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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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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第65章

一夜宮變, 並不影響朝陽準時從東方升起,也不會使尋常百姓的日常有所改變,當鮮艷絢爛的朝霞灑落在幹凈整潔的街道上時,也映出了行人交錯的身影, 隨後叫賣的吆喝聲漸漸此起彼伏地響起。

“誒你這人走路不看路的?”

身形略有些高大的女子看著撞到她懷裏的人, 瞧著斯斯文文的, 怎麽走路不長眼睛的?

只見那人忙站直身體,歉疚的神色中帶著焦急地說道:“對不起, 對不起,在下有要緊事,請姑娘多多包涵。”

說完她就抱著懷裏的籃子, 越過女子, 快步朝著城北的一處民巷跑去。

女子不悅地撇撇嘴,但也並沒有計較的意思, 只是撣了撣衣袖, 便也轉身走了。

吳瑛一直跑到了巷子最裏,在最裏的一間院門前停下。

但沒過多久,卻又再次緊張似的來回踱步,隨後又楞楞盯著院門出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上前怕驚擾了人似的上前謹慎地敲了兩下門。

聽到裏面的腳步聲,吳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當院門被打開, 沒有看到自己想見的那個人時, 一抹失落從心底悄然劃過, 但下一瞬,她便被眼前男子的容貌緊緊吸住了目光。

“你是?”

往日有人敲門,一直以來都是石綾開門應對, 但鮮少在早晨時便有人上門,且又是個陌生女子,石綾此時也不在,令沈蒲難免有戒備。

像是看出了沈蒲的戒備,吳瑛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紅著臉將頭低下,“不知石公子可在?”

沈蒲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帶著些審視,“他一早便出去買菜了,你找他有何事?”

吳瑛眼中明顯閃過失落,卻又很快掩住,再擡起頭時,表情也坦然了不少,“公子大約不知道我,前幾日我母親病重,是石公子出了銀兩找大夫,替我母親醫病的。只是我家境貧寒,的確沒有銀兩償還,所以便將家中攢下的雞蛋一並送來,既然石公子不在,這點心意還請公子代他收下。”

沈蒲想起來石綾是與他提起過這件事,他看著眼前滿滿一籃子的雞蛋,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問:“你將東西給了我,你母親怎麽辦?”

吳瑛臉上流露出一抹痛色,“我母親前日便去了,昨日下的葬,我已經決定參加明年春試,已與同鄉好友約好明日前去會英館讀書,所以我留著這些也無用了,就請公子收下吧,也請公子替我向石公子道聲謝,日後,日後也不知何時才能見了……”

說完,她又將一籃雞蛋往前面遞了遞。

沈蒲這才發現她一身縞素。

但看她一副,若是他不要這雞蛋,便要一直這麽舉著的樣子,沈蒲也只好伸手接下,又想到她不久前喪母,也略動了些許惻隱之心,猶豫了下,還是克制地道了句:“節哀。”

似是沒想到自打開門就沒有露出過其他表情的男子,會對她說這句話,吳瑛楞了下,很快又受寵若驚一般忙道:“多謝……”

告辭準備離開時,一轉身便看到巷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一輛馬車,一個穿著青衣系著白玉帶的女子,正坐在馬車外面,一手隨意地搭在膝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方向。

準確來說,應該是這男子的方向。

因為有些遠,吳瑛看不清那女子的表情,卻莫名地感受到了她的怒意。

再一轉頭,只見男子也目光緊緊盯著巷口的身影,神色是和方才的冷若冰霜截然不同的溫和柔軟,連唇角也不自禁地露出了笑意。

像是一朵冰雪消融後綻放開的美艷的鮮花。

就在她看癡了的時候,馬車聲也越發靠近,直至在院門前停下,眼前的男子忽的斂去臉上的笑意,變得冷漠疏離。

但不是對她,而是對著來人。

“你還要看到什麽時候?”

聽不出情緒的女聲從背後響起,吳瑛後背頓時竄起了一股寒意。

從馬車上下來的女子,只是隨意束著長發,身穿青底繡著玉蘭花紋衣袍,若不是表情冷沈,清麗的容貌倒令人賞心悅目。何況此人身上帶有的屬於上位者的危險莫測,令人無法忽略,莫名地讓吳瑛心口發慌。

她再笨也知道這女子是為誰而來,於是也不敢再逗留,只朝兩人作了個揖,便轉身快步走了。

林阮雲目光定定地落在沈蒲身上,眼眸中看不出情緒,只是問:“她是誰?”

宮裏的事情還沒有忙完,全都被她丟給了戴青屏和胡將軍,她換了身衣裳就馬不停蹄地趕來見他。

就是為了不再那麽晚,想在白日見見他,同他說說話。

誰知剛來就見他和一個陌生女子說話,還收了人家的東西。

林阮雲不想沖動生氣,也怕自己誤會,所以她問了一句,她想親口聽到沈蒲的解釋。

但對方並未理睬她,在她問完便進了院子,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林阮雲跟在他身後進了院子,也不曾想他為何進了院子,還留著門讓她進來。

一夜未眠的疲倦,剛剛看到的場景又令她不斷猜疑,和沈蒲冷淡疏離難以捉摸的態度,一切都讓林阮雲即將快要走到失控的邊緣。

進了屋後,沈蒲隨手將裝了雞蛋的籃子放在桌子上,自己則走到盥洗盆邊凈手,擦幹凈後,又在梳妝臺邊坐下,撥出一部分發絲握在手中,便拾起妝臺上的檀木梳,動作輕緩地梳起了發。

從頭到尾都不曾回頭看過一眼身後的林阮雲,只當她不存在一般。

直到銅鏡中多了一抹身影。

“那個女人是誰?”

林阮雲何曾受過沈蒲這般明晃晃的冷落,如今他這般,更是讓她抓心撓肝得難受,語氣中已經含了三分怒意。

沈蒲垂下眼眸,抑住想要勾起的唇角,神色仍然是清淩淩的,疏離淡漠,他往後瞥了一眼,目光便重新落到了銅鏡中,“大人要娶的是將軍府的貴公子,奴這樣的人自然是配不上大人的,奴既然離開,大人難不成還要奴一輩子守著您?奴總該也要為自己尋個依靠才是……”

聽到前半句時,林阮雲本想解釋,但在聽到他後面的話時,她瞬間握緊了藏在袖下的手,眼眸中仿佛也覆上了一層陰影,“這麽說,剛剛那個女人,就是你要尋的依靠了?”

沈蒲似乎沒有察覺出林阮雲的變化般,仍然自顧自地,用滿不在乎地語氣說道:“有何不可?這不是大人您一直想看到的嗎?您一直不願意碰我,不就是為了等著這日,讓我離開您之後,也好尋人家。”

直到最後一句,他的聲音夾雜了一些輕顫,像委屈又怨懟一般回頭,“您一直以來,都從來不曾真的想要留下我……”

但映入眼簾的,是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他身後的林阮雲。

沈蒲下意識捏緊了手裏的梳子,“你……”

剛一張口,站在他身後的女子,便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俯下身時發絲從她肩上垂落,散發著熟悉的清香,讓沈蒲頓時心慌意亂,卻一動不動,任由她親吻自己。

溫柔又有些粗魯的碾磨,讓沈蒲漸漸沈醉。

看到她會為自己而嫉妒焦躁不安,這些原本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的情緒,卻在她身上清晰地因為他而體現出來,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沈蒲陷入了難以克制的狂熱中。

他不否認,他就是故意不去解釋,故意地激怒她,想要看到她在意他的樣子。

雙唇分離,沈蒲從她眼中看到了自己迷離動情的模樣。他眼睫輕輕一顫,便被她攔腰抱起,緊緊握在手裏的梳子掉在了地上,眼眶裏傳來微熱又濕潤的感覺,他一眨不眨地和她對視著,任由她抱著他走向床榻。

躺在林阮雲身下的那一刻,沈蒲緊緊抱住了她,“妻主……”

石綾提著一籃子菜回來的時候,看到院門大開,頓時神色一緊,但接著就看到門口停著的馬車,認出來這是林阮雲乘坐的,便又松了口氣。

應該是大人又來看公子了。

正在他準備進院子的時候,紅嵐從裏面走了出來,還一手一邊將院門關了起來。

似乎知道石綾想說什麽,紅嵐回頭沖他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大人在和公子談心,咱們就甭打擾他們了。走,姐姐帶你去買好吃的。”

石綾:“……”

若是大人在,他倒是不擔心了。公子想了大人這麽些時日,也是該讓他們單獨多待一會兒。

但若是跟紅嵐一起……

石綾看了她一眼,悄悄紅了耳尖。

太陽漸漸偏移了位置,到了正午日光最為強烈的時候,院門才被推開。

但沈蒲住著的那間屋子仍是緊閉。

此時屋子裏彌漫著暧昧又悶熱的氣息,床榻上,烏黑的長發猶如絲緞披散在沈蒲光裸的透著粉潤的脊背上,蓋在腰間的被褥隨著他的身形弓起,埋頭動作的樣子像是只貪吃的妖精。

聽到敲門的聲音響起,沈蒲原本緊閉著的雙眼倏地睜開,裏面還有未曾退散的洇紅的情欲,他轉過頭,正午透過窗紙照進屋中的日光,正好映在了他的臉上,讓他的模樣變得清晰起來。鮮紅濕潤的唇上粘著發絲,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帶著些被打攪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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