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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玄枵 第十·你別用那種看兒媳婦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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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玄枵 第十·你別用那種看兒媳婦的眼神……

天光大亮, 晨霧漸漸消散,無冬城褪去夜的靜謐,陽光灑落之處, 街巷間漸漸熱鬧起來, 馬蹄聲、叫賣聲交織耳畔,襯得晨光愈發鮮活。

齊茷與顧鸞噦並肩抵達巡警廳, 遠遠就見燦爛暖陽之下, 青磚樓宇在朝陽下泛著厚重的光澤,門口巡警身姿挺拔、神色肅穆,往來辦事的人步履匆匆, 一派繁忙景象。

兩人剛踏入廳堂, 便遇上了迎面而來的杜杕與楚東流。

杜杕身上的警服細微處已經有些褶皺, 雖然神色依舊沈穩,但眉眼間的幾分疲憊已經掩飾不住, 從他的眼角眉梢流露出來。

一旁的楚東流也沒了往日的活絡,他的雙眼布滿紅血絲,眼底泛著青黑, 頭發亂糟糟的,連衣領都歪歪斜斜, 手裏還死死攥著一疊厚厚的紙張,走路都有些腳步虛浮, 一副活著挺好死了也行的腎虛樣。

“鳴玉兄,阿茷,你們可算來了。”楚東流見到兩人,想到回家逍遙的兩人現在也要埋頭於案牘開始幹活了,雙眼頓時一亮,腳步踉蹌著湊上來, “我跟弟兄們熬了一整夜,總算把無冬城有轎車的人家全都摸排清楚了,一個個核對,半點不敢疏漏,差點把我熬得魂兒都沒了”

顧鸞噦挑眉打量著他:“東流兄倒是盡心盡責,就是這模樣,活像被狐貍精抽幹了精氣神,再熬下去,怕是要直接栽倒在巡警廳裏。”

說著,他下意識地往齊茷身邊靠了靠,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似是在分享這份調侃。

齊茷差點笑出來,他伸手輕輕拉了拉顧鸞噦的衣袖,示意他別打趣楚東流,才轉而看向楚東流說道:“東流兄,昨夜真的辛苦你了,既是一夜未眠,先歇口氣也不遲,至於排查的事,我們可以慢慢商議。”

杜杕擺了擺手:“先去會議室細說,這份名單至關重要,關乎‘朱雀’的身份,也關乎下一場兇案能否提前防範。”

說著,便帶頭往會議室走去,楚東流連忙跟上,生怕懷裏的資料掉在地上,顧鸞噦則扶著齊茷慢悠悠地緊隨其後,神色卻越來越凝重。

……

會議室陳設簡潔,一張長方形木桌擺在中央,周圍擺放著幾把椅子,墻上掛著無冬城的地圖,邊角已然泛黃,卻依舊清晰可辨。

四人依次落座,楚東流迫不及待地將懷裏的資料攤在桌上,紙張堆疊如山,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姓名、住址與家世背景,還有不少潦草的批註。

“弟兄們搜集了一整晚拿到的數據,無冬城所有擁有轎車的人家全都在這裏了。”楚東流拍了拍桌上的資料,語氣裏帶著幾分邀功,又難掩疲憊,“這年頭,轎車可不是有錢就能置辦的,要麽有權有勢,要麽家底殷實到離譜,一共也沒排查出多少戶,全都整理在冊了。”

齊茷伸手拿起最上面的名單,指尖輕輕拂過紙張上的字跡,仔細翻閱起來。

顧鸞噦湊到他身側,腦袋挨著他的肩頭一同細看,氣息不經意間灑在齊茷的脖頸,惹得齊茷微微一僵,卻並未躲開。

齊茷低頭翻閱這些內容,顧鸞噦則輕聲說起了他昨夜的發現,將他想到的關於兇手按照星宿、分野、地支、十二次以及黃道十二宮等方式殺人的想法和盤托出。

杜杕聽完撐著下巴沈思,楚東流則一臉“你在說什麽”的表情。

好一會兒,楚東流輕輕戳了戳杜杕的胳膊:“老大,你聽懂鳴玉兄在說什麽了嗎?”

杜杕:“……”

杜杕轉頭看了眼一臉清澈愚蠢兼茫然的楚東流,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半晌,杜杕深深地嘆了口氣:“無妨……”

看到杜杕說無妨,楚東流剎那間便松了口氣。

杜杕的臉色有點黑。

這時,齊茷停下了翻閱動作,看著手中的資料若有所思:“這些人,全都居住在城南。”

齊茷輕聲說道,指尖點了點名單上的住址一欄:“清一色的城南宅邸,竟然沒有一個例外。”

顧鸞噦聞言並未詫異,解釋道:“這倒不足為奇。無冬地處關外,雖然靠著凇江三省的海運,交通還算便利,但畢竟不如關內。轎車這種稀罕物件,在無冬乃是身份權勢的象征,絕非單純有錢就能買到,還要有足夠的人脈與底蘊。”

“無冬城的城南向來是權貴雲集之地,這般有權有勢之人聚居在此,再正常不過。”

他頓了頓,指尖 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漸漸變得嚴肅:“不過,光有住址與家世還不夠,我們要找的‘朱雀’,籍貫必須符合古雍州、三川河谷、荊州一帶的範圍。接下來,得重點排查這份名單上所有人的籍貫,逐一核對,縮小範圍。”

杜杕聞言當即應道:“排查籍貫需去檔案室調取資料,那裏留存著城中權貴與商戶的戶籍備案,倒是能省去不少功夫。只是檔案室的資料繁雜、堆積如山,逐一查找怕是要耗費不少時間,我們得有些不少的耐心。”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檔案室。”楚東流說著便要起身,結果他剛一站起,腦袋便一陣發暈,連忙扶住桌子,好一會兒才說,“老大,你看我這這熬夜熬得,腦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我撐不住了,想去睡一覺。”

杜杕:“……”

杜杕想了半天,還是沒想明白楚東流究竟是真的不行了還是在找借口不去檔案室,但最終,他看著楚東流眼底的疲憊,想到楚東流確實為了轎車的事忙的整完沒睡,還是心軟了:“罷了,你去休息室裏休息一陣吧。”

楚東流當場生龍活虎起來:“好嘞,多謝老大!”

杜杕:“……”

楚東流一掃剛剛的疲憊,離開的背影比街邊的狗還快樂,讓杜杕看了不禁再一次陷入沈思。

……

齊茷、顧鸞噦和杜杕不再耽擱,一同起身前往檔案室。

巡警廳的檔案室位於樓宇西側,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彌漫著紙張的陳舊氣息與淡淡的黴味,一排排木質書架整齊排列,上面堆滿了泛黃的卷宗與檔案,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

杜杕去翻閱卷宗、查找對應姓名,齊茷責記錄核對,顧鸞噦則去梳理已找到的籍貫信息,相互佐證,避免出錯。

光線透過狹小的窗欞,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隨著日頭升高,光斑漸漸移動,卷宗翻動的沙沙聲、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響,在寂靜的檔案室裏格外清晰。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清晨到正午,又從正午到日暮,檔案室裏的三人始終專註於手頭的工作,連午飯都只是簡單應付了幾口,便又投入到排查之中。

直至傍晚時分,夕陽透過窗欞,將檔案室染成暖橙色調,三人總算將名單上所有人的籍貫全都排查完畢。

顧鸞噦坐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可算查完了……”

杜杕整理好記錄的資料,遞到兩人面前,語氣凝重:“排查結果出來了,這份名單上的人,籍貫符合古雍州、三川河谷、荊州一帶的不多,一共只有五人,卻個個都是手眼通天、有權有勢之輩,要麽是軍政要員,要麽是商界巨賈,根基深厚,絕非易與之輩。”

齊茷接過資料仔細翻閱,顧鸞噦則湊在他身邊,目光緩緩掃過名單上的姓名與籍貫。

然而當顧鸞噦看清名單上的五個名字時,渾身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這份名單上排名第一的,赫然是他的父親——顧垂雲。

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碎片,一幕幕畫面交織浮現——

李念璧昨日送來的湯藥與叮囑,囑咐他務必在父親壽宴的那日回家為父親祝壽;

而他的父親、大名鼎鼎的第三師師長顧垂雲,在當年落草為寇時便有個化名——顧初十,只因父親的生日正是農歷八月初十,換算成公歷,便是民國六年的九月二十五號,在他們之前推測出的兇手的作案時間之中。

所有的線索此刻全都匯聚在一起,絲絲入扣,再也無法用巧合來解釋。

顧鸞噦的心臟驟然一沈,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凝重,指尖下意識地顫抖起來,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他瞬間意識到,兇手想要殺掉的朱雀,可能就是他的父親顧垂雲。

一時之間,顧鸞噦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什麽心情來。

他的父親顧垂雲,如今居住在城南,符合“朱雀”居住在城南的要求;

他的籍貫是陜西長安,分野乃是井、鬼,正好處於“朱雀”所代表的分野“井、鬼、柳、星、張、翼、軫”。

他的生辰是八月初十,換算成公歷,是民國六年的九月二十五號,那日又恰好是丁巳年、庚戌月、庚午日,而井、鬼對應的十二次是鶉首,鶉首對應的黃道十二宮是巨蟹宮,巨蟹宮對應的地支是……未?

誒?

不對!

顧鸞噦剎那間松了一口氣,此刻,他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顧鸞噦輕聲說:“不是我的父親……他的生辰是庚午日,但籍貫所對應出來的地址卻是‘未’而不是‘午’,這不符合兇手的殺人習慣……”

說著,他又忍不住地低喃了一句:“不是我的父親……”

檔案室的燭火忽明忽暗,將三人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墻面上,空氣中的紙黴味混雜著燭油的氣息,沈悶壓抑。

杜杕攥著整理好的排查清單,指尖反覆摩挲著紙面,好半晌才猶豫著開口,打破了長久的寂靜:“名單上符合條件的五個人裏,唯有顧師長一人家中近期有大事,其餘四人皆是暫無異動,既無壽宴、婚宴,也無親友團聚之類的場合。”

顧鸞噦聞言,當即挑眉反駁,語氣裏帶著幾分執拗,又藏著不願接受父親是兇手的殺人目標的抵觸:“未必兇手的目標就是我爹……或許他選定的殺人日期是九月二十五日,只是借我爹壽宴的場合動手,真正要殺的人另有其人。”

他俯身扒拉過桌上的籍貫資料,指尖快速劃過上面的字跡:“若按九月二十五日反推,朱雀對應的黃道十二宮是獅子宮,十二次是鶉火,所對應的分野應是三川河谷一帶,這五人裏,恰好有一人祖籍在洛陽,正屬三川河谷範疇。”

齊茷聞言,目光順著他指尖的方向看去,待看清那個名字時,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輕聲道:“竟是蘇廳長。”

他話音剛落,便感覺到肩頭一沈,顧鸞噦下意識地靠了過來,指尖還輕輕點了點名單上“蘇持”二字,語氣裏滿是自欺欺人的篤定:“除了他,再無第二人符合條件。”

杜杕沈默了一瞬,眉頭擰成一團,神色凝重地開口:“蘇廳長任職多年,向來兢兢業業、恪盡職守,一心打理巡警廳事務,庇佑無冬城百姓,絕不可能是兇手口中的‘朱雀’——一個罪人。”

他在蘇持手下做事已是有些年頭了,這些年蘇持的關心栽培他都看在眼中,深知其為人,實在難以將其與“罪人”二字聯系起來。

杜杕輕聲道:“鳴玉兄可能不曉得,幾年前,我辦過一件紅蓮鎮的案子,大致的案情是紅蓮鎮的百姓為了逃脫徭役而選擇自戕……由於案中有涉及到大帥的部分,我無法繼續查下去,卻也不願就這般糊裏糊塗地將受害者定性為兇手,便任性地躲到精神病院去。”

“當時我的家中長輩都來勸我,不要為了幾個平民百姓得罪大帥,不顧凇江三省的前景未來……當時只有蘇廳長站在我身後,幫我阻攔了所有的反對……”

“那我爹更不可能了……他雖說早年行徑不端,幹過燒殺搶掠的渾事,但怎麽也不可能是兇手口中的‘罪人’。”顧鸞噦難得正經起來,半步也不肯讓,“他能從一介土匪爬到如今的位置,全靠跟著大帥姜鐸出生入死,這些年跟著大帥鎮守一方、抵禦洋人,在軍國大義上從未有過半分差池,怎麽可能是兇手要處決的罪人。”

他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什麽,眼底閃過一絲清明,轉頭看向杜杕:“你還記得趙非秋死亡現場的一個細節嗎?當時我們都未曾深究,如今想來,那個細節卻恰恰表明著兇手的動機。”

杜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連忙追問:“什麽細節?”

“在趙非秋的死亡現場,兇手將五大仙中的白老太太擺件放在了五大仙的中間位置,還將白老太太的位置提前了一步。”顧鸞噦緩緩說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白老太太向來象征鎮宅安宅,兇手逼趙非秋對著擺件磕頭,絕非無的放矢,難道不是在暗指趙非秋的所作所為,攪得家宅不寧、禍及周遭嗎?”

杜杕眉頭皺得更緊,思索片刻後依舊不解:“即便如此,這與四人的罪行、玄鳥之眼又有何關聯?”

“若是結合兇手在報紙上的發文,一切就豁然開朗了。”顧鸞噦語氣陡然加重,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兇手在漢方報社的報道裏,將鄭莫道、趙非秋、齊雁斜及未現身的朱雀,定義為華夏的罪人。我們此前只當是兇手自詡審判者的妄言,卻沒有將這幾個線索聯系在一起。”

他稍作停頓,才繼續說道:“玄鳥之眼乃是傳說中能窺見未來的神物,古往今來,能染指它的皆是帝王將相,尋常人即便得到,也難以掌控。我們不妨大膽假設,鄭莫道四人費盡心機搜尋玄鳥之眼,並非為了窺探未來從而為自身牟利,而是為了將這等國寶轉賣出去。”

這話一出,杜杕與齊茷皆是一楞,神色愈發凝重。

顧鸞噦見狀,順勢拋出核心猜測:“家宅不寧、禍及華夏,兇手的指控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若他們的買家是洋人,那便是實打實的賣國求榮,既毀了自家根基,又禍亂華夏大地,這難道不是兇手要處決他們的根本原因?”

杜杕張了張嘴,想說這猜測太過驚世駭俗,卻發現無從反駁——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竟嚴絲合縫,找不出半點破綻。

“所以我爹絕不可能是朱雀。”顧鸞噦語氣堅定,眼底的抵觸消散了幾分,多了幾分篤定,“他縱然滿身劣跡,卻始終守著家國底線,跟著姜大帥反抗洋人、鎮守疆土,斷不會做賣國求榮的蠢事。”

杜杕深知顧鸞噦護父心切,也不願與其爭執,思索片刻後開口:“不論目標是顧師長還是蘇廳長,兇手大概率會在壽宴上動手,這一點毋庸置疑。與其爭論不休,不如即刻前往顧公館布防,守株待兔,等著兇手自投羅網。”

顧鸞噦沒有反對,轉頭看向齊茷,語氣瞬間柔和下來,伸手輕輕牽住他的手腕:“阿茷,委屈你再陪我一趟。”

齊茷輕輕搖頭,眼底帶著幾分溫潤:“鳴玉兄無需多言,我……”

他頓了頓,才說:“我自然是相信鳴玉兄的。”

不知為何,此時顧鸞噦竟長長地松了口氣。

三人不再耽擱,出了門後又逮住了在沙發上補覺的楚東流,四人連夜動身前往顧公館。

******

顧公館坐落於城南權貴區,青磚砌成的院墻高聳,門口立著兩座石獅子,氣勢恢宏,門崗戒備森嚴、燈火通明,即便已是深夜,依舊能看出宅邸的氣派與規整,盡顯權貴底蘊。

幾人剛走到門口,守門的仆役便認出了顧鸞噦,連忙躬身行禮,快步入內通報,並引他們入內。

等四人進入客廳,不多時,柳潮出便身著錦緞旗袍,快步迎了出來,鬢邊的珠花微微晃動,神色間滿是欣喜。

“阿鸞,你可算回來了!”柳潮出快步走上前,伸手便要拉顧鸞噦的手,目光卻先落在了他身邊的齊茷身上,眼底瞬間泛起笑意,連忙走上前,一把攥住齊茷的手,語氣親昵,“這位就是阿茷吧?常聽阿鸞提起你,真是個眉目清秀、溫文爾雅的好孩子,多虧你一直照料阿鸞。”

顧鸞噦見狀,當即醋意大發,快步上前將齊茷護在身後,一臉警惕地看著柳潮出:“娘,我才是你兒子……我和阿茷就是朋友,你別用那種看兒媳婦的眼神盯著他,太奇怪了。”

柳潮出挑眉一笑,故意逗他:“我就是在看我兒子的好朋友,倒是你,怎麽一開口就扯到兒媳婦身上?莫不是你自己心思不純潔,才會往那方面想?”

顧鸞噦被懟得啞口無言,臉頰微微泛紅,窘迫之下只能轉移話題,語氣陡然嚴肅起來:“娘,別鬧了,我們有要事找你,你先帶我們去書房,事關重大,耽誤不得。”

柳潮出見他神色凝重,便知此事非同小可,不再打趣,點了點頭,連忙吩咐仆役:“快去廚房燉一鍋燕窩粥,多放些冰糖,給幾位公子補補身子。”

隨後便引著四人往書房走去,一邊走一邊輕聲問道:“出什麽事了?是不是查案遇到麻煩了?”

顧公館的書房寬敞雅致,紅木書桌擺在中央,上面擺放著筆墨紙硯與幾冊古籍,墻上掛著幾幅字畫,皆是名家手筆,角落的博古架上陳列著各類古玩,透著幾分書香與貴氣。

柳潮出招呼幾人坐下,又吩咐仆役端來茶水,才在一旁落座,靜靜等候顧鸞噦開口。

顧鸞噦喝了一口茶水,壓下心頭的焦灼,將自己的推理與猜測和盤托出,隨後說道:“娘,我猜兇手大概率會在爹的壽宴上動手,不過你放心,兇手的目標大概率不是爹,而是巡警廳的蘇廳長,蘇廳長極有可能就是兇手口中的朱雀,和鄭莫道等人疑似勾結洋人,要將玄鳥之眼轉賣出去。”

杜杕坐在一旁,雖對“蘇持是朱雀”的猜測仍有異議,卻也知曉此刻不是爭執的時候,終究沒有將反駁的話出口,只是神色依舊凝重,默默思索著壽宴布防的細節。楚東流則端著茶杯,一臉戒備,仿佛兇手下一秒就會出現。

柳潮出聽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底滿是恐懼,雙手微微顫抖,卻還是強裝鎮定,拉著顧鸞噦的手,語氣急切又堅定:“阿鸞,娘不懂這些查案的事,也不管什麽朱雀白虎,你說怎麽做,娘都聽你的,只要能保你們平安,保你爹平安就好。”

顧鸞噦看著母親擔憂的模樣,心中一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又轉頭看向齊茷,得到對方眼底的鼓勵後,緩緩開口,語氣堅定而沈穩:“娘,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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