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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壽星 卅八·乖乖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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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壽星 卅八·乖乖站在我身邊

顧鸞噦陷入沈思, 指尖輕輕敲擊著掌心:“如果是趙非秋要殺了裴別浦,什麽時候殺人不行,為什麽非要趕在昨晚?昨晚可是有大哥你這個客人在, 哪有在家中留客的時候清理門戶的?”

顧鵬程聞言也不由沈吟:“確實蹊蹺……他雖不認裴別浦, 但虎毒不食子,總不至於殺了這個女兒……之前裴別浦卷入鄭莫道的案子, 趙世叔還特意求了父親幫忙保釋, 怎麽看都不像是要置她於死地的樣子……”

顧鸞噦覺得也對……

如果是趙非秋嫌棄裴別浦進了監獄給他丟人了,那為什麽不早幾天就直接清理門戶,非要拖上幾日, 直到今日才動手?

——要知道, 裴別浦已經被保釋三天了。

可是, 如果不是趙非秋動的手,又是誰會在這個時候殺了裴別浦呢?

兩人正低聲討論著, 一句略顯蹩腳卻十分標準的漢語突然傳來:“鵬程君,你怎麽會在這裏?是家裏人生病了嗎?需要我幫忙嗎?”

顧鸞噦擡眼望去,就見走廊盡頭走來兩個日本人, 一男一女前後走來,年紀看上去都不大, 卻氣質卓然。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面料細膩, 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內搭的白襯衫領口袖口都熨燙得平整如新,沒有一絲褶皺;

他身材挺拔,面容清瘦俊秀,面部線條柔和,眼神深邃, 周身縈繞著溫潤如玉的氣質,卻又不難看出他帶著禮貌而疏離的冷漠。

他身側的女子則穿著一身淡粉色的日本和服,裙擺上繡著大片的櫻花圖案,宛如初春盛放的櫻花,純凈柔美;

她的頭發被精心梳理成典雅的發髻,幾縷碎發自然地垂落在側臉,襯得她面容嬌俏;

雙手輕輕交疊在身前,和服的長袖自然垂下,儀態很是端莊;

眉眼間帶著幾分羞澀,看上去溫婉可人。

“竹取君,好久不見。”

顧鵬程上前一步,與男人握了握手,神色卻不見和顧鸞噦一起時的溫和放松,反而面部線條都在剎那間淩厲起來。

他婉拒了男人的好意,臉上帶著標志性的假笑說道:“只是一個朋友生病了,不用勞煩了。”

竹取靡風微微頷首,笑容溫和:“鵬程君客氣了。”

他的目光落在顧鸞噦身上,眼底帶著幾分探究:“這位是你的朋友?”

顧鵬程介紹道:“這是我的弟弟,顧鸞噦,你或許聽過他的名字,在倫敦小有名氣的華夏偵探。”

他又轉向顧鸞噦:“鳴玉,這位是竹取靡風先生,竹取家族在無冬的負責人,也是這家醫院的主人之一……身側的這位是他的妹妹,竹取櫻見小姐。”

“哦?原來是鸞噦君!”竹取靡風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嘆,表現得卻有些浮誇,“我早就聽聞過你的事跡,你在倫敦破獲多起奇案,堪稱東方的福爾摩斯,你的故事在日本也有不少人知曉,你在倫敦的行為可以出一本書!”

虛假得像是在演大戲。

顧鸞噦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冷淡,看在對面的狗東西是日本鬼子、而日本又在歐洲戰場上和華夏同一陣營的份上,他難得地沒有出言嘲諷,只是微微頷首,沒打算搭話。

——這日本人的演技,不去戲臺子上唱大戲真是可惜了。

竹取靡風則是轉頭看向身側的妹妹,語氣帶著幾分笑意:“櫻見,你不是一直很崇拜鸞噦君嗎?如今總算見到本人了。”

竹取櫻見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紅暈,眼神怯怯地看向顧鸞噦,聲音輕柔得像一陣風:“鸞噦君,我……我是你的粉絲,一直很佩服你的才華……”

她說著,微微屈膝躬身,一舉一動間姿態很是恭敬,像極了一個剛剛見到偶像的羞澀少女。

顧鸞噦:“……”

眼前的竹取櫻見一副羞澀少女的模樣,恍惚間,顧鸞噦透過竹取櫻見,看到了不久之前那個站在他面前,口口聲聲說聽過他事跡的齊茷——

聽過是真聽過。

就是只是聽過。

他再信有誰是他的粉絲他顧二少就去學狗叫。

顧鸞噦堪稱冷淡地點了點頭,連一個字都懶得說,那副高冷的模樣反倒讓竹取櫻見被他這冷淡裝杯風迷得不要不要的,眼睛都更亮了幾分。

竹取靡風看在眼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卻沒有點破,而是轉而問道:“鵬程君,方才見醫生神色匆忙,是你的朋友生病了?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我一定鼎力相助。”

顧鵬程客套道:“多謝竹取君好意,只是一點小意外,就不勞煩你了。若是真有需要,我定然不會客氣。”

話音剛落,手術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走了出來。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東亞人面孔,神色凝重地走到幾人面前,對著顧鸞噦深深鞠了一躬:“這位先生,很抱歉,病人因為失血過多而搶救無效,已經死亡了。”

顧鸞噦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他死死盯著那名醫生,語氣冰冷:“搶救無效?”

“鸞噦君,少安毋躁。”竹取靡風上前一步,對著那名醫生沈聲道,“星野醫生,這是怎麽回事?詳細說說。”

星野綏顯然沒想到自家大少爺會親自過問,連忙躬身解釋:“竹取君,這位病人送來時就已經沒有呼吸和脈搏了,血壓極低,心率幾乎為零。我們立刻進行了輸血和止血處理,但病人腕部傷口較深,且失血時間過長,血紅蛋白濃度過低,多個器官已經出現衰竭跡象,我們盡了最大努力,但還是沒能挽回她的生命。”

竹取靡風皺了皺眉,故作慍怒地呵斥道:“星野,你是我院最優秀的外科醫生,怎麽能如此疏忽?你知不知道你眼前的人是誰?他們是凇江三省第三師師長顧垂雲君家的公子!他們的朋友,你怎麽能這麽對待?再去救!”

星野綏:“……”

死 都死了怎麽救?

星野綏有那麽一刻想要剖腹自盡。

“算了。”顧鸞噦擡手制止了他,語氣裏帶著幾分疲憊,“人都死了,再折騰也沒用……我要知道所有細節——她的死因、傷口的情況……以及還有沒有其他異常。”

星野綏聞言松了口氣,連忙回道:“病人的直接死因是失血性休克,腕部有一處不規則創口,深達橈骨,血管和神經均有損傷……初步判斷是銳器所致,具體的還需要進一步屍檢化驗……身上沒有其他外傷,也沒有中毒的跡象。”

顧鸞噦點了點頭:“將屍體送到太平間,巡警廳的法醫隨後就到,讓他們來做詳細屍檢。”

星野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先看了眼竹取靡風。見竹取靡風微微點了點頭,星野綏才點了點頭,說道:“好的,鸞噦君,我這就去安排。”

******

沒過多久,杜杕帶著設備,領著齊茷和楚東流匆匆趕來。

太平間內寒氣逼人,剛一進門,齊茷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衫略顯單薄,襯得他身形愈發纖瘦,臉色也顯得更白了幾分,宛如深秋經霜的紅葉,帶著幾分易碎的脆弱感。

顧鸞噦早已在門口等候,見他們來了,先是將自己的外套披在齊茷的身上,才側身讓開道路,語氣帶著幾分沙啞:“人在裏面。”

杜杕沒多廢話,拎著工具箱徑直走到屍體旁,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專業的、平淡的、近乎冷漠的冷靜。

顧鸞噦清空了太平間裏的其他人,此時屋內只剩下他們四人與一具屍體。

杜杕掀開覆蓋在裴別浦身上的白布,目光落在她腕部的傷口上,眉頭微微皺起。

杜杕沒有第一時間去解剖屍體,而是皺著眉頭問:“怎麽回事?裴別浦怎麽忽然就死了?”

顧鸞噦的目光一直落在裴別浦的屍體上沒有移開,眼底是化不開的暗沈。他下意識地擡了擡右手,想習慣性地握住文明杖頂端的墨玉,指尖卻只撈到一片空茫。

——他的文明杖還在趙公館沒有拿過來,以至於他現在想要摩擦一些東西來促進思考都做不到。

化不開的煩躁落在眉宇間,讓他的語氣中都像帶了火:“太突然了……我今早才動了心思要去見裴別浦,結果看到的就是她的屍體……她什麽時候死的?那個日本大夫告訴我說,她手腕上的傷口非常深,差不多在割腕後的三個小時死亡的。”

他戴上白手套,動作利落地點了點頭:“我先看看。”

齊茷好奇地想上前看看,但剛邁出一步,就被顧鸞噦一把拉住了手腕。

“別去。”顧鸞噦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小孩子家家,看了晚上該做噩夢了。”

齊茷一怔,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像霜葉染了霞色。他掙了掙手腕,沒掙開,便皺眉道:“鳴玉兄,我已成年了。”

“那也要註意影響。”顧鸞噦挑眉,非但沒松手,反而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腕,語氣沈重,“再說了,有道周兄在,還用得著你這個親自動手?乖乖站在我身邊,免得等會兒嚇得腿軟,我還得扶著你。”

齊茷:“……”

看著顧鸞噦罕見的凝重的臉,也不知怎麽的,齊茷竟默默地放棄了掙紮。

此刻,杜杕的聲音傳來,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嘆息:“傷口不規則,邊緣有多次切割痕跡,初步判斷是多次劃割形成的覆合型創口,不是一次性致命傷。創口深達2.3厘米,橈動脈、尺動脈均被切斷,失血速度極快。”

他用鑷子輕輕撥開傷口周圍的皮膚,繼續說道:“傷口周圍有明顯的生活反應,說明切割時病人還活著。從創口的走向和力度來看,不排除有他人協助或脅迫的可能,但也有可能是病人自身意識模糊時反覆劃割所致。”

顧鸞噦松開齊茷的手腕,走到杜杕身邊,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她不是一次性割腕致命,而是被人反覆折磨?”

“大概率是這樣。”杜杕放下鑷子,摘下放大鏡,“她的手腕上至少有二十餘道深淺不一的劃痕,有的較淺,只是表皮損傷,有的則深達骨骼,明顯是多次切割造成的。這種情況,要麽是兇手故意折磨她,要麽是她在極度痛苦中失去理智,反覆劃割自己。”

齊茷站在一旁,聽得渾身發冷,臉色愈發蒼白。

他雖沒看到傷口,卻從兩人的對話中腦補出了裴別浦死亡時的場景,原本就冷淡的眉眼此刻更添了幾分冰冷。

悲痛像浸了寒的濃霧,被他死死鎖在胸腔裏,連呼吸都帶著隱忍的沈重。

他刻意斂了神色,只敢讓眉峰微微蹙起,眼底偽裝出幾分對萍水相逢之人離世的淡淡惋惜,仿佛裴別浦的死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樁與己無關的尋常命案。

可心底翻湧的痛楚終究瞞不住,順著眉梢往外溢,讓那雙素來清冷如霜葉的眼眸都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濕意,連指尖都在身側悄無聲息地蜷縮。

指甲掐進掌心,借著那點尖銳的疼,齊茷才能勉強壓住喉間的發緊。

太平間的冷氣順著衣料縫隙鉆進來,冷得人骨頭縫裏都發僵,頭頂的白熾燈嗡嗡作響,光線慘白刺眼。

齊茷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得幾乎要嵌進布料裏。他刻意挺直脊背,想維持住平日裏端方自持的模樣,可眼底翻湧的悲痛卻像漲潮的海水,怎麽也壓不住。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撞在玻璃上,發出細碎又沈悶的聲響,混著太平間裏濃得化不開的腐爛味道,更襯得周遭死寂得讓人窒息。

他生怕顧鸞噦那雙銳利的眼睛看穿他眼底藏不住的哀慟與破綻——那不是對陌生人的惋惜。

齊茷猛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將泛紅的眼尾、微微顫抖的眼瞼,全都藏在陰影裏。

鼻尖泛著酸,他刻意放緩呼吸讓氣息變得平緩,可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沈郁還是像宣紙上浸染墨汁一般一點點暈開。

他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在眼底,任由指尖的寒意順著血脈蔓延,凍得心口微微發疼。

顧鸞噦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發白卻依舊強撐著,心中思緒翻湧,半晌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遞到他面前:“擦擦吧,看你嚇得,臉都白了。”

齊茷身形一顫,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身體快思緒一步形容正常地接過手帕,齊茷將手帕攥在手裏,低聲道:“多謝鳴玉兄關心,我沒事,只是覺得……兇手手段如此殘忍,實在是令人發指。”

楚東流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就算是割腕,也沒必要這麽折磨人……這兇手也太狠了。”

顧鸞噦的目光重新落在裴別浦的屍體上,眼底是化不開的寒意。

杜杕摘下沾著寒氣的白手套,動作利落地攤開屍檢記錄簿,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響在寂靜的太平間裏格外清晰。

他神色依舊冷淡,語氣沒有半分波瀾:“星野綏的初步判斷無誤,裴別浦確實是失血性休克死亡。腕部創口深達橈骨,橈、尺動脈完全離斷,為主要失血來源。全身皮膚黏膜未見其他挫傷、扼痕或約束傷,體表無二次損傷痕跡,可排除外力毆打或控制所致的附加外傷。”

他頓了頓,指尖點在記錄簿上的關鍵數據處,目光掃過顧鸞噦與齊茷:“為明確是否存在中毒、潛在疾病或麻醉跡象,需立即對屍體進行解剖。”

齊茷站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衣衫,素來清亮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沈郁。

太平間的白熾燈慘白刺眼,照在他蒼白的臉頰上,襯得他眼睫投下的陰影愈發濃重。他勉力維持表面上的平靜,但卻已藏不住眼底翻湧的脆弱。

他罕見地沒有插話,只垂著眼將所有情緒都壓在眼底,不願讓人察覺半分。

裴別浦死因不明,解剖是必須的——

甚至要快,要趕在趙非秋找到顧垂雲提出禁止解剖之前,強行解剖裴別浦的屍體。不然一旦顧垂雲真的找到了巡警廳的廳長蘇持,對他們解剖裴別浦的屍體表達強烈的拒絕,他們接下來的行為會很被動。

顧鸞噦瞥了眼齊茷泛白的唇色和緊抿的下頜,心中的疑慮像藤蔓般瘋長,卻又在觸及那抹隱忍的破碎感時,莫名軟了幾分。

最終,他幽幽嘆了口氣,走到齊茷的身前,伸手勾住齊茷的後頸輕輕一拉,語氣中多了幾分偽裝出來的輕佻隨意:“走吧,小君子,跟二哥出去打探打探消息,總比在這兒對著屍體發呆強。”

齊茷的身體瞬間一僵,耳根悄悄泛紅,像霜葉染了霞色。他輕輕掙了掙,低聲道:“鳴玉兄,君子行止當循禮度,此等狎昵之舉,有違聖人教誨。”

但顧二少有違聖人教誨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聽了齊茷的話,他輕哼一聲,非但沒有放開齊茷,反而擡手拍了拍齊茷的後背:“現在外面都在喊著打倒孔家廟,你這小古板,思想都快發黴了。”

說著,他又故意拍了拍齊茷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不逗你了,你可別跟我引經據典討論聖人說什麽教誨啊……二哥沒讀過書,聽不懂。”

齊茷:“……”

……

二人走出太平間,走廊裏的暖氣驅散了幾分寒意,卻驅不散空氣中彌漫的壓抑。轉過回廊拐角,二人忽然看見顧鵬程背著手站在那裏,臉色冷得像冰,周身縈繞著凜冽的氣息。

他對面的趙非秋則佝僂著身子,不停地點頭哈腰,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嘴裏絮絮叨叨地不知在辯解些什麽,那副模樣不見半分文人墨客的風骨,反而看樣子很想讓對面的女婿輕點罵。

齊茷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湊到顧鸞噦身邊,聲音壓得極低:“鳴玉兄,此乃令兄家事,在下或許……不便在場。”

齊茷問得真的很文雅了,畢竟眼前的情況實在是很詭異——

從顧鵬程和趙非秋的表現來看,明顯是趙家在捧著顧鵬程,趙非秋身為長輩,卻對著顧鵬程點頭哈腰,不知道的還以為趙非秋是顧鵬程的下人。

這麽一出倫理大戲,齊茷覺得他應該多後退幾步,免得身上沾上了專屬富貴人家的離譜。

顧鸞噦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什麽家事,不過是……”

他頓了頓,似乎是也知道家醜不可外揚,便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卻不由分說地拉了齊茷的手腕,將人往前帶了兩步。

見齊茷面露局促,顧鸞噦又松了手,改為虛虛扶著他的胳膊,動作自然中又帶著幾分親昵:“待會兒少說話就是。”

顧鸞噦帶著齊茷往顧鵬程和趙非秋交談的位置走過去,心裏想的卻是——不是說他的兄長很喜歡趙家小姐嗎?他的母親那樣反對兄長和趙清沔的婚事,顧鵬程都堅持自己喜歡。既然這麽喜歡,又怎麽會對岳父這個態度?

顧鵬程察覺到兩人的身影,停下了與趙非秋的對話,轉頭看來,問:“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嗎?”

顧鸞噦隨意地點了點頭,動作自然又隨意:“想問問昨晚的情況。”

顧鵬程的目光在齊茷身上頓了頓,帶著幾分探究:“這位是?”

不知怎的,顧鸞噦下意識地往前半步,不動聲色地將齊茷擋在了身後,手掌還輕輕按在齊茷的肩膀上。

他動作像條護食的狗,語氣卻很是隨意:“一個朋友,現在在做我的助手。”

“哦……”顧鵬程拖長了語調,眼底閃過一絲調笑,“原來是華生先生,失敬,失敬。”

齊茷剛要行禮問好,卻沒想到顧鸞噦竟沒給他這個機會,直接問道:“我想和趙先生聊幾句,大哥方便回避一下嗎?”

顧鵬程聞言大笑起來,拍了拍顧鸞噦的肩膀:“有什麽不方便的,你盡管查,若是能查清此案,爹在蘇廳長那裏也能多幾分顏面。”

“嗯?”顧鸞噦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詫異,“爹和蘇廳長不是素來不對付嗎?他手下那些兵痞三天兩頭在城裏鬧事,蘇廳長都快把咱家門檻踏破了,爹不也從沒當回事?”

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事,但顧鸞噦從小就見多了巡警廳的廳長蘇持在他家中氣得跳腳又無可奈何的樣子,一點不覺得他老爹在蘇持那裏有面子可言。

顧鵬程卻沒解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長:“以後你就懂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趙小姐那裏……她還是個小姑娘,別的事都不懂,如果沒必要的話,那就不要找她談話了。”

三言兩語就定下來了這件事,根本沒人問過趙非秋的意見。趙非秋臉色尷尬地站在那裏,一句話都不敢說。

顧鵬程轉身離開了,顧鸞噦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愈發疑惑——這就又護上了?既然這麽疼惜未婚妻,又為何對未來岳父這般冷臉?

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他轉頭看向齊茷,見對方還在蹙眉沈思,便伸手彈了彈他的額頭,語氣輕快:“別想了,走吧,咱們去找個空房間坐一下”

說著,他轉頭看向趙非秋:“趙先生,不介意和我們一起坐會兒嘮會嗑吧?”

趙非秋:“……”

趙非秋神色尷尬地點點頭:“不介意,不介意,二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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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現在也是很好奇,當我在底稿上打下經調整無審計事項的時候,我究竟在想些什麽

定錯時間了,定成下周的了[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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