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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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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新聞

“現實?”陸裴知聽著這話,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悲憤,“現實是我們在一起兩年!現實是我們差一點就能結婚!現實是那個孩子的存在我根本不知情!你就真的不能……不能給我一個追回你的機會嗎?”

魚婠婠看著他,眼神裏是徹底的不耐與疏離:“陸裴知, 有些錯誤不是一句‘不知情’就能抹去的, 我們之間的問題, 從來就不只是一個孩子,是信任崩塌了, 你明白嗎?”

“我可以重建!只要你給我時間,我可以做的比以前更好。”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幾乎要抓住她的手臂, 眼底翻湧著偏執的暗流, “婠婠,你看看現在!在這種鬼天氣, 陪在你身邊擔心你的人是我, 不是那個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男人!他了解你難過的時候會做什麽嗎?他知道你緊張的時候會咬嘴唇嗎?他什麽都不知道,最了解你的人……”

“夠了!”魚婠婠厲聲打斷他,胸口因憤怒而微微起伏,“你以什麽身份在這裏質問我?你又怎麽知道他不了解我?我拜托你清醒一點,我現在已經結婚了,不管他了不了解我, 我都是他法律承認的妻子!”

“法律承認?”陸裴知嗤笑一聲, 那笑聲在風中顯得格外蒼涼刺耳, “那心呢?你的心也承認了嗎?婠婠, 別騙自己了,你跟他結婚不過是為了氣我,為了找一個避難所, 我們兩年的感情,我不相信你會說忘就忘!”

他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動搖的證據:“你告訴我,你真的愛上他了嗎?看著我的眼睛說!”

“我不想回答你這個無聊的問題。”魚婠婠移開視線,語氣顯得無比決絕,“不管我愛不愛他,都改變不了我已經跟你結束的事實,請你,不要再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裏。”

說完,她直接無視他,接過老板打包好的蹄花,大步向外走去。

陸裴知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近失,大風將他的發型吹亂,此刻的他看起來無比狼狽。

他望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不甘心地喊了一聲:“那不是臆想!”

魚婠婠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著,此刻她所有的註意力都用在對抗內心的煩躁和周邊呼嘯的狂風,絲毫沒有留意到身旁一棵大樹正在風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吱”聲。

那聲音,仿佛是死神來臨前的最後警告。

下一刻,只聽“哢嚓”一聲巨響,粗壯的樹幹被狂風攔腰斬斷,帶著避無可避的千鈞之勢,朝著魚婠婠當頭砸下。

“婠婠——”

遠遠瞧見這一幕的陸裴知瞳孔驟縮,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先於一切思考,他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沖上前,用盡全身力氣將魚婠婠狠狠推開,同時用自己的脊背和肩膀迎向了那致命墜落。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樹枝斷裂的劈啪聲。魚婠婠被巨大的力量帶倒在地,整個人摔的七葷八素,手裏的蹄花湯灑落了一地,耳邊是某家奶茶店的招牌被樹幹撂倒了一半,此刻正掛在頂端發出搖搖欲墜的吱呀聲。

她驚魂未定地擡起頭,大腦一片嗡鳴。

眼前,陸裴知整個人被壓在粗壯的樹幹下,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肩上滲出一片刺目的紅。

那一瞬間,魚婠婠心裏什麽怨恨、煩躁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最原始的驚恐和難以置信——他真的差點為自己死了。

心臟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到幾乎無法呼吸,魚婠婠心裏一陣後怕,如果那棵樹砸實了……

“陸裴知。”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走到他身邊,手懸在他的上方,卻不敢觸碰,聲音也忍不住發顫,“你……你沒事吧?”

“別……別動我。”陸裴知疼得嘴唇都在哆嗦,一副氣若游絲的模樣。

他那只被砸中的手臂軟軟的垂在地面,形狀詭異,看上去觸目驚心。

“我的天吶,你們沒事吧?”遠處有個正在報道天氣的記者目睹了這一幕,跟攝像機大哥和周邊的商戶老板一起上前七手八腳地移開了樹樁。

有熱心群眾很快去醫院喊來了救護車,直到看著醫護人員熟練地將他固定、並擡上擔架,男人突然在疼痛中死死抓住了他的手,那滾燙的、帶著血腥味的觸感這才將魚婠婠從最大的驚恐中拉回現實。

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沈重。

陸裴知剛才那無所顧忌,以命相抵的恩情,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地釘在了“虧欠者”的位置上。

經過一系列檢查,醫生判斷是肩胛骨嚴重位移骨折,就連鎖骨也受到了牽連,因為是開放型的傷口,必須立刻手術。

當筆尖劃過紙張的那一刻,魚婠婠心裏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荒謬和無力。

她一個已婚女人,此刻卻要以“家屬”的身份,在急救室門口為奮不顧身救她的前男友焦急等待著手術結果。

命運啊,你可真會開玩笑。

魚婠婠獨自一人落寞地坐在冰冷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心情如同窗外的天氣,一片狼藉。

她給顧恩準發了信息說明情況,又在手機上給兩個閨蜜點了外賣。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手術進行了將近三個小時,直到醫生出來後,交代了她一些註意事項,魚婠婠內心還是有些茫然。

她一個已婚少婦,現在要在醫院照顧前男友,這叫什麽事兒啊……

可他是為了救自己受的傷,她又沒法不管。

“唉。”她嘆了口氣,認命般地的跟著護士走去了病房。

陸裴知在麻醉的作用下還在昏睡,此刻的他臉色蒼白,和下午那個像個偏執狂似的跟在自己身後喋喋不休比起來,脆弱得簡直不堪一擊。

魚婠婠看著這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心情覆雜到了極點。

如果現在丟下他,於情於理,她都做不到。

她正為此感到心煩意亂,隔壁床的大爺打量了他們許久,好奇問道:“你們是兩口子吧?”

“不是,我們……”聽見這話的魚婠婠火速矢口否認,試圖跟他撇清關系,她磕磕絆絆地解釋著,“剛才刮臺風樹倒了,他救了我,所以我送他來醫院。”

大爺聞言,略帶可惜地“哦”了一聲:“原來是熱心市民啊。”

那語氣聽著,竟莫名帶著幾分惋惜的意味。

陸裴知的病房就在米筱奈隔壁,她像是丟了魂似的,有氣無力地回到了米筱奈這裏。

見她這幅表情,兩個閨蜜立馬上前關心:“他怎麽樣了?”

魚婠婠苦命般地嘆了口氣:“人還沒醒……不過應該沒什麽事。”

“都怪我!”米筱奈一臉自責地將這件事歸咎到了自己身上,“非要喝什麽蹄花湯,害得你差點被砸到,我剛才就應該叫外賣,或者讓你去食堂買。”

“跟你有什麽關系,臺風天本來就容易出事故。”魚婠婠寬慰道,“你好好躺在床上別亂動,我去看看他醒了沒。”

外面的風還在呼呼刮著,天空中甚至開始飄起了雨絲,根據新聞顯示,這次的臺風足足有15級,破壞力極強,已經有不少商戶和行人在這次臺風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和財產損失。

“本臺快訊!今日下午,臺風‘西梅’過境芙宜市,帶來極端風雨天氣,在市中心醫院附近,發生了一起驚險事故。”

“一名陸姓男子為保護同行的魚姓女子,不幸被斷裂的樹幹砸中,導致肩部嚴重骨折,據現場目擊者稱,該男子在受傷後,仍緊握住女方的手,不斷安慰對方……”

“在危難時刻,我們再次見證了真情的力量。目前,受傷男子已被送往醫院緊急手術,這位幸運的女子全程陪同。讓我們一起為這位勇敢的男士祈福,願他早日康覆!”

章璟序看著手機裏的這條新聞,臉色越發凝重,因為畫面中的女子,正是魚婠婠。

看著兩人被框在一個畫面當中上演“患難情深”的戲碼,章璟序心裏莫名不是滋味。

他眉頭眉頭緊鎖,一臉焦急地給魚婠婠撥了個電話,想要確認她的情況。

可回應他的,是顯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聲音。

章璟序越想越著急,最後幹脆拿上車鑰匙,趕去了新聞裏說的醫院。

關於這場“臺風救人”事件,在短短兩個小時的時間便在網上引發軒然大波,許多媒體爭相報道,不但登上了微博熱搜,就連微信自媒體公眾號也拿這件事大做文章,寫了一個極具誤導性的標題:臺風中的真愛:芙宜男子舍身護前女友,血肉之軀扛起生命重量。

而文章中的“兩年感情”、“舍身護前女友”、“死不松手”這些詞句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似的深深紮進章璟序的心裏。

通篇文章看下來,作者將事故當中兩人的關系描述的無比感天動地矢志不渝,甚至評論也一邊倒地磕起了兩人的cp,將自己這個法律意義上的丈夫徹底排除在外。

【嗚嗚嗚我哭死,陸裴知他真的超愛!!!】

【女孩子一定要還愛著他吧,看她的表情明顯特別擔心,快點和好吧!】

【玉佩CP給我狠狠覆合好嗎!】

【對不起陸裴知,之前一直罵你渣男,沒想到關鍵時刻你這麽有擔當。】

【我都已經開始磕章魚CP了,你們又給我整這出。】

【難怪評論區裏之前一直有人說魚和現在的老公是協議夫妻,我看他們的視頻有時候真的會給我一種甜的很刻意的感覺。】

【據說yww跟現在的老公結婚是為了氣lpz來著。】

【啊啊啊啊讓我們祈禱這位舊人可以覆合。】

【兩男搶一女,有點意思。】

【我感覺小魚跟誰在一起我都能磕的起來,反正都長得很養眼,實在不行你們仨一塊過吧……】

……

病房裏,魚婠婠一直守在章璟序身邊,連手機什麽時候沒電了她都不知道。

她正準備去護士站租個充電寶,病床上一聲壓抑的、帶著痛苦的呻吟聲卻遏制住了她向外行走的腳步。

魚婠婠回過頭,對上陸裴知剛剛睜開的、有些迷茫的眼睛。

只是那股迷茫只持續了一瞬,在看到她的時候,立刻被一股近乎狂喜的亮光所取代。

“婠婠……”他聲音沙啞幹澀,卻帶著滿足的喟嘆,“你還在,我就知道……你心裏是在乎我的。”

魚婠婠避開他那灼人的視線,起身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遞到他唇邊,語氣疏離而客氣:“醫生說你暫時不能動,先喝點水。”

陸裴知順從地喝了兩口,目光卻像黏在他臉上一樣,舍不得移開半分。

喝完水,他舔了舔蒼白的嘴唇,忽然笑了,然後說:“婠婠,你看到了嗎?連老天爺都在幫我。”

“幫你什麽?”魚婠婠放下水杯,聲音冷淡。

“幫我向你證明,我可以用命去愛你。”

魚婠婠聽著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只覺得他這人簡直幼稚至極。

她從櫃子上拿起他的手機,語氣依舊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你的手機密碼是多少?我幫你通知一下家人。”

聞言,病床上的男人猛地皺起了眉頭:“你要走嗎?”

魚婠婠長舒了口氣,說:“雖然你救了我,但我好歹已經結婚了,孤男寡女留在這裏還是不太好,我已經給你在住院部預繳了30萬塊錢,這錢應該夠你的手術費,以及……請一個護工。”

“婠婠。”陸裴知聲音有些急促,“你不能這麽狠心,那個孩子是我的錯,是我混蛋,我蠢!可我真的不知情,婠婠,你不能因為一個我完全不知情的錯誤就判我死刑,這不公平!”

“你不要再解釋了。”魚婠婠有些心累,這人怎麽就是說不通呢。

陸裴知眼眶突然開始泛紅,聲音裏帶上了哀求與控訴的哭腔:“我們好歹在一起兩年,當初說好等結婚後就養一只貓,一起設計新房,一起去度蜜月,生一個像你又像我的孩子,我們有這麽多的甜蜜和承諾,你都忘了嗎?”

“是,我忘了。”魚婠婠別過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情緒,“關於跟你的一切我早就忘了,我現在只記得我是章璟序的妻子。”

“妻子?”陸裴知像是被這兩個字狠狠刺傷,他嗤笑一聲,那聲音裏滿是悲涼和譏諷,“一場協議婚姻,一場做給外人看的戲也配叫妻子?如果你真的把他當成丈夫,為什麽結婚這麽久你們還分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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