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番外:如果兩人是同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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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番外:如果兩人是同學（3）
阮綺也沒想到自己走在校園裏，居然偶遇了他的鄰居加發小。
姜淮就是個陽光開朗大男孩，大大咧咧地把手臂往他肩膀上一搭，然後笑著和他講著話：“這幾天在學校裏怎麽都沒遇到你啊？”
阮綺也笑：“我在一班，你在五班，本來就隔得遠。”
姜淮感嘆：“早知道當時初升高入學考試的時候，我就再努把力了，爭取和你分到一個班。”
說著他又自顧自地放棄了：“算了，我學習成績從小就沒你好，真拼到那個程度，累死了。”
阮綺笑了笑。
姜淮又繼續道：“對了，周五一起回家嗎？”
阮綺：“可以啊。”
他和姜淮住在同一個小區，從幼兒園到現在，基本都是約著一起上學，一起回家，除非有特殊情況，才會各自回去。
兩人走了幾步後，姜淮突然悄聲道：“我給你說件事，但你不要回頭看。”
阮綺被他的語氣搞得有些疑惑：“怎麽了？”
姜淮愈發壓低了聲音：“那個國際班的裴寂你知道吧？他剛剛居然一直盯著我們，眼神還相當不善，我懷疑他是想找我們麻煩。”
阮綺：“啊？”
姜淮繼續道：“你不知道國際班的那些人嗎？天生蔑視我們這些尖子班的，尤其是裴寂那種級別的，捏死我們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我們要低調一點，不要再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了。”
阮綺試圖講道理：“我們無冤無仇的，他為什麽要敵視我們？”
準確來說的話，上次裴寂還幫過他一個忙，雖然兩人此後沒再有交集了，不過他覺得裴寂也不是那麽無聊吧，有事沒事就欺負同學？
姜淮卻是鄭重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反正我們躲著點準沒錯，省得惹上麻煩。”
阮綺沒再多說，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他本來也沒打算跟國際班那邊的人扯上什麽關系，他只是想認真地念完剩下兩年，然後去一個好大學。
最好不是本市的大學，離家越遠越好。
外人很難想象阮綺居然是一個不戀家的人，但事實如此。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周五，住校生們也要回家了。
阮綺按照約定，去五班找姜淮，然後一起回家。
“走走走！”姜淮隨手拎起書包，一溜煙地從教室跑了出來。
兩人一起去了學校停放自行車的地方。
姜淮有一輛自行車，他可以帶著阮綺一起回家。
姜淮騎上了自行車。
阮綺也坐上了後座。
仗著兩人從小的友情，姜淮這個鐵直男還故意開玩笑：“抱緊我，雙手摟住我的腰。”
阮綺笑道：“這個權利還是交給你未來的女朋友吧。”
說著，他抓住了自行車後座。
姜淮嘖了一聲：“咱們也就是兩個男生，不然都成娃娃親了，你還這麽害羞幹什麽？”
阮綺也開起了玩笑：“說得也是，不然你現在變性試試？”
姜淮開啟直男撒嬌：“討厭~”
阮綺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行了，快走吧。”
很快，姜淮踩動自行車踏板，帶著阮綺穿越校園。
與此同時，一輛勞斯萊斯跟前。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恭敬地對裴寂說道：“二少爺，上車吧。”
裴寂的目光也不知道看著何處。
中年男子隨著他的視線看去，只看到一輛自行車從不遠處滑過，上面載著兩個男生。
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了。
中年男子有些奇怪。
這有什麽好看的？為什麽二少爺看得那麽認真？
不過這時，一道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兩人。
裴凜川拍了拍車窗，發出噪聲，不耐煩道：“走不走？別耽擱時間了。”
他也在這個學校念書，念的是高三的國際班。
不過他一看就不是認真上學的樣子，成天打架曠課，搶別人女朋友，已經留過一級了，也就是他家族勢力大，換做其他人，早被開除了。
這時，裴寂收起目光，上了車。
中年男子松了一口氣，連忙去開車。
另一邊。
阮綺被姜淮載著到了一個路口。
阮綺對他說道：“就在這個路口放我下去吧，我去買點東西。”
姜淮聞言，放慢了速度：“買什麽？”
阮綺如實道：“我妹最近喜歡上了一款小蛋糕，我去給她買。”
姜淮感嘆道：“身為你的妹妹也太幸福了，你自己的零花錢都沒多少吧，還每周都惦記著給她買好吃的。”
阮綺微微一笑：“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了，要那麽多零花錢做什麽？”
姜淮持有不同的意見：“也就是你這種天天專註學習的好學生，才不需要零花錢。像我們這些人，平時去幾次網吧，再花點錢追妹子，零花錢完全不夠用好嗎？”
阮綺對此不置可否。
姜淮卻是一拐自行車方向，帶著他往另一條道走去。
正是阮綺要買蛋糕的那個方向。
阮綺驚訝：“哎，我自己去就行了。”
姜淮一邊踩著自行車，一邊說道：“咱們是不是好兄弟，你也太見外了吧？我怎麽可能把你丟在那個路口，然後自己回家啊？”
阮綺笑了一下：“行，那我等會順便請你吃碗麻辣燙。”
姜淮：“行啊，要特麻特辣的。”
阮綺：“可以。”
等阮綺去買了蛋糕，吃了麻辣燙，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他們這個小區不算特別高檔，而且有一定年頭了，不過物業管理不錯，很溫馨。
阮綺拎著一盒小蛋糕，乘坐電梯到了自己家的樓層，然後到了一個套房門口，拿出鑰匙開了門。
他們家是三室一廳，正好住下四口人。
等他進屋的時候，他妹妹阮星悅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他之後，一下子起身撲了過來：“哥哥，你終於回來啦！！”
阮星悅人如其名，是一個特別活潑的甜妹，現在在上小學6年級，平日裏紮著雙馬尾，人見人愛。
阮綺摸摸她的腦袋，然後把袋子遞給她：“這是你上次吃過說好吃的，我又給你買了一點。”
阮星悅頓時星星眼：“哥哥，你太好了！”
阮綺笑道：“吃吧，都是你一個人的。”
“那我就不客氣啦！”阮星悅拎著袋子，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沙發那邊，然後果斷開始品嘗小蛋糕。
阮綺則是放下書包，在屋裏找了一圈，最後去了書房。
果不其然，他爸爸阮雲澤正在書房練字。
阮雲澤是一個初中語文老師，一向都是儒雅的書生氣質。
就比如此刻，他戴著一副眼鏡，穿著一身灰色襯衫，站在書桌後面拿著毛筆練書法，就跟書法大師一樣。
阮綺一進去，阮雲澤瞬間發現了他，笑瞇瞇道：“我家小綺回來了，過晚飯沒有？爸爸給你留在鍋裏的。”
阮雲澤雖然是一個老師，有著文人氣質的一面，但他平時也愛在廚房裏面搗鼓吃的，當然，主要是為了讓家人吃得更好。
按理來說，這些家務本來應該是這個家裏的女主人劉舒雅一起承擔的，況且劉舒英還沒工作，平時是個家庭主婦，但是偏偏劉舒英從來不碰這些，十指不沾陽春水，保養的跟千金大小姐似的。
好在阮雲澤的脾氣足夠好，幾乎可以說是沒有脾氣，所以他也對妻子沒有半分怨懟，默默地承擔了家裏的絕大部分責任。
阮綺去了書房後，父子倆開始聊家常。
聊的都是一些很尋常的話。
阮雲澤雖然自己是一個老師，但是他並不逼迫家裏的兩個孩子學習，他覺得孩子嘛，開心就好，不一定要幹出多麽大的成就來。
不過這種溫馨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
沒過一會，去外面逛街的劉舒雅就回來了。
劉舒雅雖然今年也三十好幾了，但她有一個特別大的優點，那就是長得很漂亮。
不僅臉蛋漂亮，身材也好，這也是她引以為傲的資本。
阮綺和阮星悅也很大一部分遺傳了她的相貌，所以兄妹倆的顏值都超高。
不過這個媽媽也過於愛打扮了一些，平時基本不管家裏的事，只顧著把自己打扮得跟個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一樣。
就拿今晚上來說，她一身白色連衣裙，披散著黑直的長發，臂彎裏掛著好幾個大牌的購物袋，完全是這個都市最時尚的那一類女性。
可以說這個家裏的大部分收入都被她給花出去了，甚至經常有貸款買名牌的行為，反正最後也是用阮雲澤的工資還。
阮雲澤也只是一個初中老師而已，工資不算太高，每月一發工資就被老婆拿去花掉了。
好在他的脾氣足夠好，對此也總是樂呵呵的，沒當回事。
不過阮綺看著他媽，眸子裏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他很少有這樣厭惡別人的情緒，他一向秉持的人生觀念就是每個人互不影響，但是他實實在在地惡心他媽，到了只要看一眼就會泛起生理性惡心的程度。
阮綺忍了又忍，才沒有失控。
反正他已經習慣了，從幾歲到十幾歲，十年左右的時間，足以讓他盡量做到免疫。
果不其然，劉舒雅一回家，也沒有和家裏人打打招呼的意思，自顧地就去臥室試穿自己買的新衣服了。
阮綺倒是松了一口氣，這樣就不用看見他媽了。
不過阮雲澤什麽都沒有察覺，準備去臥室給自己的老婆提提意見，評價一下哪件衣服最好看。
然而劉舒雅很顯然特別嫌棄自己的丈夫，沒過一會就傳出不耐煩的聲音——
“你哪有審美？別瞎評價了。”
“別碰別碰，我那衣服大幾千呢，你摸壞了怎麽辦？”
“對了，我這個月信用卡超支了，你們學校的獎金到了沒有啊？”
“……”
聽著臥室內的那些話，阮綺平覆了好久自己的情緒。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生病了，每次一聽到他媽的聲音或者看到他媽這個人，他整個人都像是要往地底下墜一樣，像是連站都站不穩了。
還是阮星悅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哥，你怎麽了？臉色怎麽突然那麽白？”
阮綺這會不僅臉色白，甚至還開始冒冷汗。
阮雲澤聽到阮星悅的話，也從臥室跑出來了，急匆匆的：“怎麽了？小綺怎麽回事？”
隨之出來的還有劉舒雅。
她也來觸碰阮綺：“怎麽搞的？還在冒冷汗。”
當劉舒雅的手碰到阮綺的那一刻，阮綺不受控制，啪的一下就拍開了她的手。
一時間，客廳內靜了靜。
劉舒雅楞了幾秒後，開始發脾氣：“不是，你這小孩怎麽回事？當媽的關心你，你還這個樣子？？”
阮雲澤忙在一旁勸：“別生氣別生氣，小綺應該是不舒服，他沒別的意思。”
劉舒雅忍了忍，然後說道：“那怎麽辦？要叫120嗎？”
阮綺的腦子嗡嗡作響，冷汗直冒，整個人都站不穩。
好不容易他才找回了一點自己的精神，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沒事，應該是低血糖。”
阮雲澤連忙說道：“那趕緊去臥室躺一躺吧，爸爸給你弄吃的來。”
“嗯。”阮綺實在沒精力繼續在客廳待下去，自顧地進了自己的臥室。
阮星悅也滿臉擔心地跟了進去。
阮綺躺在床上後，阮星悅就跟一只小貓貓似的趴在床邊：“哥哥，你不要生病啊。”
阮綺勉強笑了一下：“我沒事。”
只是他過分蒼白的臉色實在沒什麽說服力。
沒過一會阮雲澤就給阮綺拿來了吃的。
阮綺晚上已經吃過一頓麻辣燙了，其實根本不餓，不過為了不讓家人擔心，他還是勉強吃了點。
一陣折騰後，阮綺確實平覆了一些。
阮雲澤和阮星悅守了他好半天，見他確實沒事了，這才放心地離開了。
劉舒雅沒進阮綺的臥室，因為剛剛阮綺拍開她的行為惹到了她，於是自顧地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這時，阮雲澤走到沙發旁勸她：“跟小孩子置什麽氣呢？你是媽媽，要多包容一點。”
劉舒雅還是不高興：“我本來是上前關心他，結果他是什麽態度？”
阮雲澤繼續溫言細語地勸：“小綺平時不這樣的，今天應該確實是身體不舒服，所以才鬧了點小脾氣。你身為媽媽，就大度一點，原諒他吧。”
阮雲澤勸了好一陣，劉舒雅總算是別別扭扭地去了阮綺的臥室。
臥室只有他們母子的時候，阮綺那種排斥更加明顯了，躺在床上，直接別開了頭，看向窗外。
劉舒雅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忽視了，幾步走到床邊：“阮綺，你是叛逆期到了嗎？你今年可17了啊，馬上就要成年了，還這麽跟小孩子似的。”
阮綺一開始沒理她。
等劉舒雅又發了幾句脾氣後，阮綺總算是回過頭，然後對劉舒雅說道：“你什麽時候提出和我爸離婚？”
因為顧及著客廳的父女倆，所以他的聲音壓得有點低。
然而這一句話可是石破天驚了。
劉舒雅直接楞住了：“什麽？”
阮綺又重覆了一遍：“你什麽時候和我爸離婚？”
他的語氣算是比較平靜了，像是這個念頭已經有了很久了。
劉舒雅臉色都空白了，半晌才說道：“你這孩子什麽毛病？有你這樣勸著父母離婚的嗎？”
阮綺拆穿她：“你反正也不喜歡我爸，不喜歡這個家，不是嗎？”
他從小就知道，劉舒雅在外面有一個情夫。
甚至他能知道這事，還是劉舒雅自己暴露的，因為劉舒雅為了拿他當擋箭牌，每次都帶著他一起去見情夫。
直到有一次，六七歲的阮綺不經意地發現了那兩人偷情……
這事對於阮綺的打擊很大。
他一直以為自己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庭裏，父母恩愛，還有一個可愛的妹妹。
然而，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
阮綺不敢把自己無意中發現的事情告訴他爸，更不敢告訴他年幼的妹妹，只能一個人憋在心裏。
他時常覺得自己胸口發緊，像是堵著一口什麽氣，從來沒有放松過。
隨著慢慢長大，這種堵著的感覺不僅沒有消散，反而隨著時間的積累，越來越沈重。
他覺得自己快生病了，或許已經生病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然而眼下，劉舒雅被拆穿了，還是在嘴硬：“你這孩子，是不是一天天學知識學太多了，學成書呆子了？看看你滿嘴說的是什麽胡話。”
阮綺蹙眉：“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劉舒雅繼續站在道德高地：“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破壞自己父母感情的，有本事你去給你爸說，讓他跟我離婚。如果他願意離，我馬上就離。”
阮綺沈默了。
他如果能告訴他爸，他早就告訴了。
正是因為這種事情太過不堪，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尤其是他還有那麽小的一個妹妹，他妹妹如同年幼的他一樣，一直覺得這個家是圓滿的、幸福的，要讓她如何接受自己的媽媽一直在出軌呢？
要讓他妹妹也陷入跟他一樣的痛苦嗎？
阮綺不知道該如何抉擇，抿緊了唇，不再說話了。
劉舒雅站在床邊，居高臨下道：“生病了就好好治，別一天天胡言亂語的。”
她可不傻，不會白白地就跟自己的丈夫離婚。
她雖然愛自己的那個情夫，但也知道情夫絕不可能娶她。
所以她準備兩手抓，一手抓住給她提供後盾的家庭，一手抓住帶給她刺激的情夫。
因為這場聊天很不愉快，劉舒雅沒待一會就離開了。
阮綺則是躺在被窩裏，繼續偏頭看著窗外。
看著看著，他居然覺得窗外對他很有吸引力，如果跳下去，應該很自由吧。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之後，阮綺猛地一驚，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去書桌那邊學習。
他需要做點什麽轉移註意力。
不然真的開始胡思亂想了。
不知道是不是阮綺勸離婚的事情嚇到了劉舒雅，她居然偽裝了一下，開始當起了賢妻良母。
阮綺學到晚上十點多，走出臥室的時候，劉舒雅已經做好了夜宵。
劉舒雅做夜宵這種事在這個家裏是不常見的，除了阮綺以外，阮雲澤和阮星悅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阮雲澤第一時間給妻子情緒價值：“舒雅辛苦了，累不累？下次做夜宵可以喊我幫忙。”
劉舒雅把幾盤夜宵小食放在餐桌上，笑道：“你一直在那兒研究你的書法，我哪敢打擾你這個大書法家啊？”
夫妻倆對視，笑得很甜蜜。
阮星悅也蹦蹦跳跳過去，開心道：“媽媽，我要吃這個炸的蝦。”
“給，小心燙。”劉舒雅把蝦端到她面前。
阮綺就這麽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那邊喜笑顏開的三人。
這種時候他又產生迷茫。
或許虛假的溫暖也好過破碎的真相嗎？
對於阮綺本人來說，他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格，如果他的婚姻出現了不忠貞的情況，那他第一時間就會斷絕關系。
但是這裏面涉及到了阮雲澤和阮星悅，他就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
是不顧一切地捅破這件事，還是陪著劉舒雅把這出戲演下去？
阮綺又產生一陣不舒適的感覺，仿佛整個胃部都揪了起來，難受至極。
這時，阮雲澤叫他：“小綺，發什麽呆呢？過來吃你媽媽做的夜宵。”
最終，阮綺還是走了過去。
劉舒雅見狀，似乎打算和他搭話。
不過阮綺沒有給她任何眼神。
劉舒雅也沒強求，只是往他面前也擺了一份夜宵。
這頓夜宵，眾人心思各異。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二天。
周六是難得的休息日子，阮綺也稍微起得晚了一些，九點多才起床。
阮雲澤也不用去上班。
不過他的生活是老幹部類型的，已經早起去公園跑完步回來了。
他看到阮綺後，呵呵笑道：“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階段，你怎麽不多睡一會？”
哪怕阮綺已經17歲了，他也把他當成個小孩子。
阮綺笑了一下：“睡得差不多了，我平時7點鐘就起，9點多已經夠了。”
阮雲澤感嘆：“你們高中生太辛苦了，你平時可千萬要註意休息，爸爸不看重你的成績，成績好當然不錯，但成績差也沒關系，主要是你要健康。”
阮綺內心一陣溫暖：“知道了。”
阮雲澤一邊說，一邊去了廚房：“你妹妹也差不多要起床了，我給你們做點早餐吧。你媽媽一大早就跟小姐妹去逛商場了，她還真是精力充沛呢。”
阮綺聽到劉舒雅的事，神色淡了淡：“哦。”
阮雲澤沒察覺阮綺的情緒，還在廚房問阮綺：“小綺，有抄手和湯圓，你想吃哪一種？”
阮綺：“湯圓吧。”
阮雲澤：“行，你先去洗漱一下，很快就可以吃了。”
阮綺去洗了把臉，刷了牙，然後他回到臥室，把自己的書包拿出來整理一番，打算等會把書包也洗一下。
誰知道他整理書包的時候，裏面居然掉出來了一個紅色信封。
這樣顏色的信封，一看就知道是什麽東西。
阮綺楞了一下。
就在他楞住的時候，他妹妹阮星悅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自己的臥室出來了，看到地上的信封，三兩步就跑了過來，舉起信封，跟發現新大陸一樣的激動：“哇哇哇，情書！！哥哥，你收到情書了！！”
阮綺有些窘迫，連忙去搶：“什麽情書？沒有的事。”
阮星悅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一副調侃模樣：“哼，休想騙我，還以為我是3歲小孩啊。”
阮綺有些尷尬：“星悅，給我。”
他可沒想在家裏宣揚自己的情書啊，最關鍵的是，他都不知道這玩意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的書包裏的。
這時，聽到動靜的阮雲澤也從廚房出來。
他是個相當開明的家長，呵呵笑道：“小綺，不用這麽害羞，有姑娘給你情書是好事。誰讓我兒子長得帥氣，學習又好，肯定很吸引人啊。”
阮綺一時有些不自在。
阮星悅靠近她，眨眨眼：“哥哥，快說，是哪個漂亮姐姐給你的情書？”
“都說了不是情書。”阮綺趁機搶走了她手裏的粉紅色信封，然後趕緊收了起來。
阮星悅吱哇亂叫：“啊啊啊，哥哥賴皮！”
阮雲澤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滿臉笑意。
吃過早餐後，阮星悅出去找自己的朋友玩了。
家裏只有阮綺和阮雲澤父子倆。
父子倆挺有雅興，坐在客廳的茶幾前，一起下象棋。
下棋的過程中，阮雲澤又提起了剛剛的事：“小綺啊，爸爸雖然不鼓勵你現在就開始談戀愛，不過以後要是有喜歡的女生的話，不用那麽害羞，該大膽接觸就接觸。”
阮綺手拿一枚棋子，隨口說道：“爸，我沒打算交女朋友。”
阮雲澤一開始沒當回事：“你們現在才高中，是沒必要談。”
阮綺強調：“我以後也沒打算交女朋友，更沒打算結婚。”
阮雲澤這下有些楞住：“你的意思是……”
阮綺和他對視：“我對婚姻生活一點都沒期待，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
那一刻，阮雲澤覺得自己兒子似乎有未盡之語。
不過很快，阮綺又繼續道：“我不結婚不也挺好的嗎？以後還可以經常回來陪你下象棋。”
說著，他放下手中那枚棋子。
阮雲澤被轉移了話題，笑著搖頭：“小孩子什麽都不懂，所以才敢信誓旦旦地說什麽不結婚。等你稍微上了年紀就知道了，人還是要有家庭才行。”
說著，他開始舉例：“你看，就拿我來說，我要是不和你媽媽組成家庭的話，哪有你和你妹妹這麽可愛的兩個寶貝啊？現在人到中年，就指望著家庭帶來的溫暖了。”
阮綺聞言，不做評價，繼續盯著棋盤看。
阮雲澤也察覺一點什麽：“小綺，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要不要跟爸爸傾訴一下？”
阮綺搖搖頭：“沒，可能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吧。”
在他高中這種階段，無論什麽糟糕情緒，通通可以推給學習壓力大，反正別人都會信以為真。
果然，阮雲澤也信了，還趁機提醒道：“小綺，爸爸說過，不要求你和星悅成績多麽好，你們只要開心就行。”
阮綺笑道：“好，我知道了。”
可是，偏偏開心不起來，又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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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綺也沒想到自己走在校園裏，居然偶遇了他的鄰居加發小。
姜淮就是個陽光開朗大男孩，大大咧咧地把手臂往他肩膀上一搭，然後笑著和他講著話：“這幾天在學校裏怎麽都沒遇到你啊？”
阮綺也笑：“我在一班，你在五班，本來就隔得遠。”
姜淮感嘆：“早知道當時初升高入學考試的時候，我就再努把力了，爭取和你分到一個班。”
說著他又自顧自地放棄了：“算了，我學習成績從小就沒你好，真拼到那個程度，累死了。”
阮綺笑了笑。
姜淮又繼續道：“對了，周五一起回家嗎？”
阮綺：“可以啊。”
他和姜淮住在同一個小區，從幼兒園到現在，基本都是約著一起上學，一起回家，除非有特殊情況，才會各自回去。
兩人走了幾步後，姜淮突然悄聲道：“我給你說件事，但你不要回頭看。”
阮綺被他的語氣搞得有些疑惑：“怎麽了？”
姜淮愈發壓低了聲音：“那個國際班的裴寂你知道吧？他剛剛居然一直盯著我們，眼神還相當不善，我懷疑他是想找我們麻煩。”
阮綺：“啊？”
姜淮繼續道：“你不知道國際班的那些人嗎？天生蔑視我們這些尖子班的，尤其是裴寂那種級別的，捏死我們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我們要低調一點，不要再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了。”
阮綺試圖講道理：“我們無冤無仇的，他為什麽要敵視我們？”
準確來說的話，上次裴寂還幫過他一個忙，雖然兩人此後沒再有交集了，不過他覺得裴寂也不是那麽無聊吧，有事沒事就欺負同學？
姜淮卻是鄭重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反正我們躲著點準沒錯，省得惹上麻煩。”
阮綺沒再多說，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他本來也沒打算跟國際班那邊的人扯上什麽關系，他只是想認真地念完剩下兩年，然後去一個好大學。
最好不是本市的大學，離家越遠越好。
外人很難想象阮綺居然是一個不戀家的人，但事實如此。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周五，住校生們也要回家了。
阮綺按照約定，去五班找姜淮，然後一起回家。
“走走走！”姜淮隨手拎起書包，一溜煙地從教室跑了出來。
兩人一起去了學校停放自行車的地方。
姜淮有一輛自行車，他可以帶著阮綺一起回家。
姜淮騎上了自行車。
阮綺也坐上了後座。
仗著兩人從小的友情，姜淮這個鐵直男還故意開玩笑：“抱緊我，雙手摟住我的腰。”
阮綺笑道：“這個權利還是交給你未來的女朋友吧。”
說著，他抓住了自行車後座。
姜淮嘖了一聲：“咱們也就是兩個男生，不然都成娃娃親了，你還這麽害羞幹什麽？”
阮綺也開起了玩笑：“說得也是，不然你現在變性試試？”
姜淮開啟直男撒嬌：“討厭~”
阮綺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行了，快走吧。”
很快，姜淮踩動自行車踏板，帶著阮綺穿越校園。
與此同時，一輛勞斯萊斯跟前。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恭敬地對裴寂說道：“二少爺，上車吧。”
裴寂的目光也不知道看著何處。
中年男子隨著他的視線看去，只看到一輛自行車從不遠處滑過，上面載著兩個男生。
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了。
中年男子有些奇怪。
這有什麽好看的？為什麽二少爺看得那麽認真？
不過這時，一道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兩人。
裴凜川拍了拍車窗，發出噪聲，不耐煩道：“走不走？別耽擱時間了。”
他也在這個學校念書，念的是高三的國際班。
不過他一看就不是認真上學的樣子，成天打架曠課，搶別人女朋友，已經留過一級了，也就是他家族勢力大，換做其他人，早被開除了。
這時，裴寂收起目光，上了車。
中年男子松了一口氣，連忙去開車。
另一邊。
阮綺被姜淮載著到了一個路口。
阮綺對他說道：“就在這個路口放我下去吧，我去買點東西。”
姜淮聞言，放慢了速度：“買什麽？”
阮綺如實道：“我妹最近喜歡上了一款小蛋糕，我去給她買。”
姜淮感嘆道：“身為你的妹妹也太幸福了，你自己的零花錢都沒多少吧，還每周都惦記著給她買好吃的。”
阮綺微微一笑：“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了，要那麽多零花錢做什麽？”
姜淮持有不同的意見：“也就是你這種天天專註學習的好學生，才不需要零花錢。像我們這些人，平時去幾次網吧，再花點錢追妹子，零花錢完全不夠用好嗎？”
阮綺對此不置可否。
姜淮卻是一拐自行車方向，帶著他往另一條道走去。
正是阮綺要買蛋糕的那個方向。
阮綺驚訝：“哎，我自己去就行了。”
姜淮一邊踩著自行車，一邊說道：“咱們是不是好兄弟，你也太見外了吧？我怎麽可能把你丟在那個路口，然後自己回家啊？”
阮綺笑了一下：“行，那我等會順便請你吃碗麻辣燙。”
姜淮：“行啊，要特麻特辣的。”
阮綺：“可以。”
等阮綺去買了蛋糕，吃了麻辣燙，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他們這個小區不算特別高檔，而且有一定年頭了，不過物業管理不錯，很溫馨。
阮綺拎著一盒小蛋糕，乘坐電梯到了自己家的樓層，然後到了一個套房門口，拿出鑰匙開了門。
他們家是三室一廳，正好住下四口人。
等他進屋的時候，他妹妹阮星悅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他之後，一下子起身撲了過來：“哥哥，你終於回來啦！！”
阮星悅人如其名，是一個特別活潑的甜妹，現在在上小學6年級，平日裏紮著雙馬尾，人見人愛。
阮綺摸摸她的腦袋，然後把袋子遞給她：“這是你上次吃過說好吃的，我又給你買了一點。”
阮星悅頓時星星眼：“哥哥，你太好了！”
阮綺笑道：“吃吧，都是你一個人的。”
“那我就不客氣啦！”阮星悅拎著袋子，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沙發那邊，然後果斷開始品嘗小蛋糕。
阮綺則是放下書包，在屋裏找了一圈，最後去了書房。
果不其然，他爸爸阮雲澤正在書房練字。
阮雲澤是一個初中語文老師，一向都是儒雅的書生氣質。
就比如此刻，他戴著一副眼鏡，穿著一身灰色襯衫，站在書桌後面拿著毛筆練書法，就跟書法大師一樣。
阮綺一進去，阮雲澤瞬間發現了他，笑瞇瞇道：“我家小綺回來了，過晚飯沒有？爸爸給你留在鍋裏的。”
阮雲澤雖然是一個老師，有著文人氣質的一面，但他平時也愛在廚房裏面搗鼓吃的，當然，主要是為了讓家人吃得更好。
按理來說，這些家務本來應該是這個家裏的女主人劉舒雅一起承擔的，況且劉舒英還沒工作，平時是個家庭主婦，但是偏偏劉舒英從來不碰這些，十指不沾陽春水，保養的跟千金大小姐似的。
好在阮雲澤的脾氣足夠好，幾乎可以說是沒有脾氣，所以他也對妻子沒有半分怨懟，默默地承擔了家裏的絕大部分責任。
阮綺去了書房後，父子倆開始聊家常。
聊的都是一些很尋常的話。
阮雲澤雖然自己是一個老師，但是他並不逼迫家裏的兩個孩子學習，他覺得孩子嘛，開心就好，不一定要幹出多麽大的成就來。
不過這種溫馨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
沒過一會，去外面逛街的劉舒雅就回來了。
劉舒雅雖然今年也三十好幾了，但她有一個特別大的優點，那就是長得很漂亮。
不僅臉蛋漂亮，身材也好，這也是她引以為傲的資本。
阮綺和阮星悅也很大一部分遺傳了她的相貌，所以兄妹倆的顏值都超高。
不過這個媽媽也過於愛打扮了一些，平時基本不管家裏的事，只顧著把自己打扮得跟個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一樣。
就拿今晚上來說，她一身白色連衣裙，披散著黑直的長發，臂彎裏掛著好幾個大牌的購物袋，完全是這個都市最時尚的那一類女性。
可以說這個家裏的大部分收入都被她給花出去了，甚至經常有貸款買名牌的行為，反正最後也是用阮雲澤的工資還。
阮雲澤也只是一個初中老師而已，工資不算太高，每月一發工資就被老婆拿去花掉了。
好在他的脾氣足夠好，對此也總是樂呵呵的，沒當回事。
不過阮綺看著他媽，眸子裏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他很少有這樣厭惡別人的情緒，他一向秉持的人生觀念就是每個人互不影響，但是他實實在在地惡心他媽，到了只要看一眼就會泛起生理性惡心的程度。
阮綺忍了又忍，才沒有失控。
反正他已經習慣了，從幾歲到十幾歲，十年左右的時間，足以讓他盡量做到免疫。
果不其然，劉舒雅一回家，也沒有和家裏人打打招呼的意思，自顧地就去臥室試穿自己買的新衣服了。
阮綺倒是松了一口氣，這樣就不用看見他媽了。
不過阮雲澤什麽都沒有察覺，準備去臥室給自己的老婆提提意見，評價一下哪件衣服最好看。
然而劉舒雅很顯然特別嫌棄自己的丈夫，沒過一會就傳出不耐煩的聲音——
“你哪有審美？別瞎評價了。”
“別碰別碰，我那衣服大幾千呢，你摸壞了怎麽辦？”
“對了，我這個月信用卡超支了，你們學校的獎金到了沒有啊？”
“……”
聽著臥室內的那些話，阮綺平覆了好久自己的情緒。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生病了，每次一聽到他媽的聲音或者看到他媽這個人，他整個人都像是要往地底下墜一樣，像是連站都站不穩了。
還是阮星悅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哥，你怎麽了？臉色怎麽突然那麽白？”
阮綺這會不僅臉色白，甚至還開始冒冷汗。
阮雲澤聽到阮星悅的話，也從臥室跑出來了，急匆匆的：“怎麽了？小綺怎麽回事？”
隨之出來的還有劉舒雅。
她也來觸碰阮綺：“怎麽搞的？還在冒冷汗。”
當劉舒雅的手碰到阮綺的那一刻，阮綺不受控制，啪的一下就拍開了她的手。
一時間，客廳內靜了靜。
劉舒雅楞了幾秒後，開始發脾氣：“不是，你這小孩怎麽回事？當媽的關心你，你還這個樣子？？”
阮雲澤忙在一旁勸：“別生氣別生氣，小綺應該是不舒服，他沒別的意思。”
劉舒雅忍了忍，然後說道：“那怎麽辦？要叫120嗎？”
阮綺的腦子嗡嗡作響，冷汗直冒，整個人都站不穩。
好不容易他才找回了一點自己的精神，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沒事，應該是低血糖。”
阮雲澤連忙說道：“那趕緊去臥室躺一躺吧，爸爸給你弄吃的來。”
“嗯。”阮綺實在沒精力繼續在客廳待下去，自顧地進了自己的臥室。
阮星悅也滿臉擔心地跟了進去。
阮綺躺在床上後，阮星悅就跟一只小貓貓似的趴在床邊：“哥哥，你不要生病啊。”
阮綺勉強笑了一下：“我沒事。”
只是他過分蒼白的臉色實在沒什麽說服力。
沒過一會阮雲澤就給阮綺拿來了吃的。
阮綺晚上已經吃過一頓麻辣燙了，其實根本不餓，不過為了不讓家人擔心，他還是勉強吃了點。
一陣折騰後，阮綺確實平覆了一些。
阮雲澤和阮星悅守了他好半天，見他確實沒事了，這才放心地離開了。
劉舒雅沒進阮綺的臥室，因為剛剛阮綺拍開她的行為惹到了她，於是自顧地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這時，阮雲澤走到沙發旁勸她：“跟小孩子置什麽氣呢？你是媽媽，要多包容一點。”
劉舒雅還是不高興：“我本來是上前關心他，結果他是什麽態度？”
阮雲澤繼續溫言細語地勸：“小綺平時不這樣的，今天應該確實是身體不舒服，所以才鬧了點小脾氣。你身為媽媽，就大度一點，原諒他吧。”
阮雲澤勸了好一陣，劉舒雅總算是別別扭扭地去了阮綺的臥室。
臥室只有他們母子的時候，阮綺那種排斥更加明顯了，躺在床上，直接別開了頭，看向窗外。
劉舒雅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忽視了，幾步走到床邊：“阮綺，你是叛逆期到了嗎？你今年可17了啊，馬上就要成年了，還這麽跟小孩子似的。”
阮綺一開始沒理她。
等劉舒雅又發了幾句脾氣後，阮綺總算是回過頭，然後對劉舒雅說道：“你什麽時候提出和我爸離婚？”
因為顧及著客廳的父女倆，所以他的聲音壓得有點低。
然而這一句話可是石破天驚了。
劉舒雅直接楞住了：“什麽？”
阮綺又重覆了一遍：“你什麽時候和我爸離婚？”
他的語氣算是比較平靜了，像是這個念頭已經有了很久了。
劉舒雅臉色都空白了，半晌才說道：“你這孩子什麽毛病？有你這樣勸著父母離婚的嗎？”
阮綺拆穿她：“你反正也不喜歡我爸，不喜歡這個家，不是嗎？”
他從小就知道，劉舒雅在外面有一個情夫。
甚至他能知道這事，還是劉舒雅自己暴露的，因為劉舒雅為了拿他當擋箭牌，每次都帶著他一起去見情夫。
直到有一次，六七歲的阮綺不經意地發現了那兩人偷情……
這事對於阮綺的打擊很大。
他一直以為自己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庭裏，父母恩愛，還有一個可愛的妹妹。
然而，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
阮綺不敢把自己無意中發現的事情告訴他爸，更不敢告訴他年幼的妹妹，只能一個人憋在心裏。
他時常覺得自己胸口發緊，像是堵著一口什麽氣，從來沒有放松過。
隨著慢慢長大，這種堵著的感覺不僅沒有消散，反而隨著時間的積累，越來越沈重。
他覺得自己快生病了，或許已經生病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然而眼下，劉舒雅被拆穿了，還是在嘴硬：“你這孩子，是不是一天天學知識學太多了，學成書呆子了？看看你滿嘴說的是什麽胡話。”
阮綺蹙眉：“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劉舒雅繼續站在道德高地：“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破壞自己父母感情的，有本事你去給你爸說，讓他跟我離婚。如果他願意離，我馬上就離。”
阮綺沈默了。
他如果能告訴他爸，他早就告訴了。
正是因為這種事情太過不堪，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尤其是他還有那麽小的一個妹妹，他妹妹如同年幼的他一樣，一直覺得這個家是圓滿的、幸福的，要讓她如何接受自己的媽媽一直在出軌呢？
要讓他妹妹也陷入跟他一樣的痛苦嗎？
阮綺不知道該如何抉擇，抿緊了唇，不再說話了。
劉舒雅站在床邊，居高臨下道：“生病了就好好治，別一天天胡言亂語的。”
她可不傻，不會白白地就跟自己的丈夫離婚。
她雖然愛自己的那個情夫，但也知道情夫絕不可能娶她。
所以她準備兩手抓，一手抓住給她提供後盾的家庭，一手抓住帶給她刺激的情夫。
因為這場聊天很不愉快，劉舒雅沒待一會就離開了。
阮綺則是躺在被窩裏，繼續偏頭看著窗外。
看著看著，他居然覺得窗外對他很有吸引力，如果跳下去，應該很自由吧。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之後，阮綺猛地一驚，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去書桌那邊學習。
他需要做點什麽轉移註意力。
不然真的開始胡思亂想了。
不知道是不是阮綺勸離婚的事情嚇到了劉舒雅，她居然偽裝了一下，開始當起了賢妻良母。
阮綺學到晚上十點多，走出臥室的時候，劉舒雅已經做好了夜宵。
劉舒雅做夜宵這種事在這個家裏是不常見的，除了阮綺以外，阮雲澤和阮星悅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阮雲澤第一時間給妻子情緒價值：“舒雅辛苦了，累不累？下次做夜宵可以喊我幫忙。”
劉舒雅把幾盤夜宵小食放在餐桌上，笑道：“你一直在那兒研究你的書法，我哪敢打擾你這個大書法家啊？”
夫妻倆對視，笑得很甜蜜。
阮星悅也蹦蹦跳跳過去，開心道：“媽媽，我要吃這個炸的蝦。”
“給，小心燙。”劉舒雅把蝦端到她面前。
阮綺就這麽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那邊喜笑顏開的三人。
這種時候他又產生迷茫。
或許虛假的溫暖也好過破碎的真相嗎？
對於阮綺本人來說，他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格，如果他的婚姻出現了不忠貞的情況，那他第一時間就會斷絕關系。
但是這裏面涉及到了阮雲澤和阮星悅，他就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
是不顧一切地捅破這件事，還是陪著劉舒雅把這出戲演下去？
阮綺又產生一陣不舒適的感覺，仿佛整個胃部都揪了起來，難受至極。
這時，阮雲澤叫他：“小綺，發什麽呆呢？過來吃你媽媽做的夜宵。”
最終，阮綺還是走了過去。
劉舒雅見狀，似乎打算和他搭話。
不過阮綺沒有給她任何眼神。
劉舒雅也沒強求，只是往他面前也擺了一份夜宵。
這頓夜宵，眾人心思各異。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二天。
周六是難得的休息日子，阮綺也稍微起得晚了一些，九點多才起床。
阮雲澤也不用去上班。
不過他的生活是老幹部類型的，已經早起去公園跑完步回來了。
他看到阮綺後，呵呵笑道：“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階段，你怎麽不多睡一會？”
哪怕阮綺已經17歲了，他也把他當成個小孩子。
阮綺笑了一下：“睡得差不多了，我平時7點鐘就起，9點多已經夠了。”
阮雲澤感嘆：“你們高中生太辛苦了，你平時可千萬要註意休息，爸爸不看重你的成績，成績好當然不錯，但成績差也沒關系，主要是你要健康。”
阮綺內心一陣溫暖：“知道了。”
阮雲澤一邊說，一邊去了廚房：“你妹妹也差不多要起床了，我給你們做點早餐吧。你媽媽一大早就跟小姐妹去逛商場了，她還真是精力充沛呢。”
阮綺聽到劉舒雅的事，神色淡了淡：“哦。”
阮雲澤沒察覺阮綺的情緒，還在廚房問阮綺：“小綺，有抄手和湯圓，你想吃哪一種？”
阮綺：“湯圓吧。”
阮雲澤：“行，你先去洗漱一下，很快就可以吃了。”
阮綺去洗了把臉，刷了牙，然後他回到臥室，把自己的書包拿出來整理一番，打算等會把書包也洗一下。
誰知道他整理書包的時候，裏面居然掉出來了一個紅色信封。
這樣顏色的信封，一看就知道是什麽東西。
阮綺楞了一下。
就在他楞住的時候，他妹妹阮星悅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自己的臥室出來了，看到地上的信封，三兩步就跑了過來，舉起信封，跟發現新大陸一樣的激動：“哇哇哇，情書！！哥哥，你收到情書了！！”
阮綺有些窘迫，連忙去搶：“什麽情書？沒有的事。”
阮星悅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一副調侃模樣：“哼，休想騙我，還以為我是3歲小孩啊。”
阮綺有些尷尬：“星悅，給我。”
他可沒想在家裏宣揚自己的情書啊，最關鍵的是，他都不知道這玩意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的書包裏的。
這時，聽到動靜的阮雲澤也從廚房出來。
他是個相當開明的家長，呵呵笑道：“小綺，不用這麽害羞，有姑娘給你情書是好事。誰讓我兒子長得帥氣，學習又好，肯定很吸引人啊。”
阮綺一時有些不自在。
阮星悅靠近她，眨眨眼：“哥哥，快說，是哪個漂亮姐姐給你的情書？”
“都說了不是情書。”阮綺趁機搶走了她手裏的粉紅色信封，然後趕緊收了起來。
阮星悅吱哇亂叫：“啊啊啊，哥哥賴皮！”
阮雲澤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滿臉笑意。
吃過早餐後，阮星悅出去找自己的朋友玩了。
家裏只有阮綺和阮雲澤父子倆。
父子倆挺有雅興，坐在客廳的茶幾前，一起下象棋。
下棋的過程中，阮雲澤又提起了剛剛的事：“小綺啊，爸爸雖然不鼓勵你現在就開始談戀愛，不過以後要是有喜歡的女生的話，不用那麽害羞，該大膽接觸就接觸。”
阮綺手拿一枚棋子，隨口說道：“爸，我沒打算交女朋友。”
阮雲澤一開始沒當回事：“你們現在才高中，是沒必要談。”
阮綺強調：“我以後也沒打算交女朋友，更沒打算結婚。”
阮雲澤這下有些楞住：“你的意思是……”
阮綺和他對視：“我對婚姻生活一點都沒期待，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
那一刻，阮雲澤覺得自己兒子似乎有未盡之語。
不過很快，阮綺又繼續道：“我不結婚不也挺好的嗎？以後還可以經常回來陪你下象棋。”
說著，他放下手中那枚棋子。
阮雲澤被轉移了話題，笑著搖頭：“小孩子什麽都不懂，所以才敢信誓旦旦地說什麽不結婚。等你稍微上了年紀就知道了，人還是要有家庭才行。”
說著，他開始舉例：“你看，就拿我來說，我要是不和你媽媽組成家庭的話，哪有你和你妹妹這麽可愛的兩個寶貝啊？現在人到中年，就指望著家庭帶來的溫暖了。”
阮綺聞言，不做評價，繼續盯著棋盤看。
阮雲澤也察覺一點什麽：“小綺，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要不要跟爸爸傾訴一下？”
阮綺搖搖頭：“沒，可能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吧。”
在他高中這種階段，無論什麽糟糕情緒，通通可以推給學習壓力大，反正別人都會信以為真。
果然，阮雲澤也信了，還趁機提醒道：“小綺，爸爸說過，不要求你和星悅成績多麽好，你們只要開心就行。”
阮綺笑道：“好，我知道了。”
可是，偏偏開心不起來，又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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