。

夏星時沒讓他走那條看起來就很差的捷徑。

.

夏家的司機已經在機場候著,倆人什麽都不需要考慮,下飛機、上車、回家。

夏星時一回到家,整個人都懶散下來,一整天和二姐窩在沙發看電視劇。

夏元岑每次路過總會發出“嘖嘖”的嫌棄聲。

大霸總還要線上處理工作,哪像他們倆,無所事事,閑人一個。

夏元瑾抽空嗆他一嘴:“你再嘖咱倆出去打一場。”

她說的是打羽毛球。

“哢嚓哢嚓。”

夏元岑:“你要不要臉啊,專業運動員欺負老百姓是吧。”

“哢嚓哢嚓。”

夏元瑾:“臭資本家在這狗叫什麽呢!”

“哢嚓哢嚓。”

夏元瑾&夏元岑同時轉頭:“拿著你那破薯片出去吃!”

捏著薯片的夏星時擡起頭眼神茫然:?

神仙打架小魚遭殃!

.

清明當天,淩晨四點,夏星時起床上山。

天色暗沈,墓園這邊已經停了好幾排車,都是來掃墓的。

夏家沒有祖墳,他們家的族譜第一頁是夏星時爺爺,嚴格意義來說,老頭葬在哪哪就是祖墳。

夏星時這隊不是第一批上山的,大哥和父親來的要更早一些。

這片墓園葬著夏星時的爺爺奶奶,葬著老頭當年的老兄弟們,以至於來的人不止夏家。

到哪都得先社交啊。

清明的雨如約而至。灰蒙的天籠罩著一層薄霧,細密的雨線打在冰涼的墓碑上,遠山被雨霧揉的模糊,情緒沈甸甸的壓著。

夏星時舉著傘,跟著二叔二嬸往前走,快到目的地的時候,他意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舉著黑傘的男人高大挺拔,脊背挺直,西裝紐扣克制的系在最上面,頭發一絲不茍的向後梳起,沒有一根碎發。

——是封煜。

大概是清明的雨泛著寒意,夏星時似乎回到了冬天,記起了他第一次見到封煜時的感覺——像雪松,很冷。

封煜在和夏爸說話,夏元岑則站在旁邊給爸爸打傘,三個人看起來在談正事。

夏二叔腳步停住,沒過去。

夏星時蹭到二叔身邊,小聲問:“二叔,不是說周家跟咱家關系很差嗎?”

他看見一座新的碑,是周老的。

周老居然葬在這座墓園嗎?

按理說,周家和夏家這個體量的家庭,不說來往密切,也不至於完全不了解,但夏星時在此之前是真的不認識封煜,家裏對周家的態度也都很微妙,連大哥二姐還有他的成人禮也沒邀請周老。

夏星時以前都默認他們家和周家屬於敵對勢力呢。

“情況覆雜,一言難盡。”夏二叔的精神頭很差,哈欠根本止不住。

夏元瑾耳朵一動,也湊上來:“說說唄二叔,在這兒等著也挺無聊的。”

夏二叔明顯不想說:“無聊你去擺供果啊。”

“二嬸,你看他。”夏元瑾抱住二嬸的胳膊撒嬌。

二叔二嬸都是搞文學的,身上自帶讀書人的文雅氣質。

二嬸笑了笑,語氣柔和:“都是我們這輩的事,無聊的很。”

這個觀點二叔就有點不認可了:“倒也不至於是無聊吧。”

“二叔,我知道一個好釣點。”夏星時掏出手機在二叔眼前一晃。

湖!資深釣魚佬一看就知道這是個好地方!

“拿這個考驗釣魚佬?我告訴你,釣魚佬根本禁不起考驗!”老釣家一開口就知有沒有。

“其實你們爺爺和周老爺子關系很鐵,要不然也不會讓你爸和周老閨女訂婚了。不過問題,也恰好出在訂婚上了。”

二叔開口就是王炸。老爸和周家訂婚?那我們咋來的?

夏星時遞上一把瓜子。

二叔剛要嗑,忽然驚醒,他先是看了看夏星時拎著的貢品瓜子,轉頭盯著夏星時不說話了。

夏星時一臉的篤定:“爺爺說我們可以吃,大家一起吃熱鬧。”

二叔氣笑了,張口就來是吧!你倒是先問問啊!

他把瓜子揣兜裏,然後再一顆一顆的掏出來嗑。

“你爸當年是圈子裏最靚的仔,誰見了不得叫一聲夏大少爺、夏哥,地位比你大哥現在可誇張多了。”夏二叔手指淩空夾了夾,憶往昔的時候不來一口,氛圍都不對勁,“訂婚那陣他跟你差不多歲數,二十歲的小夥子,年輕氣盛,也最好面子。訂婚當天,賓客滿席……”

他頓了頓,故意吊著姐弟倆,語調緩緩:“周聞歆逃婚了。”

周聞歆,周老的女兒。

姐弟倆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像夏家這種家庭,面子有時候比天都大。再說了有什麽事不能私下裏談好了,非要這種時候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

“事發突然,你爸臉都黑了,你爺爺也發了頓真火,然後就讓我和你二嬸頂上去了。但再怎麽補救,也還是讓人看了笑話。就這麽說吧,那段時間,圈子裏都不嘮洛家的八卦了,全都在說你爸的事。”

那的確影響很巨大了!

當年因為一些意外,二叔比他爸早結婚一年,原來是這麽個意外啊。夏星時和夏元瑾對視一眼。

夏二叔說著說著就蹲了下去,夏星時姐弟也跟著蹲下去聽故事,三人都舉著黑傘,遠遠看過去像是三個大黑蘑菇。

“而且周聞歆的逃婚對象是周老的義子之一,你爸本來就挺瞧不上他的,這會兒被一個瞧不起的人撬了墻角,別提多來氣了。”夏二叔想起什麽又補充道,“說起這個義子,你周叔知道不,周莉他爹,是周老的大兒子,不過父子倆關系很差,差到什麽地步呢,老爺子的葬禮,你周叔都沒去。”

夏星時和夏元瑾最近已經知道周叔的事,不怎麽意外。

“周老一共收了三個義子,最有出息的那個早逝了,剩下兩個一開始都在港城打理產業,你周叔跟周老決裂離家後,才讓封鶴深從港城回來。”

夏二叔說的時候語氣都充滿了不理解。

“封鶴深這人吧,能力一般,但嘴夠甜,皮相也好,裝的人模狗樣,抓著你周叔和老爺子斷絕父子關系那陣趁虛而入,一邊哄著老爺子一邊哄著周聞歆。我懷疑當初周聞歆在訂婚宴上逃婚就是他攛掇的。”

畢竟周聞歆當時還是要臉的。

“周聞歆逃婚後很快被周老抓回去了,一問才知道,她懷孕了,封鶴深的種,這種事藏不住的。雖然訂婚宴還沒辦成,但兩家早就談好了你爸和周聞歆的婚事,名義上你爸跟周聞歆是戀愛關系。也就是說,周聞歆出/軌給你爸帶了綠帽子然後還整了個野種出來。”

夏星時掰手指頭算了算,歲數對不上哇,封哥不是這胎?

夏二叔:“再好的脾氣遇見這種事,也忍不了,再說了,你爸當年可一點都不修身養性,瘋起來可比現在洛家奪嫡大戰精彩多了。”

夏二叔的語氣滿是對自己大哥的佩服。

“咱兩家就此鬧崩,幾乎沒有緩和的餘地,你們爺爺和周老來往也少了,到後來更是幾乎沒見過面。”

“當時周家那邊自認理虧,讓了很多項目和資源,周老沒讓那胎留下,周聞歆流產。”夏二叔對此不做評價。

“不過最後周聞歆還是跟封鶴深結婚了,那陣子你爸為了找回場子,跟特麽選妃一樣急著結婚,也是機緣巧合,最後和嫂子走到一起了。”

夏二叔說完就有點嫌棄:“就這麽點破事,的確沒什麽意思。”

夏星時和夏元瑾搖頭,他們覺得可有意思啦!

夏二叔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將聲音壓得更低:“最有意思的還是封鶴深婚後出軌,周聞歆把人給捅了!倆人最後一個因為經濟犯罪蹲監獄,一個因為家暴精神失常進了精神病院!”

他說完也不等姐弟倆追問,站起來,捶捶腿,幽幽嘆了口氣:“周老頭病重那陣子,私下聯系要見你爸一面,說還是想葬在這裏頭。人都要沒了,再亂的帳也該消了。”

那老頭倔了一輩子,臨死才終於想通了。

夏二叔:“再說了,總不能讓你們爺爺在下頭連老朋友都見不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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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大笑]春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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