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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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皇上您可要好好保重身子, 別再為這些俗事傷神了。”沈皇後笑意盈盈，手上沒費多少力氣，就將皇帝按進了床榻, 不許他再起身。
老皇帝仰面躺著，氣惱地瞪著年輕的皇後，本想呵斥她謀逆，可他似乎再沒有張口呼喊的力氣, 就像之前他臥病在床時一樣，對所有事都無能為力。
安靜的宮殿內, 拂曉垂著腦袋, 來到了沈皇後的身邊，將手裏的明黃色卷軸呈上, “娘娘, 這是禪位詔書，只等印上玉璽，就可對文武百官宣讀了。”
聞言, 老皇帝氣地從喉嚨深處發出“嗬嗬”的聲響。
沈皇後隨意揮了揮手：“那便趕緊蓋上玉璽吧。”
拂曉點頭, 應了個是。
見此，老皇帝既震驚又憤怒，顫抖無力的手試圖擡起, 可沈皇後只是輕輕一拍, 就讓他再沒法指著她。
“皇上您是想問，明明你臥床之前將玉璽藏了起來, 為何臣妾還能找到嗎？”
沈皇後從老皇帝恨不得殺了她的目光中讀出了這樣的疑問。
她好整以暇地站起身來，朝候在門口的大太監招了招手, “您瞧，您信賴的成公公很會審時度勢呢, 從前您在朝中還有威望，可臥病多年，哪兒還有什麽威勢？如今啊，不僅成公公仰賴臣妾，便是朝中的百官，也對臣妾掌權沒有異議呢。”
大約是這些話藏在心裏太久了，沈皇後不由得透露了更多：“當然，也還有保守的老臣還眼巴巴地盼著您能好起來，但這些人啊，都被臣妾料理了呢……”
老皇帝蒼老的臉被氣得微微扭曲，眼神如刀，直直地盯著站定在龍床前的人，似乎恨不得將她剜肉剔骨。
沈皇後姿態從容，十分滿意地欣賞著他這幅拿她沒辦法的模樣。
只是瞧了片刻後，便覺得也沒什麽意思。
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轉身走到宮殿門口，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殿外，她扭頭看向低眉順眼的成公公，淡聲說：“將消息放出去吧。”
成公公彎著腰，恭敬地應了個是。
……
還未上朝，宮內傳出消息——謀逆的太子將病重的皇帝生生給氣得殯了天，皇後下旨，即刻捉拿太子。
可禦林軍包圍東宮後，將裏面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出太子的身影。
京城頓時陷入了一片惴惴不安的氣息之中，而朝廷官員知曉皇後和太子之間的爭鬥已經避無可避，便只能戰戰兢兢上了朝，紛紛開始站隊。但就如沈皇後對老皇帝所說的那般，朝中官員不管是不是真心拜服，都已對她俯首稱臣，斥責太子狼子野心，竟然敢在皇帝還在世時謀奪皇位。
如此情形下，皇後頒下懿旨，調集京中禦林軍和五城兵馬司全力追捕太子。
而從東宮逃出來的太子被接應出城，此刻正灰頭土臉地望著京城的方向，眼裏醞釀著風暴。
“該死的沈綺雲！竟然給本宮做這樣一個局！”
原本他得知皇帝醒來時，還感嘆老天待他不薄，便要前去皇帝的宮殿，將沈綺雲這些年的一舉一動全都告知給皇帝，讓他趕緊撤下沈綺雲的監國之權。
可他人還沒出東宮，就從心腹口中得知皇帝被他給氣死了！
皇帝死沒死他不知道，但他當時是真的要氣死了！他連皇帝的面兒都沒見著，那群墻頭草就已經幫著沈綺雲做局構陷他了！
那樣對他不利的情形之下，他沒法自證，只能聽從心腹的建議，先離開京城，等收攏了手底下的軍隊後，再殺進宮裏，以正視聽。
好在前些年他暗中籌謀，拉攏了手握十萬重兵的車騎將軍，即便如今大部分的兵馬都在南方邊境駐紮，可車騎將軍早已讓一千精兵化整為零，駐紮在京城附近，以備不時之需。
此時，便是召集兵馬的時候了！
一千兵馬看起來並不多，可這些人真真實實上過戰場，對上京城那群禦林軍，即便不能以一敵十，那也是能以一擋三的。
天時地利人和，他只缺天時。
待軍師商議之後，便可直指京城，拿下沈綺雲這個陷害他的叛賊！
太子收回狠厲的目光，轉頭紮進了臨時搭建的帳篷，同他的軍師門客開始商討大事。
……
夏天是雨季，尤其是京城，一到了夜晚，大多時候都會寫著淅淅瀝瀝的雨。
可今夜的雨格外得大，漆黑的天際仿佛被撕開了一條口子，瓢潑大雨傾瀉而下，落在空曠的街道上，濺起了片片水花。
江溪竹在傍晚時分便被沈皇後召進了宮內，與她一同入宮的，還有陽平伯嫡女趙越。
二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瞧出了不解。
但她們的疑惑很快有了解釋——女官拂曉將她們迎進了宮殿後院，並低聲對她們交代：“娘娘得到消息，太子會在今晚下半夜逼宮，到時候整個京城都會亂成一團。為了您二位的安危，娘娘讓奴婢接二位入宮。”
江溪竹的神色有一瞬間的驚愕，但想著此刻是在宮裏，便不動聲色地開始平覆著呼吸。
冷靜下來後，她轉念一想，娘娘此舉或許確實擔憂她們兩個人的安全，但更多的恐怕還是鉗制吧？
陽平伯舉兵進京的消息，朝中只有她和趙越知曉，若將她們二人留在宮外，皇後娘娘或許還會擔心她們不小心把消息洩露出去！趙越雖然不會洩露消息，但人在宮裏，在皇後手上，陽平伯若是有了異心，對此也會有所顧慮。
想到這些，江溪竹不由地對沈皇後添了幾分敬佩，但敬佩之餘，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回頭看向漆黑的夜色，聽著雨滴沿著屋檐落下的清脆聲響，她的神思抽離，回到現實。
也許，上位者都是如此。
畢竟心不狠，則事不成嘛。
江溪竹扯了扯嘴角，垂下了眼眸，跟在趙越身邊，保持著沈默。
她的人雖然在宮裏，但心卻飄到了宮外。也不知大小姐在外面能不能安全？
被江溪竹擔憂的宋含玉還未入睡。
她被想一出是一出的宋盈拉著起了身，來到後廚的小方桌旁坐下，捂著嘴打了個呵欠，便睡意惺忪地瞧著在竈臺前忙來忙去的人。
“姐姐你要是困的話，就先瞇一會兒，我很快就弄好。”宋盈系著圍裙，正拿著一塊鹵牛肉慢慢切成片。
這些日子她沒怎麽作妖，只是愛研究美食，所以宋含玉也由著她。
這會兒是她新調了個鹵料，鹵了塊牛肉，覺得滋味更好，便迫不及待地拉著還沒睡著的宋含玉來這兒品嘗。
晚膳時少吃了幾口，宋含玉也有些餓了，便也沒拒絕，坐在竈臺旁，看著她將牛肉切成薄片。
“喏，你聞聞，是不是很香？”宋盈端著圓盤，擱在了小方桌上，推到了宋含玉的面前。
隨後拿起杯盞，倒了兩杯溫茶，歡喜地給了自己的建議：“吃一口牛肉，再喝一口這茶，更是美味哦！”
宋含玉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牛肉放進嘴裏，慢慢嚼了嚼，很快便咽了下去。
“怎麽樣怎麽樣？是不是和其他地方買的鹵味不一樣？”宋盈圓圓的杏眼裏滿是晶瑩的微光。
宋含玉喝了口熱茶，淡聲點評：“尚可。”
聞言，宋盈撇了撇嘴，悄悄翻了個白眼：“哼，死鴨子嘴硬。”
宋含玉咽下嘴裏的牛肉，擡眼看去，似笑非笑地問：“你說什麽？”
宋盈咧嘴一笑，暗暗陰陽了幾句：“誇你呢，吃東西都不忘保持端莊的姿態，這可是我這個小小庶女從沒有過的東西呢。”
她本是在隨口說笑，可沒想到宋含玉瞇了瞇眼後，松散的姿態全無，取而代之的是她極難見到的嚴肅神色。
“宋盈，你與我一同長大，母親從未將你看輕，我也並未輕賤你，你為何總會對自己的身份耿耿於懷？”
“嫡女如何？庶女又如何？我們從來都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妹。即便從前我同你相爭，那也是因為我們是一樣的。若我視你為不屑一顧的存在，那我也不屑於同你爭。”
這番話讓宋盈怔楞在了原地，似乎第一次正視宋含玉一般，她的臉上沒有了以前刻意露出的笑意。
“宋盈，你是我的妹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宋含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淺淡，像是山巔積雪般冷清，但漸漸柔和的尾音洩露了她對她埋在最深處的包容和寬和。
宋盈握了握拳頭，腦袋不由自主地轉開，似乎不願與她對視，“我知道，你是我的姐姐。”
她的語氣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壓抑不住的覆雜情緒。
“小時候我就知道，不管我做出什麽樣壞事，你都會無條件地包容我。”
所以她才會對她如此依戀啊。
即便是這個時候，她還是會貪戀她對她露出的這一絲溫情。
就像小的時候，她沒了姨娘，整日擔驚受怕夜不能眠時，是宋含玉抱著她，輕聲唱著曲哄著她入睡。
她還能記得那時候宋含玉身上的溫度，和那抹清淡的淺香。
她的思緒混亂，輕輕笑了笑後，說：“你看現在這麽晚了，我不讓你睡覺，你也不會真的生我的氣。”
宋含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握著杯盞邊緣的指腹輕輕摩挲，像是從前輕撫妹妹的背脊般溫柔。
“那麽等太子的事了，你可要隨我回順安府？”
宋盈繼續埋著腦袋，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片刻的沈寂之後，宋含玉輕輕擱下茶盞，溫聲說：“不著急，你想好後再回答我。”
“已經很晚了，你也早些睡吧。”
她擡腳走出了廚房，留下一言不發的人。
可她還未走到院子裏，就聽見外面傳來陣陣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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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宮殿內, 拂曉垂著腦袋, 來到了沈皇後的身邊，將手裏的明黃色卷軸呈上, “娘娘, 這是禪位詔書，只等印上玉璽，就可對文武百官宣讀了。”
聞言, 老皇帝氣地從喉嚨深處發出“嗬嗬”的聲響。
沈皇後隨意揮了揮手：“那便趕緊蓋上玉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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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老皇帝既震驚又憤怒，顫抖無力的手試圖擡起, 可沈皇後只是輕輕一拍, 就讓他再沒法指著她。
“皇上您是想問，明明你臥床之前將玉璽藏了起來, 為何臣妾還能找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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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整以暇地站起身來，朝候在門口的大太監招了招手, “您瞧，您信賴的成公公很會審時度勢呢, 從前您在朝中還有威望，可臥病多年，哪兒還有什麽威勢？如今啊，不僅成公公仰賴臣妾，便是朝中的百官，也對臣妾掌權沒有異議呢。”
大約是這些話藏在心裏太久了，沈皇後不由得透露了更多：“當然，也還有保守的老臣還眼巴巴地盼著您能好起來，但這些人啊，都被臣妾料理了呢……”
老皇帝蒼老的臉被氣得微微扭曲，眼神如刀，直直地盯著站定在龍床前的人，似乎恨不得將她剜肉剔骨。
沈皇後姿態從容，十分滿意地欣賞著他這幅拿她沒辦法的模樣。
只是瞧了片刻後，便覺得也沒什麽意思。
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轉身走到宮殿門口，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殿外，她扭頭看向低眉順眼的成公公，淡聲說：“將消息放出去吧。”
成公公彎著腰，恭敬地應了個是。
……
還未上朝，宮內傳出消息——謀逆的太子將病重的皇帝生生給氣得殯了天，皇後下旨，即刻捉拿太子。
可禦林軍包圍東宮後，將裏面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出太子的身影。
京城頓時陷入了一片惴惴不安的氣息之中，而朝廷官員知曉皇後和太子之間的爭鬥已經避無可避，便只能戰戰兢兢上了朝，紛紛開始站隊。但就如沈皇後對老皇帝所說的那般，朝中官員不管是不是真心拜服，都已對她俯首稱臣，斥責太子狼子野心，竟然敢在皇帝還在世時謀奪皇位。
如此情形下，皇後頒下懿旨，調集京中禦林軍和五城兵馬司全力追捕太子。
而從東宮逃出來的太子被接應出城，此刻正灰頭土臉地望著京城的方向，眼裏醞釀著風暴。
“該死的沈綺雲！竟然給本宮做這樣一個局！”
原本他得知皇帝醒來時，還感嘆老天待他不薄，便要前去皇帝的宮殿，將沈綺雲這些年的一舉一動全都告知給皇帝，讓他趕緊撤下沈綺雲的監國之權。
可他人還沒出東宮，就從心腹口中得知皇帝被他給氣死了！
皇帝死沒死他不知道，但他當時是真的要氣死了！他連皇帝的面兒都沒見著，那群墻頭草就已經幫著沈綺雲做局構陷他了！
那樣對他不利的情形之下，他沒法自證，只能聽從心腹的建議，先離開京城，等收攏了手底下的軍隊後，再殺進宮裏，以正視聽。
好在前些年他暗中籌謀，拉攏了手握十萬重兵的車騎將軍，即便如今大部分的兵馬都在南方邊境駐紮，可車騎將軍早已讓一千精兵化整為零，駐紮在京城附近，以備不時之需。
此時，便是召集兵馬的時候了！
一千兵馬看起來並不多，可這些人真真實實上過戰場，對上京城那群禦林軍，即便不能以一敵十，那也是能以一擋三的。
天時地利人和，他只缺天時。
待軍師商議之後，便可直指京城，拿下沈綺雲這個陷害他的叛賊！
太子收回狠厲的目光，轉頭紮進了臨時搭建的帳篷，同他的軍師門客開始商討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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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溪竹在傍晚時分便被沈皇後召進了宮內，與她一同入宮的，還有陽平伯嫡女趙越。
二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瞧出了不解。
但她們的疑惑很快有了解釋——女官拂曉將她們迎進了宮殿後院，並低聲對她們交代：“娘娘得到消息，太子會在今晚下半夜逼宮，到時候整個京城都會亂成一團。為了您二位的安危，娘娘讓奴婢接二位入宮。”
江溪竹的神色有一瞬間的驚愕，但想著此刻是在宮裏，便不動聲色地開始平覆著呼吸。
冷靜下來後，她轉念一想，娘娘此舉或許確實擔憂她們兩個人的安全，但更多的恐怕還是鉗制吧？
陽平伯舉兵進京的消息，朝中只有她和趙越知曉，若將她們二人留在宮外，皇後娘娘或許還會擔心她們不小心把消息洩露出去！趙越雖然不會洩露消息，但人在宮裏，在皇後手上，陽平伯若是有了異心，對此也會有所顧慮。
想到這些，江溪竹不由地對沈皇後添了幾分敬佩，但敬佩之餘，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回頭看向漆黑的夜色，聽著雨滴沿著屋檐落下的清脆聲響，她的神思抽離，回到現實。
也許，上位者都是如此。
畢竟心不狠，則事不成嘛。
江溪竹扯了扯嘴角，垂下了眼眸，跟在趙越身邊，保持著沈默。
她的人雖然在宮裏，但心卻飄到了宮外。也不知大小姐在外面能不能安全？
被江溪竹擔憂的宋含玉還未入睡。
她被想一出是一出的宋盈拉著起了身，來到後廚的小方桌旁坐下，捂著嘴打了個呵欠，便睡意惺忪地瞧著在竈臺前忙來忙去的人。
“姐姐你要是困的話，就先瞇一會兒，我很快就弄好。”宋盈系著圍裙，正拿著一塊鹵牛肉慢慢切成片。
這些日子她沒怎麽作妖，只是愛研究美食，所以宋含玉也由著她。
這會兒是她新調了個鹵料，鹵了塊牛肉，覺得滋味更好，便迫不及待地拉著還沒睡著的宋含玉來這兒品嘗。
晚膳時少吃了幾口，宋含玉也有些餓了，便也沒拒絕，坐在竈臺旁，看著她將牛肉切成薄片。
“喏，你聞聞，是不是很香？”宋盈端著圓盤，擱在了小方桌上，推到了宋含玉的面前。
隨後拿起杯盞，倒了兩杯溫茶，歡喜地給了自己的建議：“吃一口牛肉，再喝一口這茶，更是美味哦！”
宋含玉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牛肉放進嘴裏，慢慢嚼了嚼，很快便咽了下去。
“怎麽樣怎麽樣？是不是和其他地方買的鹵味不一樣？”宋盈圓圓的杏眼裏滿是晶瑩的微光。
宋含玉喝了口熱茶，淡聲點評：“尚可。”
聞言，宋盈撇了撇嘴，悄悄翻了個白眼：“哼，死鴨子嘴硬。”
宋含玉咽下嘴裏的牛肉，擡眼看去，似笑非笑地問：“你說什麽？”
宋盈咧嘴一笑，暗暗陰陽了幾句：“誇你呢，吃東西都不忘保持端莊的姿態，這可是我這個小小庶女從沒有過的東西呢。”
她本是在隨口說笑，可沒想到宋含玉瞇了瞇眼後，松散的姿態全無，取而代之的是她極難見到的嚴肅神色。
“宋盈，你與我一同長大，母親從未將你看輕，我也並未輕賤你，你為何總會對自己的身份耿耿於懷？”
“嫡女如何？庶女又如何？我們從來都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妹。即便從前我同你相爭，那也是因為我們是一樣的。若我視你為不屑一顧的存在，那我也不屑於同你爭。”
這番話讓宋盈怔楞在了原地，似乎第一次正視宋含玉一般，她的臉上沒有了以前刻意露出的笑意。
“宋盈，你是我的妹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宋含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淺淡，像是山巔積雪般冷清，但漸漸柔和的尾音洩露了她對她埋在最深處的包容和寬和。
宋盈握了握拳頭，腦袋不由自主地轉開，似乎不願與她對視，“我知道，你是我的姐姐。”
她的語氣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壓抑不住的覆雜情緒。
“小時候我就知道，不管我做出什麽樣壞事，你都會無條件地包容我。”
所以她才會對她如此依戀啊。
即便是這個時候，她還是會貪戀她對她露出的這一絲溫情。
就像小的時候，她沒了姨娘，整日擔驚受怕夜不能眠時，是宋含玉抱著她，輕聲唱著曲哄著她入睡。
她還能記得那時候宋含玉身上的溫度，和那抹清淡的淺香。
她的思緒混亂，輕輕笑了笑後，說：“你看現在這麽晚了，我不讓你睡覺，你也不會真的生我的氣。”
宋含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握著杯盞邊緣的指腹輕輕摩挲，像是從前輕撫妹妹的背脊般溫柔。
“那麽等太子的事了，你可要隨我回順安府？”
宋盈繼續埋著腦袋，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片刻的沈寂之後，宋含玉輕輕擱下茶盞，溫聲說：“不著急，你想好後再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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