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小男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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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男巫



維爾德酒吧。

應偌一進門就看見套在骷髏上的南瓜頭亮著血紅的眼睛望著他笑,還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

今晚是維爾德酒吧萬聖節主題的活動,這個活動會從現在一直持續到萬聖節當晚。

被允許進入的所有人都必須有萬聖元素相關的dress code,分樓上和樓下兩場,下面是清吧,上面是蹦迪club。

室內的裝飾風格像是那種詭異陰森的森林,南瓜燈骷髏架歪歪扭扭如屍體一般堆在角落,屋頂上懸掛的蝙蝠纏在蜘蛛網上。

走來走去的人都穿著奇裝異服,臉上化著誇張且略顯恐怖的妝容,像是進了什麽妖魔鬼怪秘密交易場地。

乖乖巧巧穿著衛衣背著書包的應偌在這裏顯得極為突兀。

他小心翼翼地穿過僵屍、牧師、血腥神父還有貓臉男,來到吧臺找伊恩。

“呀寶貝,你終於來了~”伊恩穿的算是正常的了,臉上化了很長一道疤。

他上下當量了一下應偌,笑著說:“嗯哼……你cos的是cute nerd嘛哈哈,真可愛。”

應偌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確實挺nerd的,不過是個貧窮的nerd。

他剛剛在回家的路上收到了伊恩發來的短信,說今天晚上人手有點不夠,如果可以來幫忙的話會給雙倍工資。

應偌一算。

雙倍,也就是60鎊/時。

三小時就是整整180鎊!

天啊!這還要什麽自行車!

窮窮的應偌二話沒說就答應了,草草咬了幾口三明治趕快跑來上班了。

“不好意思,我可能沒看清短信的內容。”應偌看著這bar裏怪物們說,“我不知道需要dress code。”

伊恩攬過應偌的肩膀,帶著他去員工更衣室:“沒關系,我給你準備了工作服的。”

伊恩從箱子裏拿了一套衣服遞給應偌,讓他在裏面換。

過了一會,更衣室裏探出一個小腦袋。

應偌微微蹙著眉,表情有點局促,躲在門後不好意思出來,白嫩的小臉粉粉的,試探地問了句:“嗯……我這麽穿是對的嘛……”

就見他稍微往外挪了兩步。

青年低著頭,體型纖細單薄,身上穿的是套小男巫屬性的服裝。

上衣是件白色綢緞襯衫,領口處繡著蕾絲,腰部套著魚骨,掐出一截窄窄的腰身。

下身的褲子是條黑色短褲,還有一雙從大腿根往下扣的吊帶絲襪,上嵌著可愛的黑色蝴蝶結,緊裹著修長的小腿肚。

應偌兩條腿乖巧並攏著,兩手去扶正頭頂大大的巫師帽。

沒有被絲襪包住的腿肉擠出來了一點,豐腴白軟,在身後鬥篷的遮擋下若隱若現的。

“天啊,太適合你了!”伊恩特別激動,誇張地讚美,“你穿起來真好看,你是在場最性感的小男巫!”

應偌:“……”

真的錢難賺,便便難吃。

他從來沒有穿過那麽短的褲子,更加沒穿過這種絲襪。

算了,60鎊呢。

就當是感受到當地文化了。

“你今天的工作就是在那邊的吧臺。”伊恩說,“我們推出了幾款萬聖節限定的飲料和小吃甜點,你的任務是點單,然後裝飾好食物給顧客送過去。放心,不會很難的。”

應偌扯了扯短短褲子,點點頭。

伊恩把菜單給了應偌,然後給他展示這些小吃甜品的樣式圖,並教他該怎麽完成這些東西。

“如果有人要點單,需要按下桌子前面的鈴鐺,面前的南瓜燈就會亮起來。”伊恩,“雖然我很想和你一起,但現在我不得不去樓上了。你可以的,要是有問題我會來幫忙。”

“加油,可愛的小巫師。”

應偌嘆了口氣。

雖然穿著這身衣服有些害羞,但還是打起精神開始工作。

樓下的客人沒有樓上多,妖怪們都是各自在各自的位子前聊天,偶爾點一些吃的喝的。

做了幾單後應偌已經比較熟練。

煙霧和低語在酒吧的空氣中纏綿。

應偌在這裏擺弄著瓶瓶罐罐,確實很

像煉制毒藥的男巫。

吃下他做的東西便會被俘獲人心。

這時,吧臺的角落響起鈴鐺聲,亮起一盞南瓜燈。

應偌朝那邊望去。

角落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位獵人。

那人戴一張覆蓋全臉的金屬面具,襯衫布滿凝固的血,領口極低,隱隱露出的胸肌飽滿,手臂粗壯,雙腿交疊著,氣場駭人。

昏暗的燈光投下,印在他馬甲上掛著的沾著血的勳章功績上。

是位賞金獵人,還是覆面系。

他身後背著一把特別長的獵槍。

幸虧這裏是英國,但凡放在美國,都不好確認這槍是真的還是假的。

應偌覺得有點瘆得慌,不知道是不是這位是專門抓捕巫師吸血鬼的獵人的緣故,還是壓迫感實在是太足。

他拿著菜單走過去,小聲客氣地用英語說:“Hi,您需要什麽?”

獵人擡起頭。

應偌正對上那張金屬面具。

面具上印著刀砍過的刀痕,反射發光澤冷冽,像是剛剛殺完什麽人,飛濺的血凝固在了上面。

應偌不由得攥緊菜單。

這裏妖怪這麽多,真怕裏面混進來個真的。

獵人沒有說話,甚至沒有低頭,只是隨便在菜單上點了一下。

應偌沒看清他指了哪個,探出身子湊上去確認道:“是要斷頭木乃伊嗎。”

就聽見獵人低沈嗯了一聲。

嗯?

這個聲音,好像有點熟悉。

應偌下意識擡眼看過去。

因為現在他探著身子,人趨向於桌面,略微仰起頭的角度使得兩個人的距離很近,逆著光影。

入目的便是男人耳朵上的耳釘。

暗芒嵌在耳骨,凝固著鉛色。

耳洞依舊是那幾個,只是換上了新的款式,一副驅邪的十字架。

段祝延怎麽會在這。

不清楚是應偌的動作停留的太久還是太近,段祝延不悅地往後拉開距離。

不過他似乎並沒覺得自己被認了出來,畢竟臉都完全被面具遮了,還是很拽地用手指敲了敲菜單。

應偌不知道段祝延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去想到今天一天到底哪裏惹到他了,怎麽大晚上追到這裏來了。

不……也許只是巧合。

畢竟他們確實挺有緣的。

面具下的段祝延都快把自己後槽牙咬碎了。

他下顎緊繃,眼神極冷,惡狠狠地盯著眼前小男巫白潤精致的皮膚。

……應偌到底有沒有腦子,怎麽能穿的這麽漂亮在這種地方走來走去。

誰讓他穿這種絲襪的,他都沒穿給他看過,現在居然在大庭廣眾穿給這些妖魔鬼怪看??

還有那條褲子,怎麽回事,是把它當內//褲做的嗎這麽短,真想給他縫兩塊布上去。

“砰!”

段祝延越想越不爽,那有應偌兩個大的拳頭青筋突突直跳,一拳砸在了吧臺桌子上。

應偌:“…………”

媽呀,他果然惹到他了是嘛。

應偌趕緊去把小吃拿過來。

這個斷頭木乃伊其實是個身體和頭分離的薯餅,外面的繃帶是烤過的餅幹。

雖然很是害怕,但服務還是要到位的。

應偌細白胳膊乖乖攏在身前,兩手拿著番茄醬,問道:“請問您是要吃血淋淋的,還是血凝固的?”

面具獵人沈默了會。

“Bloody.”

片刻,低沈磁性的嗓音響起,聲線刻意壓低著,蘊含著冰冷的氣息。

應偌點點頭,在小薯人的身體和頭部擠上超級多的番茄醬,看起來真的是血淋淋的,怪嚇人的。

他把斷頭木乃伊放到獵人面前:“做好了,請慢用。”

段祝延拿著叉子,動作停頓好久,突然發現他戴著面具沒辦法吃。

但他也並沒有把面具摘下來品嘗,只是用著叉子,把這個人狀的薯餅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

應偌:“…………………………”

怎麽覺得這小薯餅人就是他。

幸好,另外一邊亮起來南瓜燈。

應偌看見,連忙過去服務,這才逃過一劫。

段祝延的目光並沒有從應偌身上離開,死死黏著他。

那邊來點單的是個外國吸血鬼女生,笑得賊燦爛,點完單後就開始搭訕。

最可惡的是應偌居然還笑臉相迎。

……男女通吃的家夥。

段祝延眼神一暗,感覺有團火在燒,直直燒到了他眼底。

他不爽地摁下鈴鐺,點亮南瓜燈。

應偌見段祝延那邊亮了,便走過去問他需要什麽。

男人凝視著他,喉結緩緩滾動,沈默地坐在黑暗中,身形悍利。

他不語,隨便地指了一個甜品。

應偌看了看,說:“哦好的,請稍等。”

他去把南瓜蛋糕拿來,放在段祝延面前:“上面可以用草莓醬畫圖案,請問您想要什麽樣子的。”

段祝延像是思考了一下。

反正戴著面具,應偌也認不出他。

於是段祝延拿著手機打了個單詞。

“Heart.”

愛心。

應偌看了看,構思了一會,拿起裱花袋開始在蛋糕上創作。

段祝延完全是遮著臉就當沒人認識他,純滿足私//欲了。

他倒是要看看應偌親手畫的愛心會有多麽可愛。

然後他就收到了一顆插著匕首、歪歪扭扭、極為血腥的萬聖節恐怖心臟。

段祝延:“……………”

應偌自己倒是超級滿意,自己果然還是很有繪畫天賦的。

服務完這個祖宗後,他準備回到吧臺中間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客人。

“叮。”

段祝延的南瓜燈又亮了。

應偌還以為怎麽了,趕緊跑了過去。

就見段祝延懶散地坐在桌前,一手搭在吧臺上,另一只手指了指臺面上小小一灘水。

本來他是想把水杯直接打翻的,但怕應偌清理起來麻煩,就自己拿著被杯子稍微倒了一點點。

應偌盯著桌子看了一會。

隨後他在小水灘上放了一張餐巾紙,都不需要兩張,轉身便走了。

段祝延:“……………………”

早知道往身上倒了。

應偌走的太快了,段祝延不悅。

他板著臉,又按了鈴鐺。

這次是叉子掉了。

又又按。

這次是奶油沾手上了。

又又又按。

這次是要給他100鎊的服務費。

“叮。”

“叮。”

“叮。”

“叮。”

應偌:“。”

他是想整他嘛。

應偌都快成為段祝延的專屬小男巫了。

段祝延遮了臉也是不要臉了。

應偌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來到這位獵人前面了,他這次幹脆不走了,眉毛擰著,悶著聲說:“請問又怎麽了。”

青年嗓音天生就柔,哪怕是刻意壓低,也自帶三分軟。

段祝延覺得他這毛茸茸的生氣方式實在是太可愛了,像一只小貓咪。

他正要動作,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這位獵人先生,請不要欺負我們的小男巫哦。”

店長伊恩從樓下了,他叼著煙,在段祝延耳邊說:“我知道我們的寶貝很可愛,但也請您客氣點。”

段祝延知道這個法國店長。

見他一口一個寶貝,段祝延不悅地嘖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把那手放在他肩上的手打掉。

伊恩聳了聳肩。

應偌其實沒有不高興,也沒覺得自己被欺負了。

但段祝延這個家夥好像確實有點太過囂張了。

是時候讓他長長記性了。

酒吧內光線昏沈,纏繞著大大小小的南瓜吊燈。

應偌望向伊恩,臉上帶著毫無破綻的笑。

開口的嗓音溫和清亮,他微微側著腦袋,甜甜地用英文說:“沒事的伊恩。我們是認識的。”



段祝延心中升起一個巨大的問號。

下一秒。

應偌的眼神用極快的速度筆直地垂了下來,正正和男人對上視線。

臉上甜甜的笑容蕩然無存,失去了原本的包容。

就見他微微蹙著眉,一字一句,切換為中文說:

“你說是吧,段祝延。”

段祝延:“………………………………………”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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