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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鶉火 十一·他好像聽到了顧鸞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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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鶉火 十一·他好像聽到了顧鸞噦的聲音

鬼塚翳弦的話語裏已然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表現出的虛偽溫柔已經要掩蓋不住骨子裏的頤指氣使。

可齊茷只是微微擡眼,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既沒有恐懼, 也沒有憤懣,只有一片純粹的清冷, 仿佛鬼塚翳弦所說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不必。”

短短兩個字, 齊茷駁回了鬼塚翳弦的提議,也徹底點燃了鬼塚翳弦心中的怒火。

這些日子以來,他用盡手段, 或用舊傷相逼, 或用言語引誘, 或用孤寂磨心,可齊茷始終油鹽不進, 保持著這份該死的冷靜與孤傲,仿佛他的所有手段都只是徒勞。

鬼塚翳弦的周身氣壓瞬間低了下來,連洞內的空氣在這一刻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緩緩擡手, 指尖帶著刺骨的寒涼,輕輕撫上齊茷的脖頸, 動作看似輕柔,卻將齊茷的脖頸都扼得泛紅, 呼吸也變得滯澀起來。

鬼塚翳弦的目光死死地鎖住齊茷的眼睛,裏面翻湧著狂躁的怒火,卻又刻意壓制著,只餘下刺骨的冰冷與偏執的執念。

“你當真要這般頑劣到底?”他的聲音依舊低沈,尖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你可知, 招惹我的人從來都沒有好結果……這些日子,我對你已經足夠寬容,若不是念著你還有用,你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哪裏還能在這裏這般從容不迫地與我抗衡?”

脖頸傳來陣陣窒息的痛楚,齊茷的呼吸愈發困難,臉色也愈發蒼白,如同雪一般蒼白,幾乎沒有半分血色。

可他依舊異常冷靜,沒有半分求饒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看著鬼塚翳弦,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眼底沒有絲毫動搖。

鬼塚翳弦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的狂躁與不甘愈發濃烈。

他出身優渥,自幼便手握大權,生平所向披靡,無論是日本的貴族還是華夏的官員,在他面前都要低頭,無一人敢違抗他的命令,敢這般無視他的掌控。

——可偏偏,齊茷是個例外。

這個清冷如霜葉的人如同一塊頑石,無論他用什麽手段,都無法將其打磨圓滑。

可是……

眼前閃過齊茷單薄又稚嫩的背影——小小的齊茷將他護在身後,哪怕挨打也要牢牢地護住他。

“真是個奇跡,”耳邊是午夜夢回時都會縈繞在耳邊的聲音,“那個孩子的肋骨都斷了三根,若殿閣下卻分毫未傷……”

“你為什麽要保護我?”鬼塚翳弦聽見年幼的自己的聲音,“你可以直接跑的,他們的目標是我……”

白皙修長的掌心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小的齊茷在他的掌心一筆一劃地寫著:“我們是朋友。”

朋友……

鬼塚翳弦猛地松開手。

齊茷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脖頸處留下幾道清晰的指印,在冷白的肌膚上分外明顯。

鬼塚翳弦看著他咳嗽的模樣,不知為何,心疼中卻有一絲病態的快意。

活該!

誰讓你不肯對我服軟?

誰讓你將我的真心扔在地上踩?

你活該!

“我再勸你一次。”鬼塚翳弦緩緩俯身,湊近齊茷,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齊茷的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與洞內的血腥氣、鐵銹味混雜在一起,詭異而刺鼻,“幫我,你便能擁有一切,背叛我,你只會生不如死。”

“我有的是時間和手段能陪你耗下去……我倒要看看,你能頑劣到什麽時候,是不是真的能承受住我所有的手段。”

他的話語字字誅心,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可齊茷只是緩緩平覆了咳嗽,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半分回應,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

洞內的水珠依舊在滴落,聲響單調而沈悶,篝火的餘溫早已散盡,只剩下刺骨的寒涼。

鬼塚翳弦的耐心早已被齊茷一點點耗盡,他看著齊茷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中的狂躁再也無法壓制,眼底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他猛地伸手,捏住齊茷的下巴,力道極大,幾乎要將齊茷的下巴捏碎。

他強迫齊茷擡頭與自己直視,聲音裏的狂躁再也無法掩飾:“小玄鳥,你再挑戰我的耐性,我就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麽來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已經到了瀕臨爆發的邊緣,只要齊茷再說出一個“不”字,他就會用盡最殘忍的手段來折磨齊茷,逼他低頭。

下巴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下頜骨幾乎要被捏碎,可齊茷卻依舊異常冷靜——甚至可以說,他從未這般冷靜過。

齊茷神色未變,目光平靜地與鬼塚翳弦對視,看著他眼底的狂躁與偏執,卻沒有半分動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然而此刻,他的左手卻在鬼塚翳弦看不見的角落,緩緩穿過冰冷的空氣,輕輕觸碰到了他右手的無名指——

那裏,有他在離家之前紮進去的銀針。

就在齊茷的左手觸碰到右手的無名指指尖、即將抽出他紮進右手無名指的銀針的時候,山洞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槍聲、刀劍碰撞聲與呵斥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山間的死寂。

鬼塚翳弦眉頭一蹙,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敢在他的地盤上造次的人,放眼整個無冬城都是寥寥無幾。

鬼塚翳弦當即松開捏著齊茷下巴的手,起身朝著山洞外走去。

齊茷擡起眼,他的視線已經有些朦朧,聽覺卻在此時陡然被放大——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好像聽到了顧鸞噦的聲音。

是他太想念顧鸞噦,導致了錯覺嗎?還是……

齊茷的心中陡然一涼。

……

鬼塚翳弦走出山洞,晚風便裹挾著山間的寒涼撲面而來。

洞口兩側的護衛早已嚴陣以待,所有人的手中都緊握著武士刀,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混亂局勢。

松下三郎滿頭大汗,衣衫上也沾著些許血跡,見鬼塚翳弦出來,他當即快步上前說道:“若殿閣下,鸞噦君帶著人闖進來了,我帶著人奮力阻攔,卻始終攔不住他,他已經沖破了三道封鎖線,眼看就要到洞口了!”

松下三郎一邊說,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心中暗自叫苦——自從顧鸞噦接管第三師後,手段雷厲風行,連帶著第三師的作戰能力也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現在顧鸞噦帶過來的軍隊和年前的相比,簡直不是同一支軍隊——這才多久,第三師竟然就有了這般堪稱脫胎換骨的變化。

怪不得若殿閣下一定要鸞噦君死——這般人物若是活下來到了戰場,那簡直就是他們大日本帝國的噩夢。

聽著松下三郎的話,鬼塚翳弦臉色未變,只是緩緩擡眼朝著山下的方向望去。

日頭正高,山間的樹木枝繁葉茂,影影綽綽間露出背後的懸崖峭壁。露出的視線裏,鬼塚翳弦恰好看見一道挺拔的身影。

他手持手槍,帶著一群士兵如同猛虎下山般沖破了最後一道封鎖線,朝著山洞的方向疾馳而來。

“顧鸞噦……”鬼塚翳弦輕聲呢喃,聲音中帶著幾分徹骨的寒意,“又是你……”

……

葳蕤樹林之下,顧鸞噦一眼便瞥見了站在洞口的鬼塚翳弦,眼底的戾氣瞬間暴漲,怒火如同燎原之勢般瞬間席卷全身。

這些日子,他四處搜尋齊茷的下落,茶不思飯不想,幾乎耗盡心力,如今終於找到這裏。

一想到這些日子以來,齊茷可能遭受的折磨,顧鸞噦心中的憤怒與心疼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他的目光涼涼地看著鬼塚翳弦,甚至沒有一句廢話,擡手便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子彈帶著淩厲的勁風,朝著鬼塚翳弦的胸口直射而去。

周遭的護衛們嚇得驚呼出聲,紛紛想要上前阻攔,卻早已來不及。

鬼塚翳弦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的反應快如閃電,見狀只身形微微一側,動作便如行雲流水般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槍。

子彈“嗖”的一聲,擦著他的衣擺飛過,擊中了身後的巖壁,火星四濺間,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

顧鸞噦見一擊未中,沒有絲毫停頓,再次扣動扳機。

“砰砰砰”幾聲槍響,子彈如同雨點一般朝著鬼塚翳弦射去,不給鬼塚翳弦留下絲毫喘息的機會。

可距離太遠,鬼塚翳弦又身形靈活,輾轉騰挪間便輕松避開了所有子彈。

子彈接二連三地擊中巖壁,碎石飛濺,洞口的巖石被打得坑坑窪窪、狼狽不堪,鬼塚翳弦卻絲毫未傷。

“沒用的伎倆。”鬼塚翳弦冷哼一聲。

他擡手,身後的護衛立刻遞上一把日本長刀。鬼塚翳弦握住長刀,手腕微微轉動,“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彈夾已經被打空,顧鸞噦索性收起手槍,擡手握住手中文明杖的手柄,抽出一柄細長的長劍。

顧鸞噦身形一閃,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猛地沖了上前,手中的長劍帶著淩厲的勁風,朝著鬼塚翳弦狠狠刺去。

招招皆致命,每一劍都凝聚著他心中的憤怒與恨意,恨不得將鬼塚翳弦碎屍萬段。

鬼塚翳弦神色一凜,手中的日本長刀猛地揮舞起來,擋住了顧鸞噦的每一次攻擊。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長刀與長劍碰撞,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在寂靜的山間反覆回蕩。

山間的風愈發凜冽,吹動著兩人的衣衫。

纏鬥間,顧鸞噦抓住一個破綻,手中的長劍朝著鬼塚翳弦的手臂狠狠刺去。鬼塚翳弦躲閃不及,手臂被劍尖劃傷,鮮血瞬間滲出,染紅了黑色的衣料。

他卻沒有收回手,反而反手一刀,朝著顧鸞噦的肩膀劈去。

顧鸞噦始料未及,肩膀被長刀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上的灰色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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