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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他如一件可以隨意遺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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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他如一件可以隨意遺棄的……

越雨沒有第一時間辯駁。

越明桉也沒有苛責她, 只是問孟枝晴:“你怎知是江少卿的?”

孟枝晴猶疑不做聲,越明桉又沈聲道:“你說。”

孟枝晴這才敢回答:“那日我給表姐送禮時不小心聽到的,表姐留著也是為難, 才想拿去扔了。是我的錯, 自作聰明將東西拿了回來。”

越雨肘臂靠著木椅扶手, 拇指輕輕按壓著太陽穴。今日起得早,她壓根沒睡夠。

越明桉這才轉向越雨問道:“阿雨,你認得這兩樣東西?”

蒲叔向越雨使了幾個眼色。

越雨並未理會,擡眼對上越明桉的視線:“認得,是我帶回來的。”

越明桉的面色一暗,眉間皺成“川”字,越雨瞥了一眼, 很輕地“嘖”了一聲,原以為她爹對她娘深情專一, 對她也很好, 姑且算個還行的男人,但在臉面榮譽一事上,果然和其他男人沒有區別。

賀含馨上前一步, 忍不住開口:“我看這個桃花佩像是姑娘家才會戴的,先問清楚, 說不準並不是私相授受呢?”

孟枝晴低垂眼睫,脫口而出:“可我聽聞那位少卿就是喜歡這類花哨式樣。”

越雨情不自禁地瞅了裴郁逍一眼, 後者的笑意凝滯,唇角弧度收斂不少。

想到那身粉衣, 越雨讚同道:“他眼光的確獨到。”

“不過給人家扣下私相授受這麽一頂大鍋,倒是冤枉他了。你說是吧,少將軍?”越雨依舊不急不緩地說著, 目光完完全全落到了裴郁逍身上,話語也是對著他說的。

裴郁逍這麽能說會道,也該他說幾句了。

越雨說完,活像個甩手掌櫃。

一堂人都齊刷刷去瞄裴郁逍的臉色,就連越明桉也不禁看向了他。鬧了這麽一件醜事,方才大家都不敢正大光明去看,越雨大方挑出,便不由去看他的態度。

裴郁逍對這些目光都視若無睹,唯獨瞥向越雨,“若是私相授受,那你合該也回我一份禮吧?”

“娘子這般只進不出,未免薄情了點。”語氣平靜,毫無動怒,反倒有一絲逗弄的意味。

話語一出,在場的人都楞怔了。

這是什麽展開?

“薄情寡義的娘子”越雨本人攤了下手,“我身上可沒什麽是符合你品味的。”

“誰說的?”裴郁逍靜靜看著她,目光自上而下,落到了她的腰間,束帶下的腰盈盈一握。

他收回視線後,長手搭在了越雨的椅背後,越雨看不出他的意圖,有些不自在地動了下,原本松懶的身姿變成了正襟危坐。

二人隔著一方小桌,距離隨著他的靠近驟減,越雨忍不住瑟縮了下。

他另一只持著杯盞的手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腰際,長指一勾一挑,靈活不已。

直到聽見一聲細響,腰帶上一輕,越雨才恍惚回過神來。裴郁逍食指正勾著一個山鬼錢玉墜,指尖把玩了會,儼然是從她腰帶上挑下來的。

“我看這個就不錯。”裴郁逍自顧自的說著,隨即將墜玉懸掛在他的腰側,一時間左右都滿滿當當的。

越雨今日就配了這麽一塊腰飾,反觀裴郁逍,腰上一塊、兩塊,足有三塊。

越雨沈默。

你就掛吧,我看你掛的下多少。

孟枝晴眼眶泛起一絲熱意,事到如今還有什麽不懂的,即便不懂,二人旁若無人的互動也令她無地自容。

少年似乎才意識到還有旁人在,掃視一圈,視線甚至沒有停留在她身上,他只是略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適才解釋道:“此前我們二人相見不相識,鬧了點誤會,讓大家見笑了。”

綠迢適時補充:“上回小姐在馬場沖撞到的人就是少將軍,後來在懸燭館也遇上了,而且眾目睽睽之下,也有人可以作證。只是中途出了點岔子,成親之日,小姐才知道打過照面的人始終是少將軍。”

越明桉知曉了來龍去脈,總結般發言:“所以說是阿雨誤以為少將軍是江少卿?”

裴郁逍點了點頭。

越明桉松了口氣,他方才差點就要講一些什麽女兒家年少時有那麽一兩個見了就歡喜的公子也是理所當然的、既然男子可以三妻四妾那女子怎麽就不能和別的男子正常收送禮品、他的女兒就算吃花酒點小倌也是她的自由……諸如此類容易令人覺得不適的話。

沒給女兒撐腰,他有點遺憾,又有點慶幸。這會看越雨的眼光又恢覆了往日的柔和。

越雨不動聲色地錯開目光。

賀含馨看了一眼孟枝晴,她哪還不懂自己女兒這一遭舉動有多刻意,登時一副皆大歡喜的模樣,為自己女兒打圓場:“誤會說開了就好。”

越雨將那個盒子放到她與裴郁逍隔開的桌面上,“既然表妹幫我找回來了,那也該物歸原主。”

裴郁逍伸手取出那方素帕,自然地交給游煥。

隨後,他怪異地看著越雨道:“我也收了你的東西,這個你便留著吧。”

越雨也用同樣怪異的眼光回望他。

他把素帕收起來能理解,因為那的確是江續晝的,但是……

他該不會是把小姨那句“像是姑娘家才會戴的”聽進去了吧?

再看他的神情,越雨越想越覺像這麽回事,她回以理解的眼神,將盒子合起來,交給綠迢。

一頓早飯下來,吃得大家各有各的愉快,各有各的不快。

雖然越明桉和越雨都不計較,但孟枝晴卻是待不下去了,她早早借由吃飽離席。

越雨還要回屋拿點東西,於是吃過飯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折騰了一陣,背著個包裹出來時,和綠迢在小花園碰上孟枝晴。

孟枝晴咬了咬牙,主動走過來,眼圈泛紅地對越雨說:“表姐,我不是有意的。”

越雨頷首,像是接受了她的歉意:“沒事,我不在意。”

除了聽著一人一句吵的耳朵有點難受以外,她是當真不介意這場鬧劇,好像身在其中的主角並不是她一樣。

孟枝晴背在身後的手這才伸出來,她掌心上是一個刺繡精美的粉色荷包,細看之下比上回那個要用心許多,“我是真的給表姐繡了荷包,表姐你信我!”

越雨只是瞥了一眼,沒有收下。

孟枝晴此人,心思直,卻沒有什麽壞心腸,否則手段也不會如此不高明。越雨不在乎這些,卻也不是不會識人,如今心下了然,往後便不會再過多與她交際。只是她覺得有些事情需要挑明,否則她怕別人猜她心思,會準備其他麻煩等著,她可不想逐一解決。

越雨思忖著用詞,緩緩開口:“我覺得有一事需要同你說清楚。”

孟枝晴一楞,豎起了耳朵。

越雨深吸一口氣,語速保持平穩:“你們不是覺著我活不了多久嗎,我的命是不怎麽硬,我也不喜歡和別人走得過近,所以我不會與他建立深厚的感情,你要是真心喜歡他,大不了等我死後想個法子嫁進裴府,圓你將軍夫人的夢。”

至於現在就別來煩她,她一點也不想搞雌競,她只想做個老實人,熬過一日算一日。

越雨垂下眼睫,自覺說得很清楚,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話還怪累的。

她說話時,綠迢一直扯著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說得這麽直白。如今她說完倒是暢快了,餘下的人中,孟枝晴、綠迢、鈴雀無一不是楞上加楞。

“表姐你……”孟枝晴完全啞然了,她沒想過她表姐看得這麽開,還如此直白,這壓根不是尋常的展開方式。

“所有人都捧著的明月可以懸在你心上,也可以是旁人心頭,但絕非我想要,我對男人沒有什麽興趣,他也一樣。”越雨認真看著她,“聽明白了嗎?”

說完,越雨松了一口氣。

呼,完全燃盡了。

一人沈浸在自己說話的藝術中,另外三人各有所思,無人察覺到,通向偏院的圓形拱門處,一抹衣角倏然劃過。

游煥此時完全不敢發出絲毫動靜。

裴郁逍原本是想來找越雨說一聲要提前離開,若是她想在她家裏多待一陣,就晚點再回裴府。哪知剛到這,就傳來了少夫人鏗鏘有力的言辭。

倒不是說她的話格外直白,挑明二人感情一般。而是她提到裴郁逍時那種語焉不詳的感覺,讓人莫名聯想到那方帕子和桃花佩墜,如此輕飄飄地,不施一個眼神就能處置掉的物品。

裴郁逍也一樣,如同一個可以隨意遺棄的物件。

她不放在眼裏,更不會放在心上。

游煥不敢想,也不敢細品其中意味。但至少聽在裴郁逍耳裏,與這個意思別無二致。

二人約定過維持彼此體面,沒幾日她便拆臺,沒有一絲約定應有的端正態度,算是她的不對。可這本來就是裴郁逍先提的,越雨這樣沒心沒肺的他該放心才是,如今那些話聽在他耳裏卻出不去,一字一句都刺耳得很。

裴郁逍眸色沈沈,唇角卻倏地揚了一下,像是覺著可笑。

按原定路線,繞過拱門沒幾步就能去到越雨身邊。此刻,裴郁逍卻回過身,竟是要往廊下走。

“走吧。”他聲線冷淡,腳下沒有停留。

看著是要直接出府,游煥不敢多言,緊跟上他的步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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