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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計劃提前◎
蘇氏點了點頭，順著崔氏的話，語氣更加懇切：“崔弟弟說得是。燼兒，你也得顧著點自己身子，瞧你這臉色，也憔悴了。雲公子這兒，有下人們伺候著，你也別……”
他話沒說完，榻上的雲疏忽然極輕微地蹙了蹙眉，喉間發出一點幾不可聞的、痛苦的囈語，似乎想動，卻被厲燼握住的手微微掙了一下。
厲燼幾乎是立刻俯身，另一只手極快又極輕地拂開他額上有些散落的碎發，聲音壓得低低的，輕柔地說：“別動……我在。”
蘇氏給崔氏遞眼色，冷著臉，用眼神催促。
崔氏話在嘴邊，看著厲燼的側影，張幾次嘴，沒敢說。
蘇氏起頭，說：“唉，這藥快涼了……雲公子病中，入口的東西最是要緊。平日裏往來的人也要註意些，人多眼雜的，莫是把什麽病氣帶了進來。”
崔氏這才硬著頭皮說：“確實，確實！柳兄長這幾日常來探望，他又心思縝密。或許能想到什麽……”
他緊張的語無倫次，只見一旁的蘇氏，眉頭越擰越緊。
崔氏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最怕的就是，沒把柳氏給搞了，反倒把自己給折騰進去。
厲燼握著雲疏的手幾不可查地緊了一下，隨即松開，緩緩站起身。
盡管她從來不摻和後院的事，但是她對這些人向來沒有好感，再加上，他們突然提到柳氏，她一下子就看穿了他們那點小心思。
又是後院紛爭，想搞事罷了。
她轉身，面對著蘇氏和崔氏，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淡淡道：“有勞兩位側爹掛心。雲疏需要靜養，若無他事，便請回吧。”
蘇氏臉上笑容不變，點了點頭，仿佛十分體諒：“好，好，那我們就不打擾了。燼兒，你也要多歇著。雲公子若有什麽需要，盡管差人來說。”
他邊說，邊自然地拉著還想說什麽的崔氏，轉身朝外走去，步伐從容。
崔氏被拉著走，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厲燼已重新坐回榻邊，背對著他們，滿心滿眼都是床上的人。他心裏莫名地，對榻上那個蒼白脆弱的人，生出了一絲羨慕。
門簾落下，隔絕了內外的視線。濃重的藥味仿佛也隨之被關在了門內。
蘇氏走到院中，臉上的憂色瞬間淡去：
“崔弟弟，瞧見了？咱們這位大小姐，用情……不淺啊。”
他壓低聲音，語帶深意。“這水，看來比咱們想的，還要渾，還要深……”
崔氏心有餘悸地點點頭，又茫然地搖搖頭，喃喃道：“蘇兄長，那咱們……”
蘇氏拍了拍他的手，笑容重新變得溫和無害：“咱們？咱們自然是關心孩子，盼著雲公子早日康覆啊。走吧，該去給侯主請安了。”
……
當務之急是把雲疏假死的事情給做成定局。
今日蘇氏和崔氏突然過來，厲燼便隱隱不安起來。
她擅長帶兵打仗，最煩後院中的勾心鬥角。雖然他們是沖柳氏來的，但既然切入點是雲疏，只怕他們會再來這邊生事，到時候破壞了計劃功虧一簣，更何況……
厲燼看向雲疏，她也不想讓他有危險。
“看來……得加快行動了。”
假寐的雲疏睜開眼睛，朝門口的方向警惕地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問：“怎麽，計劃有變？”
“青嵐。”厲燼側頭，吩咐道，“計劃提前，今天晚上就喪事給辦了，一切利落點。”
“今天晚上？”雲疏握住她的手，疑惑地看向她。
厲燼輕輕地拍拍他的手，讓他安心，“不會有問題的。這侯府後院，有些麻煩，你不清楚，我們盡快把這件事做完，免得夜長夢多。”
她說完，又吩咐青嵐親自去柳氏那邊一趟，要小心周圍的耳目。
喪事匆匆的給辦了，悄無聲息。
聽雪軒很快被清理一空，恢覆了往日的寂靜，仿佛從未有人住過。
等蘇氏和崔氏再來，這裏已經人去樓空。連平時他們打點的小廝和仆人都不清楚。
還是碰到了柳氏，他們二人一同過來問好，順便問出心中的疑惑。
蘇氏笑呵呵地說：“柳兄長，這是給聽雪軒的那位……換了地方養病？”說著，刻意將聲音放低些。
柳氏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前，“噓”了一聲，說：“昨天夜裏……人就沒了。我呀，也總算是吃了顆定心丸。那個人吶，畢竟身份太特殊，悄悄的給處理了。”
蘇氏和崔氏對視了一眼。
這……這也太倉促了，昨天他倆人還去見過，這走的也太急了。
崔氏說：“埋哪了？”
柳氏上下打量他幾眼，說：“崔弟弟，你向來膽小，怎麽還問起這死人的事情了？”
蘇氏這時候倒是給打了圓場，“這不就是問問嗎？人突然沒了，也是……好奇呀。”
“呵呵，你們吶。這種事情也敢好奇。侯主可是不許任何人再提這件事。不過麽，我跟你們說了，也無妨，只不過，你們可不能到處張揚。”
柳氏神秘兮兮地湊近些說，“厲燼把他的屍體給帶到軍營附近，給燒了。聽說軍營裏不少人看見了，這件事都已經傳進了宮裏。厲燼說，之前吶，大家都因為這個人，對她指指點點，現在也算是能夠耳根清凈了。”
崔氏聽著漸漸的蹙起眉來，喃喃道：“那厲燼也沒有多喜歡哪個人嘛。”
柳氏呵呵冷笑兩聲，紮心地說：“刀尖舔血的人，誰把男人放心上呢？侯主到現在也不知道咱們幾個叫什麽。還不是一口一個柳氏崔氏蘇氏的叫著。”
說完，三個人重重的嘆息著，都沒了什麽興致。
而礪鋒院裏，厲燼巡營未歸。直到傍晚時分，才帶著一身寒氣趕回。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那輛青篷馬車在離開義地後，並未回城，而是在夜幕降臨後，拐上了一條偏僻的小道，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馬車在黑暗中平穩前行，車輪碾過濕滑的路面，發出規律的聲響。離京城，離那座巍峨壓抑的侯府，離那些明槍暗箭，越來越遠。
也離她，越來越遠。
雲疏閉上眼，感受著體內依舊滯澀疼痛、卻因丹藥之力而勉強維持著不再惡化的靈脈，聽著車外陌生的風聲。
俞安。
他在心中，默念這個新的名字。
餘生安穩。
這是個好名字。
只是心底那處，為何空落落的，仿佛遺失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重量？
馬車在夜幕中行了將近兩個時辰，終於緩緩停下。
車簾被一只粗礪但穩定的手從外面掀開，露出一張樸實黝黑的中年婦人臉龐，是崔捷安排的兩個護衛之一，姓趙。她壓低聲音道：“俞公子，到了。前頭路窄，馬車進不去了，得勞您走幾步。”
雲疏點了點頭，在小竹的攙扶下，踩著墊腳凳下了車。
細密的小雪卷著寒意撲面而來，他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身上不算厚實的外衣。小竹立刻將一件帶來的厚披風給他罩上。
眼前是一片被夜色籠罩的靜謐山村輪廓，只有零星幾點昏黃的燈火，在遠處影影綽綽。他們停在一處岔路口，一條稍寬的土路延伸向村中，另一條則是被荒草半掩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蜿蜒通向一片黑黢黢的山影。
“這邊走。”趙護衛接過車婦遞來的燈籠，在前頭引路，另一個沈默寡言的中年護衛錢姨錢護衛則斷後。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濕滑的小徑往裏走。空曠的夜晚，四周寂靜得有些駭人。
約莫走了一盞茶功夫，小徑盡頭，是一座獨門小院。
趙護衛上前，在門上有節奏地輕叩了三下。
片刻，門內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灰布襖子、包著頭巾的瘦小婦人警惕地拉開一條門縫，看到趙護衛的臉，才松了口氣，連忙將門打開。
“趙姐姐，錢姐姐，你們可算到了！”婦人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是提前安排在此的粗使仆婦之一，姓孫。她目光快速掃過雲疏和小竹小葉，並未多問，側身讓開，“快進來，屋裏燒了炕，暖和。”
一行人迅速閃身入院，孫仆婦立刻將籬笆門閂好。
這裏並不是之前厲弦說的他爹爹的陪嫁宅院。因為那裏細究起來會穿幫。
這裏是厲燼命人安排的，崔捷一手操辦。
小院比從外面看要寬敞些。正面是三間青瓦白墻的正房，左側是竈屋，右側是堆放雜物的棚子。院子收拾得幹凈整潔。
孫仆婦引著他們進了正房中間那間，屋內陳設簡單，一桌四椅，角落裏還有一個燒得正旺的炭盆，驅散著夜裏的寒氣。裏間是臥室，門簾厚實，擋得嚴實。
“東廂房已經收拾出來了，給小葉小竹住。西廂房我和老李（另一個仆婦）住。竈屋裏有熱水，飯也溫在鍋裏，是清淡的粥和小菜。”孫仆婦手腳麻利地介紹著，語氣恭謹卻不卑微，“公子累了吧？先用些飯，早點歇著。這雪怕是要下到後半夜，仔細著了寒氣。”
她的安排井井有條，顯然是個利索人，且懂得分寸，不該問的一句不多問。
雲疏微微頷首：“有勞孫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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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點了點頭，順著崔氏的話，語氣更加懇切：“崔弟弟說得是。燼兒，你也得顧著點自己身子，瞧你這臉色，也憔悴了。雲公子這兒，有下人們伺候著，你也別……”
他話沒說完，榻上的雲疏忽然極輕微地蹙了蹙眉，喉間發出一點幾不可聞的、痛苦的囈語，似乎想動，卻被厲燼握住的手微微掙了一下。
厲燼幾乎是立刻俯身，另一只手極快又極輕地拂開他額上有些散落的碎發，聲音壓得低低的，輕柔地說：“別動……我在。”
蘇氏給崔氏遞眼色，冷著臉，用眼神催促。
崔氏話在嘴邊，看著厲燼的側影，張幾次嘴，沒敢說。
蘇氏起頭，說：“唉，這藥快涼了……雲公子病中，入口的東西最是要緊。平日裏往來的人也要註意些，人多眼雜的，莫是把什麽病氣帶了進來。”
崔氏這才硬著頭皮說：“確實，確實！柳兄長這幾日常來探望，他又心思縝密。或許能想到什麽……”
他緊張的語無倫次，只見一旁的蘇氏，眉頭越擰越緊。
崔氏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最怕的就是，沒把柳氏給搞了，反倒把自己給折騰進去。
厲燼握著雲疏的手幾不可查地緊了一下，隨即松開，緩緩站起身。
盡管她從來不摻和後院的事，但是她對這些人向來沒有好感，再加上，他們突然提到柳氏，她一下子就看穿了他們那點小心思。
又是後院紛爭，想搞事罷了。
她轉身，面對著蘇氏和崔氏，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淡淡道：“有勞兩位側爹掛心。雲疏需要靜養，若無他事，便請回吧。”
蘇氏臉上笑容不變，點了點頭，仿佛十分體諒：“好，好，那我們就不打擾了。燼兒，你也要多歇著。雲公子若有什麽需要，盡管差人來說。”
他邊說，邊自然地拉著還想說什麽的崔氏，轉身朝外走去，步伐從容。
崔氏被拉著走，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厲燼已重新坐回榻邊，背對著他們，滿心滿眼都是床上的人。他心裏莫名地，對榻上那個蒼白脆弱的人，生出了一絲羨慕。
門簾落下，隔絕了內外的視線。濃重的藥味仿佛也隨之被關在了門內。
蘇氏走到院中，臉上的憂色瞬間淡去：
“崔弟弟，瞧見了？咱們這位大小姐，用情……不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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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心有餘悸地點點頭，又茫然地搖搖頭，喃喃道：“蘇兄長，那咱們……”
蘇氏拍了拍他的手，笑容重新變得溫和無害：“咱們？咱們自然是關心孩子，盼著雲公子早日康覆啊。走吧，該去給侯主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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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蘇氏和崔氏突然過來，厲燼便隱隱不安起來。
她擅長帶兵打仗，最煩後院中的勾心鬥角。雖然他們是沖柳氏來的，但既然切入點是雲疏，只怕他們會再來這邊生事，到時候破壞了計劃功虧一簣，更何況……
厲燼看向雲疏，她也不想讓他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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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蘇氏和崔氏再來，這裏已經人去樓空。連平時他們打點的小廝和仆人都不清楚。
還是碰到了柳氏，他們二人一同過來問好，順便問出心中的疑惑。
蘇氏笑呵呵地說：“柳兄長，這是給聽雪軒的那位……換了地方養病？”說著，刻意將聲音放低些。
柳氏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前，“噓”了一聲，說：“昨天夜裏……人就沒了。我呀，也總算是吃了顆定心丸。那個人吶，畢竟身份太特殊，悄悄的給處理了。”
蘇氏和崔氏對視了一眼。
這……這也太倉促了，昨天他倆人還去見過，這走的也太急了。
崔氏說：“埋哪了？”
柳氏上下打量他幾眼，說：“崔弟弟，你向來膽小，怎麽還問起這死人的事情了？”
蘇氏這時候倒是給打了圓場，“這不就是問問嗎？人突然沒了，也是……好奇呀。”
“呵呵，你們吶。這種事情也敢好奇。侯主可是不許任何人再提這件事。不過麽，我跟你們說了，也無妨，只不過，你們可不能到處張揚。”
柳氏神秘兮兮地湊近些說，“厲燼把他的屍體給帶到軍營附近，給燒了。聽說軍營裏不少人看見了，這件事都已經傳進了宮裏。厲燼說，之前吶，大家都因為這個人，對她指指點點，現在也算是能夠耳根清凈了。”
崔氏聽著漸漸的蹙起眉來，喃喃道：“那厲燼也沒有多喜歡哪個人嘛。”
柳氏呵呵冷笑兩聲，紮心地說：“刀尖舔血的人，誰把男人放心上呢？侯主到現在也不知道咱們幾個叫什麽。還不是一口一個柳氏崔氏蘇氏的叫著。”
說完，三個人重重的嘆息著，都沒了什麽興致。
而礪鋒院裏，厲燼巡營未歸。直到傍晚時分，才帶著一身寒氣趕回。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那輛青篷馬車在離開義地後，並未回城，而是在夜幕降臨後，拐上了一條偏僻的小道，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馬車在黑暗中平穩前行，車輪碾過濕滑的路面，發出規律的聲響。離京城，離那座巍峨壓抑的侯府，離那些明槍暗箭，越來越遠。
也離她，越來越遠。
雲疏閉上眼，感受著體內依舊滯澀疼痛、卻因丹藥之力而勉強維持著不再惡化的靈脈，聽著車外陌生的風聲。
俞安。
他在心中，默念這個新的名字。
餘生安穩。
這是個好名字。
只是心底那處，為何空落落的，仿佛遺失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重量？
馬車在夜幕中行了將近兩個時辰，終於緩緩停下。
車簾被一只粗礪但穩定的手從外面掀開，露出一張樸實黝黑的中年婦人臉龐，是崔捷安排的兩個護衛之一，姓趙。她壓低聲音道：“俞公子，到了。前頭路窄，馬車進不去了，得勞您走幾步。”
雲疏點了點頭，在小竹的攙扶下，踩著墊腳凳下了車。
細密的小雪卷著寒意撲面而來，他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身上不算厚實的外衣。小竹立刻將一件帶來的厚披風給他罩上。
眼前是一片被夜色籠罩的靜謐山村輪廓，只有零星幾點昏黃的燈火，在遠處影影綽綽。他們停在一處岔路口，一條稍寬的土路延伸向村中，另一條則是被荒草半掩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蜿蜒通向一片黑黢黢的山影。
“這邊走。”趙護衛接過車婦遞來的燈籠，在前頭引路，另一個沈默寡言的中年護衛錢姨錢護衛則斷後。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濕滑的小徑往裏走。空曠的夜晚，四周寂靜得有些駭人。
約莫走了一盞茶功夫，小徑盡頭，是一座獨門小院。
趙護衛上前，在門上有節奏地輕叩了三下。
片刻，門內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灰布襖子、包著頭巾的瘦小婦人警惕地拉開一條門縫，看到趙護衛的臉，才松了口氣，連忙將門打開。
“趙姐姐，錢姐姐，你們可算到了！”婦人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是提前安排在此的粗使仆婦之一，姓孫。她目光快速掃過雲疏和小竹小葉，並未多問，側身讓開，“快進來，屋裏燒了炕，暖和。”
一行人迅速閃身入院，孫仆婦立刻將籬笆門閂好。
這裏並不是之前厲弦說的他爹爹的陪嫁宅院。因為那裏細究起來會穿幫。
這裏是厲燼命人安排的，崔捷一手操辦。
小院比從外面看要寬敞些。正面是三間青瓦白墻的正房，左側是竈屋，右側是堆放雜物的棚子。院子收拾得幹凈整潔。
孫仆婦引著他們進了正房中間那間，屋內陳設簡單，一桌四椅，角落裏還有一個燒得正旺的炭盆，驅散著夜裏的寒氣。裏間是臥室，門簾厚實，擋得嚴實。
“東廂房已經收拾出來了，給小葉小竹住。西廂房我和老李（另一個仆婦）住。竈屋裏有熱水，飯也溫在鍋裏，是清淡的粥和小菜。”孫仆婦手腳麻利地介紹著，語氣恭謹卻不卑微，“公子累了吧？先用些飯，早點歇著。這雪怕是要下到後半夜，仔細著了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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