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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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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厲燼扯出一絲冷笑,擡眼看她,眼神陰翳冰冷的可怕。“腿斷了,又不是死◎

鎮北侯府。

崔側夫院裏。厲盼的房間內,裏間外間都擠滿了人。

厲盼心情不好,先是狩獵,再是騎馬狂奔,結果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斷了腿。她一個人在山林裏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爬上馬背回來。

此時,厲盼躺在床上,空洞地看著屋頂。

大夫剛走。

她的右腿已被木板和布條固定,大夫說好生休養,骨頭接好了,過幾個月長好了,還能像以前一樣生龍活虎。

幾個月?

她一天都等不了。

還有三天就是武試的日子。她報了名,信心滿滿,哪怕戰不到最後,起碼對自己現在的能力水平有個底。可她現在,連參加初試的資格都沒了!

崔氏坐在床邊,眼睛已經哭的紅腫。

“我的盼兒啊……你怎麽就這麽命苦!”崔氏忍不住又嗚咽起來,伸手想去摸厲盼放在被子外的手,卻又怕驚著她似的縮回來,只捶打自己的腿,“你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練到這一步,就等著今年……如今全毀了!都毀了!你讓爹爹往後可怎麽活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肩膀一聳一聳。

可是他哀淒疼愛的哭聲之下,厲盼感受到他的責怪。

他不在乎她斷腿,也不在乎她受傷,甚至不在乎她以後還能不能正常行走。他在乎的,只是她不能參加武試。

她甚至能夠想象到,一會兒這一屋子人從這裏出去,她那位人前看似與世無爭到近乎怯懦的爹爹,會以怎樣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臉,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崔氏還在嗚嗚的哭著,哭聲越來越令人煩躁。

厲盼沒有生氣的臉上終於漸漸擰起了眉,痛苦之餘,浮現一絲怒氣。

“崔弟弟,快別這樣說了。”柳氏從稍遠些的地方走過來,溫聲勸道,“盼兒心裏本就難受,你再這麽哭,不是更招她傷心麽?好在人沒事,腿也能養好,已是萬幸。武試……錯過今年,還有下次。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柳氏其實跟厲盼接觸不多,厲盼好壞他也不感興趣,哪怕那條腿真斷了,也不關他事,反而還能挫挫崔氏的銳氣呢。

但是面上該做的戲,還是得做足!

蘇氏不同,他膝下有女兒,他一向把厲盼看做厲瑩的勁敵。看到厲盼受傷,他差點笑出聲來。

這若是放在平時,他完全可以開心的笑著去說勸慰的話,給崔氏和厲盼添堵。可自從前幾天他們去過聽雪軒以後,他便不能這麽做了。

他收起一貫的笑臉,咬牙也得裝出一副傷心的模樣。

前幾日他發現柳氏和厲燼走的近了,怕柳氏和厲燼結了盟,心下著急,想要借崔氏的手挑撥他們的關系。可那崔氏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說的崔氏不得不同意他的主意。

他讓崔氏去往那個南詔聖子的藥裏放老鼠藥。誰知還沒行動,那個南詔人就死了。

蘇氏事後覺得自己當時太心急了,這一急,就出問題。老鼠藥是沒放進湯藥裏,南詔人的死也和他沒關系。可崔氏萬一講給厲燼聽……

厲燼那個混賬東西,誰知道她會幹出什麽事情來。她就是聽信一面之詞,也不是沒可能的事,他到時候連狡辯都費勁。

蘇氏嘆了口氣,哀傷地說:“柳兄長說得是。盼兒還小,筋骨愈合快,好好將養,來年未必不能更上一層樓。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她放寬心,好生吃藥休息。崔弟弟,你也得保重自己,你若倒了,盼兒更沒個依靠了。” 他語氣懇切,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床上的厲盼。

厲弦安靜地站在靠門邊的陰影裏,聽著崔氏在那哭,中間穿插著蘇氏柳氏的勸慰,他幾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這時,門被推開,保暖防風的門簾被掀開,厲瑩探進半個身子,打量了一下室內的情形,嘴角往下撇了撇,然後快步走到內間。

“喲,還真摔得不輕啊。”厲瑩的聲音不高,但在壓抑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她走近一些,居高臨下地看著厲盼,說,“早就說了,那匹馬性烈,偏有人要逞能。這下好了吧,武狀元夢碎了吧?嘖嘖,白費這麽多年功夫,還連累爹爹們跟著擔驚受怕。”

“瑩兒!”蘇氏作勢喝道,“不會說話就出去!誰讓你進來的!”然後用力的朝她眨巴兩下眼睛。

崔氏猛地擡頭,死死瞪著厲瑩,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柳氏也沈了臉:“瑩兒,越發沒規矩了!還不給你盼姐姐賠不是,然後出去!”

厲瑩被兩人一喝,臉上有些掛不住,哼了一聲,嘟囔道:“我說的是事實嘛……” 但在蘇氏愈發嚴厲的目光下,她不情不願地對著床的方向躬了下身子,“對不住啦,盼姐姐,你好好養著吧。” 說完,一扭身,走了。

待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人都走開了,只剩下兩個內侍。厲弦才走過來,在床邊蹲下。

“你是女兒身,出身侯門,仕途是擺在眼前的,即使不走仕途,你也多的是選擇,不像我,只因是男兒郎,縱心懷再大的抱負都是徒勞。”

安靜空洞的厲盼眨了眨眼睛,情緒起伏著又被努力壓了下去,然後無聲的流下一道淚水,流進發絲。

礪鋒院。

崔捷正向厲燼匯報著什麽。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有人扣了兩下門,青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將軍!”

“進。”

得到允許,青嵐推門進來,“將軍。”她急匆匆地走過來,“不好了,盼兒小姐從馬上摔下來,把腿摔斷了!”

厲燼眼都沒擡,“殘廢了?”

“沒。”青嵐被問的懵了一下,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大夫給接好了。不過今年的武試是參加不了了。”

厲燼沒說話。

青嵐又補充了一句,“各院都過去看望了,侯主剛剛回府,也過去了。您要不要也去探望一下?”

厲燼扯出一絲冷笑,擡眼看她,眼神陰翳冰冷的可怕。“腿斷了,又不是死了,待她死了,我再去給崔側爹道喜!”

青嵐不敢再吭聲了。

青嵐是半路跟著厲燼的,厲燼早年那些和府中人的恩怨,青嵐並不清楚。她只知道厲燼討厭後院的每一個人,後院那些勾心鬥角讓她煩不勝煩,不如去戰場上打仗痛快。

但這些年礪鋒院和聽雪軒交由青嵐打理。青嵐身在侯府,侯府後院中各院有事,青嵐自然要代表厲燼去走動的。

可如今厲燼回來了,青嵐出面走動就不合適了。

青嵐識趣地退了出去。

崔捷這才繼續道:“線索追到皇宮附近,我們的人被發現了。阿采派人回信。懷疑刺殺三皇女的刺客是宮裏的人。他們在附近潛伏留守。等您吩咐。”

厲燼習慣性的用食指敲著桌面,她在思考,但這次,她思考了很久。

崔捷很久沒有見到她這般苦思了,北境艱苦,卻遠不及這裏傷腦筋。

半晌,厲燼手上動作停了,卻依舊沒有說話。

“將軍。還有一事。”崔捷說,“雲……俞安公子那邊傳話過來,這個月,月圓之夜要小心些,盡量不要出門。”

厲燼笑了一下,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看來他又跟他的神聊天了。”

她不信那些,話帶調侃,笑容卻很真,帶著點點思念。

她看向崔捷,“他還說什麽了?”

“沒了。”崔捷仔細想了一下,只要中間傳話的人沒漏說,那就確實沒了。

門外又傳來扣門聲,接著護衛通報,“弦公子來了。”

厲燼微微蹙眉,靜默了一會兒,還是讓他進來了。

崔捷站在厲燼身側,小心地斟酌著厲燼的臉色,大氣不敢喘。她耳邊已經響起青嵐說的那些話了,生怕厲弦過來再重覆一遍,觸了厲燼的逆鱗。

厲弦規矩的行禮,然後道:“燼姐姐,弦兒打擾了。不知姐姐是否聽說了盼兒的事。”

厲燼挑起一邊眉梢,沒說話,也看不出喜怒。

厲弦繼續道:“母親剛從盼兒那裏離開。聽說發了好大一場脾氣,罵盼兒假用功。

盼兒用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母親的話著實傷人。弦兒鬥膽,請燼姐姐給盼兒謀一條可行的路子。

不管上一代恩怨如何。到我們這一輩,若是都能遵從姐姐,對姐姐來說,百利無一害。況且,盼兒這個人……”

“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厲燼聲音不大,一開口,卻讓空氣都冷凝了幾分。

厲弦後背一寒,面上還裝作鎮定,只是臉色不由得被嚇白了。

他畢竟剛辦了成年禮不久,也不過才十六歲。(私設,勿究)

他這位阿姐雖是戰功赫赫,卻也是惡名在外。

“滾!”厲燼聲音低沈,再不看他。

厲弦攥緊了袖子,咬著唇,沒動。

崔捷沖他使眼色,小幅度的朝門外擺手,讓他出去。

他這才腳步匆匆的逃了出去。

房間又安靜下來。

厲燼這才道:“立刻派人傳信,讓他們撤!繼續留守……”她微瞇了眼睛,“恐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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