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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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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江溪竹是新官上任, 在杜瓊英這個“前輩”面前,面對正事時當然不會有不同的意見。

而且正好現在肚子也不算是很餓,辦完了正事再用晚膳也沒關系, 便擡腳去了李松家。

抵達李家時,暮色漸起,周圍街坊燃起了裊裊炊煙,雞鳴狗叫, 好不熱鬧。只有李家大門緊閉,毫無人煙氣。

這裏只有一名小吏守著, 將杜瓊英和江溪竹二人迎了進去, 便重新合上了大門。

環顧四周,院子不大不小, 只有三間青瓦房, 但見門窗整潔,廚房墻角壘著一摞摞劈好的幹柴,便知李家打理得很好。

可現在李家人消失不見, 院內落葉無人打掃, 連竈臺上都積了厚厚一層灰。

杜瓊英先去了李松的房間搜查,但和上一次檢查一般,沒有什麽收獲。她走到門口, 朝還在院子內查看的江溪竹搖了搖頭:“我這裏沒有什麽發現, 你那邊如何?”

江溪竹起身,也搖搖頭:“看起來和尋常人家一樣, 並沒有哪裏有暗室。”

杜瓊英也沒指望這次有什麽結果,便領著江溪竹隨意看了看別的屋子, 便趁著月色漸濃時結束了這一次搜查。

“就這樣吧,反正今日已經找出了一本殘缺的賬本, 不管有沒有用,總歸可以交差了。”她拍了拍江溪竹的肩,示意她放輕松,不必如此緊繃,“明日再重新擬定檢查方向也行,今日天色已晚,咱們先去用膳吧。畢竟差事要做,但也不能虧待了自己。”

經過一日的相處,江溪竹已經對杜瓊英時而嚴肅時而懶散的模樣有了認知,便也朝她笑了笑,點頭應了個是。

……

坐落在繁華之處的清風樓在夜色朦朧中散發著奪目的光亮,遠遠一看便能知曉它此刻的熱鬧。

江溪竹雖然在京城有一段時間了,但對這些酒樓並不甚了解,所以當她踏足清風樓其中後,才反應過來都瓊英應當是家境不俗,畢竟在這樣裝璜清雅又透露著奢華的酒樓請人吃一頓,恐怕是要花費很大一筆銀錢了。

江溪竹在此隨意點了幾個菜,又在杜瓊英的要求下要了一壺清酒。最後江溪竹回到府上時,已經有了暈乎乎了。

“你今日不是第一日去查案嗎?怎麽還喝酒了?”宋含玉扶著腳步不穩的人往後院去,聞著她身上散出的幽幽酒香,頓時皺起了眉。

江溪竹整個人靠在女人溫熱的懷裏,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清香,嗓音細微地嘟囔道:“帶我的那個搭檔……嗯,很健談……她勸了幾句,我想著就喝幾杯……可是這個酒有點烈,頭有點暈。”

她雖然醉酒,但好歹還有些理智,說話也不至於顛三倒四的,這讓宋含玉稍稍放心了不少。

回到臥房內,侍女們已經將沐浴的熱水放好。熱氣氤氳時,宋含玉慢慢為她擦洗幹凈,最後換上清爽的衣衫,扶著她躺在了床榻上。

轉身要去吩咐侍女將剩水撤下時,袖口被人拽住,她扭頭看去。

江溪竹半闔著眼眸,臉頰兩側沾染著酒氣的緋紅,倒是看不出前幾日愁苦的蒼白了。

“你不要走。”少女低聲細語,如耳畔拂過的一陣微風。

宋含玉反握住她的手,俯身撩開她額角的長發,柔聲問:“那你要我做什麽?”

“我想和你說說話。”

宋含玉垂下頭,在她的臉上印下一個吻,“我換上寢衣就來,好嗎?”

少女不自覺地點點頭:“好,那你快點。”

自從林歲歡離世後,這還是江溪竹頭一次表達自己的需求,和從前那樣,像個不谙世事的小獸,憂愁哀傷的情緒沒有席卷,只剩下內心最深處對她的依戀。

宋含玉對此無比珍視,洗漱的時間壓縮到往日的一半,匆匆換上幹凈的寢衣,轉身走出屏風,往內室而去。

“小姐。”房門被周管事敲響,傳來她低低的聲音,“奴婢有事稟報。”

宋含玉停下腳步,拉開了房門,“怎麽了?”

周管事上前兩步,在她的耳邊低聲說出了方才得到的消息。

“……人還在那兒,但不確定是不是咱們要找的人……”

話音落下,周管事退到臺階上,靜靜等待著大小姐的指示。

“先別急,讓雲悠先確定身份。”宋含玉的眉心有一瞬間的微皺。

之前雲悠回府後歇了沒兩日,便吵著要繼續幫她看著宋盈,她沒扭過她,安排好一切後,讓她去了宋盈的茶樓。

索性宋盈對此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倒也沒鬧出什麽亂子來。

卻沒想到今日雲悠竟然讓人送來了這樣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宋盈的茶樓暗室裏這些天囚禁了幾個人,身份暫時不明,但依照雲悠這些天明裏暗裏地打探,察覺這幾人可能與刑部正在追查的李家人有關系,甚至可能就是他們。

消化完這個意外得來的消息,宋含玉快步回到內室,卻發現江溪竹已經閉上雙眼,睡顏是難得的安靜。

不忍吵到她好眠,她動作輕柔地褪下外衣,掀開被子一角,躺在了少女的身側。

但不小的動靜還是讓江溪竹清醒了片刻,迷茫地瞇了瞇眼後,她側過身子,抱住了她的手臂蹭了蹭,“你怎麽才來,我都等你好久了。”

少女的嗓音喑啞,帶著沈睡後的柔軟。

宋含玉順勢翻了個身,將她摟入懷中,安撫般拍了拍她瘦弱的背脊,“剛剛和周姨說了會兒話,耽擱了點時間。”

大約江溪竹的睡意散了些,她無意識地開口問:“那你們都說了什麽?”

“你想知道嗎?”宋含玉彎了彎身子,湊到少女的耳側,“你現在可還清醒?”

隨著她的動作,本就寬大的衣襟愈發敞開,大片的肌膚貼在少女的臉側,滾燙的溫度讓她的睡意漸消。

“不暈了,也不想睡了。”她將腦袋深埋其中,甕聲甕氣地說。

宋含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和緩地講起了剛剛周管事遞上來的消息。

“……若當真是李家的人,你當如何?”

談起了正事,江溪竹徹底醒了過來,她從被窩裏探出腦袋來,借著清幽的月光看著垂眸的女人,思索片刻後,問:“李家人為何會在宋盈那處?她們之間……怎麽會有關系?”

宋含玉眉目微怔,隨後啞聲說:“你應當知道,之前宋盈在京城茶樓是在為柳家做事,而柳家有一位小姐是東宮後院的人。”

“所以即便柳家已經倒了,宋盈也就順勢投靠了……東宮?”江溪竹抿了抿唇,不知在想什麽。

接下來不需要宋含玉說什麽,她已經從這其中的關系猜到了一系列的事——

太子黨燒了永豐倉和林歲歡,為保萬無一失,可能滅了周明的口。刑部找不到線索,打算放出假消息迷惑太子黨,而安插在刑部的李松冒險把這個消息送出去,避免了太子黨自亂陣腳,卻也暴露了他自己,他利落的自盡,希望太子能看在他盡心辦事的份上保他一家。

可太子心狠,原想把李家全部滅口,但不知為何沒能下手,只能把人扣下關押。

但他們又擔心刑部的人也會在他們其中安插暗莊,太子便把李家人送到了宋盈那處。

畢竟若是沒有宋盈和宋含玉這層關系在,即便是她也難以得知這個消息,更遑論別人了,怕是永遠也查不到太子會把李家人關押在一處茶樓裏。

思及此,江溪竹又慶幸又激動,她抱著宋含玉的手臂蹭了又蹭,像個藏不住心思的小貓崽,微擡的眼眸裏流露出道不盡的情緒來。

“大小姐,要不是你,我恐怕就要像無頭蒼蠅那樣亂轉多日,都不能找到線索了。”

宋含玉揚了揚眉,笑了笑:“還不能確定身份,你先別激動。等來日雲悠送來確切的消息,你再歡喜也不遲。”

江溪竹沒忍住仰起頭,湊上去親了親她的嘴角,“我覺得應該八九不離十了,不過未免打草驚蛇,我這幾日還是和杜瓊英一起查探,這樣一來,太子那邊的人便不知道我已經得到了這個消息。”

隨後她想到什麽,忙問道:“不過宋盈投靠太子,那太子可知曉她和你之間的關系?若是知曉的話,他們一旦謹慎起來,怕是會猜到我得到了這個消息。”

一聯想到這兒,她不自覺有些著急,尾音也急切了起來。

宋含玉撫著她的後腦勺,慢慢給她順毛,“太子不知曉我和宋盈的關系,不然也不會把人送到她那兒去。”

“而且你想,太子高高在上,宋盈和我這樣的小生意人在他們看來無足輕重,不會被他們那樣的註意。”

江溪竹還是有些擔心,“這樣嗎?”

“雲悠在酒樓許久了,她送出來的消息都是確認過的,只這件事她拿不準,又怕耽誤你的大事,才會在今日送到這裏來。”

隨著宋含玉柔聲安撫,江溪竹這才緩緩收起了愁緒,點了點頭後,看向含笑的女人,問:“雲悠居然是去了宋盈那裏,可是你安排的?”

少女的嗓音低啞,頗有些酸味兒。

宋含玉挑了挑眉梢,失笑道:“是她自己去的,她說擔心宋盈沒了鉗制,會亂來,便去宋盈身邊做我的眼睛看著她。”

“那宋盈沒趕她走?”江溪竹可是還記得之前宋盈去勸宋盈後回來時失落的模樣,當時她還以為這兩人已經徹底鬧掰,互不幹涉了呢。

宋含玉沒想到這件事會讓江溪竹醋意大發,低頭親了親了少女的薄唇後,她把人按進了自己懷裏,讓她感受到自己的溫熱包裹她,給予她無盡的安全感。

“雲悠到底也是和宋盈一同長大的,她們之間有她們的相處之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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