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賭氣 任何人都可以比他重要

關燈
第44章 賭氣 任何人都可以比他重要

睜開眼睛的時候, 林阮雲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松軟了,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剛一準備起來,就察覺到懷裏有些異樣的觸感。

掀開被褥, 就看到沈蒲蜷縮在她懷裏, 還在熟睡著, 只是睫毛濕漉漉的,鼻尖也泛著紅, 似乎是哭著入睡的。

怎麽哭了?

林阮雲眉眼微蹙,撐起身體正要伸手想去撥開粘在他臉頰上的發絲,剛剛還在熟睡的人就醒了過來, 帶著些許懵懂地眨了下眼睛, 目光緩緩移動,落到了面前的指尖上一瞬, 接著沈蒲就看到了離他只有半臂距離的那張清麗沈靜的臉。

在到她的那一刻, 只見往日那張向來無害溫軟的臉,瞬間變得疏淡,眉眼甚至染上了幾分陰沈,令林阮雲一時有些怔滯。

從沒遭遇過冷臉的人,現在有些不知所措。

看著他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林阮雲下意識便覺得他是受了什麽委屈, “你怎麽……”

剛一開口, 沈蒲就掀開被褥, 坐起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林阮雲此時只是用手臂半撐著身體, 處於半躺著,這樣就變成了他在上,而她處於低位需要仰視。

林阮雲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便也要起身,誰知這時沈蒲忽然朝她壓了下來,堵住了她的雙唇。

灼熱的氣息相互交融,卻不像之前那樣熱烈癡纏,更像是發洩什麽似的啃咬,唇瓣上猝然傳來的一絲刺疼,讓林阮雲下意識張開口,他便趁機而入,同她糾纏在了一起。

雖然知道沈蒲有些不對勁,這個時候應該推開他,同他問清楚才是。但他的唇落到她脖頸上時,很不合適宜地,林阮雲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還緊貼著她,隔著衣物都可以感受的他身體帶來的溫暖和柔軟。

林阮雲的眼神徹底暗了下來。

正在沈蒲張口要對著她脖頸間的痕跡咬下去的時候,手腕忽然被握住,緊接著整個人就被推倒,變成了下面的那個,他喘著氣怔怔看著俯在他身上的人,那雙沈靜的眼眸暗得驚人。

像是可以將他整個吞掉一般。

沈蒲握緊了手又松開,同她對視的目光卻沒有挪動半分,還是一副賭氣似的冷淡的模樣,身體卻興奮到克制不住地顫栗。

四目相對,感受到握著他手腕的手,在緩緩上移,直至與他十指相扣,她便低頭有些兇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這時,屋門被從外面打開,試探著邁進一只腳進來的崖兒,看到床榻上的一幕時,臉蛋頓時紅得像只熟透的蝦子。

這一百年也不曾有的事,怎麽偏偏就叫他撞見了……

接著就撲通一聲在門口跪了下來,硬著頭皮開口:“大,大人,戴大人來了,像是有急事,現在就在前廳等您呢。”

林阮雲驀地睜開眼睛,入目便是沈蒲白裏透紅又滿是媚態的臉,她閉了閉眼,像是怕自己失守抓起被褥就將身下的人蓋住。

隔著被褥,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藏在被褥下的人,灼熱的視線,像是要將被褥燒出一個洞來,但即便薄汗從鬢角滲出,她都沒有任何動作,平覆了些許,這才起身下床。

崖兒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女子,只見她發絲略有些淩亂地披散著,白皙精致的面龐透著淡淡緋色,唇瓣像是抹了口脂一般的紅,就連冷淡地看著他的雙眸都變得勾人心魄。崖兒看得耳熱,羞怯似的低下了頭。

等到人出去,沈蒲才緩緩將被褥扯下,通紅的臉蛋一時讓人分不清是不滿還是被憋的……

他側過頭,一眨不眨地怔怔凝視著林阮雲枕過的地方,纖濃的眼睫下仿佛氤氳著熱氣,瞳眸深處卻是無法遮掩的冷沈。

又丟下他一個人。

任何人都可以比他重要。

察覺到自己的變化,他眼睫輕輕一顫,氣惱似的抿緊唇卻又難掩羞恥地扯過她蓋過的被褥,掩住口鼻,接著就將另一只手伸進了被褥。

前廳裏,戴青屏正坐在圈椅裏一手支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盹,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卻是一副緊鎖眉頭的樣子。

在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時,她就立即擡起了頭,迷迷蒙蒙地朝前方看去,像是要逼著自己清醒過來似的,她使勁搖了搖頭,起身朝林阮雲的方向走去。

“可,可算等到你出來了……”

還有兩三步的距離,林阮雲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氣,忍不住蹙了蹙眉,用袖子擋住了口鼻,還往後退了一步。

“你這又到哪兒鬼混去了?瞧你的樣子,哪裏還像個大理寺卿,分明是個酒鬼。”

話雖這麽說,林阮雲還是命人下去備些醒酒的茶上來,接著就繞過桌案,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戴青屏只是胡亂揉了揉眼睛,跑到桌案前面盯著林阮雲看,然後臉上就露出了意味深長又揶揄的笑,“嘖嘖嘖,還說我呢,你自個兒就好到哪裏去了?出來前你照鏡子了沒,現在你這臉上就寫著倆字呢!”

林阮雲只聽崖兒說戴青屏有要事,只是稍作整理就出來了,卻沒有細瞧,便朝戴青屏投去疑惑的目光。

戴青屏那張紅紅的臉蛋帶著醉意,眼神卻帶著炯炯的光,簡潔有力地吐出了兩個字:“發春!”

林阮雲:“……”

酒色皆誤人。

這時林阮雲心裏忽然浮現出了這麽一句話。

整日裏冷淡得像個出家人似的,戴青屏難得見到林阮雲這副生動又惑人的樣子,對於何人能有這樣的本事將她拉下凡塵,變成了這副模樣,帶著十成十的好奇。

看到戴青屏的表情,林阮雲就知道她想做什麽,於是先發制人,先開了口:“這麽晚了,你到我這兒來做什麽?”

聞言,戴青屏霎時收起了臉上的嬉笑,連醉意都淡去了不少,唇角勾起了似揚非揚的弧度,神色莫測地看著林阮雲,“你不是問我今日去哪兒鬼混的麽?”

林阮雲看著她,沒有說話。

“秦府的那位長女過生辰,前幾日就給我遞了帖子,讓我今日過去。”

片刻的沈默後,林阮雲才道:“她請你過去做什麽?”

與其說是她在問戴青屏,不如說更像是她在思考時的喃喃自語。

“是啊,剛開始我也納悶,就你跟秦府如今水火不容的關系,幾乎是人盡皆知,我素日又與你親近,如何都不該給我遞這個帖子的。”

戴青屏摸摸鼻子,在桌前的圈椅上坐了下來,“可是人家既然請了,咱也不好不去啊。”

林阮雲深深看了她一眼,若真的不想去,她大可以尋個借口推辭,可是她沒有。

以林阮雲對戴青屏的了解,恐怕她自己其實也想知道秦府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默了默,林阮雲才冷冷道:“你倒是膽大,也不怕萬一你不肯,只怕你要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戴青屏楞了下,接著就笑著嘆了聲氣,“林阮雲,你是屬蛔蟲的吧。”

對面隱約帶著些慍怒的目光,讓她有些不自然地別開目光,“我這不是沒事兒嘛。”

又像是要移開對面的註意,隨後她又點了點頭,“不錯,秦府是想要拉攏我,今日若不是我半途找機會溜了,否則能不能全須全尾出來還真難說。”

說到這,戴青屏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臉色頓時又變得難看起來。

“我是真沒想到,秦府為了堵我,前門後門全都派人守住了,出個恭都有人跟著,沒辦法我只能動手打暈了跟著我的侍從才能夠脫身。”

“但你不知道,那秦府就跟個迷宮似的,怎麽都轉不出去,發現我跑了以後,很快就有人到處找我,情急之下,我就隨便躲進了一間屋子,結果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這時有侍從端著茶水過來,將醒酒的茶放在戴青屏面前,清茶則地遞給了林阮雲。聽到戴青屏的話之後,林阮雲接過茶就揮了揮手讓侍從下去,等屋子裏只剩下她們之後,她才道:“看到了什麽?”

“先帝的靈位。”

戴青屏盯著她,面無表情道。

“你說什麽?”

正準備喝茶林阮雲,有些僵硬地停下了動作,擡眸錯愕地看著戴青屏。

“你沒有聽錯,遭到先帝貶謫的秦相府邸,卻供奉著先帝的靈位。”

戴青屏凝視著面前的醒酒茶,半點未動,臉上的醉意卻已經散了七八分。

“當時我看到的時候,嚇得魂都沒了,而且靈位上寫的並不是先帝謚號,而是先帝的名諱。只是當時屋子裏太暗,我又著急脫身,沒來及看清寫在名字前面的身份,就匆匆忙忙地翻墻跑了。”

此時戴青屛心裏其實後悔得不行,不過幾息的時間罷了,多看兩眼又用不了多久,總覺得好像錯過了什麽。

可她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後怕與慶幸,隱隱覺得自己似乎觸碰到了秦府深處的秘辛,若只是拒絕秦府拉攏便罷,但是發現了這件事,若被抓住,她必死無疑。

只盼秦府不會發覺,否則……

但秦府為什麽會供奉先帝的靈位,這件事又讓戴青屏百思不得其解,秦相難不成是個賤骨頭?

想著想著,戴青屏只覺得頭疼得不行,不住地揉摁額角,但對面卻始終沈默著,安靜到了詭異的地步。

只見林阮雲端著茶杯,垂眸怔怔盯著桌面,目光卻並沒有落到實處,看不出在想什麽。

但她這個樣子,反到令戴青屏莫名地有些發毛。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阮雲深吸了口氣,將茶盞放到桌上,用解釋什麽一般的語氣道:“秦相雖年長先帝幾歲,卻也曾在少時的先帝身邊,做過多年的伴讀,所以即便遭到先帝貶謫,若是秦相還念著從前的情誼,設靈位倒也無可厚非。”

戴青屏靜靜看了她一會兒,並沒有再繼續說什麽,只是心不在焉卻又像認同似的點了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