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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玄枵 第九·星象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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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玄枵 第九·星象密碼

看著這列加粗的大字, 顧鸞噦的心當場就沈了下去。

他連忙接過報紙看了下去,就見正文洋洋灑灑百餘字,用詞很是考究, 能夠很輕易地就看出來, 寫這篇文章之人必然是飽讀詩書之輩。

文章揭發了鄭莫道、趙非秋、齊雁斜三人的“罪行”,聲稱他們狼狽為奸, 是整個華夏的罪人, 而一個名為“盜火者”的團體則在此時挺身而出,替天行道,先後將三人處決, 並稱不久之後, 將在萬眾矚目之下, 處決最後一名罪人——“朱雀”。

文章的最後,還刊登了他們留在齊雁斜死亡現場的那句話——

【盜火種於黑暗, 燃明燭至人間】

“盜火者?”顧鸞噦的指尖輕輕拂過報紙上的字跡,語氣裏帶著幾分被挑釁到以至於氣笑了的笑意,“我們這位兇手先生啊……行為藝術倒是玩得很漂亮……就這樣公然刊登這份報道, 挑釁巡警廳的權威,真是囂張……”

就在這時, 楚東流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老大, 鳴玉兄,阿茷,不好了,這把真的不好了……這份報道現在全城都傳開了,好多人都看到了漢方報社的這份報紙,已經有人開始猜測‘朱雀’的身份, 還有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竟然覺得這‘盜火者’是在替天行道,剛才我去排查線索的時候,還有人故意阻礙我查案,說我們巡警廳根本不是在查案,而是在替惡人張目!”

他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在心中漾開,不由低聲罵道:“這群可惡的刁民!”

顧鸞噦將報紙重重放在桌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好大的膽子,竟敢公然煽動民心,還敢挑釁律法……”

顧鸞噦冷笑一聲,直接站起身,說道:“走,我們現在就去漢方報社,找報社的人問個清楚。”

杜杕想了想,說:“鳴玉兄,此事就交給你和阿茷吧,東流要帶著手下的弟兄巡邏全城,應對百姓的議論,還要同時繼續排查轎車名單……他的任務很重,我也要留在巡警廳居中調度。”

顧鸞噦點了點頭:“那就勞煩道周兄與東流兄了,我和阿茷這就去漢方報社問個清楚。”

******

漢方報社坐落於無冬城的城西區域,地段不算太好,但修建得還算可以,青磚砌成的樓宇前,門口掛著一塊木質牌匾,上面刻著“漢方報社”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此刻報社門口圍了不少百姓,都在爭相購買報紙,一時之間議論之聲沸沸揚揚,場面十分熱鬧。

顧鸞噦和齊茷擠過人群踏入報社,剛一進門,便被一名報社的工作人員攔住了去路。

那人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他的目光在顧鸞噦還算貴重的西裝和齊茷的素色長衫上一一掃過,語氣敷衍地問道:“兩位先生,請問你們有什麽事嗎?我們老板正在忙,不方便見客。”

齊茷發現,他在漢方報社工作了一段時間,竟然沒有見過這個人。

顧鸞噦眉眼微挑,語氣裏已然帶上了幾分快要壓抑不住的怒火,只是強忍著沒有爆/發出來:“忙?再忙也得見我們。告訴魏笙歌,巡警廳的人找他,若是他不肯出來,我們便親自進去請,到時候,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那名工作人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是被顧鸞噦的強硬搞怕了,卻依舊硬著頭皮阻攔,嘴裏絮絮叨叨地辯解著,試圖拖延時間。

顧鸞噦懶得與他們糾纏,輕輕側身避開阻攔,拉著齊茷徑直朝著魏笙歌的辦公室走去,聽著工作人員在身後追趕呼喊,他一股火氣直沖腦門,直接轉身吼道:“不知道我是誰的就出去打聽打聽,顧二少要做什麽,什麽時候有人敢攔我!”

阻攔的工作人群被顧鸞噦突如其來的大聲嚇了一跳,一時間竟呆楞在原地不敢動作。

齊茷也被顧鸞噦驚到了——顧鸞噦雖有時也會一口一個‘顧二少’的稱呼自己,但這種情況多是調侃,齊茷還從未見過顧鸞噦這般以勢壓人的狀態。

見顧鸞噦渾身冒火,齊茷便上前一步對著那人拱拱手,說道:“這位兄臺有所不知,你面前的是顧師長家的二少爺,我二人此行前來是為了公務,還請不要阻擋。”

那工作人員本就被顧鸞噦的氣勢嚇了一跳,現在一聽齊茷報上顧鸞噦的身份,當即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哪裏還敢再阻攔,哆哆嗦嗦地轉身就走。

顧鸞噦看著,又一次黑了臉:“既不認識你,只怕是魏笙歌知道你我今日要來找他,所以臨時雇了一個不知情的員工來。”

他難得刻薄:“什麽東西!”

齊茷也覺得顧鸞噦的話說得很有道理,但此刻正事要緊,他還是勸道:“算了,鳴玉兄,我們現在就去找魏老板吧。”

……

魏笙歌的辦公室寬敞明亮,陳設雅致,墻上掛著幾幅字畫,桌上擺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堆堆積如山的報紙。

魏笙歌正坐在辦公桌後,神色慌亂地翻看著什麽,眼角的餘光瞥見兩人推門進來,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報紙“嘩啦”一聲散了一地,連帶著桌上的硯臺都差點打翻。

“顧……顧二少?阿茷?”他猛地站起身,膝蓋撞到桌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卻顧不上揉,臉上瞬間堆起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眼神飄忽不定,一會兒瞟向窗外,一會兒盯著地面,唯獨不敢與兩人對視,“你……你們怎麽來了?稀客,真是稀客……快坐快坐,我給你們倒茶……阿茷這些日子過的怎麽樣啊,給顧二少做助手的日子如何?”

他說著就要去拎桌上的茶壺,手卻抖得厲害,茶壺蓋“哐當”一聲掉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來,燙得他齜牙咧嘴,卻依舊強裝鎮定,慌忙用袖子擦拭。

顧鸞噦拉著齊茷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冰冷如霜,沒有絲毫寒暄,開門見山:“魏老板,別演戲了,漢方報社今日的頭條我們已經看得一清二楚。‘盜火者’是什麽來頭?你與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這篇報道是你收了好處主動刊登,還是受人脅迫?”

“冤枉啊!顧二少!天大的冤枉!”魏笙歌一聽這話,撲通一聲就想往地上跪,被顧鸞噦一個眼神制止,只能癱坐在椅子上,雙手用力拍打大腿,號啕起來,聲音卻刻意拔高,帶著幾分刻意的誇張,“二少,你出身富家,不了解我等貧苦人家的苦楚啊……我魏某人在無冬城混口飯吃容易嗎?在上有八十歲老母要養,下有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哪裏敢跟什麽‘盜火者’扯上關系!我連聽都沒聽過這名號啊!”

他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鼻涕卻真的流了下來,慌忙用袖口擦了擦,繼續哭訴:“這篇報道真是、真是憑空掉下來的……今天一早我剛推開家門,就見臺階上擺著個牛皮信封,用一塊大石頭壓著,打開一看,裏面就是這篇稿子,還有一張黃紙字條,上面寫著‘若不刊登,將你扒光了吊路燈’……那字跡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子殺氣,我嚇得魂都飛了!”

說到這裏,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偷偷擡眼瞄了瞄顧鸞噦的神色,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連忙又補充道:“我……我也是一時糊塗……一邊是兇徒的威脅,一邊是報社的生計——您想啊,這樣的頭條一登,報紙還不得賣瘋了?我這小報社眼看就要撐不下去了,實在是被錢迷了心竅,才抱著僥幸心理登了出來……我真不知道裏面寫的是真是假,更不認識什麽兇手啊……”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已然顧不得自己的話說的前後矛盾。

顧鸞噦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偽裝。

他敏銳地捕捉到魏笙歌話裏說出的一條重要線索——是“家門口”,而非“報社門口”。

——兇手能精準找到他的私宅,絕非偶然,要麽是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要麽便是與他熟識,甚至可能是他身邊之人。

這個疑慮在他心底悄然生根,顧鸞噦卻沒有當場戳破。他見魏笙歌此刻已是油鹽不進,一心想著賣慘抵賴,便知此刻追問無益,不如暫且留一線,讓魏笙歌放松警惕。

顧鸞噦緩緩起身,周身氣壓驟然降低,語氣依舊冰冷,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力:“魏笙歌,我暫且信你這一次。但你記住,從現在起,若是再收到兇手的任何消息——無論是稿件、字條,還是其他任何蛛絲馬跡,必須第一時間聯系我們,半句隱瞞都不得有,更不準擅自刊登任何相關報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魏笙歌慘白的臉,補充道:“若是讓我們發現你陽奉陰違,或是與兇手有所勾結,到時候……”

他陰惻惻地說:“巡警廳的大牢裏有足夠的空間讓你養你的八十老母和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魏笙歌嚇得連連點頭,雞啄米似的應著:“是是是,顧二少放心,小的一定聽話,但凡有一點消息,立刻就向您匯報,絕不敢有半句隱瞞。”

顧鸞噦不再多言,轉身拉著齊茷的手,徑直朝門外走去,留下身後的魏笙歌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慌亂不已。

……

從漢方報社出來時,暮色已漫過檐角,夕陽將樓宇輪廓染成暖橙,街面上的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穿透薄暮,映得青石板路泛著溫潤的光澤。

晚風裹挾著秋夜的微涼,卷落枝頭幾片殘葉簌簌掠過肩頭,齊茷攏了攏身上的薄衫,側頭看向身側的顧鸞噦,輕聲問道:“鳴玉兄,眼下我們是否先回巡警廳,找道周兄他們討論一下從魏老板口中得到的線索?”

顧鸞噦腳步微頓,指尖下意識地蹭過齊茷的手背,替他擋了擋迎面而來的晚風,語氣裏帶著幾分沈凝,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不回,我們回家……我有些地方原本有些沒有想通,但經過兇手這一出,我心中竟然多了些思緒……我現在需得找個安靜之地,慢慢梳理清楚。”

他眼底閃著晶亮的光,全然沒了往日的輕佻戲謔,反而多了幾分探究與專註,還有幾分讓齊茷膽戰心驚的躍躍欲試。

齊茷沈默片刻,還是沒有將想問的問題問出口,而是默默陪著顧鸞噦並肩前行。

街面上的行人漸漸稀少,巡警的身影往來巡邏,馬蹄聲與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交織,襯得秋夜愈發靜謐。

兩人一路同行,不多時便抵達齊茷的住處。

此時夜色已濃,天幕被濃墨暈染,幾顆早亮的星辰綴在天際,泛著微弱的光。

齊茷給顧鸞噦簡單做了點晚飯,顧鸞噦隨意地拿了個饅頭咬在嘴裏,就來到院子裏坐在桌前,仰著頭望著漫天星辰。

他神色專註,周身的氣息都沈了下來。

秋夜的星空澄澈明凈,銀河橫貫天際,星宿羅列,錯落有致,晚風拂動顧鸞噦的發絲,帶著幾分涼意,他卻渾然不覺。

不多時,顧鸞噦又起身回到屋內取來幾張白紙,從桌上隨手拿起了一支鋼筆,在院中石桌上鋪開,一會兒擡起頭看著漫天星辰,一會兒俯下身寫寫畫畫,筆尖劃過紙張,留下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院落裏格外清晰。

齊茷坐在廊下,捧著一杯熱茶,靜靜地陪著他。

院落裏只有石桌上的一盞煤油燈,昏黃的光線映著顧鸞噦的側臉,將他蹙眉思索的模樣勾勒得愈發清晰。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夜幕初垂到三更過半,煤油燈的燈芯漸漸變短,光線愈發微弱,顧鸞噦依舊俯身伏案,時而蹙眉沈吟,時而擡手摩挲下巴,時而又擡頭望向星空,眼神裏滿是執拗與專註。

齊茷看了眼天色,知曉已是後半夜,秋夜寒涼,他生怕顧鸞噦受涼,便起身回屋取了一件厚棉袍,輕手輕腳地走到顧鸞噦身邊。

齊茷沒有貿然打擾他,只是將棉袍輕輕披在顧鸞噦的肩頭,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他微涼的脖頸,低聲勸道:“鳴玉兄,夜深了,寒氣重,先回屋歇息吧,便是有再多頭緒,也不必急於一時。”

顧鸞噦渾身一僵,轉頭看向他,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清明。

他沒有起身,只是重新擡頭望向頭頂的星空,指尖輕輕點了點天際的星辰:“阿茷,我好像想到了一點,一點能串起所有兇案的關鍵。”

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語氣甚至很是平靜,仿佛他說的不過是今夜的天空真美,而不是他找到了兇手殺人的行徑中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重要拼圖。

齊茷心中一動,順勢在他身邊的藤椅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他臉上,輕聲問道:“你想到了什麽?”

顧鸞噦撐著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上的紙筆,語氣漸漸變得低沈:“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我發現,兇手的作案手法並非簡單的隨機選擇,而是藏著一套嚴謹的星象密碼。”

“星象密碼?”齊茷低喃著這個詞,眼中閃爍著莫名的情緒,“鳴玉兄這話是何意?”

顧鸞噦說道:“《國語》《左傳》《周禮》等典籍中提到過幾個概念,我先前未曾深究,可結合兇手將殺人日期、現場標記都當作重要信號來看,我便將這些零散的概念都一一串聯起來了。”

齊茷追問道:“是什麽概念,竟能串起所有兇案?”

顧鸞噦擡手,指著石桌上寫滿字跡、畫滿星圖的紙張,一字一頓地說道:“十二次,黃道十二宮,分野,星宿,四象……這些看似晦澀難懂的概念,便是兇手的作案藍本。”

他轉頭看向齊茷,眼底帶著幾分讚許,語氣裏的輕佻戲謔又悄然浮現:“說起來,這些東西頗為覆雜,尋常人聽了定然一頭霧水,但對阿茷而言,應該都是些基本功吧?畢竟令尊自幼教你讀書習字,你學富五車、飽讀詩書、貫通古今,想來這些典籍中的概念,對你來說可能比我這半吊子還要熟悉。”

齊茷輕輕抿了抿唇:“《國語》《左傳》《周禮》等典籍,在下幼時讀書偶有涉獵,但卻不敢說精通,也未必就比鳴玉兄強到哪裏去。”

顧鸞噦身子微微前傾,指尖順著紙上的字跡一一劃過,開始細細拆解:“你看,第一個死者鄭莫道,他是山東菏澤人,死亡現場有一條燃燒的青龍……菏澤在古代隸屬兗州,而兗州的分野,恰好是角、亢、氐三星宿,這三星宿又正好在四象中青龍所對應的星宿序列——角、亢、氐、房、心、尾、箕之中。”

“更巧的是,青龍主東方,恰好映照了鄭莫道居住的城東;而角、亢、氐三星宿對應的十二次是壽星,壽星對應的黃道十二宮便是天秤宮,這又恰好對應了他的死法——被象征公平的天平水晶燈砸死,天平與天秤本就是一物。”

“除此之外,十二次中的壽星對應十二地支的辰,鄭莫道死於9月11日,農歷七月廿五,正是丙辰日。”

說到此處,顧鸞噦的語氣裏多了幾分急切:“這些細節一環扣一環,絲絲入扣,絕非偶然……我起初也覺得是巧合,可拿著趙非秋與齊雁斜的案子一一對應後才發現,竟然所有兇案都循著這套規律。”

他頓了頓,指尖移到另一處字跡上,繼續說道:“趙非秋是河北臨漳人,死亡現場有血色白虎……河北在古代隸屬冀州,冀州的分野是昴、畢二星,恰巧落在四象中白虎對應的星宿——奎、婁、胃、昴、畢、觜、參裏。”

“白虎主西方,正好對應趙非秋居住的城西;昴、畢對應的十二次是大梁,大梁對應黃道十二宮的金牛宮,這便契合了他的死法——被雕刻成牛頭狀、被金色染料暈染的石頭砸死。”

“而大梁對應十二地支的酉,趙非秋死於9月16日,農歷八月初一,正是辛酉日。”

“再看齊雁斜,”顧鸞噦的指尖又移到紙上的另一處,“他自稱山東即墨人,即便不是真正的齊雁斜,籍貫想來也大差不差……他的死亡現場是玄武,即墨古代隸屬青州,青州的分野是虛、危二星,剛好在玄武對應的星宿——鬥、牛、女、虛、危、室、壁之中。”

“玄武主北方,與齊雁斜居住的城北完美對應;虛、危對應的十二次是玄枵,玄枵對應黃道十二宮的寶瓶宮,這便解釋了他的死法——被兇手掐死後,屍體被塞進巨大的花瓶中。”

“玄枵對應十二地支的子,齊雁斜死於9月19日,農歷八月初四,正是甲子日。”

一番拆解下來,顧鸞噦微微喘息,眼底卻閃爍著堪稱興奮的光:“所以,兇手要殺的下一個人——‘朱雀’,必然也循著這套規律……朱雀對應的四象星宿是井、鬼、柳、星、張、翼、軫,其分野對應的區域是古雍州、三川河谷、荊州一帶,也就是說,‘朱雀’的籍貫定然在這幾處。”

他擡手,指著紙上標註的星宿與十二次對應表,補充道:“井、鬼、柳對應的十二次是鶉首,對應黃道十二宮的巨蟹宮;柳、星、張對應的十二次是鶉火,對應獅子宮;張、翼、軫對應的十二次是鶉尾,對應室女宮……兇手的殺人手法定然與巨蟹、獅子、室女這三者相關。”

“而鶉首、鶉火、鶉尾對應的十二地支是未、午、巳,對應的日期便是24、25、26這三日,兇手大概率會在這三天內動手。”

最後,顧鸞噦總結道:“也就是說,想要找到‘朱雀’,對我們來說已是手到擒來之事了——他是權貴人物,住在城南,家中有一輛黑色轎車,籍貫在古雍州、三川河谷、荊州一帶,且在24、25、26這三日左右家中有大事發生。”

“——畢竟兇手要‘萬眾矚目’的審判,必然會選在人多的場合下手。而且,除了這般重要場合之外,兇手也很難混進權貴之家。”

說完這番話,顧鸞噦轉頭看向齊茷,眼底帶著覆雜的情緒——像是想聽一聽齊茷的誇獎,又怕從齊茷的反應中看到一些他不願意看到的東西。

而齊茷靜靜地坐在一旁,指尖輕輕摩挲著藤椅的扶手,竟在顧鸞噦的註視下低下了頭,沈默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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