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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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江溪竹見她仰頭辛苦, 便彎下身子，蹲在了她的身前。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側臉。
她的手心微涼, 像是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
“周管事同我說，已經做好了早飯，你要和我一起用些嗎？”
宋含玉垂著頭，半闔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 卻沒有焦距，似乎身處虛無之中。
“你不喝水也不用膳, 這樣身子會吃不消的。”江溪竹歪了歪腦袋, 拿溫熱的臉蹭著她的掌心，試圖將自己的溫度傳遞到她的心裏, “多少吃點, 好不好？”
臉頰處傳來指腹摩挲的觸感，隨後她聽見她低聲輕嘆：“從前母親還在時，宋盈還小, 什麽都不懂, 但很怕人。連吃飯都要躲著人。後來我慢慢哄她，她才開始依賴我……夏日晚上下雨又打雷時，她總會很害怕, 小小的人抱著枕頭敲響我的房門, 總要和我擠在一個被窩裏，才肯睡覺……”
“她和我不是一母同胞, 但家中只有我們兩姐妹，我怎麽會討厭她呢？”
“後來母親難產而亡, 她被父親接出去養著，我知曉她的日子難熬, 所以拼命學習如何掌家，想著日後將她從父親手中接回來。可後來我們都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不再依賴我了。”
“可她根本不懂宋老爺是個怎樣的人，她性子太急，對上宋老爺根本沒有勝算……”
宋含玉沈浸在過去的回憶裏，整個人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脆弱。
江溪竹靠著她，安靜地聽她訴說。
直到午時的日光透過門縫灑進屋內，籠罩在兩人身上，感受到陽光的溫暖，宋含玉從放空的思緒裏緩過來。
她閉了閉眼，平覆著算是失控的情緒。
許久之後，冷靜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已經中午了，你先去用膳吧。”她輕撫著江溪竹溫熱的側臉，“我交代了宋盈的後事，再去尋你，可好？”
江溪竹見她目光清澈，不再沈溺在難過之中，便點了點頭，“好，那我慢慢用著，等你來。”
少女仰著腦袋，滿是溫情的臉上隱有憂色。她淺淺笑了笑，揉著她的腦袋，“去吧，我一會兒就來。”
……
宋盈合眼之前說過，她希望自己的骨灰能埋在蒙山上，感受自由的風和陽光。
所以她的棺槨停了三日後，便被燒成了灰，收進了宋含玉精心挑選的骨灰盒子裏。
她請人算好了啟程回順安府的日子後，府裏便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彼時正是夜色來臨之際，江溪竹剛下值，還未踏進府內，便瞧見了從馬車上下來的謝雲卿。
她連忙迎了上去，“雲卿？！”
謝雲卿一身白衣，一頭長發在腦後半挽成一個發髻，沒有其餘裝飾，只在旁邊插了一朵小小的白花。
大約是長途奔波的緣故，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在她迎上來時，勉強露出一個笑。
“林姨本打算和林叔一同前來，但他們的身子太差了，我擔心他們在路上會有個好歹，便自己來了。”
解釋了自己一個人出現在此處的原因後，她看著同樣面容憔悴的江溪竹，柔聲問：“你和宋小姐在京城還習慣嗎？這段時日應該很辛苦吧？”
江溪竹領著她一同進了府，邊走邊說：“一開始不太習慣，但現在也慢慢習慣了。前段時間忙著處理廢太子的事，是忙得腳不沾地，不過之後就沒那麽忙了。”
現在廢太子一黨已經清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邊角料，沈皇後的意思是放他們一馬就行，太過趕盡殺絕的話，對她之後登基的名聲不太好。
所以江溪竹帶人抄了幾戶大臣的家後，便在沈皇後的示意下，歇了下來。
謝雲卿一路行來，自然聽說了京城發生的變故。
她朝她淺聲恭賀道：“在路上時，我便聽說你已經升為刑部左侍郎，是皇後娘娘跟前的紅人，恭喜啊。”
江溪竹聞言，扯了扯嘴角笑道：“身在其位，當謀其事，位置越高越不輕松。而且原本皇後娘娘跟前的紅人，是……歲歡。”
提起這個名字，兩人之間刻意的輕松消失得一幹二凈，取而代之的是冗長的沈默。
謝雲卿抹掉眼角溢出的淚珠，埋下了頭，將自己失態的模樣藏了起來。
翻湧的心緒平覆好，她輕輕呼出一口氣，低聲問：“她……的東西在哪兒？我是不是……連她的最後一面也沒辦法見到了？”
元夏規定，在朝的官員若因公事殉職，可選擇埋葬於在任之地，也可選擇回本家。
若選擇回本家，除了三品以上大員外，其餘官員需得焚燒，骨灰返還本家埋葬。
之前江溪竹寫信回順安府後，收到林家雙親來信，她們希望林歲歡能回去入土為安，即便是一捧灰燼。
林歲歡是被燒死的，遺骸幾乎找不到了。所以在沈皇後得知了林家雙親的這個請求後，讓人將永豐倉的灰燼裝了一罐交給了江溪竹。
“……現在那個罐子在前院供著，我也把歲歡在京城用過的東西都收了起來，到時候一並帶回去。”江溪竹領著她來到前院的大廳。
廳內裝飾著白色的絹花，中間的香爐之後是一個玉罐和牌位。
謝雲卿在門口躊躇片刻，隨後擡腳，快步走了過去，目光落在牌位上的那個熟悉的名字上，壓抑的淚水頓時洶湧而出。
江溪竹來到她的身邊，擡手拍了拍她的肩，垂眸的瞬間，嗓音有些哽咽：“我想著她生前喜好美食，擔心她在那邊沒錢買，所以就先做了個牌位供奉，每日給她燒紙錢點香。”
謝雲卿極力克制著悲痛，張口想道謝，喉間苦澀，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帶著她的那份，好好活下去。”江溪竹知道她說再多也緩釋不了她的痛苦，只能盡力安慰，轉移她的註意力，“我已經為歲歡報了仇，害她的人不得善終，你可以放心了。”
屋內仍舊是彌漫的悲痛，她輕嘆一聲後，轉身離開了這間屋子，“我去吩咐廚房做飯，你留在這兒多陪陪她吧。”
走出房門，屋外漫天的月色清亮，落在靜謐的四周，好似鋪上了一層輕柔的白紗。
像是在為權力鬥爭下枉死的人們無聲哀悼。悲傷，又絕望。
江溪竹站在臺階上，看了許久，直到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抑制不住的悲鳴，她紅了眼眶，擡手抹掉掉落的淚，她慢慢走入了瑩白的月色裏。
……
宋府為了迎接謝雲卿的到來，也為了祭奠逝去的兩個人，在今夜擺了席面。不過沒有請外人，只是府裏的人，大家湊一起擺了幾桌。
席上，還未喝醉的人開始商議著，幾時護送逝者回順安府。
“……前些日子大小姐算了日子，先生說下個月初六可以啟程。”江溪竹擱下酒杯，朝身旁的謝雲卿說道：“我已經向皇後娘娘提了，從下個月開始休息，處理好家中的事後，再來京城赴任。你若不急，也同我們一起，初六啟程吧？到時候在路上，咱們也好有個照應。”
對此，謝雲卿沒有任何異議，點點頭，輕聲說了個好。
幾人商量好後，沈默著用了些晚膳，酒罐子開了幾個，最後在月上枝頭時散了席。
宋含玉只喝了幾杯，害保持著頭腦清醒，她指揮著仆從將席面收拾，又讓人將謝雲卿送回了房。
“謝小姐回去先喝一盞醒酒湯，若是想沐浴，便讓侍女將熱水送入你的房中。”她得體地朝謝雲卿笑了笑，“你不用拘謹，就當自己家來就行。”
送了謝雲卿回房，她同江溪竹並肩，慢慢走回了臥房。
沒有了周圍的嘈雜，後院的靜謐如同月光，盈滿四周。
江溪竹緩緩走著，淺白的衣擺在風中劃出弧度，輕飄飄地拂過小道旁的花叢。
她的意識不算清醒，但還知曉自己在回房的路上。耳旁傳來女人平淡的呼吸，像是融入了周圍的風景，若不註意，幾不可聞。
“這次回鄉，娘娘給了我四個月的假期，時間有些緊，我可能在家待不了多久。”她的聲音也很淡，被風一卷，便漸漸被吹散。
宋含玉側頭看了看她，隨後擡手撩起她側臉垂落的碎發，“無妨，家中產業隨著京城商線啟開，已經有大半被我搬來了京城。回去之後我將其他產業處理好，便可脫手交給周管事和雲悠打理。”
江溪竹看著她，雙手挽住她的臂膀，拿臉輕輕蹭了蹭。
“那你就可以和我一起來京城定居了，是不是？”
宋含玉低低嗯了一聲。
江溪竹摟著她，掌心向下滑，指腹接觸到溫熱，慢慢纏了上去，與之十指相扣。
溫熱從兩人交握的地方蔓延，盈滿周身，無聲地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和潮濕。
……
江溪竹假期前最後一日，是沈皇後定下的登基大典。
清晨的日光灑遍大地，九重天門緩緩而開，朱紅色的宮墻映著漫天鎏金碎光。
一身墨色龍袍的沈綺雲頭戴赤金九龍冠，一步一步登上白玉階，龍鳳紋的披掛拖長在身後，鐘鼓齊鳴，聲震九霄。
江溪竹身為刑部侍郎，站在靠前的位置，隨著眾人跪拜時，她悄悄擡眼，被龍袍上綴著的珠玉折射出的日光映入眼裏，不由得瞇了瞇眼。
新帝站定在高臺上，轉身俯視，擡手揮了揮，朗聲說道：“眾愛卿，平身。”
她的目光沈靜，從底下文武百官的身上一一掃過，眸中不由得有了一絲笑意，其中夾雜著睥睨的神色，氣勢逐漸沈穩，再沒有從前身為皇後時的謹慎小心。
作者有話說:
這篇文快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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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溪竹見她仰頭辛苦, 便彎下身子，蹲在了她的身前。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側臉。
她的手心微涼, 像是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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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含玉垂著頭，半闔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 卻沒有焦距，似乎身處虛無之中。
“你不喝水也不用膳, 這樣身子會吃不消的。”江溪竹歪了歪腦袋, 拿溫熱的臉蹭著她的掌心，試圖將自己的溫度傳遞到她的心裏, “多少吃點, 好不好？”
臉頰處傳來指腹摩挲的觸感，隨後她聽見她低聲輕嘆：“從前母親還在時，宋盈還小, 什麽都不懂, 但很怕人。連吃飯都要躲著人。後來我慢慢哄她，她才開始依賴我……夏日晚上下雨又打雷時，她總會很害怕, 小小的人抱著枕頭敲響我的房門, 總要和我擠在一個被窩裏，才肯睡覺……”
“她和我不是一母同胞, 但家中只有我們兩姐妹，我怎麽會討厭她呢？”
“後來母親難產而亡, 她被父親接出去養著，我知曉她的日子難熬, 所以拼命學習如何掌家，想著日後將她從父親手中接回來。可後來我們都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不再依賴我了。”
“可她根本不懂宋老爺是個怎樣的人，她性子太急，對上宋老爺根本沒有勝算……”
宋含玉沈浸在過去的回憶裏，整個人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脆弱。
江溪竹靠著她，安靜地聽她訴說。
直到午時的日光透過門縫灑進屋內，籠罩在兩人身上，感受到陽光的溫暖，宋含玉從放空的思緒裏緩過來。
她閉了閉眼，平覆著算是失控的情緒。
許久之後，冷靜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已經中午了，你先去用膳吧。”她輕撫著江溪竹溫熱的側臉，“我交代了宋盈的後事，再去尋你，可好？”
江溪竹見她目光清澈，不再沈溺在難過之中，便點了點頭，“好，那我慢慢用著，等你來。”
少女仰著腦袋，滿是溫情的臉上隱有憂色。她淺淺笑了笑，揉著她的腦袋，“去吧，我一會兒就來。”
……
宋盈合眼之前說過，她希望自己的骨灰能埋在蒙山上，感受自由的風和陽光。
所以她的棺槨停了三日後，便被燒成了灰，收進了宋含玉精心挑選的骨灰盒子裏。
她請人算好了啟程回順安府的日子後，府裏便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彼時正是夜色來臨之際，江溪竹剛下值，還未踏進府內，便瞧見了從馬車上下來的謝雲卿。
她連忙迎了上去，“雲卿？！”
謝雲卿一身白衣，一頭長發在腦後半挽成一個發髻，沒有其餘裝飾，只在旁邊插了一朵小小的白花。
大約是長途奔波的緣故，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在她迎上來時，勉強露出一個笑。
“林姨本打算和林叔一同前來，但他們的身子太差了，我擔心他們在路上會有個好歹，便自己來了。”
解釋了自己一個人出現在此處的原因後，她看著同樣面容憔悴的江溪竹，柔聲問：“你和宋小姐在京城還習慣嗎？這段時日應該很辛苦吧？”
江溪竹領著她一同進了府，邊走邊說：“一開始不太習慣，但現在也慢慢習慣了。前段時間忙著處理廢太子的事，是忙得腳不沾地，不過之後就沒那麽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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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她淺聲恭賀道：“在路上時，我便聽說你已經升為刑部左侍郎，是皇後娘娘跟前的紅人，恭喜啊。”
江溪竹聞言，扯了扯嘴角笑道：“身在其位，當謀其事，位置越高越不輕松。而且原本皇後娘娘跟前的紅人，是……歲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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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卿抹掉眼角溢出的淚珠，埋下了頭，將自己失態的模樣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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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江溪竹寫信回順安府後，收到林家雙親來信，她們希望林歲歡能回去入土為安，即便是一捧灰燼。
林歲歡是被燒死的，遺骸幾乎找不到了。所以在沈皇後得知了林家雙親的這個請求後，讓人將永豐倉的灰燼裝了一罐交給了江溪竹。
“……現在那個罐子在前院供著，我也把歲歡在京城用過的東西都收了起來，到時候一並帶回去。”江溪竹領著她來到前院的大廳。
廳內裝飾著白色的絹花，中間的香爐之後是一個玉罐和牌位。
謝雲卿在門口躊躇片刻，隨後擡腳，快步走了過去，目光落在牌位上的那個熟悉的名字上，壓抑的淚水頓時洶湧而出。
江溪竹來到她的身邊，擡手拍了拍她的肩，垂眸的瞬間，嗓音有些哽咽：“我想著她生前喜好美食，擔心她在那邊沒錢買，所以就先做了個牌位供奉，每日給她燒紙錢點香。”
謝雲卿極力克制著悲痛，張口想道謝，喉間苦澀，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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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仍舊是彌漫的悲痛，她輕嘆一聲後，轉身離開了這間屋子，“我去吩咐廚房做飯，你留在這兒多陪陪她吧。”
走出房門，屋外漫天的月色清亮，落在靜謐的四周，好似鋪上了一層輕柔的白紗。
像是在為權力鬥爭下枉死的人們無聲哀悼。悲傷，又絕望。
江溪竹站在臺階上，看了許久，直到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抑制不住的悲鳴，她紅了眼眶，擡手抹掉掉落的淚，她慢慢走入了瑩白的月色裏。
……
宋府為了迎接謝雲卿的到來，也為了祭奠逝去的兩個人，在今夜擺了席面。不過沒有請外人，只是府裏的人，大家湊一起擺了幾桌。
席上，還未喝醉的人開始商議著，幾時護送逝者回順安府。
“……前些日子大小姐算了日子，先生說下個月初六可以啟程。”江溪竹擱下酒杯，朝身旁的謝雲卿說道：“我已經向皇後娘娘提了，從下個月開始休息，處理好家中的事後，再來京城赴任。你若不急，也同我們一起，初六啟程吧？到時候在路上，咱們也好有個照應。”
對此，謝雲卿沒有任何異議，點點頭，輕聲說了個好。
幾人商量好後，沈默著用了些晚膳，酒罐子開了幾個，最後在月上枝頭時散了席。
宋含玉只喝了幾杯，害保持著頭腦清醒，她指揮著仆從將席面收拾，又讓人將謝雲卿送回了房。
“謝小姐回去先喝一盞醒酒湯，若是想沐浴，便讓侍女將熱水送入你的房中。”她得體地朝謝雲卿笑了笑，“你不用拘謹，就當自己家來就行。”
送了謝雲卿回房，她同江溪竹並肩，慢慢走回了臥房。
沒有了周圍的嘈雜，後院的靜謐如同月光，盈滿四周。
江溪竹緩緩走著，淺白的衣擺在風中劃出弧度，輕飄飄地拂過小道旁的花叢。
她的意識不算清醒，但還知曉自己在回房的路上。耳旁傳來女人平淡的呼吸，像是融入了周圍的風景，若不註意，幾不可聞。
“這次回鄉，娘娘給了我四個月的假期，時間有些緊，我可能在家待不了多久。”她的聲音也很淡，被風一卷，便漸漸被吹散。
宋含玉側頭看了看她，隨後擡手撩起她側臉垂落的碎發，“無妨，家中產業隨著京城商線啟開，已經有大半被我搬來了京城。回去之後我將其他產業處理好，便可脫手交給周管事和雲悠打理。”
江溪竹看著她，雙手挽住她的臂膀，拿臉輕輕蹭了蹭。
“那你就可以和我一起來京城定居了，是不是？”
宋含玉低低嗯了一聲。
江溪竹摟著她，掌心向下滑，指腹接觸到溫熱，慢慢纏了上去，與之十指相扣。
溫熱從兩人交握的地方蔓延，盈滿周身，無聲地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和潮濕。
……
江溪竹假期前最後一日，是沈皇後定下的登基大典。
清晨的日光灑遍大地，九重天門緩緩而開，朱紅色的宮墻映著漫天鎏金碎光。
一身墨色龍袍的沈綺雲頭戴赤金九龍冠，一步一步登上白玉階，龍鳳紋的披掛拖長在身後，鐘鼓齊鳴，聲震九霄。
江溪竹身為刑部侍郎，站在靠前的位置，隨著眾人跪拜時，她悄悄擡眼，被龍袍上綴著的珠玉折射出的日光映入眼裏，不由得瞇了瞇眼。
新帝站定在高臺上，轉身俯視，擡手揮了揮，朗聲說道：“眾愛卿，平身。”
她的目光沈靜，從底下文武百官的身上一一掃過，眸中不由得有了一絲笑意，其中夾雜著睥睨的神色，氣勢逐漸沈穩，再沒有從前身為皇後時的謹慎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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