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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耳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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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耳釘

空氣沈默。

段祝延的動作明顯僵直了。

他停在那裏好幾秒,然後歪著腦袋偏過頭去,裝作一臉疑惑似的看著面前的人。

裝傻ing。

應偌:“…………”

應偌嘆了口氣。

段祝延心裏還在那裏流著冷汗賭,想應偌是不是在詐他,他明明臉都沒有露,這是怎麽發現的。

緊接著,眼前晃過一片雪白。

微涼但柔軟至極的觸感輕輕點過段祝延的耳廓,淺淺掃過耳朵上的耳釘,帶著這只手主人淡淡的香。

因為是低頭的角度,頸椎處偏瘦的骨骼輕微凸起。

應偌本來就有點低的襯衫領口跟著動作和胸口擴出一個弧度,白皙的皮膚展露在段祝延眼前,透著暖調的粉。

他就聽到他很輕地說:“段祝延,你的新耳釘很適合你。”

轟。

段祝延幾乎是在一瞬間,從脖頸到耳根,一整個爆紅。

他原地彈射起來,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完全失語。

應偌:“?”

段祝延站在那,個子巨高一個,還戴著面具,應偌看不見他的表情。

不過本來也只是想提醒一下他,沒想到這家夥反應居然這麽大的嘛。

但怎麽感覺,居然還挺可愛的。

酒吧播放著配合萬聖節氛圍的老式留聲機音樂,燈影流動,空氣中漫著麝香和烈酒的味道。

兩個人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尷尬地望著對方許久。

短暫的安靜後,段祝延敗下風來,二話沒說,捂著耳朵扭頭就跑。

“誒。”應偌呆呆地看著落荒而逃一般的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吃的,說,“這些你還回來吃嘛?”

“…………………”

段祝延哪會理他。

現在真的是臉都快丟沒了。

他直徑沖進了洗手間。

酒吧萬聖節氛圍做的很到位,本來就顯得很破的廁所經過裝飾以後變得更加陰森,洗手臺正躺著一具斷手斷腳的骷髏/屍/體。

段祝延踢開那擋路的骷髏骨頭,快步走到洗手臺前,摘下面具,打開冷水洗了把臉。

龍頭開得有些大,流水和陶瓷面盆撞擊,濺起的水打濕了前襟。

段祝延彎著腰,呼吸有點重。

他雙手撐在臺面,看向鏡子裏那個眼尾發紅的自己。

額前的碎發沾了水,淩亂地垂著,極富攻擊性的眉眼微微發紅,顯得有點不搭和羞恥。

涼意並沒有讓他的臉降下溫,水珠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滑過脖頸,戾氣很重,耳朵連帶脖頸都紅得滴血,銀白的耳釘在頂光的照射下極為惹眼。

段祝延粗暴隨意地抹了把臉,手臂肌肉賁張,攥緊了拳。

耳根的緋色還在持續蔓延。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下,盯著鏡中難得狼狽的自己,忍不住低低罵了一聲:“可惡……”

……怎麽把這個耳釘給忘了。

那應偌豈不是早就發現他了,還一直陪他鬧嗎!

這麽一看他簡直就像個尾隨前男友偷看前男友還特別不要臉想吸引前男友註意從而求覆合的變//態。

不過應偌居然能光靠耳釘就認出他嗎……

段祝延覺得自己心跳得有點快,都快把臉埋進盆裏了。

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少爺,您要的東西我查到了。”

段祝延這才稍微緩過來了一點點。

他摸了把前額,站直身體,深呼吸調整了一下狀態,隨後才回到之前淡漠的樣子,說:“怎麽樣。”

“NHS*沒有找到掛號記錄,後面我們排查幾家私立醫院,最後在紐菲德醫院找到了住院記錄和病歷單。”

“目前看來,傷害照成的的原因暫為不明。具體的相關文件,我已發送到您手機裏了。”

段祝延聽罷,深邃眼睛略微沈下了些,說:“嗯,辛苦了。”

“您客氣了少爺。”對面的人禮貌地說,“若有新的發現,我會再與您聯系。”

“祝您的愛人早日康覆。”

段祝延掛了電話,眉眼冷冽,面無表情,和剛剛那個被青年一兩句話就弄得羞到通紅的模樣全然不同。

他垂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扣起放在一旁面具,另一只打開手機點進郵箱,打開他特意派人找到的文件仔細查閱。

其中一個文件標題為

From 紐菲德醫院——

《應偌住院報告單及費用說明》



應偌半天都沒見著段祝延回來。

他在吧臺往段祝延走的方向望了好久,宇未巖也沒見著他再出來還是怎麽樣。

奇怪了,他是走了嘛。

應偌又張望了會。

不知道為什麽,段祝延總是能讓他想起小時候他養過的一直脾氣很古怪的大狗。

剛剛段祝延一直在那裏按鈴,就特別像一只大狗要找人陪他玩,尤其是在幹了壞事後,它還要自己跑走生悶氣。

不過他怎麽不回來了。

點的東西都還沒吃呢。

“Ruo。”伊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那邊的客人按鈴鐺摁了好久了,快點過去看看吧。”

應偌這才緩過神來:“啊不好意思,我剛剛走神了。”

“沒事。”伊恩笑道。

他看了看應偌的臉,說:“不過我感覺你臉色好像不太好,需不需要稍微休息一會,這邊先交給我吧。”

應偌連忙謝過伊恩:“實在對不起,那我先去休息一下。”

估計是天氣太冷有點凍到了,他當時為了趕上這個打工,買回去的三明治也才吃了兩口就來上班了。

現在胃裏空空的,有些不舒服。

應偌想看看要不然先給自己做點吃的墊一墊肚子,到時候讓伊恩往他工資裏扣。

他走回吧臺裏,拿起菜單看了看。

才看了一個價格他就驚呆了。

多少!!

一份南瓜粉薯條要12鎊!

應偌擦了擦眼睛,再看了看這上面的價格數字,他當時只顧著認這些東西了,都不知道這些東西居然是天價。

天啊。

南瓜蛋糕16鎊,薯餅小人18鎊,萬聖節主題漢堡22鎊,隨隨便便一杯酒都要買到20鎊。

這價格可以買多少頓Meal Deal了。

難怪能給出60鎊的時薪了。

資本主義暴利啊。

應偌合上餐單。

算了,他還是餓著吧。

反正也死不了。

“Ruo,太好了你還在這裏。”伊恩從那邊跑過來,看見應偌在這裏,說,“看來這裏比我想象的要忙一點,可能暫時沒辦法讓你休息了。”

真賺呀,賣這麽貴還有那麽多有錢的冤種買單。

“好的,我現在來幫忙。”不過應偌還是點點頭,被剝削就有被剝削的樣子,拿起菜單就去到南瓜燈亮起的餐桌前點菜去了。

萬聖節活動進入熱鬧的高潮,這個點比剛才多了好多的妖怪。

樓上蹦迪的人玩得過癮了,就跑到樓下來點點東西聊聊天。

高高的南瓜頭幽靈在酒吧中央立著,白色破洞的幽靈下擺被走來走去的人流帶起風,像是真的在空中漂浮,五顏六色的氛圍燈襯得氛圍更加詭譎。

應偌點完單後就去吧臺制作,然後端到妖怪們面前。

樓下蹦迪的人下來後就開始點吃的還有酒,應偌只能在那一直做。

“Hey 小巫師,我的掃把蛋糕還沒有好嗎?”一個戴著貓耳的小男生說。

應偌看了看單子,說:“請問你的點單是幾號呀。”

“我不記得了,你那邊應該有寫吧。”貓耳正躺在一個上半身赤//裸只帶了一個領結的面具男身上,喝著酒嬌滴滴地說,“麻煩給我快點可以嗎~”

他又盯著應偌看了會後,說:“不過你真可愛,要是覺得寂寞了,我可以給你介紹。”

應偌看著貓耳魅惑的眼神,感覺這介紹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連忙搖頭拒絕:“不用不用。”

貓耳聳肩:“真是可惜~”

說完,他便轉過頭,和身後的赤//裸男直接親上了。

應偌:0.0!

是舌吻。

應偌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到兩個男人如此忘情且激烈的親吻,嚇得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臉都不知覺得有點燙。

他把做好的蛋糕拿好,趕緊跑出吧臺給外面的位子送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多,空氣裏好像有一點缺氧,再混上煙草還有酒精的氣味,味道極為混濁,吸入肺著實讓人不舒服。

但也沒有到很難受的程度。

應偌想著忍忍算了吧。

可就在這時,一個喝多拿著啤酒瓶的人竟迎面和他撞了上來。

應偌被男人一撞,完全失去重心,身邊也沒有可以扶的東西,便直徑摔在了地上。

“哐!”

放蛋糕的不銹鋼盤子被打翻,掉在地上發出劇烈的響聲。

應偌吃痛倒地。

一些奶油在他的蕾絲襯衫上,滑進了領口,蹭進了皮膚裏。

而那條黑色吊帶絲襪卻被木地板凸起的角劃出來一個巨大的口子,直接從腿根最上面的位子往下撕裂,蜿蜒至大腿中段,露出裏面比奶油還白的肌膚。

應偌並不幹瘦,大腿皮//肉粉嫩,雖然沒有多餘的肉,卻莫名讓人覺得軟,像是輕輕一捏就會凹下一點柔韌的弧度。

腿襪裂開一邊,便有這說不清的欲和澀。

但青年的眼睛又是無比的清澈幹凈,發尾微翹,巴掌大的小臉上還帶著可人的紅暈,有點無措地看著這破了的襪子。

完蛋,這是不是得賠錢。

懵了的小男巫似乎沒發現他身邊有一群虎視眈眈的怪物正用可怕的眼神看著他,都想上前勾搭美味。

伊恩看到這一幕都有點嚇到了。

Ruo這是在幹什麽啊,這麽誘人地坐在地上,是會被盯上的。

下一秒。

一個黑色的披肩蓋到了小男巫的身上。

細白的腿和圓潤挺翹的小屁股全然被遮擋。

應偌匆忙擡頭。

入目是段祝延的臉。

男人沒再戴面具,面容英俊,五官鋒利立體,眼眸清冷,近看的時候很漂亮,透著一點點透明灰色的黑,隱藏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他突然俯身,頂上的光被他的身影遮擋,眼前一暗,有一瞬的怔楞。

應偌好像聞到了那木質調的味道,清淡又澄澈,和酒吧混雜的氣味完全不同,恰到好處盈滿鼻尖。

像是一張網,沈沈籠住了他。

緊接著,男人單手拖住青年的腿,輕輕用力,便將他抱了起來。



應偌一個激靈,下意識就伸手環住了段祝延,生怕自己掉下去。

不是,這抱的也太輕而易舉了,怎麽和抱玩具一樣。

伊恩倒是真的被嚇到了,他上前來想阻止這個綁架小男巫的男人:“等一會先生,你是誰?請不要隨便帶走我們店裏的寶貝!麻煩快點放他下來。”

寶貝寶貝。

寶貝是你能喊的嗎。

段祝延板著臉,居高臨下,極其不悅地撇了一眼這位自來熟的法國人。

抱著青年的手不禁收攏,他眉眼天生帶冷感,開口的聲音更是寡淡,低低沈沈的,冷冰又欠揍。

說的是一句法語。

“Je suis son petit ami.”

我是他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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