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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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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第64章

陣陣馬蹄聲在夜色中響起, 在到了一處府邸跟前時停了下來,一身黑衣的女子翻身下馬,敲了敲門後,大門便從裏面試探似的打開了一條縫隙, 但在看到女子的臉後, 大門在下一刻便徹底打開。等女子進去, 大門又再度被徹底關緊。

書房內,永康侯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秦茭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茶。

這時女子走了進來,永康侯立即剎住腳步,“如何了?”

女子只是朝她微微躬身行了個禮, 便朝著秦茭的防方向走去, “大人,這是太後送來的信。”

秦茭放下手裏的茶盞, 接過信, 就擺擺手示意女子下去,等人走了才將信拆開,當她讀完信後,卻笑出了聲。

永康侯走了過來,但秦茭已經將信合上,轉身就著燭火點燃, 看著已經燒起來的信, 她才緩緩開口:“太後會在宮中接應我們, 事不宜遲, 咱們可以開始行動了。”

話落,信紙也即將燒完,秦茭松開手, 將剩下的一點兒扔進了茶盞裏。

如今她倒是要感謝林阮雲,若不是她背叛秦術之,對秦家下手,恐怕他也不會這麽快就答應下來。

但秦茭沒有想到的是,秦術之竟然還對林阮雲餘情未了,信中竟然要挾她得手後,要將林阮雲交給他,由他來處置。

若林阮雲不曾離開玉華殿,秦術之也許會成為第二個梅歡也說不定啊。

男人啊……總是這樣輕易地被情感所蒙蔽。

秦茭心中不屑地想。

而在她擡頭時,便看到永康侯露出了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她微微瞇起眼睛,“怎麽心不在焉的?”

永康侯嘆了聲氣,“咱們當真要這樣做嗎?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如今咱們最大的威脅是林阮雲,不如直接殺了她,沒有她,皇帝也就成不了氣候,根本不足為懼。”

秦茭一貫溫和的眼睛裏透出絲絲銳利來,“你覺得林阮雲會猜不到你的想法嗎?等著你去殺她?林阮雲經此一遭,等她卷土重來,你覺得她會放過你嗎?加上皇帝如今也對你懷恨在心,有皇帝的支持,你覺得自己可還有活路了?若不趁皇帝和林阮雲暫且離心,且背後暫無助力之時動手,你想等到什麽時候動手?

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先下手掌控住一切,比起花時間對付一個心思詭譎的林阮雲,還是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沒有主見的皇帝,會更加穩妥些。”

永康侯聽完,神色漸漸凝重起來,卻還是像是顧慮著什麽而有些遲疑,“那胡將軍不是……”

未等她說完,秦茭便笑出了聲,“胡將軍只怕此時也恨極了皇帝,恐怕巴不得咱們出手呢。”

見永康侯一臉不解的樣子,於是她就將胡昀被皇帝玷汙一事說了出來。

永康侯這才恍然一般地點了點頭,有了這番話,她也如同吃了顆定心丸,頓時踏實了不少。但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她一時還是有些控制不住地緊張,以致於喉嚨發幹,於是幹脆拿起自己位子上的茶盞,將茶水一飲而盡,隨後便將茶盞重重地放回去,轉頭對秦茭道:“我這便下去準備!”

說完便大步走出了屋子。

*

大理寺內,侍從剛一拿著空了的托盤從書房裏出來,屋子裏就傳出了一陣沈重的嘆息。

林阮雲坐在桌前的圓凳上,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棋盤,戴青屏則像是沒骨頭似的趴在桌子上,時不時捏個棋子放在棋盤上。

在聽到這句嘆氣聲後,戴青屏幹脆用一只手捂住耳朵,“我說胡將軍,這是您第幾次嘆氣了?您讓我耳朵清凈些成嗎?我這思路都讓您給打斷了……”

負手站在靠近門口卻背對著她們的胡將軍,聽到這句話便轉身,那張黢黑的臉仿佛老了許多,但在看到戴青屏坐沒坐相的樣子,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隨後就將目光放到了林阮雲身上,眼中隱隱帶了些慍怒,“咱們還要等多久?你若是不敢,我不介意現在領兵進宮。”

林阮雲目光不曾移動,一旁的戴青屏懶洋洋地開了口:“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讓您等是為您好,不要意氣用事啊胡將軍。”

這時林阮雲落下一子,戴青屏頓時就繃緊了身體,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她邊繼續跟上一子,邊擡頭像撒氣似的揶揄胡將軍,“不過您白日不是還義正嚴辭不肯與我們同流合汙嗎?怎麽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聽完,胡將軍胸口明顯起伏了兩下,眼中閃過一抹沈痛,她握緊手,卻不是要對戴青屏生氣發火,只是一言不發地轉過了身,重新變回了先前背對著她們的樣子。

林阮雲這時擡眼朝胡將軍的方向望了望,神色透著些覆雜。

來時在馬車裏紅嵐就將事情告訴了她。

胡將軍之所以會這麽快決定,是因為胡昀上吊自盡了,若不是下人發現得及時,人恐怕早就沒了。

林阮雲不在意胡昀的死活,盡管這樣有些冷血,但這是事實,她也不想否認,這裏面或許有胡昀擅自對沈蒲說那些不該說的話的原因在。

但胡將軍對親人的重視和在意,不禁讓林阮雲有些動容。

或許是因為前世她的親人和愛人,也都直接或間接地被同一個人傷害,所以才能夠讓她對胡將軍多了幾分感同身受吧。

但也僅此而已。

這時,外面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紅嵐快步走了進來,看到站在門口的胡將軍甚至來不及行禮,頷了頷首就朝著林阮雲的方向走去,邊走邊道:“大人,永康侯帶兵進宮,挾持了陛下,現在宮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了!”

戴青屏騰地站起身,她下意識看向林阮雲,“還真讓你給說中了……”

胡將軍也楞住了,“你早就知道了?”

林阮雲將手裏的棋子放下,擡眸看向胡將軍,“現在你可以領兵進宮了。”

皇宮內此時燈火通明,穿著甲胄的士兵如鐵桶般圍在含清殿外面,馮蓯身上穿著明黃色的裏衣,披頭散發,戰戰兢兢地坐在床榻邊。

秦茭剛一進殿就看到馮蓯這副模樣,但看著她的臉,秦茭眼中浮現出了一抹憐愛,“天兒涼,陛下怎麽不多穿些?”

說著,便走到一旁的屏風邊,親自將搭在上面的衣袍取下,隨後來到床榻邊,彎腰將衣袍披在了馮蓯身上。

馮蓯下意識要躲,肩膀卻被秦茭不動聲色地用力按住。

“微臣不會傷害陛下的,陛下不必害怕。”

她的話,馮蓯是一個字也不信的,但眼下的境況,她不信也得信。

“陛下聽微臣的,只需要下旨將林阮雲立即處死,微臣便保證陛下仍然可以坐著這皇位,否則陛下便不要怪微臣不念舊情了。”

依然是那樣溫和的語氣,但最後的那句話,卻讓馮蓯打了個寒顫。

馮蓯哪裏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一直以來她都被林阮雲保護得太好,整日只知道尋歡作樂,今日突然有披盔戴甲的兵隊闖進宮,她早就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

太後與秦茭沆瀣一氣,寧安侯病重,胡將軍被她得罪是否會出兵還未可知,林阮雲又下落不明……

馮蓯轉過臉,用明顯已經撐不住的,又茫然的眼神看著秦茭,“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秦茭臉上的笑意擴大了些,看著馮蓯的臉,她像是回憶起什麽一般,忍不住用手指在馮蓯的臉頰上蹭了蹭,“陛下的容貌當真是像極了先帝。”

馮蓯被她這樣暧昧的動作弄得一陣惡寒,卻不敢表現出來。

“那,那朕現在擬旨?”

就在秦茭準備開口時,外面傳來了一陣騷動,接著便是密密麻麻的刀刃相接的聲音。

守在殿裏的士兵也都拔出了刀,秦茭站直了身體,“出去瞧瞧發生什麽事了?”

話落,無數淩亂的腳步聲就從外頭響起,越來越近,殿中的士兵朝來人沖了上去,刀光劃過,眨眼間兩個士兵便倒在了地上,其他士兵看著來人,雖然已經拔出刀,但只是守在原地,不敢上前。

“臣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穿著甲胄滿身是血的胡將軍口中喊著陛下,眼中卻不帶絲毫敬意,隨後又掃了眼殿裏的士兵,“永康侯已經騎馬逃跑了,你們還要繼續聽命於她嗎?”

刀落地的聲音接二連三地在殿中響起。

這話胡將軍不僅僅是是說給她們聽的,也是說給秦茭聽的。

此時的馮蓯哪裏還顧不顧得上胡將軍對她是否大不敬了,扯著嗓子便喊:“胡將軍救駕,救駕啊!救駕有功朕賜你黃金萬兩!”

剛一喊完,脖子上就被一個冰冷又鋒利的東西抵住了。

秦茭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反而帶著笑意,“再要喊,陛下的嗓子便不要了吧。”

馮蓯立即止了聲,又驚又怕地望著站在不遠處的胡將軍,誰知胡將軍連個眼皮都不曾掀起,一副壓根兒就不在意她死活的樣子一般。

這時外面的廝殺聲也歸於平靜,很快,輕緩的腳步聲從外面響起,林阮雲一塵不染地走了進來。

看到她,馮蓯瞬間就紅了眼眶“太傅,救我……”

林阮雲還未說話,秦茭就威脅一般擡了擡手裏的匕首,“你真的要救她?剛才我要她下旨殺你,她可半分猶豫也不曾有。”

“都,都是她逼我的!”

馮蓯生怕林阮雲不救她,也顧不上抵在脖子上的匕首,連忙出聲解釋。

林阮雲瞥了一眼馮蓯,才語調平靜地開口:“為臣為陛下盡忠是本分,秦大人就不必再費心挑撥我與陛下的情分了。”

秦茭冷笑一聲,像是不屑或是嘲諷,她的目光在林阮雲和胡將軍身上掃過,“我的確沒想到你們兩個竟還能勾結到一起,本分?情分?今日若沒了我,往後這大靈還不就成你們的了。”

胡將軍用拇指摸了摸刀柄,神色透著不耐,“秦大人年歲已高,我也不想動粗,你若是自己放手,說不定還能留個體面。”

秦茭笑出了聲,“你可以試試,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匕首快。你們要用皇帝的命來抵我這條賤命嗎?沒了皇帝,今日你們成了又如何?先帝可只有這一條血脈,沒了她,你們如何穩坐這江山?還是說,你們鐵了心就是要當那謀權篡位的賊子。”

馮蓯死不足惜。

胡將軍心裏極快地掠過這句話,便準備拔刀,但這時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側過頭便看到林阮雲那張冷靜的臉,胡將軍頓時停下了動作。

林阮雲將手攏進袖中,直視著秦茭,“胡將軍的話,秦大人當真就不考慮一下?”

雖是詢問的口吻,但她卻好像已經知道了秦茭的答案。

秦茭正要開口,只見林阮雲原本攏在袖子裏的手一動,一個黃銅色的東西從視線中晃過,清脆的撥動聲響起,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將馮蓯嚇得肩膀一縮,看著那黑漆漆的還在冒著煙的火銃口,眼神都變得渙散起來。

有一瞬間,她還以為林阮雲是要對準她……

正想著,抵在她脖子的匕首哐當落到了地上,鉗制的力道也慢慢松了下來,站在她身邊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倒下順著臺階滾了下來。

秦茭捂著不斷滲著血的肩膀,疼得面如金紙,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胡將軍楞楞看著身邊還保持著開銃姿勢的林阮雲,她沒想到林阮雲竟然會隨身帶著這只火銃,更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手。林阮雲這個時候所表現出的狠辣和果決,與平日冷靜自持的樣子大相徑庭。

一時令胡將軍倍感矛盾,又有一種沒來由的不安。

林阮雲並不知道胡將軍此時的心緒如何覆雜,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秦茭,緩緩收回手,便擡步朝馮蓯的方向走了過去。

而就在經過秦茭身旁時,便聽到了她帶著痛意的咬牙切齒的聲音,“當初梅歡沒能殺了你,我便覺得你是個禍患,沒想到果然如此。”

林阮雲在她身邊停下了腳步,也不曾轉身,只是微微垂眼,面無表情地看著秦茭,“真的因為我是禍患,而不是因為嫉妒嗎?”

聽到這句話後,秦茭驀然睜大了雙眼,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林阮雲卻收回視線,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神色帶著模糊不清的情緒,“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去逼迫一個無辜的男子,你真是夠齷齪的,秦茭。”

說完,林阮雲便回頭朝胡將軍示意般頷了頷首,胡將軍也在瞬間明白過來,拍了拍手,便有兩個士兵走了進來。

“將人擡出去,關起來。”

就在兩人準備將秦茭擡出去時,林阮雲忽然開口:“命太醫給她治傷,別叫她死了,她這條命,還要留著上刑場。”

奄奄一息的秦茭聽了,被擡起來時,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幾乎是怨毒地瞪了一眼林阮雲,但很快就被人擡了下去。

馮蓯的目光從被擡出去的秦茭身上收回,看著林阮雲的臉,她有些緊張地抓緊了袖口,“太傅,太傅您不要怪朕,朕也是受奸人蒙蔽……”

林阮雲點點頭,語氣包容地道:“微臣明白,陛下受驚了。”

馮蓯瞬間松了口氣,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些笑意,而就在她剛要咧開嘴角的時候,林阮雲就看著她,用和剛才一樣的語氣,再度開口:“胡將軍,傳令下去,陛下如今受了驚嚇,有些神智不清了,不願見到外人,你要派人在含清殿外面守好,不準任何人進殿打攪陛下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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