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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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馬蹄陣陣, 伴隨著越來越近的廝殺聲，像是雨夜忽然而至的雷鳴聲，在耳邊轟然乍響。
茶樓前院的幾個跑堂從熟睡中驚醒, 推開窗戶看下去，竟然瞧見了數不清的士兵踏馬而來，所過之處火光四起，哀嚎遍野。
驟然見此變故, 小二們連衣裳也顧不得穿上，驚慌失措地跳下床, 跑向茶樓後院。
“不……不好了！”
宋含玉轉過垂花門, 正巧遇上慌慌張張的小二們。還不等她問話，他們便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著前面街道上發生的大事。
“……很多很多的人, 他們拿著長槍, 好像是往……往皇宮那邊去的……”
“街上其他商鋪好像遭了殃！有人不知情開門，就被他們一槍給……給挑飛了！”
“太嚇人了！不知道我們的茶鋪會不會也……”
小二的話還未說完，就聽見疾馳而來的馬蹄聲靠近了前院, 似乎是有士兵踹向大門, 發出了砰砰砰的聲響。
這聲音就像轟隆隆的鼓聲，密密麻麻地敲擊在眾人的心頭，讓他們不寒而栗, 生怕下一瞬就會如其他商鋪的小二一般命喪黃泉。
“你們別急！先去把大堂內的桌椅板凳堵在門口, 其他分量重的物件兒，也一並堵上！”宋含玉快步來到茶樓大堂, 發現大門不足以抵擋太久時間後，迅速掃視四周, 開始低聲指揮眾人。
她站在原地，像是一棵屹立在狂風暴雨中的大樹, 給了小二們極大的安心。
他們開始冷靜下來，搬動大堂內的物件抵在門後。
宋含玉指揮著眾人堵好門窗後，領著他們往後院退守，即便她自己心裏也很是不安，但也在盡力安撫他們，“堵上了門，那群士兵不一定會闖進來，大家千萬別急，先去廚房拿些菜刀防身……”
退到廚房前，眾人蜂擁著進了裏面拿刀。
宋盈把還沒吃完的鹵牛肉藏了起來，一臉茫然地來到宋含玉身邊，問：“外面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大家都起床了？”
宋含玉環顧四周後，將宋盈拉到自己的身邊，俯身低語：“今夜宮中怕有大變故，外面街道上全是士兵。咱們得好好守著前門和後門，別讓人闖進來。”
她在心裏祈禱，這些士兵只記掛著宮中的大事，不會對宮外的百姓燒殺掠搶。
可她的祈禱似乎並沒有起作用，幾個小二剛把後門堵上，就被外面的人用數把大刀給砍出了一個大洞。
十幾個沒穿鎧甲的黑衣人強闖了進來，小二們被嚇得四散逃開。可這群人似乎對錢財不感興趣，舉著刀就要砍向逃竄的人群。
一時之間慘叫聲四起，血腥味籠罩在了茶樓後門。
“快點把人找到處理掉！”領頭的黑衣人目光狠厲，帶著幾名手腳利落的同夥，迅速沖進了後院。
好在宋含玉剛才聽見了後門的變故，及時地領著宋盈和其他小二逃到了前院。
垂花門沒有遮擋，她們不敢在前院多停留，直接進了茶樓內，合上了木門。
如今茶樓前門堵著，後面的木門也關上了。兩條逃生的路都被堵死，沒了辦法的眾人恐慌不已，紛紛看向主事的宋盈和宋含玉。
“掌櫃的……接下來……接下來該怎麽辦？”有人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似乎已經預見了自己即將慘死的下場。
宋盈從方才的懵然無知中清醒過來，只是片刻就保持了鎮靜。她垂眸沈思，思緒轉過千萬遍，可卻找不到逃出生天的辦法。
因為她很清晰地知曉外面那撥沖進來的黑衣人，不會只是隨意燒殺搶掠的士兵。
在她將李家人和茶樓賬本交給江溪竹後，她就已經預料到了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而已。
這時候她已經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麽要把宋含玉留下。若是她放宋含玉離開，是不是到今天這個地步時，她就不會被她牽連？
“先上樓吧，樓上房間多，先躲一躲。”宋含玉定了定神，立馬拉著宋盈的手腕，帶著她上了茶樓的二樓。
來到最裏側的包廂，她指揮小二們把沈重的圓桌挪到門口擋住。隨後她來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縫，往外面的街道看去。
急促的馬蹄聲漸漸遠去，跟在後面的是幾撥手拿大刀的步兵。隨著前方的騎兵往皇宮疾馳而去，這幾隊步兵也迅速消失在了茶樓外。
耳側傳來有人上樓的動靜，情況已經到了萬分緊急的時刻。
宋含玉沒有一絲猶豫，她一把拉開窗戶，對身後的一眾小二說道：“黑衣人已經找上樓了，我們沒有別的退路了。這二樓並不算很高，從這裏跳下去不會死，或許會受傷，但只要不被黑衣人抓住，就能保住一條命。”
聞言，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即便竭力保持著冷靜，可一想到要從二樓跳下去，就免不了心裏發怵。
宋盈膽子大，已經先一步來到了窗邊，對後面的人說：“不跳就必死，看你們自己的選擇。”
她翻身探出窗，兩手抓著窗戶邊緣時，緊緊望著裏面的宋含玉，低聲對她說：“姐姐，我先下去接應你。”
隨後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後，猛地往下一躍。快要落地時，她本能地蜷縮著身子，護住了頭頸。
但到底是從高處跳下，腿腳崴了一下，還擦破了皮，痛得她立馬溢出了淚。可想到上面還有好幾個人等著她反饋，便咬緊了牙關，朝還在觀望的人招了招手。
見此，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小二們在宋含玉的指揮下，一一從窗戶跳下去。
最後一人逃出去，門口已經被黑衣人撞開了一條縫。
宋含玉撩開衣擺，翻身出去，一口氣跳了下去。
她做好了受傷的準備，可沒想到宋盈當真在底下接住了，她整個人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有了柔軟的緩沖，她很快緩了過來。
可她剛爬起來，就聽見宋盈低低的悶哼聲。
“你怎麽樣？”她立馬拽著宋盈的手腕，想看一看她哪裏受了傷，可樓上傳來破門聲，她顧不得其他，只能先將宋盈攙扶起來，摟著她慢慢往前走，“那幾個小二已經跑遠了，咱們也不能留在這個地方。”
可她一動，宋盈就止不住地輕呼：“姐姐，我有點疼。”
宋含玉咬了咬牙，直接彎下身子，將她背在了背上。多了一個人的重量，她腳步並不快，但也比方才攙扶著宋盈時要快上一些。
“你再撐一撐，我之前同周姨交代過，若有任何變動，即刻領著府裏的護院來我這兒。”
宋盈靠在她的背上，再一次聞著她熟悉的清香，她不由地滿足的閉上了眼，輕聲回應：“好，我聽姐姐的。”
雨水嘩啦啦地下著，淋濕了兩人的衣襟，腳下鞋襪沾了水，變得更加沈重。
宋含玉跑過一條街道後，明顯感到了吃力。
更壞得是身後的黑衣人已經追了上來，淩冽的劍氣似乎疾馳而來。
“就在前面，快殺了她們！”黑衣人首領腳下輕點，一個跳躍翻身，便輕巧地落在了宋含玉和宋盈的面前，“你們跑不掉了。”
雨水如一道簾幕，橫亙在中間，卻隔不開洶湧而來的殺意。
宋含玉被迫停了下來，她冷冷地看著站在前面的黑衣人，餘光瞥向身後，絕望地發現她們已經被包圍了。
“姐姐，放我下來。”宋盈掙紮著從宋含玉的背上跳了下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滴，沖黑衣人首領大聲說道：“我知道你們是奉了太子的命而來，但背叛他的人是我，與我旁邊這個小商販沒有一點關系，你放她走，我心甘情願死在你的刀下。”
宋含玉將她拉到自己身後，袖中的匕首落到掌心握住，她沒有多言，如一道煙一般沖了上去。
但她的突襲並沒有對黑衣人首領造成威脅。
她在心裏後悔當時江溪竹說要教她一些保命的招式時，她沒有上心，只簡單學了幾招強身健體。
手臂被黑衣人劃破，她反手刺破了他的手掌。
這是她的極限了。
然而這樣的傷勢對黑衣人來說根本不足為提，他頗為氣惱地招呼其他人一擁而上。
宋含玉難以抵擋，只得抱著宋盈往旁邊就地一滾，躲開致命的招式。
可下一刀就在眼前，她沒有力氣再帶著宋盈躲開了。
手中的匕首橫在面前，她閉上眼，決絕地打算以命換命。
“噗嗤——”刀劍刺入身體的聲音響起，隨後耳邊傳來一身悶哼。
沒有受傷的宋含玉震驚地睜開眼，發現原本還在自己身後躲著的宋盈擋在了她的前面，黑衣人的長刀刺穿了她的胸口，鮮紅的血沿著尖利的刀尖滾落，滴滴砸在了她的臉上。
冰涼，刺骨。
她的腦海裏空白一片。
“姐姐……快走……周姨……周姨已經來了……”宋盈擡手，用力地握著刀刃，不讓身後的黑衣人抽出去。
宋含玉渾身僵硬，強迫自己站起身來。身後傳來周姨的驚呼，她知道援軍來了。
可宋盈臉色蒼白，上面布滿了不知是雨還是汗的水珠，讓她原本漂亮的杏眼慢慢合上，似乎再也睜不開了。
她用力扶著快要倒地的妹妹，視線落在被血浸染的緋紅的衣衫，她死死咬住唇，腳下一動，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向妹妹身後的黑衣人。
那人受傷，又發現不遠處來了好幾十個人，心生退意，最後在首領的示意下，丟下長刀往後撤。
“大小姐？二小姐？！”周管事沖過來，被宋盈身上鮮紅的顏色嚇住。
宋含玉摟著身子僵硬的妹妹，沾了血的手擡起，想要為她抽出長刀，可又怕她出更多的血，又想為她擦去流出的血，但又怕弄痛了她。
一時之間，慌亂不已。
“姐姐，沒用的，我……我應該是要死了。”宋盈靠在她的懷裏，咧開嘴角笑了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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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陣陣, 伴隨著越來越近的廝殺聲，像是雨夜忽然而至的雷鳴聲，在耳邊轟然乍響。
茶樓前院的幾個跑堂從熟睡中驚醒, 推開窗戶看下去，竟然瞧見了數不清的士兵踏馬而來，所過之處火光四起，哀嚎遍野。
驟然見此變故, 小二們連衣裳也顧不得穿上，驚慌失措地跳下床, 跑向茶樓後院。
“不……不好了！”
宋含玉轉過垂花門, 正巧遇上慌慌張張的小二們。還不等她問話，他們便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著前面街道上發生的大事。
“……很多很多的人, 他們拿著長槍, 好像是往……往皇宮那邊去的……”
“街上其他商鋪好像遭了殃！有人不知情開門，就被他們一槍給……給挑飛了！”
“太嚇人了！不知道我們的茶鋪會不會也……”
小二的話還未說完，就聽見疾馳而來的馬蹄聲靠近了前院, 似乎是有士兵踹向大門, 發出了砰砰砰的聲響。
這聲音就像轟隆隆的鼓聲，密密麻麻地敲擊在眾人的心頭，讓他們不寒而栗, 生怕下一瞬就會如其他商鋪的小二一般命喪黃泉。
“你們別急！先去把大堂內的桌椅板凳堵在門口, 其他分量重的物件兒，也一並堵上！”宋含玉快步來到茶樓大堂, 發現大門不足以抵擋太久時間後，迅速掃視四周, 開始低聲指揮眾人。
她站在原地，像是一棵屹立在狂風暴雨中的大樹, 給了小二們極大的安心。
他們開始冷靜下來，搬動大堂內的物件抵在門後。
宋含玉指揮著眾人堵好門窗後，領著他們往後院退守，即便她自己心裏也很是不安，但也在盡力安撫他們，“堵上了門，那群士兵不一定會闖進來，大家千萬別急，先去廚房拿些菜刀防身……”
退到廚房前，眾人蜂擁著進了裏面拿刀。
宋盈把還沒吃完的鹵牛肉藏了起來，一臉茫然地來到宋含玉身邊，問：“外面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大家都起床了？”
宋含玉環顧四周後，將宋盈拉到自己的身邊，俯身低語：“今夜宮中怕有大變故，外面街道上全是士兵。咱們得好好守著前門和後門，別讓人闖進來。”
她在心裏祈禱，這些士兵只記掛著宮中的大事，不會對宮外的百姓燒殺掠搶。
可她的祈禱似乎並沒有起作用，幾個小二剛把後門堵上，就被外面的人用數把大刀給砍出了一個大洞。
十幾個沒穿鎧甲的黑衣人強闖了進來，小二們被嚇得四散逃開。可這群人似乎對錢財不感興趣，舉著刀就要砍向逃竄的人群。
一時之間慘叫聲四起，血腥味籠罩在了茶樓後門。
“快點把人找到處理掉！”領頭的黑衣人目光狠厲，帶著幾名手腳利落的同夥，迅速沖進了後院。
好在宋含玉剛才聽見了後門的變故，及時地領著宋盈和其他小二逃到了前院。
垂花門沒有遮擋，她們不敢在前院多停留，直接進了茶樓內，合上了木門。
如今茶樓前門堵著，後面的木門也關上了。兩條逃生的路都被堵死，沒了辦法的眾人恐慌不已，紛紛看向主事的宋盈和宋含玉。
“掌櫃的……接下來……接下來該怎麽辦？”有人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似乎已經預見了自己即將慘死的下場。
宋盈從方才的懵然無知中清醒過來，只是片刻就保持了鎮靜。她垂眸沈思，思緒轉過千萬遍，可卻找不到逃出生天的辦法。
因為她很清晰地知曉外面那撥沖進來的黑衣人，不會只是隨意燒殺搶掠的士兵。
在她將李家人和茶樓賬本交給江溪竹後，她就已經預料到了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而已。
這時候她已經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麽要把宋含玉留下。若是她放宋含玉離開，是不是到今天這個地步時，她就不會被她牽連？
“先上樓吧，樓上房間多，先躲一躲。”宋含玉定了定神，立馬拉著宋盈的手腕，帶著她上了茶樓的二樓。
來到最裏側的包廂，她指揮小二們把沈重的圓桌挪到門口擋住。隨後她來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縫，往外面的街道看去。
急促的馬蹄聲漸漸遠去，跟在後面的是幾撥手拿大刀的步兵。隨著前方的騎兵往皇宮疾馳而去，這幾隊步兵也迅速消失在了茶樓外。
耳側傳來有人上樓的動靜，情況已經到了萬分緊急的時刻。
宋含玉沒有一絲猶豫，她一把拉開窗戶，對身後的一眾小二說道：“黑衣人已經找上樓了，我們沒有別的退路了。這二樓並不算很高，從這裏跳下去不會死，或許會受傷，但只要不被黑衣人抓住，就能保住一條命。”
聞言，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即便竭力保持著冷靜，可一想到要從二樓跳下去，就免不了心裏發怵。
宋盈膽子大，已經先一步來到了窗邊，對後面的人說：“不跳就必死，看你們自己的選擇。”
她翻身探出窗，兩手抓著窗戶邊緣時，緊緊望著裏面的宋含玉，低聲對她說：“姐姐，我先下去接應你。”
隨後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後，猛地往下一躍。快要落地時，她本能地蜷縮著身子，護住了頭頸。
但到底是從高處跳下，腿腳崴了一下，還擦破了皮，痛得她立馬溢出了淚。可想到上面還有好幾個人等著她反饋，便咬緊了牙關，朝還在觀望的人招了招手。
見此，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小二們在宋含玉的指揮下，一一從窗戶跳下去。
最後一人逃出去，門口已經被黑衣人撞開了一條縫。
宋含玉撩開衣擺，翻身出去，一口氣跳了下去。
她做好了受傷的準備，可沒想到宋盈當真在底下接住了，她整個人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有了柔軟的緩沖，她很快緩了過來。
可她剛爬起來，就聽見宋盈低低的悶哼聲。
“你怎麽樣？”她立馬拽著宋盈的手腕，想看一看她哪裏受了傷，可樓上傳來破門聲，她顧不得其他，只能先將宋盈攙扶起來，摟著她慢慢往前走，“那幾個小二已經跑遠了，咱們也不能留在這個地方。”
可她一動，宋盈就止不住地輕呼：“姐姐，我有點疼。”
宋含玉咬了咬牙，直接彎下身子，將她背在了背上。多了一個人的重量，她腳步並不快，但也比方才攙扶著宋盈時要快上一些。
“你再撐一撐，我之前同周姨交代過，若有任何變動，即刻領著府裏的護院來我這兒。”
宋盈靠在她的背上，再一次聞著她熟悉的清香，她不由地滿足的閉上了眼，輕聲回應：“好，我聽姐姐的。”
雨水嘩啦啦地下著，淋濕了兩人的衣襟，腳下鞋襪沾了水，變得更加沈重。
宋含玉跑過一條街道後，明顯感到了吃力。
更壞得是身後的黑衣人已經追了上來，淩冽的劍氣似乎疾馳而來。
“就在前面，快殺了她們！”黑衣人首領腳下輕點，一個跳躍翻身，便輕巧地落在了宋含玉和宋盈的面前，“你們跑不掉了。”
雨水如一道簾幕，橫亙在中間，卻隔不開洶湧而來的殺意。
宋含玉被迫停了下來，她冷冷地看著站在前面的黑衣人，餘光瞥向身後，絕望地發現她們已經被包圍了。
“姐姐，放我下來。”宋盈掙紮著從宋含玉的背上跳了下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滴，沖黑衣人首領大聲說道：“我知道你們是奉了太子的命而來，但背叛他的人是我，與我旁邊這個小商販沒有一點關系，你放她走，我心甘情願死在你的刀下。”
宋含玉將她拉到自己身後，袖中的匕首落到掌心握住，她沒有多言，如一道煙一般沖了上去。
但她的突襲並沒有對黑衣人首領造成威脅。
她在心裏後悔當時江溪竹說要教她一些保命的招式時，她沒有上心，只簡單學了幾招強身健體。
手臂被黑衣人劃破，她反手刺破了他的手掌。
這是她的極限了。
然而這樣的傷勢對黑衣人來說根本不足為提，他頗為氣惱地招呼其他人一擁而上。
宋含玉難以抵擋，只得抱著宋盈往旁邊就地一滾，躲開致命的招式。
可下一刀就在眼前，她沒有力氣再帶著宋盈躲開了。
手中的匕首橫在面前，她閉上眼，決絕地打算以命換命。
“噗嗤——”刀劍刺入身體的聲音響起，隨後耳邊傳來一身悶哼。
沒有受傷的宋含玉震驚地睜開眼，發現原本還在自己身後躲著的宋盈擋在了她的前面，黑衣人的長刀刺穿了她的胸口，鮮紅的血沿著尖利的刀尖滾落，滴滴砸在了她的臉上。
冰涼，刺骨。
她的腦海裏空白一片。
“姐姐……快走……周姨……周姨已經來了……”宋盈擡手，用力地握著刀刃，不讓身後的黑衣人抽出去。
宋含玉渾身僵硬，強迫自己站起身來。身後傳來周姨的驚呼，她知道援軍來了。
可宋盈臉色蒼白，上面布滿了不知是雨還是汗的水珠，讓她原本漂亮的杏眼慢慢合上，似乎再也睜不開了。
她用力扶著快要倒地的妹妹，視線落在被血浸染的緋紅的衣衫，她死死咬住唇，腳下一動，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向妹妹身後的黑衣人。
那人受傷，又發現不遠處來了好幾十個人，心生退意，最後在首領的示意下，丟下長刀往後撤。
“大小姐？二小姐？！”周管事沖過來，被宋盈身上鮮紅的顏色嚇住。
宋含玉摟著身子僵硬的妹妹，沾了血的手擡起，想要為她抽出長刀，可又怕她出更多的血，又想為她擦去流出的血，但又怕弄痛了她。
一時之間，慌亂不已。
“姐姐，沒用的，我……我應該是要死了。”宋盈靠在她的懷裏，咧開嘴角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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