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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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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臺風

她用切割線從底部將作品與轉盤分離, 然後小心的用雙手托起,移到晾幹的板子上。

隨後側過身看向章璟序那邊,本以為對方那裏會是一團亂的場景,沒想到那家夥竟然還挺有天賦, 操作得還挺有模有樣。

看了一會兒, 她出言誇讚道:“沒想到你還挺有天賦的嘛, 做的還不錯。”

章璟序朝她露出一個笑容,剛要開口, 只是下一秒,他一個用力過猛,即將成型的杯身瞬間軟塌了下去。

這下好了, 樂極生悲了。

他表情瞬間僵住,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有些手足無措。

魚婠婠把椅子挪到他身邊,像個知心大姐姐似的開口勸慰:“沒關系, 再來一次就好了。”

章璟序深吸了一口氣, 認命般地重新開始。

只是自從魚婠婠這個大師坐到自己身邊後,章璟序原本游刃有餘的步驟突然變得屢屢不順。

好不容易再次成型,他卻又一次用力過度,導致杯身重新軟了下去。

魚婠婠看出他的動作有些緊張,耐心地開導他慢慢來,在最重要的塑形環節時, 她直接上手替他調整, 並開口指導:“你的手指力道要均勻一點, 別把杯壁弄得太薄了。”

緊接著, 她伸出雙手,覆蓋住男人那雙沾滿泥漿的大手,繼續幫他調整細節。

當魚婠婠的雙手覆蓋上自己手背的一瞬間, 章璟序呼吸猛地一滯,連手也因為短暫的分心而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別抖。”魚婠婠察覺到他細微的動作,大拇指輕輕在他的虎口處摩挲了一下,“馬上就好了。”

男人屏住呼吸,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內心早已因為她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而無法專註。

此刻,他手心傳來的是泥土滑膩順暢的觸感,而手背上傳來的,則是魚婠婠那雙冰涼纖細的雙手。

她靠得太近,章璟序甚至可以清晰聞到魚婠婠發絲間散發的香味,以及她今天身上使用的香水。

魚婠婠一臉專註地盯著修整著泥胚的形狀,她的目光突然落在章璟序沾滿泥漿的那雙手上。

平日裏他要麽西裝革履,要麽穿著休閑得體的居家服,哪怕是做飯手指也永遠幹凈得體。

此刻,這雙完美得無可挑剔的手沾滿了深色的泥漿,反而更突出了骨節的分明與修長,在泥水的潤澤下,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脈絡依稀可見,充滿了隱忍的、男性的力量感。

魚婠婠感覺自己被這雙手蠱惑了,腦子裏忍不住開始幻想跟這雙手十指緊扣的旖旎畫面,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她的耳根開始不自覺地發熱發紅。

杯身已經塑好了形狀,可她卻遲遲不願松手,兩人就這麽捧著半成品杯子,周圍安靜的只有轉盤嗡嗡旋轉的聲音。

意識到氣氛似乎有些暧昧,魚婠婠擡起頭,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並沒話找話地說了一句:“我發現你的手好燙啊。”

章璟序半磕著眼眸,喉結上下滾動著,心虛地“嗯”了一聲,不敢與她對視。

她感受著男人手中散發的熱量,忍不住在內心感嘆,果然是一個渾身上下都充滿陽剛氣息的男人,聽說手腳溫暖的男人腎功能通常都很好,所以他的腎功能應該也不錯吧……

不對,魚婠婠你一天不胡思亂想會死嗎?他腎好不好跟你有什麽關系?

她努力將自己從想入非非的幻境中拉扯回現實,只怪自己的腦細胞實在是太過於活躍了。

因為有了魚婠婠的幫忙,章璟序這次沒再翻車,杯身在兩人的保護下塑形成功。

魚婠婠用手指蘸了點水,輕輕地為他將杯口修平,使其光滑,隨即用切割機取下作品,放到自己的作品旁邊等待幹燥。

“好了。”魚婠婠拍了拍自己手上已經幹掉的泥漿,“把它放在這裏晾幹,明天就可以進行雕刻和安裝杯把的工序了。”

她在旁邊的水池洗幹凈手,習慣性拍了一張照片,正準備上樓剪視頻,章璟序卻又叫住了她:“等一下。”

“又怎麽了?”魚婠婠看著他,表情無奈。

這人怎麽事兒這麽多。

章璟序猶豫了半天,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紅絲絨戒指盒:“那個……我給你買了一枚婚戒。”

他打開戒盒,裏面靜靜躺著一枚光澤極好的鉆戒。主鉆並不誇張,但切割得極精湛,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卻並不張揚的火彩,戒圈的設計簡約卻富有巧思,宛如柔韌的藤蔓。

魚婠婠楞住,呆呆地看著那枚戒指。

章璟序深吸一口氣,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表現出公事公辦的平靜,從而試圖掩蓋其下洶湧的波瀾:“上次應酬,有客戶不知道我已婚,想把女兒介紹給我,為了避免以後還有這種麻煩,我覺得我們需要一個更明確的已婚證明。”

“所以……”他看著她,目光灼灼,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你先戴上,看看尺寸合不合適。”

魚婠婠沒有說話,心臟有一瞬間的失序,她的手指微微屈起,猶豫著要不要把手伸過去。

章璟序見狀,拿出那枚婚戒上前一步,輕輕牽起她那只指節纖細的左手,小心翼翼且鄭重地那手裏的戒指推進了她的無名指裏。

“好像……剛好。”

看著與她無名指融合的嚴絲合縫的戒指,卻沒有立刻松開手。

他的手指帶著微微熾熱的體溫,牽著她的手,大拇指似有若無地在她的無名指關節上摩挲了一下。

就是這一個輕微的舉動,像一道微細的電流,順著無名指直擊自己的心臟。

她猛地抽回手,手指輕輕摩挲著還未完全被自己的體溫捂熱的戒指。

魚婠婠忘了自己說了什麽,只覺得空氣仿佛凝固了似的,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胸腔裏的心跳聲在彌漫著陶醉清香的暖光裏怦然心動。

…………

因為魚婠婠的那期旅游視頻爆火的緣故,成功讓家裏的酒店在20天的時間裏迎來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大量游客,不僅如此,連帶著闕水鎮和五味客棧以及發簪攤也一起火了,魚婠婠甚至一躍成為了芙宜市旅游宣傳大使。

章璟序照舊每天晚上都回家給魚婠婠做飯提供素材,偶爾再配合她拍攝幾條暧昧小視頻,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著,不同的是,他們的關系,在那天晚上的那個吻後,開始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只是雙方誰也沒有打算捅破這層窗戶紙。

八月初,芙宜市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個臺風,魚婠婠站在家門口,外面的風大到將院子裏養的花卉吹得東倒西歪。

章璟序特意給她發了微信,囑咐她沒事別出門。

這麽大的風,魚婠婠自然不會出門。

她重新回到客廳,窩進沙發裏準備找部電影來消磨時光,卻突然接到了顧恩準的電話。

說是小米在去店裏的路上被廣告牌砸到了腳,這會兒正被120送往醫院。

魚婠婠一聽這話,心臟猛地揪了一下,她這閨蜜本來就是獨居,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基本上可以說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一個,此刻能依靠的,也只有她們這兩個閨蜜。於是她二話不說,立馬換了身衣服往醫院趕去。

她推開病房,米筱奈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左腳被打上石膏懸空吊了起來,顧恩準正在照顧她。

魚婠婠看著這一幕,頓時心疼不已,她走上前,關心道:“你這腳怎麽樣了?要做手術嗎?”

米筱奈委屈巴巴地撇著嘴,眼圈還有些泛紅:“醫生說我的腳踝粉碎性骨折,得先消腫才能做手術。”

聞聽此言,魚婠婠眉毛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這麽嚴重?”

顧恩準在一旁又是心疼又是責備:“要我說這種天氣你就不該出門,外面風這麽大,哪有游客會去商場嘛,你還敢開電動車去。”

“我也不想的……”米筱奈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是有個客戶催貨催得急,我也是倒黴,非要停在那裏接電話,我車都沒被砸壞,偏偏砸到我的腳了。”

顧恩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萬幸只是砸到了腳,沒有傷到其它地方,你知不知道我聽到那通電話的時候有多著急?”

窗外的風將陽臺門吹得砰砰作響,天氣惡劣得像是馬上有妖魔要降臨人間似的。

魚婠婠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快一點了,於是問了句:“你們吃飯了嗎?”

顧恩準搖了搖頭:“沒呢,剛做完一大堆檢查,我都快餓死了。”

“那你們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們買。”她說著,重新背起了包。

顧恩準看了眼外面狂風大作的天氣,說:“隨便買點就好了。”

米筱奈眨了眨眼睛,帶著點病中撒嬌的意味:“我想吃醫院對面的蹄花,人家說吃什麽補什麽,我這腳傷成這樣,可不得吃點豬蹄補一補。”

“行,我去給你買。”

她說完,走出病房,並摁了下樓的電梯。

魚婠婠剛走出醫院大門,外面的風大到她忍不住抱緊了雙臂。

她正準備沖進風裏,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喊她:“婠婠。”

魚婠婠回過頭,陸裴知站在醫院門口的檐廊下,臉上寫滿了緊張與擔憂。

他快步走下臺階來到她身邊,語氣急切:“這麽大的風你一個人來醫院幹嘛?是哪裏不舒服嗎?”

兩人自打那天見過後便再無交集,魚婠婠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回答的語氣有些不耐煩:“關你什麽事。”

她說完,不再搭理他,徑直走上天橋,往醫院對面的那家蹄花店走去。

身後的腳步卻如影隨形,陸裴知像塊甩不開的牛皮糖似的緊跟在她身後。

“我只是想關心一下你,你用得著每次都對我那麽冷漠嗎?”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誰要你關心!”魚婠婠頭也不回,語氣硬得像石頭。

“婠婠……”

“別跟著我。”

她說著,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走到店裏向老板要了三份蹄花。

“我們真的不能好好談談嗎?”章璟序跟著她來到店裏,繼續不依不饒地說著。

面對著來自前任的糾纏,魚婠婠語氣中滿是無力:“我都說我們已經結束了,你到底還想談什麽?”

“我們沒結束!”陸裴知固執地反駁著,眼底翻湧著不甘,“在我心裏,從來就沒有結束過。”

魚婠婠幾乎快被他的糾纏弄到心力交瘁,無奈地說著:“可是在我心裏,我們已經徹底結束了,我拜托你能不能認清一下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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