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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壽星 卅七·看來,他還是得去找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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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壽星 卅七·看來,他還是得去找那個人

顧鸞噦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住, 眉頭緊鎖。

若事情僅僅是一場充斥著骯臟利益的殺人奪寶,那現場留下的“你猜,他犯了什麽罪”又該作何解釋?那條詭異的火龍, 又藏著什麽深意?兇手又為何偏偏要讓鄭莫道死於代表著“公平正義”的水晶燈之下?

無數疑問像一團亂麻, 在他腦海中交織纏繞,顧鸞噦隱隱覺得, 自己定然遺漏了某個關鍵線索, 才讓這樁案子始終籠罩在重重迷霧之中,讓他看不真切。

但……那個關鍵的線索該如何尋找呢?

從玄鳥之眼深挖,目前來看收效甚微;從犯罪現場排查, 已有的線索又不足以鎖定嫌疑人。

他如今能勉強劃入嫌疑人名單的, 只有齊茷、顧南行、趙自牧這三個師兄弟。可想起齊茷在齊雁斜那裏的表現, 顧鸞噦又覺得,這小君子對玄鳥之眼的情況多半也是一知半解。他或許比自己知道得多些, 但定然也有不少事情是他乃至他背後的團體都無法洞悉的。

這般看來,貿然打草驚蛇,似乎絕非明智之舉。

顧鸞噦沈默半晌, 將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看來, 他還是得去找那個人。

他起身抓起外套,徑直出門, 驅車往城西方向駛去,並未繞道清遠胡同接齊茷——他可沒忘了,那小君子向來恪守禮數,清晨貿然造訪怕是要擾了他的清靜。

他徑直駛向趙公館——裴別浦被顧鵬程保釋後,並未回自己家,而是被送到了趙非秋的家中。

——雖說趙非秋對外咬死了裴別浦不是他的私生女, 但有些事私下裏眾人早已心知肚明。

******

這趙公館說是公館,但實際上比較破敗,別說與顧公館相提並論,連鄭莫道那座宅邸都遠遠不及。好在占地面積不算小,比齊雁斜在城北的公寓大上不少。

可地段終究是硬傷,城雖非寸土寸金,但也是繁華之地,城西卻是落魄老舊的居民區,只這一點就註定了,趙公館的價值竟連齊雁斜公寓的一半都不及。

奔馳停在趙公館門前,顧鸞噦看著眼前這座外表還算氣派、但門內卻幾分蕭索的建築,不由得嗤笑一聲——他實在想不通,父親為何非要兄長娶趙非秋的女兒。

據顧鸞噦所知,趙非秋家境尋常,晚清時不過是個落魄學子,連秀才都沒考中,只混了個童生功名。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娶了一位家境尚可的富家千金,才算在城西買下這座勉強看得過去的公館。

婚後的趙非秋更是不事生產,整日悶在家中寫話本子,做著靠筆墨功成名就、從此走上人生巔峰的白日夢,家中開銷全靠妻子的嫁妝支撐。

趙夫人倒也心甘情願——畢竟在她去世前,趙非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幾乎不與人交際,更不會沾染什麽鶯鶯燕燕。再加上趙夫人多年只生了趙清沔一個女兒,趙非秋也未曾有過半句怨言,對妻女更是疼愛有加,這般相敬如賓的模樣,讓趙夫人心甘情願地花著自己的嫁妝養著這個“無用”的丈夫。

至於裴別浦的事,是趙夫人去世後才爆出來的,想來趙夫人到死都以為,自己嫁了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良人。

某種程度上說,這話也不算錯——裴別浦認親時,趙清沔拒不接受這個姐姐,趙非秋便真的狠下心不認這個私生女。同樣是女兒,趙清沔在他心中是掌上明珠,裴別浦卻連塵埃都不如。

也正因如此,柳潮出一度十分不喜歡趙清沔這個準兒媳,覺得趙清沔心性刻薄,絕非能齊家之人。可架不住顧鵬程死心塌地喜歡,柳潮出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顧鸞噦正思忖間,目光忽然瞥見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老佛來,外形他是那樣的熟悉——那是兄長顧鵬程的車。

他心中一動——兄長也在這兒?

念頭剛落,身側便跑過來一個身著軍裝的身影,立定在他身後,恭敬問道:“二少,您怎麽來了?”

顧鸞噦回頭,見是兄長的副官呂垚,便挑眉問道:“兄長在裏面?”

他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震驚,語氣裏帶著幾分調笑:“我兄長這是一晚上沒回家,守在這兒當癡情種呢?”

呂垚臉上露出難言的尷尬,撓了撓頭,低聲道:“少校說,他就是來陪岳丈吃頓早飯,絕不敢和未婚妻逾矩。”

顧鸞噦嗤笑一聲:“你覺得我想聽的,是他這清湯寡水的君子行徑?”

呂垚:“……”

救命!

這話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瞬間,呂垚仿佛已經看見死神沖著他舉起了鐮刀。冷光反射下,死神恰長著顧二少的臉。

好在二少沒有存心為難他,見呂垚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二少大發善心地放過了他,問:“我進去是可以的吧?”

呂垚聞言臉色更僵,連忙上前為他推開大門:“二少請進……攔誰也不能攔您啊。”

顧鸞噦拄著文明杖緩步走入,眼底的輕佻漸漸淡去。趙公館的情景映入眼簾,竟讓他忍不住皺起眉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踏入趙公館,因此他從未想過,趙公館竟然是這個樣子。

外表看起來還算氣派的趙公館內裏竟然可以說得上是破敗,庭院內的雜草歪歪斜斜,看上去很久沒有修理的樣子,往來的仆人寥寥無幾,精神頭也差顧公館的仆人很多。

趙公館的內裏撲面而來一股藏不住的窘迫,像是已有的支柱根本撐不起這麽龐大的家業——明明趙公館也沒什麽家業。

兄長竟然沒有給未婚妻家中送錢嗎?他就冷眼看著未婚妻的家中這樣窘迫?

顧鸞噦腳步頓了頓,指尖摩挲著文明杖上的墨玉,心頭的疑惑更甚。

自幼一同長大,他太了解顧鵬程了,兄長看似冷面冷心,實則最重情義,對自己人向來大方,尤其是對認定的未婚妻,斷然沒有吝嗇的道理。

可眼前這趙公館的窘迫,又不似作偽——雜草叢生的庭院、精神萎靡的仆人,無一不在訴說著家境的敗落。

難不成是趙非秋不肯收?

……

一路走到客廳,顧鸞噦擡眼便看見圓形餐桌上坐了三人。

主位上大馬金刀坐著的,正是身著灰色軍裝的顧鵬程,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中閃著冷光,一張俊臉冷若冰霜,透著股冷到骨子裏的威嚴。

而他的準岳丈趙非秋,卻穿著一身衣料普通的灰色長衫,戴著金絲眼鏡,拘謹地坐在下首,背脊微微佝僂,神色間滿是討好。

他的未婚妻趙清沔坐在父親身邊,卻又穿著一身時髦的粉紅色公主裙,裙擺上繡著精致的蕾絲花邊,只是臉色不太好看。她的指尖緊緊攥著裙擺,蕾絲花邊被她捏得皺起。

看著屋內的情景,一個疑惑飄在顧鸞噦的心頭——

從趙公館的情況來看,趙家應該是沒錢了——畢竟這些年趙非秋不事生產,售出的話本子也不怎麽賺錢,而趙太太的嫁妝經過這麽多年也大概花了差不多了。

如此一來,趙非秋穿著普通也有了解釋。

那麽,趙清沔身上的粉紅色公主裙就應該是兄長顧鵬程送來的,不然憑借趙家的財力,是負擔不起這樣昂貴的公主裙的。

但顧鵬程這樣舍得為未婚妻花錢,又為何吝嗇於給趙公館一些錢財,讓趙公館擺脫現在的經濟窘境?

正疑惑間,趙非秋見顧鸞噦清晨到訪,先是一楞,隨即連忙起身,臉上堆起近乎可以說得上是諂媚的笑容:“二少大駕光臨,真是稀客,快請坐。”

他話音未落,顧鵬程便率先開口:“鳴玉?你怎麽來了?”

和自己的弟弟說話的時候,顧鵬程臉上面對未婚妻和泰山大人時的冷漠全然不見,一剎那便換上了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似乎是察覺到了顧鵬程對待顧鸞噦時的柔和,趙清沔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顧鸞噦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尷尬,他拄著文明杖,摘下頭上的高頂禮帽,在顧鵬程右手邊坐下,語氣帶著幾分無賴:“這不是聽說兄長在這兒,特意過來蹭頓早飯。”

顧鵬程輕啐一聲,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可拉倒吧,這兒的粗茶淡飯,哪入得了你顧二少的眼。”

這話一出,趙非秋和趙清沔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趙非秋臉上的笑容僵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顯得越發局促;趙清沔則微微蹙眉,眼底甚至閃過幾分怨懟,卻礙於顧鵬程的身份不敢發作,只能死死咬著下唇。

顧鵬程卻仿佛毫無察覺,繼續說道:“說實話吧……算了,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是為了裴別浦來的吧?”

見兄長開門見山,顧鸞噦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截了當道:“我有幾句話想問她——另外,我也想知道,爹到底為什麽要保釋她?”

顧鵬程擡眼,沖趙非秋揚了揚下巴,語氣平淡:“岳丈大人想保他這個女兒。”

趙非秋連忙點頭,臉上堆著笑,語氣急切:“對對對,別浦再怎麽說也是我的女兒,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受苦。”

不忍看著裴別浦受苦?那裴別浦被趕出趙公館無家可歸的時候怎麽不這麽說?

這話真是聽聽就得了,真信了活該棺材本都被騙沒。

顧鸞噦懶得聽這些虛偽的言辭,不耐地敲了敲桌面:“我問她幾句話,應該不礙事吧?”

趙非秋臉上的笑容一滯,下意識地看向顧鵬程,見顧鵬程微微頷首,才如蒙大赦般說道:“可以可以,我這就去叫別浦下來。”

顧鸞噦看著這一幕,心中越發覺得怪異——他要見裴別浦,趙非秋為何還要看兄長的臉色?

顧鸞噦的目光在顧鵬程與趙非秋之間轉了一圈,忽然想起呂垚方才的話——“少校說,他就是來陪岳丈吃頓早飯”。

陪岳丈吃早飯,需要一晚上不回家?需要讓副官守在門外?更需要趙非秋連見個女兒,都要先看他的臉色?

一個個疑惑在他腦海中閃過,他正想再開口試探幾句,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一聲淒厲的尖叫突然從樓上傳來,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顧鸞噦的心瞬間沈了下去。

顧鸞噦幾乎是瞬間彈身躍起,墨色衣擺翻飛間,篤的一聲掃落了倚在墻角的文明杖。他連眼角餘光都沒給那根相伴多年的手杖,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往尖叫聲傳來的方向沖去。

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急促又沈重的聲響,驚得廊檐下那盞蒙塵的煤油燈輕輕晃動,昏黃的光暈在墻壁上投下淩亂斑駁的碎影。

聲音源自二樓最裏側的角落。

那處房間偏僻逼仄,窗欞被爬滿的枯萎藤蔓遮蔽,連晨光都透不進幾分,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從藤蔓的縫隙裏鉆進來,落在地板上,映出點點塵埃飛舞。

女仆正跌坐在門檻上,雙手死死撐在冰冷的地面,指節泛白,瞳孔因驚恐縮成一團,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唯有喉嚨裏溢出細碎的嗚咽。

顧鸞噦幾步沖到女仆身邊,視線越過她往屋內一掃,饒是見慣了風浪的他,也不由得瞳孔驟縮,腳步下意識地頓了半拍——逆光的角度裏,一道純白的身影蜷縮在地板上,像是被黑暗吞噬的殘花。

昏暗的房間內幾乎沒有光,裴別浦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一襲純白旗袍,卻被暗紅的血漬浸染得狼狽不堪。

早秋的天尚帶著暖意,她的旗袍袖子只及手肘,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臂軟軟地癱在地上,手腕處一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往外滲血。

鮮紅的血液順著手臂蜿蜒而下,在地板上暈開一大片,像是陡然綻放的血色罌粟,妖異又刺眼。

裴別浦的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的唇瓣微微張著,眼睫低垂,沒了半分生氣,那抹病態的白與地板上濃艷的紅形成強烈的對比,看得人心臟陣陣發緊。

顧鸞噦箭步上前,單膝跪地,指尖顫抖著探向裴別浦的頸動脈,又俯身將耳朵貼在她的胸口。

片刻後,顧鸞噦猛地直起身,咬了咬牙,不顧血漬沾染衣擺,小心翼翼地將裴別浦打橫抱起——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仿佛隨時會隨風消散。

“鳴玉!”顧鵬程的冷喝聲從身後傳來。

他大步流星地追上來,眉頭緊鎖,伸手就要去攔:“胡鬧什麽!多晦氣!”

顧鸞噦頭也不回,側身避開他的手,語氣裏帶著難得的急切與沙啞:“大哥,我得救她!”

顧鵬程的嘴唇動了動,看著弟弟抱著人緊繃的背影,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擡腿跟在顧鸞噦的身後:“上我的車,我的車更快。”

……

警衛隊早已在外圍戒備,見兩人出來,立刻呈扇形散開,清開一條通路。

副官呂垚拉開車門,顧鸞噦彎腰將裴別浦輕輕放在後座,顧鵬程緊隨其後,從隨身的軍用背包裏翻出紗布和止血粉,兩人借著車輛啟動的顛簸,飛快地為裴別浦做簡單包紮。

呂垚一腳油門踩到底,黑色老佛來像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車輪碾過路面的石子,發出刺耳的聲響,車後揚起一陣塵土,在晨光裏拉出長長的殘影。

忽然,車身一個急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嘶鳴。

後座的裴別浦毫無防備,身體猛地往前沖,額頭重重撞在前座靠背上,剛剛包紮好的手腕也狠狠磕在前方的駕駛座靠背上,純白的紗布瞬間被滲出的鮮血染紅,暈開一朵暗沈的花。

“怎麽回事?”顧鸞噦的聲音冰冷刺骨,眼神掃向呂垚時帶著凜冽的寒意。

他伸手按住裴別浦的手腕,擡頭往前望去,就見前方路口堵了一長串車輛,牛車、馬車和黃包車之間還擠了幾輛汽車,人群熙攘,牛馬嘶鳴,不知在喧嘩些什麽。

很快,一名警衛快步跑回來,神色焦灼地匯報:“少校,二少,問清楚了!是日本人舉辦宴會,車輛堵了半條街,根本通不過去。”

顧鸞噦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車窗邊緣,語氣裏滿是譏諷:“宴會?大清早的擺什麽鴻門宴?這群倭寇倒是會享受。”

“回二少,是昨晚的晚宴,主人家留了客,這會兒才起身收拾。”警衛補充道。

顧鸞噦險些笑出聲,眼底卻沒半分笑意:“合著我們救人的命,還得給這群倭寇的宿醉讓路?”

但說是這麽說,顧鸞噦心底也清楚現在是他在沒事找事,指望牛馬混雜的車隊讓路肯定是不現實的,顧鸞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轉頭問呂垚:“能繞道嗎?救人要緊,我們耽誤不起。”

呂垚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猶豫道:“二少,繞道是能繞,但路程要遠上不少。而且這附近繞道的話,最近的醫院就是竹取醫院了……”

顧鸞噦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竹取醫院?”

“一家日本人開的醫院。”顧鵬程接過話頭,說道,“竹取家族在無冬的話事人竹取靡風和我有過幾面之緣,算是熟人。他們家的醫院主打外科,治療外傷的水平在無冬數一數二,比我們原定去的博雅醫院還要精湛些。”

他頓了頓,當機立斷:“就去竹取醫院!等著那幫日本人挪車,裴小姐的命早就沒了。呂垚,加速,別耽誤時間。”

呂垚瞥了一眼顧鸞噦,見他雖面色難看,卻沒反對,便應了一聲,猛打方向盤,車輛調轉方向,朝著竹取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

裴別浦被醫生緊急推進手術室,顧鸞噦這才松了口氣,靠在走廊的墻壁上,目光落在手術室緊閉的門上,眼底是化不開的暗沈。

他轉頭看向顧鵬程,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大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裴別浦怎麽會在趙公館被割腕?”

顧鵬程微微蹙眉:“我也不知道……我昨天去的時候確實沒見過裴小姐,但是你也知道,趙小姐素來不喜歡裴小姐,沒見到她我也沒在意。”

顧鸞噦有些難以想象:“她被割腕,這麽長的時間裏,就沒有呼救?你一點聲音都沒聽到?”

顧鵬程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一點。他想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最終還是搖頭:“我確定,昨晚我沒聽到任何一點不對的地方。”

指尖摩挲著下巴,顧鵬程沈聲回憶道:“我也說不清……我昨晚我本來是去趙公館找趙小姐的,我希望她以我的未婚妻的名義去陪我參加一個宴會。後來趙先生特意設了宴招待我,席間又談起了結婚的事……我就喝多了,迷迷糊糊地,就決定在趙公館住一晚上。”

“你知道的,趙小姐素來不待見裴小姐,昨晚沒見到她,我只當是裴小姐故意避著,也沒多想。”

“避著?”顧鸞噦嗤笑一聲,“這麽深的傷口,我就不信裴別浦死亡期間一點聲音都沒有,你的警衛隊難道都是擺設?”

顧鵬程的眉頭皺得更緊,仔細回憶了半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確定,昨晚真沒聽到任何異常動靜,我的警衛隊都駐紮在趙公館外圍,戒備森嚴,別說人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說著,他轉頭看向呂垚:“呂垚,你昨晚帶隊值守,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人員進出?或者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呂垚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少校,昨晚除了買菜的廚娘,再沒有外人進出趙公館。廚娘說要給您設宴,需要新鮮食材,後來帶著送菜的人回來,弟兄們沒讓送菜的外人進門,都是弟兄們親自把菜搬進去的,全程盯著,沒半點異常。”

這也符合顧鵬程說的趙非秋給他設宴的說法,並且也很合理——趙家和顧家的這樁婚事明顯是趙家高攀,趙非秋籠絡顧鵬程這個準女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顧鸞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昨日搬進去的東西……有酒嗎?”

“有的,二少。”呂垚點頭,“是城西吳氏酒莊的酒,還沒開封,弟兄們檢查過,沒什麽問題。”

顧鸞噦陷入沈思。

顧鵬程見狀,連忙問道:“鳴玉,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顧鸞噦有些猶豫:“是不是酒的度數很大?裴別浦能喝酒嗎?如果她要是不能喝酒的話,那有沒有可能是被灌醉了,所以才在被割腕之後根本無力呼救?”

但是說著,他又不確定起來:“且不說這個推論合不合邏輯……在現場我也沒有聞到酒味……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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