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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她不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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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她不粘人。

“難不成表姐有磨鏡之癖?”孟枝晴驚恐地看著她。

越雨有時候覺得孟枝晴的腦回路也挺新奇, 她的重點完全放錯了地方還不自知。

越雨及時糾正她的想法:“倒也不是,你別誤會。”

她只是純粹不喜歡與人相處,換句話來說, 在越雨看來, 人間很無趣, 她總是在尋找感興趣的事物,卻總是興致缺缺,好像做什麽都一樣,沒有新鮮感,也沒有什麽能波動到她的心,所以每日都不過是在消磨時間。曾經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孟枝晴還在觀察越雨, 從前院到這裏,越雨臉上絲毫沒有可以稱得上憤怒、嫉恨的情緒, 眼裏幹幹凈凈的, 似乎言行一致,完全不在乎她的新婚夫君。那麽孟枝晴這點行為對她而言也是無用之功。

“表小姐。”綠迢恭順地喚了一聲,隨後端正道:“我們小姐幼時纏綿病榻, 見過最多的男子是醫館的郎中。在學院時同齡人避之不及,朋友不多, 是以性情淡薄點也是極正常的,並非異於常人。若您真心念著她, 望您可以多體諒一下小姐的處境。”

孟枝晴自幼就知道自己有個病秧子表姐,也知道她在京中貴女圈中排在邊緣以外, 偶爾見上兩三面,她也是一副蔫蔫的模樣,孟枝晴甚至不願與她一道出行。越雨患這心疾的日子久了, 就連自家人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什麽時候就不行了,更別提外人了。

不知怎的,孟枝晴心中竟生出一絲愧疚,雖然家境不及越雨,但她從小養尊處優長大,且身心健全,家裏和周圍的朋友都捧著她、念著她,除了父親要她嫁與一個年長的男子以外,可謂是無憂無慮過來的。

如今孟枝晴所作所為當真像是欺上她頭,就連貼身丫鬟都忍不住替越雨出頭了。

孟枝晴心中百感交集,不知作何回應。

越雨面上流露一絲驚訝,在綠迢的話中,她成了一個人人可欺的病弱小可憐,雖然越雨無所謂,也覺得不至於這麽慘,但念在綠迢是為她說話,她心中還是感激的。

綠迢反應很快,溫聲對越雨道:“今日小公子也不在家中,小姐我們早日回府吧,不是還要收拾這些書籍嗎?”

她這裏說的回府自然是指裴府。

越雨沖她點了下頭。

越雨拿了幾本書,都是之前的她喜歡看的,畢竟在越家也沒什麽事,早點回去也好。

兩人也不顧孟枝晴在原地是何反應,越過了圓拱門,綠迢小聲道:“小姐你說你對男人沒有興趣,那那些個男模又是怎麽一回事?”

先前越雨同她講過,所以她曉得“男模”的意思。

“我只是好奇,上次見識過了,其實確實沒什麽意思,長得都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可能男子身體構造和我們女子有點差異,但也不是什麽值得喜歡的。”越雨想到方才綠迢為她講話的沖勁,決定獎勵一下她,“不過如果你好奇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帶你去。”

綠迢感到有些莫名:“小姐,你若是想去可以直說。”

越雨:?

她發誓這回真的不是她想去。

回到前院的時候,越明桉還在,一聽越雨說要走,他便不樂意了,像是思考了上百個理由,最後卻只是無奈地道:“爹今日難得休息,你多在家待一會,用過晚飯再回如何?”

越雨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話。

她對她原先的父親沒有多少印象了,但記憶中不會有人像這般帶著點渴求地對她說話。

蒲叔幫襯著說:“成親那日回來後,大人就一直盼著小姐歸寧。”

越雨眼眸微動。

“姑爺方才有要緊事先離開了,說小姐晚點再回去也無礙。”蒲叔又道。

裴郁逍竟然走了?

女子出嫁後,從前回家變成了回娘家,再提回家回的便成了夫家。

越雨默了默,擡眸間對上越明桉期盼的眼神,唇動了動:“好。”

說要留下來,但越雨沒有什麽事做,就這麽陪著越明桉尬聊。當他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反而興致勃勃地和越雨說她小時候的事。

“你四歲那年,阿燃出生了,當時兒女雙全,你娘也在身邊,我覺得我是最幸福的人。後來我總念著公務繁忙,想著再過一陣就會好點,但陪伴你們的時間終究太少,繁忙也成了借口。”他神情落寞,言辭中悔意綿綿。

越雨沒有參與過這些事,便不受他的話所觸動,只是從旁觀的角度來看,他能夠坦誠說出這些,其實已經很難得了。

越雨誠懇道:“那你往後多陪陪越燃吧。”

聽說越燃經常不著家,除了去學堂還要去武館,恨不得睡在大街上,總之就是不喜歡回家。越雨覺得是小孩叛逆期來了,即便古人早熟的占據多數,但他畢竟也才是個十三歲的孩童,可不能少了正確的教導和充實的陪伴。

越明桉聞言,卻楞了楞。

“你心念著阿燃,他會明白你的用意的。”越明桉欣慰道,“若是他再長大些,如你一般懂事就好了。”

越雨倒不覺得,她主觀看來,越燃應當比外在看去要心智成熟,只是行為會給人帶來一種頑劣的感覺,或者說他只是生活在一個缺愛的環境下長大,造成了現在的一切。

越明桉似乎想起了什麽,笑道:“上次你在我面前提到阿燃還是兩年前,那年的夏日當真炎熱,家裏又格外熱些,阿燃每次回來都要喊上一嘴。第二天你找了些冰塊說要做什麽綿綿冰,特地叫阿燃試驗,結果吃得他鬧肚子。”

越雨臉上冒出黑線。

兩年前,綿綿冰。

看起來像是她會實踐的想法。

“當時我回來還以為你們感情壞到要害你弟鬧肚子,結果是因為他貪嘴吃多了兩碗。”越明桉朗聲笑道,“雖說後面你們好幾日沒有說話,但現在看到你倆感情沒有那麽差,我就放心了。”

“是嗎。”越雨不以為意。

越燃對她的態度實在很怪。

“今日小公子在外躲著小姐,估計也是怕見著了難受。之前他給小姐做木偶人時,還邊刻邊擦眼淚。”蒲叔先前去越燃院裏恰好看見他在刻木偶,刻著刻著就用袖子擦了下眼圈,等回過頭看蒲叔時,一雙眼角還泛著紅。雖然姐弟倆以前也有不愉快,但終歸是小打小鬧,感情基礎仍是深厚的。

蒲叔不知道,他這話於越雨而言如同雷擊。

他說的是那個傲嬌小孩擦眼淚?

越雨看他是眼睛進了飛蟲或者木屑才對吧。

不過這讓越雨確認了一點,她和越燃的感情應該是時好時差的,而越明桉對兒女的性情所了解到的比較片面,不算深入,但他的感情卻很實誠。

聊了一堆往事,越明桉才回到當下,“你與裴郁逍相處如何?”

由父親這一角色問出來,略顯尷尬,越明桉似乎也有點不大適應。

反觀越雨,面不紅心不跳地回了句:“還不錯。”

越雨的底線很低,只要沒人打擾她,就都不錯。

看她說的不像假話,越明桉才放心不少,“我原本還擔心他待你不夠體貼,不過像這個年紀的男人,就是該多相處,慢慢發展,才能變得成熟。雖說要多相處,但是你也要有自己的考慮,不要把精力都放在他身上。平日可以多幫襯裴夫人打理府上內務,這裏頭門道多,對你日後掌家也有幫助。”

其實先前的嬤嬤有教過這些事,但是越明桉也忍不住再叮囑一二,他只能憑自己的經驗和見聞教越雨,可畢竟沒做過這些,說起來總覺得哪裏不到位,越說越不自然。

“夫妻之間同舟共濟,相敬如賓重在一個禮字,若是從中生出真情便再好不過,你若對他有意,也切記不可付出太多,比起陪伴,我更希望你能夠照顧好自己。世間男人啊,大多都學不會珍惜二字。”

越明桉一番話尤為通透,令越雨有些瞠目結舌。他竟然是從女子的角度思考,為她打算。

現在的越雨若是說她對裴郁逍無心貌似也解釋不清,她爹講的也不過是教她培養感情而已,即使越雨聽不進耳。

越雨想了想,挑出他話中重點,冷靜道:“放心爹,我不粘人。”

越明桉面上顯得有點出乎意料,他以為姑娘家應該不會喜歡父親教導這些,原本還在頭疼該如何說才好,結果越雨並不反感,也不對此羞赧,想來是願意聽他說話。

越明桉一下子覺得父親的形象站穩了,脊背都挺直了不少。

他不禁應和道:“是是是,你不粘人,該粘人的也該是裴郁逍才對。”

她不粘人才好。這是他捧在掌心的女兒,怎麽能主動去粘那些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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