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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得不到的永遠最美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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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得不到的永遠最美 周……

周伶讓格裏菲斯給各王國發了一份警示文書, 大意是瘟疫之境指染的可不僅僅是魔國和大孔雀帝國,讓他們自己防備小心。

可惜,那份文書如同石沈大海。

魔國歷3059年。

這一年, 或許是瘟疫之境看到想要攻陷大孔雀帝國那天塹一樣的關隘的難度, 又或者如周伶所預想的那樣,瘟疫之境極其的缺乏資源,在大孔雀帝國搶奪資源出現難度後, 他們的戰略終於出現了改變。

新的被制作出來的怪物並沒有繼續支援他們的前線。

而且瘟疫之境的軍隊有部分撤離的跡象。

大孔雀帝國的前線關隘, 變成了被一堵高聳的墻壁阻擋的周伶的研究那些怪物的試驗所。

該消息一經傳出,整個大孔雀帝國如同迎來了盛大的典禮一般歡呼。

明明這場戰役看上去持續的時間並不算太長, 但它帶給帝國人民的絕望和掙紮卻如同經歷了幾個世紀。

犧牲的巨大也讓人聞之色變。

還好的是, 戰爭至少被控制下來了。

暫時讓他們喘了一口氣, 那種隨時都會被怪物攻占和踐踏的恐懼感總算是松懈了一些。

也是同年,大量的怪物開始湧入其他兩個帝國。

那裏有這世上最豐富的資源。

一批又一批的被感染的喪屍出現, 他們以比瘟疫還要可怕的速度傳播著。

屍潮如同洪流, 開始在地圖上卷席。

若有一張動態地圖, 就能看到它們覆蓋的面積的速度有多麽的兇猛和快速。

如果說以前的大孔雀帝國的前線如同末日的景象,那麽現在就是末日已經到來。

每一個角落都有喪屍的蹤跡,人們不得不挖掘地窖,偷偷摸摸地在地窖中生存,和喪屍爭奪生存的權利。

一整個村莊, 有時候甚至只有那麽兩三家人還存活著,而地面上已經布滿嗜血的喪屍。

即便有地窖的遮掩,但時間一久,沒有了食物的人們,又該如何呢?

周伶不由得想起了在神秘城堡中看到的過去的歷史,現在和那段絕望的歷史已經十分接近了, 人類或許在無數年後的今天,又開始失去自己的家園。

就像是宿命,就像是循環。

當人類文明每一次達到一定程度,都逃脫不了的各種各樣的毀滅。

聖切斯收到了來自其他兩個帝國的求救文件。

這就有些微妙了,以前魔國想盡辦法想要和其他兩個帝國結盟一起對付瘟疫之境,別人傲慢地根本沒有答應的意思。

現在倒好,主動的,急切的發來了求救文件。

當然最急切的是大孔雀帝國的皇帝,向魔國求救?那麽魔國就得將兵力調向其他兩個帝國。

而他們前線只是控制住了戰線,並沒有取得勝利,一旦魔國大軍離開,他們大孔雀帝國該怎麽辦?

時也命也,誰也沒想到局勢會發展成這樣。

在大孔雀帝國的請求下,魔國軍隊是不能擅動的,畢竟大孔雀帝國才是魔國的結盟成員,在危機沒有解除前,魔國的確得先保證大孔雀帝國的安全。

除了兩大帝國的那兩份求救文書,其他消息就石沈大海了,也不知道是兩大帝國並不誠心,還是他們依舊覺得自己有解決的辦法。

魔國歷3060年,整個大陸,除了戰爭的聲音再無其他。

喪屍徹底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主角,人類是否會退出歷史的舞臺,成為了一個必須面對的問題。

瘟疫之境。

內閣自衛圈守衛著瘟疫之境唯一的一片凈土,蒼老的智慧魔爵石丹東尼看上去更加的蒼老了,手背的皮膚如同幹枯的樹皮。

但他的目光依舊犀利和充滿了智慧。

在護衛的保護下,他觀看著城墻下如同河水般的喪屍。

一堵圍墻,將喪屍和人類分成了兩個世界。

戰爭魔爵也站在旁邊:“石丹東尼,這就是你想要的瘟疫之境?”

如今的瘟疫之境早已經被那些突然出現的失去理智的怪物感染成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這是一個喪屍的王國。

石丹東尼顫抖著手臂,因為他太蒼老了,四肢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這樣顫抖。

但聲音卻十分清晰:“它們,就是我們瘟疫之境新的子民。”

“你們難道不覺得它們比以前的人類更加的完美?無懼刀兵,無懼寒冷,甚至都不需要食物。”

“比起人類的艱難求存,它們更加容易更加輕易地就能在這個世界生存。”

“它們才是人類進化的終極。”

“曾經的痛苦,曾經的磨礪,曾經的傷病和絕望,都將不覆存在。”

瘟疫魔爵也在,鼻子中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冷哼,嶄新的瘟疫之境呢,或許……只有尤裏美或者石丹東尼能夠欣賞得了吧。

瘟疫魔爵:“可惜,它們混亂的並不聽從任何人的指令,即便是我們也不得不建立起這阻擋的高墻來和他們隔絕。”

“如此,他們還算是我們的同胞?”

或許是石丹東尼蒼老得太過快速,他的身體已經不足以完全震懾住其他的魔爵,瘟疫魔爵才會試探的做出嘲諷。

石丹東尼並沒有在意,而是道:“整個世界都將是我們瘟疫之境的子民。”

“這難道不是你們也所期待的嗎?”

幾人:“……”

石丹東尼蒼老的瞇著眼睛,他似乎在城墻下的喪屍堆裏面尋找著什麽。

最後目光落在一具皮肉糜爛的一只喪屍身上。

那喪屍眼神是迷離的,它似乎十分的疑惑,就像新生兒一樣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和不解。

它正從地上撿起一件破爛的布條裹在身上,並從喪屍群體中脫離,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石丹東尼嘴角都微笑了起來,所有人都以為喪屍是他培養的目的,其實呢屬於瘟疫之境的新種族才剛剛誕生。

正如他所言,這才是他心目中的理想王國,以後再沒有饑餓,沒有疾病,所有的一切都將平等,如同世界之初。

這才是他的理想王國,人類進化的終極。

他的目標要實現了呢。

以此殘驅見證這一切,即便死亡也死得其所。

他不在意別人怎麽看待他,甚至瘟疫之境的子民都對他存疑。

但他相信,只有這一條進化的道路是正確的。

人類將前無歷史的將擺脫曾經的一切困難和痛苦。

石丹東尼在攙扶下走下了城墻,顫巍巍地就像隨時都要倒下。

城墻上戰爭魔爵和瘟疫魔爵站在那裏:“如果它們是瘟疫之境未來的子民,那麽我們算什麽?”

同類還是異類?

還是像魔國一樣,各種族一家親?

還是石丹東尼那一套進化理論,他們也將是被無情淘汰的落後存在?

石丹東尼的想法,沒有人能清楚。

此時石丹東尼正被攙扶著走進內閣的那間實驗室。

已經是少年形態的尤裏美,正高坐在位置上,如同一位年幼的君王。

石丹東尼:“尤裏美大人,你的願望快要實現了呢。”

尤裏美看向石丹東尼:“看來你最近沒有少操心,衰敗的程度比想象的還要快速。”

“以人類的身體機能而言,快速的衰敗代表著你快要死了。”

尤裏美嘴裏說著話,表情還有一些頗感興趣的樣子,他十分好奇人類的衰老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石丹東尼:“尤裏美大人,你不應該對此感到好奇才對。”

“一個走到生命進化終點的存在,為何會去懷念作為不完美人類的痛苦。”

尤裏美答道:“因為我在意的從來不是什麽進化論。”

石丹東尼:“……”

弱小者在痛苦中尋找終極,而尤裏美明明已經到達了那個高度,卻……

這或許是石丹東尼也無法理解的吧,畢竟他還是正常人類的身軀。

尤裏美:“我以前的提議你考慮得如何了,進入那座神秘的城堡,或許你也能親自體會到你理解的人類進化的終點。”

石丹東尼這次猶豫了很久,或許每一個人到了生命的終點時,都會對生有渴望。

但最終石丹東尼還是搖了搖頭:“那個地方對於我來說,還是太過可怕。”

“而且,尤裏美大人,或許以後你都不會再孤單,這世界將出現很多如你一般的存在。”

尤裏美眼睛低垂地看向石丹東尼,似乎在想象石丹東尼這句話裏面的意思。

石丹東尼:“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麽幸運,能和尤裏美大人一起觀看這嶄新的世界。”

石丹東尼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顫巍巍的手,將桌面上一個針筒拿下,用顫抖的手將裏面黑色的血液註入自己的身軀。

尤裏美就那麽看著。

等待的表情中又帶著一絲絲的期待:“這就是石丹東尼一直追求的終極麽!”

“我還是第一次覺得,你也算有趣。”

石丹東尼的身體跌坐在了地上,蒼老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起他腐朽的身軀,像一團軟泥一樣,是生命最脆弱的醜陋。

它扭曲著,卷曲著,腐敗著,像被抽幹水的幹屍,但又開始膨脹了起來。

骯臟而腐朽的黑色血液在其中誕生,腥臭從那一灘已經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的軀體裏面散發。

過了好一會兒,那只畸形的身體開始長出好幾顆帶著濃瘡的腦袋和手腳,多餘的腦袋和手腳努力地收縮進身軀,最終只留下一顆腦袋,四肢……以及石丹東尼那副蒼老的臉龐。

高坐上的尤裏美用手撐著下巴,觀察著。

“難怪,每個時代都會出現天才。”

“石丹東尼,你開始讓我有些刮目相看。”

可惜石丹東尼的智慧似乎變得不一樣了,那目光渾濁而盲目。

疑惑地四處打量,嘴裏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聲音,然後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實驗室。

實驗室外,傳來慘叫的聲音,以及血腥的味道。

等石丹東尼再次走進來的時候,周圍已經安靜了下來:“尤裏美大人,歡迎來到嶄新的瘟疫之境,高於曾經歷史上任何組織和勢力的國度。”

“人類總是在向前進化的,尤裏美大人又何必一直執著於曾經的輝煌?”

完美時代根本就不存在,它和進化論是相違背的。

尤裏美:“……”

石丹東尼:他會讓尤裏美大人親眼看到,他們現在的時代才是最完美的時代,真正的只有美好,眾生平等的時代。

魔國歷3061年。

世界的局勢已經不可逆,即便穩住了戰事的大孔雀帝國,現在也依舊提心吊膽。

前線,天塹戰線。

格裏菲斯對周伶和聖切斯道:“聽說在北方出現了一個新的王國,他們的新皇帝是一個全身長滿濃瘡的怪物,它喜歡美麗的珠寶和一切光亮的東西,而他的子民成為了他的奴隸和食物。”

“它每日盛裝,每日將自己打扮得極為華麗,就像這世上最華麗的貴族,可惜怎麽也遮擋不住他那醜陋的身軀。”

格裏菲斯甚至還帶來了一副新皇帝的畫像,畫像上華麗衣袍下,漆黑的骷髏身軀看上去特別瘆人。

一個怪物當上了一個王國的皇帝?

周伶和 聖切斯都面面相覷。

它是如何做到的?

旁邊的史賓利:“格裏菲斯,你的消息太落伍了。”

史賓利也是來傳遞新消息的,同樣,他的手上也拿著幾張畫布。

史賓利將畫布打開:“同樣,在南方,東方,西方,都分別出現了這樣怪異的王國。”

“他們的新皇帝擁有差不多的性格,貪婪,渴望,對人類美好的東西充滿了難以形容的欲望。”

周伶皺眉:“哦,如何得出的這個結論?”

史賓利:“因為……這幾個新王國開始互相攻伐了,它們爭奪一切屬於人類美好的東西。”

“聽說在這幾個王國中,皇帝都宣布保護人類了,因為作為奴隸的人類能為他們帶來他們需要的美麗的東西。”

聖切斯都忍不住抓了抓腦門,這個世界他都快看不懂了。

周伶:“因為失去,所以渴求嗎?”

想要的財富,想要的權利,想要的一切,他們的欲望都在放大。

周伶:“這聽上去並非一個好消息,欲望無法節制,它們終將到處奴役一切它們能奴役的人類。”

格裏菲斯嘀咕了一句:“誰說不是呢。”

“現在世上的凈土也就魔國和我們大孔雀帝國了。”

這個凈土還是相對的,只能說還勉強太平。

而其他帝國現在還在被瘟疫之境攻打呢,智慧魔爵石丹東尼的攻勢之去年更加猛烈了。

只是沒有想到,戰爭還在進行中,一些奇怪的王國突然如雨後春筍誕生。

瘟疫之境,內閣。

依舊是那件實驗室。

尤裏美優雅地品味著美酒:“石丹東尼,聽說你已經沒有了人類的味覺,這真是一件遺憾的事情。”

說完又道:“而且人類進化的終極,似乎也沒有朝著你想象的方向發展。”

去年的此時,石丹東尼還誓言旦旦地對他說,過去沒有完美的時代,要讓他看看真正的完美時代是什麽樣的。

沒有痛苦,沒有饑餓,沒有權利,一切平等。

但短短的時間,石丹東尼那些所謂的終極進化者建立起來了新的王國,且變本加厲的弄出了奴隸,並試圖吞並其他小國,對物資的欲望也放大到了極點。

尤裏美:“你似乎僅僅是改變了他們的形態,而作為人類的欲望,並沒有得到任何改變。”

“這真是一次失敗的進化呢。”

石丹東尼:“……”

尤裏美:“石丹東尼,你要習慣,人生中有一些小意外,有時候也頗為有趣。”

“不過我很好奇,你的世界大一統,讓所有人都成為瘟疫之境幸福的子民還能不能實現。”

“你即便攻打下人類現有的所有帝國,將所有人都變成了喪屍,但新的王國怎麽辦?它們似乎另起竈臺,並不願意承認是瘟疫之境的一部分。”

都當皇帝去了,哪裏還有一點願意被瘟疫之境管束的意思。

尤裏美:“世界依舊破破爛爛,分崩離析。”

“所以啊,我才如此懷念曾經那個可能存在的完美時代。”

“石丹東尼,不如和我一起期待那個時代吧。”

石丹東尼都沈默了,半響才道:“尤裏美大人,還是想象怎麽抓住你那完美的實驗體吧。”

“我似乎發現,他比以前更難抓了。”

尤裏美:“……”

石丹東尼現在的確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是打算將整個世界的人類都變成瘟疫之境的子民,都開始進化達到他理想的進化終極,如此曾經的那些人類夢寐以求的渴求就變得毫無意義,如此一個真正的和平,平等的完美時代就來臨了。

既能滿足他見證進化論的終極,又能滿足尤裏美大人渴望的完美時代。

但現在陷入了一個難題,他即便攻打完現在的帝國,但新誕生的王國又將世界分裂成一部分一部分的。

他若是又去攻打新的王國,是否其他地方更新的王國又出現了呢

沒完沒了。

就像一個永遠重覆的旋渦。

歸根到底,人類的欲望無窮無盡。

石丹東尼:“尤裏美大人,事情還沒有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

“新誕生的那些皇帝,不過是對作為人類的欲望還有迷戀而已,它們奴役人類來滿足它們的欲望,但若是這世上已經沒有了人類呢?”

欲望的根源被徹底鏟除,那麽欲望就將不覆存在。

尤裏美十分認真地想著石丹東尼這個學術問題的可能性:“還有一個可能,新的欲望再次誕生。”

石丹東尼說道:“這是無法論證的觀點,至少目前它並沒有發生。”

尤裏美也不得不承認,這的確僅僅是他的推測,而推測不能作為實驗的有效論據。

尤裏美:“願你成功。”

魔國歷3062年,瘟疫之境的進攻更加的猛烈了起來,且他們不再約束喪屍的行軍路線和範圍。

以前他們為了避開和魔國的正面戰場,會故意避開魔國的成員國,一心攻打另外兩個帝國。

但現在,喪屍就如同失控了一樣,蔓延向它們能去到的任何地方。

一時間,魔國戰爭同盟的壓力巨增。

更重要的是,周伶說道:“瘟疫之境的目的似乎改變了。”

眾人都發不出聲,那就像無緣無故的毀滅,根本已經脫離了戰爭的範疇。

戰爭如果是為了利益或者其他,那麽現在那些已經毫無控制的喪屍已經超出了這個目的,完完全全的在滅絕一切。

格裏菲斯:“成員國的求助越來越頻繁了,他們頂不住了。”

“而且另外兩大帝國,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現在願意付出一切,只想讓我們協助他們將那些怪物和喪屍驅趕出他們的疆土。”

眾人都沈默了。

驅趕出他們的疆土?

那數之不盡的喪屍還能被驅趕去哪裏?

整個世界都快被他們沾滿了。

現在該怎麽辦?

這兩年,魔國培養的巫師越來越多,強大的巫師也層出不窮,但已經跟不上這個世界的改變……

自保都成了問題,更何況幫助他人。

這兩年周伶幾乎沒有離開過大孔雀帝國天塹關隘一步,因為這裏有無數的那些怪物提供給他研究。

無時無刻沒有停下來的研究。

會議出現了短暫的停頓,其實這樣的停頓在以前也不少,因為很多問題都無法得到解決的辦法。

這時警報聲想起,那些怪物又開始進攻了。

史賓利:“沒完沒了。”

“說實話,這幾年我都開始厭倦了,除了和這些怪物戰鬥,我的人生就再無其他。”

“我一輩子該不會都得這樣渡過了吧。”

話雖然這麽說著,但快速的拿起武器就像前線跑去。

格裏菲斯:“這已經算是最美好的結局了,想想其他王國的人。”

史賓利都無話可說:“好吧,我僅僅是想發發牢騷。”

對比其他帝國或者王國的人,他們大孔雀帝國的確已經算是幸福的了。

激烈的戰鬥開始。

天空的火焰,魔龍的咆哮,大地泰坦的踐踏。

“我發現這些玩意越來越聰明了。”

“他們現在都開始列隊進攻了。”

格裏菲斯:“還學的我們的列隊方式。”

“亞歷克斯說它們在成長,它們在學習我們的一舉一動。”

“這太可怕了,說實話,我寧可面對一群怪物,也不想面對一群擁有智慧的怪物。”

“排兵布陣,偷襲,故意感染人類制造喪屍群。”

“再這麽下去,我甚至覺得他們能變得比我們還聰明。”

“專心,噢,這些該死的玩意,他們都開始使用武器了。”

“要是你看到那邊那只都開始使用巫術的家夥,你就不這麽驚訝了。”

“……”

天塹上。

聖切斯:“隨著它們越來越聰明,我們的優勢在逐漸消失。”

“一群汙染力極強的怪物,若讓它們學會了巫術……”

這場戰爭的結局恐怕再無反轉的可能。

周伶卻禁了聲,非常專註地看著戰場的一角,一個戰爭聯盟的巫師正在一次一次用巫術阻止著幾只怪物靠近天塹。

聖切斯見周伶沒有和他搭話,也不由得看了過去。

看了一眼,也不由得專註了起來。

只見那巫師的魔力並不算強大,一種名叫“魔法大弓”的巫術半天才能施展出來,但那射出去的箭矢卻能從攻擊的怪物身體上射穿,被射穿的怪物發出低沈的吼聲。

在眾多怪物中,這樣的低吼聲容易被忽視。

聖切斯:“他的巫術威力超出了對巫術的評級。”

周伶點點頭:“魔法大弓僅僅是白銀級別的巫術。”

但它的傷害明顯更大。

周伶和聖切斯都是極為資深的巫師,稍微觀察了一會兒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周伶:“並非魔法大弓的巫術評級有問題,而是它對怪物的傷害和同等級的巫術變得不一樣……”

周伶陷入了沈思。

這一想就到了戰鬥結束。

格裏菲斯和史賓利從戰場回來,武裝衣粘濕了他們的身體,汗水不斷地滴落向地面。

“這些該死的混蛋,居然懂得如何消耗我們的體力了。”

“他們在盡可能地減少它們的損失。”

“亞歷克斯,你剛才沒有看到,我居然在他們的隊伍中發現了指揮,真的,這些怪物都發展出了小隊長,首領……”

“亞歷克斯?”見周伶沒有回答,兩人奇怪的問道。

其實周伶正拿著一本書,仔細的看著。

這是一本戲劇《第十二夜》,莎士比亞筆下,關於愛與和平的一本劇本。

講述的是混亂終將消解,有情人終成眷屬,社會秩序恢覆的故事。

在如此世界大戰期間,這類戲劇最受士兵們喜歡,因為這本就是他們內心最渴望的東西,最能感同身受的東西。

而在這天塹戰線,除了黑暗就是黑暗,戰爭和死亡,似乎成了這裏的一切。

時間久了,不僅僅格裏菲斯他們受不了,那些士兵同樣受不了。

所以在前線,周伶每隔一段時間會組織一場戲劇演出,來緩解那種精神上的絕望,以至於不被精神上的絕望壓垮。

這是非常必要的事情,就比如周伶那個時代的戰場,都還必須有專門的演出團每隔一段時間去給士兵表演慰問。

人畢竟不是那些怪物,需要這樣的東西來填充虛發的精神。

而魔法大弓這門巫術正是扮演戲劇《第十二夜》中的角色才會領悟。

“黑暗和絕望……”

“愛和希望……”

周伶不斷的念叨著。

格裏菲斯和史賓利一臉疑惑,然後看向聖切斯,這是怎麽了?

周伶的眼睛突然越來越明亮:“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這些怪物通過感染物,在黑暗和強迫中誕生,內心充滿了這個世界最陰暗的絕望和無奈……”

“而和他們相反的是,明明身處絕望戰爭的士兵,因為對愛和和平的期望,而領悟了帶著希望和對光明向往的巫術……”

“水與火的屬性相反,它們就會互相生克。”

“我一直在尋找這些怪物的弱點,那麽與黑暗和絕望相應的,不正是光明和希望……”

他在前線安排演出的戲劇,也培養了一小批的巫師。

只需要觀察這些在絕望中心懷希望中覺悟的巫師,他們領悟的巫術對那些怪物有沒有特別的傷害就可以證明周伶的設想。

“屬性相克。”

以前很少有人考慮過這個問題,哪怕周伶有這個想法,但一直也沒有意識到這世上或許真的有一種特殊的看不見的屬性可以克制那些怪物也說不定。

周伶十分的激動:“下一次怪物的進攻在什麽時候?”

“去統計一下,在前線戰場成為巫師的士兵,將他們安排在同一組……”

幾人:“……”

第二波攻擊很快就來了。

而一群算不上巫術最為強大的巫師此時成為了周伶他們關註的重點。

以前這些巫師分配在不同的巫師隊伍中,混合在一起,還看不出來其中的區別。

現在單獨拎出來,專門關註他們。

那種效果就有些一目了然了。

格裏菲斯,史賓利嘴巴都張大了。

聖切斯眼中的光明也不經意的閃動。

周伶:“……”

他再一次感嘆,或許他能來到這個世界,不僅僅肩負著凈化那些汙染物的責任,還有阻止這個世界陷入因為汙染物帶來的黑暗未來。

戰事開始出現了一些奇妙的改變。

在天塹關隘之上,每天停不下來的就是面對絕望和黑暗,在黑暗中尋找光明。

戰士們最能感同身受,最期待的東西。

格裏菲斯:“說實話,我們的戰場有些怪怪的。”

“不過在最疲憊的時候,看一出戲劇,或者直接上去扮演角色,真是舒坦啊。”

史賓利:“格裏菲斯你認真一些,這是充滿希望的戲劇,我可不想以後一輩子都和這些怪物征戰,噢,我都有些想念帝都的糖水了。”

格裏菲斯實在無法移動一丁點,他才從戰場下來:“我記得亞歷克斯最討厭哲學,結果他現在成為了一位哲學家。”

史賓利也笑了:“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屬性,亞歷克斯好像將它命名為光明。”

是啊,光明。

就如同初升的黎明,除了那些黑暗的生物,誰會不喜歡呢。

格裏菲斯:“這一次,我們應該很快就能回到帝都了吧,關隘上的草長了又枯,枯了又長,我都不記得看過多少次了。”

史賓利:“希望吧,我是真懷念帝都的糖水了,更別說亞歷克斯那家夥在我們啃泡面的時候非得講述他們魔國的提弗林美食有多美味,知道嗎?那時候我覺得亞歷克斯絕對是這世上最可惡的人。”

兩人相似一笑:“等戰爭結束後,我想去魔國游歷,嘗嘗他們口中的提弗林美食,看看魔國人懷念的經濟,文化,藝術之都稱謂的瓦爾依塔城。”

世間凈土,估計只有那片霧氣籠罩之地了吧。

為了守衛那片土地,為了避免它被指染,聖切斯和周伶已經在外征戰多年。

誰又不期待,早日回歸呢。

但現在大陸上的局勢誰也說不準,一個個被滅掉的王國,一個個新興的奇怪王國,以及瘟疫之境永不停息地散播的黑暗。

瘟疫之境。內閣。

戰爭魔爵:“這個世界的戰爭似乎都不需要我們幹涉了,那些怪物和他們感染的喪屍已經自主地攻擊任何它們能抵達的地方。”

“石丹東尼,下一步你將如何做?”

座位上的石丹東尼,籠罩在了黑色的袍子中,露出來的手臂……居然跟回春了一樣,不再是那枯萎的樹皮,而是充滿血肉的充滿生機的肌膚。

幾人都不由得一楞。

石丹東尼:“下一步麽!”

石丹東尼:“或許你們應該為你們自己考慮考慮,軍中已經不再適合單薄如你們的統治,畢竟連士兵都比你們強大,終有一天他們會不滿你們的安排。”

石丹東尼將充滿活力的手臂伸出:“難道你們就從未想過,有一天成為像尤裏美大人一樣的存在,不老不死,恣意妄為……”

還停留在權利和金錢的低級欲望中的人啊,看看尤裏美大人,他看似什麽都沒有,但只要他想,他又能擁有所有。

那些低級的屬於人類的欲望,早該被唾棄和拋棄。

幾人心都顫抖了一下。

瘟疫魔爵:“這的確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但……似乎並非所有瘟疫之境的人都是這樣的想法呢。”

“那些野火燒不盡一般的地方勢力,如今還在瘟疫之境的喪屍群的邊緣游擊……”

“石丹東尼大人是不是應該先考慮消滅掉他們。”

石丹東尼眉頭皺了起來:“你說的他啊。”

“你覺得就目前的情況,還會存在任何希望?”

不過是徒勞的掙紮。

幾人:“……”

是啊,以現在的情況,誰還能逆轉現在的局勢,即便瘟疫之境也不行。

尤裏美看著幾人的討論:“我突然發現,你們最近老是喜歡往我這實驗室跑。”

幾人都楞了一下,外面都成什麽樣子了,他們的確下意識地選擇來到這裏,至少這裏還像是……人呆的地方。

尤裏美:“好吧,看在你們似乎已經無處可去的份上,我可以請你們喝一杯糖水。”

“試試這來自大孔雀帝國的糖水,看看味道如何。”

“現在想要弄到糖水,都沒有以前方便了,嗯,不知道為何,我好像有些開始懷念從前了。”

“難道是只有失去才知道它的美好?”

石丹東尼嘴角都抽動幾下,就當沒有聽到。

其他幾位魔爵也有些無語,導致現在這一切的尤裏美大人啊,依舊如此的任性。

現在後悔?

該死的,即便全世界都後悔了,尤裏美大人也不許後悔,知道付出的都是什麽嗎?

決不允許。

石丹東尼:“尤裏美大人最近已經很久沒有進行先祖覺醒的實驗了?我還以為大人已經對那個時代不報希望了。”

尤裏美:“人都死光了,我上哪去找實驗體,這倒是我疏忽的一個問題。”

說完似乎在想著什麽地看向幾位魔爵。

幾人都有些不自在了。

尤裏美哼了一聲:“一點奉獻精神都沒有,而且太老了,根本沒有實驗價值。”

不然的話,他最近的確有些手癢了呢。

石丹東尼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尤裏美的想法有任何的不妥,尤裏美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即便是最親的親人,在必要的時候,也會變成他的實驗體。

這世上就沒有任何東西比這更重要。

石丹東尼:“尤裏美大人也不用煩惱,等解決了兩大帝國,就輪到魔國了。”

“到時候你想要什麽,你可以自取。”

尤裏美這才舒心了一點:“陪你們玩了這麽久的游戲,終於到了可以收獲的時候了。”

幾人的嘴角有些苦澀,游戲嗎?

此時此景,他們一直在陪著一個瘋子做游戲而已。

世界,他們,對他來說或許真的毫無意義吧。

這也是為什麽剛才石丹東尼提議,他們為什麽不試圖想著去成為尤裏美大人那樣的人,他們卻猶豫了的原因。

和尤裏美接觸得久了,才愈發地發現,和他們相處的或許早已經不是人類了。

尤裏美難得地優雅地給每人倒了一杯子糖水,隨帶還隨手丟出來一些有趣地資料,讓幾人隨便翻看。

說實話,這些資料在以前,他們估計都會驚訝或者感嘆,因為雖然都是些模棱兩可的內容,但的確足夠驚訝人。

但此時,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感覺自己比行屍走肉還要沒有興趣。

再有趣再離奇的東西,似乎都無法打動他們了。

這就是那些人沒有了任何希望的感覺嗎?世界上其他的帝國和王國,此刻應該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尤裏美:“我記得你們以前特別喜歡看這些?”

幾人:“……”

或許他們應該後悔,他們應該後悔來到了這個實驗室,接觸到了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東西。

不然的話,他們也能像這個世界的其他人一樣,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經歷生活,痛苦,快樂,失望,絕望。

尤裏美笑了:“這樣的生活,以後你們會習慣的,你們看我,不就生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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