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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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木門合攏的巨響在空曠的倉廩內回蕩, 最後一絲光線被徹底吞噬後，四周頓時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空氣中古怪的氣息彌漫，化作蔓延的恐懼, 絲絲縷縷鉆入肺腑內。
林歲歡驀地瞪大了雙眼，隨後死死盯著已經合上的大門，昏暗中她聽到外面掛上鎖鏈的聲響。
中計了！
這是一個為她精心準備的局！
她猛地轉身，背靠著冰冷的門板, 極力睜大雙眼適應眼前這片濃稠的黑暗。
“周明！你好大的膽子！”她厲聲喝道，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裏激起回響, 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顫抖。
門外沈默了一瞬, 隨即傳來周明壓抑又帶著幾分癲狂的聲音：“林大人，下官…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啊！您到了下面, 可莫要怪罪下官啊！”
他的話音落下, 隨之而來的是液體潑灑的聲音。沒一會兒，濃烈刺鼻的火油氣味穿透門縫，洶湧地灌入倉內。
意識到什麽, 林歲歡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要燒死她？！
恐懼如同冰水, 兜頭澆下。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在黑暗的環境中搜索能破開大門的東西。可眼前除了那些摻雜著沙石的爛糧外，再無趁手的工具。
火焰燃燒得很快, 周圍的溫度逐漸攀升。木屑燃燒的刺鼻氣味已經開始在倉內彌漫, 她來不及再想，立馬抓起麻袋一角, 用盡全力拽下，隨後吃力地抱著麻袋裏的糧食, 試圖用比自身更重的力量撞開橫亙在她面前的這道大門。
一下、兩下……她不知疲倦地撞擊，直到手臂青紫, 渾身無力，也沒能撞開這道唯一的生門。
絕望開始侵蝕內心，她踉蹌幾步，倒在了滿是灰塵的地上。
煙霧在她的眼眸裏像是炸開了花，熏得她無意識地流淚。
窒息感從喉間傳來時，她無力地發現，自己似乎真的要命喪於此了。
眼前籠罩著漆黑的迷霧後，她掙紮著爬起來，咳嗽了好幾聲，隨即又栽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然而熏人的煙霧入喉，她咳得更厲害了。腦袋開始發暈，整個人感到天旋地轉，再也站不起來。
可她一想到皇後娘娘的信任、雲卿和溪竹的笑容……還有她未曾實現的抱負……
她猛地向後倒去，憑借記憶和觸感，發瘋似的將散落在地上的麻袋拉到眼前，指甲不顧疼痛，直直插了進去，摸索到假賬本後，她的臉上費力地露出一個笑。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或許只是想在這絕境中，為後來者留下一點點微弱的線索，好讓掩藏在這片黑暗中的貪官汙吏能被人發現。
數支燃燒著的火箭，帶著死亡的呼嘯，從高處的通風窗射入，劃破黑暗之後，釘在了潑灑了火油的木門內側。
轟隆一聲，烈焰瞬間爆燃。
火舌如同掙脫束縛的猛獸，眨眼間便吞噬了木門，並向四周急速擴散。
隨後濃煙滾滾而起，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幾乎要將林歲歡的呼吸和睫毛一同點燃。
“咳咳……咳咳咳……”林歲歡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如今只是憑借著本能懷抱著假賬本，慢慢往後挪動，試圖遠離那扇已成火墻的門。
但四面八方都是堆積的麻袋和雜物，她無處可逃。
高溫炙烤著她的皮膚，空氣迅速變得稀薄。她看到那些裝有沙土的麻袋在火焰中鼓脹破裂，火焰耀武揚威，沒一會兒她試圖保護的賬冊邊緣開始卷曲焦黑。
意識趨近於無。
在晃動的火光與濃煙中，她仿佛看到了謝雲卿站在門口，笑顏如花地對她說：“等你從京城回來了，我就給你做醬鴨，三只五只……保管讓你吃個夠……”
她閉上眼，用盡最後力氣，將手中那本已開始燙手的賬冊，奮力朝著旁邊沒有堆放著麻袋的角落擲去。
她不知道此舉能不能留下證據，但她再不做些什麽，這些罪證恐怕就要跟著她，一同被埋入燃燒後的黑灰之下。
意識徹底消失的最後一刻，她的目光放遠，眼角滾落了最後一滴淚。
火焰吞沒了她的身影。
夜色降臨時，永豐倉丙字區，只剩下沖天而起的烈焰，和木材爆裂的劈啪聲響，就此掩蓋了所有未曾被人發現的呼喊與秘密。
……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幽靜的宮殿內，忽然傳來一道由遠及近的驚呼聲。
沈皇後的視線從奏折裏擡起。
拂曉大步走來，臉上滿是驚怒，“娘娘，永豐倉傳來消息，日入時分倉庫起火，後倉儲糧全都燒沒了，而且……而且林大人她也……沒能從大火裏逃出來……”
翻頁的聲響暫停，沈皇後沈默良久，問：“說說具體情況。”
拂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怒，仔細將自己得知的情況一一道出：“戶部侍郎上報說，是永豐倉的管事周明貪了些銀子，他擔心這件事被林大人在今日巡查時發現，便把林大人引到了廢棄的倉庫裏，打算把她燒死，然而最後火勢太大，後倉全都被引燃，燒了個幹幹凈凈，好幾個小吏也葬身火海，至於放火的周明……已經不見了。”
沈皇後擱下手中狼毫，捏了捏眉心。
“戶部可有說周明貪了哪兒的銀兩？”
拂曉的聲音低了低：“說他貪的是購買防火布置的銀錢，不多，就幾千兩。”
話音落下，沈皇後不由地輕聲一笑，“這些是太子要讓我知道的，那麽你安排在永豐倉的人怎麽說？”
拂曉壓低了聲音回覆：“有一個人逃了出來，他說周明提前把他和另外幾人綁了起來，沒讓他們和林大人接觸。等到火勢大了之後，周明也想把他們一起燒死，好在那人僥幸逃脫，被我們趕去的人接應了下來。但他傷勢極重，只交代這些，留下周明失蹤的消息後，就昏死了過去。”
她看了一眼沈皇後的臉色，隨即咬了咬牙，跪在了地上：“周明能如此迅速的策劃並逃跑，恐怕真是奴婢手底下那些人出了叛徒，娘娘的猜測沒有錯……是奴婢疏忽了，請娘娘恕罪，奴婢必定盡快把人揪出來。”
沈皇後朝她擡了擡手，沒有出言責怪，只低低嘆息道：“派得力的人去查周明的下落，其餘的你去安排就行。”
拂曉松了口氣，應了個是後，轉身離開了大殿。
紅漆木門一開一合，初夏的夜風灌了進來，攪動著跳躍的火光，映出沈皇後平靜的臉。
她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索性合上了奏折，懶懶地倚靠在了雕花木椅裏，疲憊地揉了揉額角，再次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一次的出手倒是不算失敗。
雖然折損了林歲歡讓她覺得十分可惜，但她也由此確認了太子安插在她這邊的奸細職位不低，盡早揪出來對她日後的籌謀更有利。
而且永豐倉這場大火後，她總算能把挑選好的人安排成管事，如此這個糧倉也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她扯動嘴角笑了笑，另外太子也給了她驚喜。
畢竟太子以往還只敢暗地裏和她爭權，如今倒是能有這麽大的氣魄，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她的人給殺了啊。
夜風浮動，涼意侵襲。沈皇後收回思緒，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豫兒真是長大了啊……”
今夜的京城一如既往的安寧祥和，只是在這祥和中，多了幾道不起眼的喧鬧而已。
永豐倉的消息傳到宋府時，已是深夜。
在此之前，江溪竹守著一桌子好菜，等著林歲歡回來用晚膳。只是她左等等不到右等也等不到，且不知為何心裏有些慌張，便讓人出了府去尋林歲歡。
一批一批的人出府，最後在月上枝頭時，做醬香鴨的廚娘宋姨流著眼淚，帶回了林歲歡燒死在了永豐倉的消息。
江溪竹已經忘了她剛得知這件事時，心裏是什麽滋味。
這會兒意識到活生生的林歲歡真的不會再回來後，她只覺得渾身冰涼，心口如利刃穿透，痛得她幾乎站不直身子，只得捂著胸口蜷縮在了飯桌旁，大口大口地喘息。
宋含玉默不作聲地陪在她身邊，俯身握著她緊緊抓在她衣擺上的手，無聲地給予她溫暖的安慰。
直到耳邊聽到一聲壓抑著的嗚咽，她蹲下身子，將她攬入懷中，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就一個下午，怎麽就這樣了？”江溪竹的腦子裏一片混亂，她想不明白為什麽這麽短時間裏，她就與好友陰陽兩隔了？
少女喑啞的哭腔似乎刺穿了女人的心，她的唇瓣用力抿了抿，低聲說道：“難過就哭出來吧。”
“情緒宣洩後，你就要保持冷靜，追查歲歡的死因。”
“因為現在只有你，能為她報仇了。”
宋含玉擡起少女的頭，指腹輕柔地擦拭掉她眼角的淚，溫聲低語：“有我在，我會和你一起。”
女人的勸慰如一陣微風，吹進了江溪竹的心底，原本盤旋在她心底的壓抑痛苦往四周散去，她的理智終於回籠。
“報仇？”她閉了閉眼，“是啊，歲歡出門之前同我說過，她是借著巡查防火的由頭去永豐倉查賬目的，若是永豐倉的管事發現了她的目的，賬目又當真不對，那麽歲歡極有可能就是被她害的。”
她的話還未說完，門口傳來了小丫鬟的高呼聲：“大小姐，夫人，查到了，查到了！林小姐為何被燒死的原因查到了！”
江溪竹聞言，猛地站了起來，然而頭腦發暈，踉蹌幾步後，她差點摔倒。
好在宋含玉及時扶住了她，牽著她的手，踏出了飯廳。
小丫鬟在兩人炙熱的註視下，咽了咽口水，迅速道出打探到的消息：“那糧倉的管事貪了銀子，他怕林小姐發現，就放了把火燒死了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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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合攏的巨響在空曠的倉廩內回蕩, 最後一絲光線被徹底吞噬後，四周頓時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空氣中古怪的氣息彌漫，化作蔓延的恐懼, 絲絲縷縷鉆入肺腑內。
林歲歡驀地瞪大了雙眼，隨後死死盯著已經合上的大門，昏暗中她聽到外面掛上鎖鏈的聲響。
中計了！
這是一個為她精心準備的局！
她猛地轉身，背靠著冰冷的門板, 極力睜大雙眼適應眼前這片濃稠的黑暗。
“周明！你好大的膽子！”她厲聲喝道，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裏激起回響, 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顫抖。
門外沈默了一瞬, 隨即傳來周明壓抑又帶著幾分癲狂的聲音：“林大人，下官…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啊！您到了下面, 可莫要怪罪下官啊！”
他的話音落下, 隨之而來的是液體潑灑的聲音。沒一會兒，濃烈刺鼻的火油氣味穿透門縫，洶湧地灌入倉內。
意識到什麽, 林歲歡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要燒死她？！
恐懼如同冰水, 兜頭澆下。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在黑暗的環境中搜索能破開大門的東西。可眼前除了那些摻雜著沙石的爛糧外，再無趁手的工具。
火焰燃燒得很快, 周圍的溫度逐漸攀升。木屑燃燒的刺鼻氣味已經開始在倉內彌漫, 她來不及再想，立馬抓起麻袋一角, 用盡全力拽下，隨後吃力地抱著麻袋裏的糧食, 試圖用比自身更重的力量撞開橫亙在她面前的這道大門。
一下、兩下……她不知疲倦地撞擊，直到手臂青紫, 渾身無力，也沒能撞開這道唯一的生門。
絕望開始侵蝕內心，她踉蹌幾步，倒在了滿是灰塵的地上。
煙霧在她的眼眸裏像是炸開了花，熏得她無意識地流淚。
窒息感從喉間傳來時，她無力地發現，自己似乎真的要命喪於此了。
眼前籠罩著漆黑的迷霧後，她掙紮著爬起來，咳嗽了好幾聲，隨即又栽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然而熏人的煙霧入喉，她咳得更厲害了。腦袋開始發暈，整個人感到天旋地轉，再也站不起來。
可她一想到皇後娘娘的信任、雲卿和溪竹的笑容……還有她未曾實現的抱負……
她猛地向後倒去，憑借記憶和觸感，發瘋似的將散落在地上的麻袋拉到眼前，指甲不顧疼痛，直直插了進去，摸索到假賬本後，她的臉上費力地露出一個笑。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或許只是想在這絕境中，為後來者留下一點點微弱的線索，好讓掩藏在這片黑暗中的貪官汙吏能被人發現。
數支燃燒著的火箭，帶著死亡的呼嘯，從高處的通風窗射入，劃破黑暗之後，釘在了潑灑了火油的木門內側。
轟隆一聲，烈焰瞬間爆燃。
火舌如同掙脫束縛的猛獸，眨眼間便吞噬了木門，並向四周急速擴散。
隨後濃煙滾滾而起，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幾乎要將林歲歡的呼吸和睫毛一同點燃。
“咳咳……咳咳咳……”林歲歡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如今只是憑借著本能懷抱著假賬本，慢慢往後挪動，試圖遠離那扇已成火墻的門。
但四面八方都是堆積的麻袋和雜物，她無處可逃。
高溫炙烤著她的皮膚，空氣迅速變得稀薄。她看到那些裝有沙土的麻袋在火焰中鼓脹破裂，火焰耀武揚威，沒一會兒她試圖保護的賬冊邊緣開始卷曲焦黑。
意識趨近於無。
在晃動的火光與濃煙中，她仿佛看到了謝雲卿站在門口，笑顏如花地對她說：“等你從京城回來了，我就給你做醬鴨，三只五只……保管讓你吃個夠……”
她閉上眼，用盡最後力氣，將手中那本已開始燙手的賬冊，奮力朝著旁邊沒有堆放著麻袋的角落擲去。
她不知道此舉能不能留下證據，但她再不做些什麽，這些罪證恐怕就要跟著她，一同被埋入燃燒後的黑灰之下。
意識徹底消失的最後一刻，她的目光放遠，眼角滾落了最後一滴淚。
火焰吞沒了她的身影。
夜色降臨時，永豐倉丙字區，只剩下沖天而起的烈焰，和木材爆裂的劈啪聲響，就此掩蓋了所有未曾被人發現的呼喊與秘密。
……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幽靜的宮殿內，忽然傳來一道由遠及近的驚呼聲。
沈皇後的視線從奏折裏擡起。
拂曉大步走來，臉上滿是驚怒，“娘娘，永豐倉傳來消息，日入時分倉庫起火，後倉儲糧全都燒沒了，而且……而且林大人她也……沒能從大火裏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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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怒，仔細將自己得知的情況一一道出：“戶部侍郎上報說，是永豐倉的管事周明貪了些銀子，他擔心這件事被林大人在今日巡查時發現，便把林大人引到了廢棄的倉庫裏，打算把她燒死，然而最後火勢太大，後倉全都被引燃，燒了個幹幹凈凈，好幾個小吏也葬身火海，至於放火的周明……已經不見了。”
沈皇後擱下手中狼毫，捏了捏眉心。
“戶部可有說周明貪了哪兒的銀兩？”
拂曉的聲音低了低：“說他貪的是購買防火布置的銀錢，不多，就幾千兩。”
話音落下，沈皇後不由地輕聲一笑，“這些是太子要讓我知道的，那麽你安排在永豐倉的人怎麽說？”
拂曉壓低了聲音回覆：“有一個人逃了出來，他說周明提前把他和另外幾人綁了起來，沒讓他們和林大人接觸。等到火勢大了之後，周明也想把他們一起燒死，好在那人僥幸逃脫，被我們趕去的人接應了下來。但他傷勢極重，只交代這些，留下周明失蹤的消息後，就昏死了過去。”
她看了一眼沈皇後的臉色，隨即咬了咬牙，跪在了地上：“周明能如此迅速的策劃並逃跑，恐怕真是奴婢手底下那些人出了叛徒，娘娘的猜測沒有錯……是奴婢疏忽了，請娘娘恕罪，奴婢必定盡快把人揪出來。”
沈皇後朝她擡了擡手，沒有出言責怪，只低低嘆息道：“派得力的人去查周明的下落，其餘的你去安排就行。”
拂曉松了口氣，應了個是後，轉身離開了大殿。
紅漆木門一開一合，初夏的夜風灌了進來，攪動著跳躍的火光，映出沈皇後平靜的臉。
她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索性合上了奏折，懶懶地倚靠在了雕花木椅裏，疲憊地揉了揉額角，再次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一次的出手倒是不算失敗。
雖然折損了林歲歡讓她覺得十分可惜，但她也由此確認了太子安插在她這邊的奸細職位不低，盡早揪出來對她日後的籌謀更有利。
而且永豐倉這場大火後，她總算能把挑選好的人安排成管事，如此這個糧倉也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她扯動嘴角笑了笑，另外太子也給了她驚喜。
畢竟太子以往還只敢暗地裏和她爭權，如今倒是能有這麽大的氣魄，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她的人給殺了啊。
夜風浮動，涼意侵襲。沈皇後收回思緒，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豫兒真是長大了啊……”
今夜的京城一如既往的安寧祥和，只是在這祥和中，多了幾道不起眼的喧鬧而已。
永豐倉的消息傳到宋府時，已是深夜。
在此之前，江溪竹守著一桌子好菜，等著林歲歡回來用晚膳。只是她左等等不到右等也等不到，且不知為何心裏有些慌張，便讓人出了府去尋林歲歡。
一批一批的人出府，最後在月上枝頭時，做醬香鴨的廚娘宋姨流著眼淚，帶回了林歲歡燒死在了永豐倉的消息。
江溪竹已經忘了她剛得知這件事時，心裏是什麽滋味。
這會兒意識到活生生的林歲歡真的不會再回來後，她只覺得渾身冰涼，心口如利刃穿透，痛得她幾乎站不直身子，只得捂著胸口蜷縮在了飯桌旁，大口大口地喘息。
宋含玉默不作聲地陪在她身邊，俯身握著她緊緊抓在她衣擺上的手，無聲地給予她溫暖的安慰。
直到耳邊聽到一聲壓抑著的嗚咽，她蹲下身子，將她攬入懷中，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就一個下午，怎麽就這樣了？”江溪竹的腦子裏一片混亂，她想不明白為什麽這麽短時間裏，她就與好友陰陽兩隔了？
少女喑啞的哭腔似乎刺穿了女人的心，她的唇瓣用力抿了抿，低聲說道：“難過就哭出來吧。”
“情緒宣洩後，你就要保持冷靜，追查歲歡的死因。”
“因為現在只有你，能為她報仇了。”
宋含玉擡起少女的頭，指腹輕柔地擦拭掉她眼角的淚，溫聲低語：“有我在，我會和你一起。”
女人的勸慰如一陣微風，吹進了江溪竹的心底，原本盤旋在她心底的壓抑痛苦往四周散去，她的理智終於回籠。
“報仇？”她閉了閉眼，“是啊，歲歡出門之前同我說過，她是借著巡查防火的由頭去永豐倉查賬目的，若是永豐倉的管事發現了她的目的，賬目又當真不對，那麽歲歡極有可能就是被她害的。”
她的話還未說完，門口傳來了小丫鬟的高呼聲：“大小姐，夫人，查到了，查到了！林小姐為何被燒死的原因查到了！”
江溪竹聞言，猛地站了起來，然而頭腦發暈，踉蹌幾步後，她差點摔倒。
好在宋含玉及時扶住了她，牽著她的手，踏出了飯廳。
小丫鬟在兩人炙熱的註視下，咽了咽口水，迅速道出打探到的消息：“那糧倉的管事貪了銀子，他怕林小姐發現，就放了把火燒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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