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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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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暖室內水波蕩漾, 燭火的光影在女人光潔的肩頭跳躍。

面色緋紅的少女大口大口喘息,側過腦袋,迷離地看了一眼眸色深沈的女人, 卻被她一把按下,不由地悶哼出聲。

漂浮的花瓣散發著淺淡的幽香,氤氳在浮動的水汽裏,似輕紗拂面, 少女難以呼吸,狼狽地扭過頭, 再次用力捏著木桶邊緣, 哼哼唧唧地低聲啜泣。

見她示弱,女人卻並未撤回手, 然而沿著修長的脖頸滑落, 拂過少女緊繃的肩線,如同試探初春薄冰,動作緩慢, 慢慢試探。

燭火在飄渺的水霧裏搖曳, 幾縷濕透的青絲不知何時在水下交纏,隨波輕輕浮動,泛著盈盈微光。

呼吸漸沈, 幾乎力竭。

水波激起一股洶湧的浪潮, 連續拍打在木桶邊緣,隨著雙肩繃緊, 背脊一顫,女人趴在少女身後, 微微半闔眼眸。

“我覺得……”少女松懈了下來,斷斷續續地說:“你想做壞事, 所以……所以才找了我晚歸的借口……”

宋含玉將下巴擱在少女圓潤的肩上,不急不緩地開口,低啞的嗓音裏蘊滿了饜足的意味,“那你現在是在找借口……想懲罰我嗎?”

江溪竹轉臉看向眼尾染紅的女人,抿了抿唇後,到底是沒忍住,上揚了嘴角。

她慢慢將腦袋靠了過去,鼻尖緊緊挨在一起時,她清晰地看見了潛藏在女人眼底的戲謔。

她輕嗅一口,獨屬於女人的清香夾雜著花瓣氣息縈繞在鼻腔,心尖湧出一股悸動後,她翻轉了身子,掌心覆在女人浸滿了水漬的紗衣裏。

“夫人相邀,某定當作陪……”

雲煙裊裊,醞釀出夜色的迷醉。

……

在年節前,飄揚多日的雪到底是停了。

宋府庭院裏的積雪在屋檐上覆上了一層淺白,曲徑長廊,紅瓦白墻,似乎都染上了雪的沁涼,被大紅燈籠一掛,倒添了幾分熱鬧的喜慶。

今日是除夕,整個京城籠罩在新年的歡喜中,宋府的人雖然今年漂泊在外,但也歡歡喜喜地準備迎接新的一年。

宋含玉對仆從素來隨和,吩咐周管家將年末的賞銀發下去後,便也不拘著她們了。

相熟的侍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些出了府去街上看熱鬧,有些不愛出門的便在後院的雪地裏打起了雪仗,幾個穩重的嬤嬤笑了笑,準備著今日豐盛的年夜飯。

江溪竹以前是南方人,從小到大沒怎麽見過雪,自然對打雪仗有些心癢。

她窩在亭子裏的搖椅上,烤著暖洋洋的爐火,望向院子裏歡歡笑笑的林歲歡和侍女們時,清潤的眸光裏不由地流露出神往來。

宋含玉溫著梅花茶,轉臉瞧見少女這副模樣,淺笑道:“想去?”

江溪竹聳了聳肩,隨後笑著搖頭,“算了,外面還在飄雪,我還是在這兒烤火取暖吧。”她說完淺抿了一小口熱茶,暖意直通肺腑,舒坦極了。

她瞇了瞇眼,眉眼舒展開來,整個人像是縮在窩裏的小貓崽。

宋含玉失笑,擡手將身後遮風的帷幔拉過來,不漏一絲縫隙,瑟瑟寒風被阻隔在外。

江溪竹沒去打雪仗,幾個侍女倒是簇擁著林歲歡來到了亭外,捧著團成球的雪團子,被凍得手發涼也不松開,一個勁兒地朝亭裏的兩人邀請道:“小姐,夫人,來打雪仗啊!這雪鋪得厚,可好玩了!”

林歲歡也朝她們邀請道:“堆雪人也好玩,你們也來啊!”

宋含玉朝她們笑了笑:“你們自己玩吧,天冷,晚上記得喝上一碗熱姜湯,別著了涼。”

翠羽笑瞇瞇地行了禮:“多謝小姐關懷,那我們幾個就不打擾小姐和夫人啦~”說完便與幾個小侍女簇擁著林歲歡回到庭院裏,將手中的雪團丟進其中一個侍女懷中,繼續與她們一同玩鬧了一下午。

夜幕降臨時,街道上響起了劈裏啪啦的炮仗聲,新年喜慶的氣息撲面而來。

宋府寬敞的廳堂內設了幾方案桌,上面擺了廚娘做的各式美味佳肴,林林總總,皆是珍品。

一眾仆從團團圍坐,燭火映照著她們明亮的眼睛,揚起的嘴角像是彎彎月牙,眉宇間溢出的愉悅感染著上首的三人。

臺上燭光輕晃,柔和的光暈落在江溪竹的眼眸裏,蕩漾著寧靜與安詳的波瀾。

她捏著杯盞,淺抿了一小口甜甜的清酒,一仰頭便撞進了宋含玉沈靜的眼眸之中。

女人的眸光似水,嘴角含著笑意,仿佛早已將少女微醺的模樣盡收眼底。

嘴角上揚的弧度慢慢擴大,她的指尖輕輕點過少女握著杯沿的手背,溫熱的觸感帶來細微的酥麻感。

“待會兒還要守歲,不可喝得太多。”

江溪竹輕擡下巴,又與一旁的林歲歡舉起了杯盞,“我只喝了一點點,沒有醉呢。”

新歲在即,難得歡喜。宋含玉便也縱著她,只是低聲吩咐了周管家將清酒換成了酒味兒更淡的果酒。

只不過在宴席散去後,方才嘴上還說著沒有醉的人卻是一起身便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宋含玉的懷裏,兩只手臂像是沒有骨頭的蛇緊緊纏在她的腰間,打了個酒嗝後甕聲甕氣地低語:“今夜除夕,古人都向往闔家歡樂……你呢?你想家中親人嗎?”

如此顛三倒四的話語,宋含玉只當她是在酒後胡言,摟著她的胳膊,與周管家一起將人帶回了臥房。

隨後周管家十分貼心地合上了房門,將夜晚的寒冷擋在了門外。

就著侍女方才送進來的熱水,宋含玉擰幹了帕子,打算為江溪竹收拾幹凈。可拿著帕子的手剛擡起,就被少女一把捏住。

“怎麽了?”她輕聲細問。

江溪竹仰躺在床邊,半睜著眼,眸中映著迷離的光暈。

“大小姐……”

宋含玉側頭:“嗯?”

江溪竹靜靜看了片刻,又打了個酒嗝,酒意上頭時,她聽見自己綿軟的聲音:“……你會想念二小姐嗎?”

周圍的空氣無聲地凝滯了。

塵埃似乎懸停,凝固在燭火的光柱裏。

許久之後,宋含玉淺笑道:“為何問這個?”

江溪竹將臉藏進了被褥裏,“就是……想問問而已。”

少女的試探讓宋含玉有一瞬間的不痛快,可瞧著她這不敢面對的模樣,隨即她又在心裏無奈失笑。

到底還是年輕啊,心裏藏不住事。本以為她會憋在心裏,不過問宋盈是否與刺殺一事有關。倒是沒想到,她會趁著這次酒勁兒拐彎抹角地詢問。

“你想問的,”宋含玉撩開裙擺,坐在了少女身邊,低頭凝視著被她牢牢抓在手心的被褥,“不只是這個吧?”

江溪竹還在裝傻:“什麽?”

宋含玉淡笑,不急不緩地道出了她想知道的事,“之前你在上京途中被刺殺一事,背後之人極有可能是宋盈指使的。”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被窩裏遮遮掩掩的少女楞了片刻,隨後冒出腦袋來,眼裏的迷離已經被暈染開來,眸光驚詫地直視著面色平淡的女人。

“……宋盈在獄中時,被京城柳家的人救出,這會兒人已經在京城了。大約是她和京城柳家的人達成了什麽協議,柳家便派了殺手去劫殺你。”

宋含玉並未理會江溪竹的驚訝,自顧自地緩緩道出前不久她才得來的消息。

她的嗓音極為平淡,並未有任何起伏。

江溪竹默不作聲地聽到最後,心裏卻是越來越發堵。

“所以當真是她?”她啞聲輕問。

宋含玉:“十有八.九是她和柳家的主意。”

江溪竹在受傷後醒過來時,就在暗中猜測或許是宋盈動的手,只是當時她知道宋盈失了勢,不知她還有什麽能耐買通那麽多殺手,所以她並未繼續深想下去,只打算先安心準備會試,之後再細細追查。

而且另一個不讓她深想下去的原因……便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宋含玉對待這個親妹妹的態度,雖然嚴厲但卻十分寬容。她怕自己將這個猜測說與宋含玉知曉,會讓她和宋含玉之間生出嫌隙來。

所以她本能地排斥這個猜測。

卻也在心裏默默期待,想著宋含玉在意她,或許會為她暗中查探,有了結果大約也會第一時間告知與她。

可她等啊等,等到新歲來臨,會試在即,她也沒等來宋含玉的只言片語。

就好像那一場刺殺從未出現過,宋含玉也……從不曾在意她是否為此受了傷。

她別扭地想著,卻又不敢宣之於口,只得掩藏在心裏,與宋含玉一般,將刺殺一事拋在腦後,營造著和諧相處的場面。

可宋含玉還是和從前一樣待她極好,每日盯著她服藥,再餵她吃上一顆甜棗。又會在夜風裏為她披上一件暖和的毛毯,叮囑她看書不要忘了時間,每日按時休息。還會在她刻意晚歸時做出一副吃醋的模樣來,借此……懲罰於她。

在這樣的拉扯中,她又忍不住心想,宋含玉對她到底在不在意?

直到當初那個念頭冒出來——或許刺殺她的背後之人當真和宋盈有關。

所以宋含玉才會對此事三緘其口。

所以……在意是有的,只是和從前一樣,這一份不鹹不淡的在意,在面對親妹妹時,到底是要排在後面的。

而今日借著酒意詢問,便是為了印證她的心中猜想。

可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卻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了。

她的目光放空,抱著被子,側過了臉,不知在想些什麽。

宋含玉盯著看了一會兒,嘆氣。

“我也是才不久得知宋盈在京城柳家。”

她瞧出了少女糾結面容下的失落,讀出了她未曾說出口的不滿。

便也只得細心安撫,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慢慢說道:“這是雲悠傳來的消息,她還想繼續留在柳家查探,只是那裏太危險了,一旦她被宋盈認出來,是會有殺身之禍的。所以我讓她別繼續往下查了,尋個時機離開柳府。”

這個消息讓江溪竹更為驚訝,連方才的別扭壓抑都忘卻了,立馬轉臉看向垂眸的女人,下意識地開口:“雲悠居然隱藏在京城柳府?”

她奇特的關註點讓宋含玉怔楞片刻。

“我還以為她被你派去看管那些什麽……商線了。”江溪竹撓了撓頭。

少女覆雜的情緒似乎來得快,去得也快,被別的事轉移了註意力,便也不再像剛才那般忸怩不安。

此刻她滿眼都是驚嘆:“雲悠真是厲害啊,一聲不吭就來了京城,還悄咪咪藏在了柳家,當真是個埋伏的好手啊。”

宋含玉抿了抿唇,“……你不介意我沒告訴你宋盈的事了?”

聽聞此話,江溪竹眼裏興奮的光暈散去,朝著她輕哼一聲,大著膽子說:“那你繼續辯解。”

她還是有點眼力見的。

宋含玉剛才自己主動交代,並且沒有因為她的試探而不滿,那就說明……宋含玉的心裏還是有她的位置的,也會像縱容宋盈一般,縱容她的過界?

她眨了眨眼,餘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宋含玉。

“接著剛才所說,”宋含玉也回望著她,嫣紅的唇一開一合,“雲悠沒再往下查,所以到底是不是宋盈聯合柳家對你下手,我還不能確認。”

猜測歸猜測,沒有拿到十足的證據之前,她不會把這件事告訴江溪竹。

可現在少女已經為此不滿,鬧了小情緒。她便幹脆將事情原委告知她,免得因為這樣一件小事,讓她們之間生了隔閡。

“但如你所想,我也知道你沒什麽仇人,只有一個宋盈對你看不順眼,另外就是與你有過過節的柳家,雖然蒙山鎮柳家只是京城柳家的旁枝,但蒙山鎮柳家因為你我而被流放,打狗也要看主人,京城柳家大約也是會記恨上你我的。”

“所以宋盈和柳家攪和在一起,趁你上京時下手,可能性極大。”

話音落下,屋內安靜了許久,只聽得窗外吹過的颯颯風聲。

江溪竹咬住下唇,低聲問:“如果當真是宋盈做的,我要報覆她,你會生我的氣嗎?”

宋含玉擡手摸了摸她的側臉,“如果當真是她下的手,我會親自處置她,給你一個交代。”

江溪竹心中有數了,她乖順地點點頭,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夜已深了。

窗外陣陣夜風拂過,又下起了鵝毛大雪。

宋含玉哄著少女入睡後,聽到門口輕輕敲了兩聲,她攏緊身上的披風,無聲地離開了內室。

“小姐,雲悠回來了。”周管事在廊下抖落一身飛雪,低聲在宋含玉身邊說道。

天寒地凍的,夜裏溫度更是極低。雲悠離了柳府,一路繞來繞去,趕著除夕的尾巴,回到了宋含玉在京中買下的宅院裏。

她剛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換上幹凈的新衣,便瞧見大小姐來到了她的房中。

“小姐,奴婢雲悠回來覆命。”她眉眼舒展,快步上前行禮。

宋含玉瞧了她一眼,見她面色紅潤,精神頭極好,便松懈了下來,緩步來到軟塌旁坐下,朝她擡了擡手,“坐吧,先烤烤火暖和暖和。”

雲悠坐在了小凳上,抱著周管事塞進她懷裏的手爐,笑瞇瞇地向她道了謝,便開始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在柳府的經歷講述出來……

“……還好奴婢早早尋了由頭請示離府,不然就要被扮作侍女的二小姐給碰上了……”她描述得繪聲繪色,其中的兇險即便是旁觀者也感同身受。

待她說完,周管事給她遞上一杯溫茶,思索著開口:“二小姐她……為何要扮作侍女?”

雲悠咕嚕咕嚕喝下一大口清茶,潤了潤嗓子,本想回話,可面對這個問題,她倒是頗為躊躇。

“她要出府?”宋含玉淡聲接過話頭。

雲悠悄悄瞄了一眼神色平淡的人,猶豫著點了點頭:“聽相熟的侍女所說,二小姐扮作侍女是要出府……見一見親人。”

熱鬧的年節裏,無論是在哪兒的游子,都想要回家,與親人團聚。

宋盈也不例外。她人在柳府,早早便得知宋含玉也來了京城的消息。她想見一見她,可之前分別時,她們鬧得太難看,她很是猶豫,直到新年到來,她便想借著新歲的由頭出府,來到宋含玉所在的宅院,遠遠瞧上她一眼就好。

只是可惜了。

柳家人安插在她身邊的侍女太煩人,她只是消失片刻,就將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最後被柳家人攔在了後院,不許她私自出府。

“……二小姐看起來沈穩了許多,被惹惱了也不吭聲,換下侍女的衣裳,就默不作聲地跟著柳家人回到了她的院子裏。”雲悠對此有些唏噓。

話音落下,屋內的人都沈默了下來。

周管事是看著宋盈慢慢長大的老人,對她格外憐憫,這會兒聽到她如此境地,不免有些惋惜,“好好的姑娘,要是不那麽倔……就好了。”

宋含玉輕扯嘴角,眸光映著火爐裏的光,卻還有冷淡的意味。

“柳家將她留住,怕是不簡單。”

見她說起正事,周管事輕聲嘆息,斂下眉眼,說道:“這背後的原因,我已經在私下派人在查,只是柳家是官身,我們的人查得很艱難,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有結果。”

“慢慢來。”宋含玉語氣淡漠,“宋盈對柳家有用處,他們會啟用她的,到時候你手底下的人可以從宋盈身上入手查探。”

“若查到的結果與我們無關,便將宋盈抓回來,不必再理會柳家。可若是結果與宋府或者是溪竹有關……就先按捺下來,不要打草驚蛇……”

周管事靜靜聽著,最後應聲領命:“是,我都記下了。”

事情吩咐下去,宋含玉懶懶地倚靠在軟枕上,從半開的窗戶望出去,燈籠的燭火透過糊紙,映著院落內堆積的白雪,耳畔拂過柔柔的夜風,周圍陷入了寧靜安謐的氛圍之中。

“砰——”一簇煙花竄至半空,隨後炸開數朵絢爛的花朵,緊接著傳來啪哩啪哩的鞭炮聲,人們熱鬧的歡呼著。

雲悠瞇了瞇眼,歡喜地驚嘆:“新的一年到來啦!”

宋含玉淺笑一聲:“是啊,舊歷已經翻篇了。”

……

瑞雪兆豐年,今年春節格外熱鬧。過了初五,京城便開了市,新年的喜慶洋溢在每個人的臉上。

上元節那日,街上滿是花燈,難得出門的人們也去了街道上,買了喜愛的花燈,和相熟的人一同放在了河裏,祈盼著新年事事如意。

江溪竹也想出門湊熱鬧,可會試在即,她只能和林歲歡老老實實待在書房裏。

不過用了午膳後,侍女遞上了府外的書信。

她有些詫異地打開來看,竟是前不久才認識的趙越寫來的,一通寒暄後,便邀請她和林歲歡出府游玩。

江溪竹一目十行看完,把信紙塞到了林歲歡手裏,“是趙越的來信,你瞧瞧。”

林歲歡掃了一眼,頓時便兩眼放光,“趙小姐約我們出門,那我們豈不是可以出去放放風了?”

江溪竹有些糾結:“可今日的策論還未看完……”

聞言,林歲歡洩了氣:“那只能婉拒了?”

江溪竹輕嘆一聲,正要提筆寫下回信,書房的門被人敲響,隨後傳來周管事的聲音:“夫人,林小姐,這會兒可有打擾兩位?”

江溪竹擱下筆,讓她進屋來。

不過先踏進屋來的是披著團絨大氅的宋含玉,她示意侍女送上熱湯,又掃了一眼被放在案桌上的信紙。

“趙越乃是陽平府忠義伯的嫡次女,忠義伯在十幾年前上交兵符後便在朝中失了氣數,此次趙小姐參加科舉,大約是要用皇後娘娘啟用女官的由頭,將趙家勢力重新收攏回京城。”

江溪竹既驚訝隨意相識的人居然會有如此高的身份,又驚嘆宋含玉短短時間便將這些都打聽清楚了。

“趙越身份不低,品行也不錯,她開口相邀,你們可以赴約與之結交。”宋含玉輕叩桌面,淡聲總結著。

林歲歡捂著嘴,低聲嘆道:“趙越居然是忠義伯的女兒!”

江溪竹從原身記憶裏沒有搜尋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便問她:“聽你這意思,忠義伯似乎很厲害?”

林歲歡眨了眨眼,“你不知道嗎?忠義伯就是從前戰無不勝的鎮西將軍,他鎮守西陲多年,在數年前一次大戰後以少取勝,直接拿下了西陵國,當時還身強體健的聖上很高興,立即召了他回京,封了他忠義伯後,就讓他上交了兵符。忠義伯最後以養傷為由,舉家遷往了陽平府老家,之後好像就沒什麽人提起他了。”

宋含玉點了點頭:“當時聖上掌權,極重威勢。忠義伯便急流勇退,收斂了鋒芒,將全家都保全了下來。”

江溪竹有些感嘆:“所以現在皇後娘娘上位,忠義伯的小女兒才冒了頭?”

林歲歡瞥了一眼門外,沒有瞧見侍女的身影後,壓低了嗓音接了話:“皇後娘娘仁慈,不似聖上那般……所以其實不止忠義伯一家如此,從前被聖上打壓的文武官員都相繼冒了頭。”

掌權者心胸狹隘,底下官員也會戰戰兢兢。如今聖上因病休養,朝堂的事都是皇後娘娘在打理,故而從前那些隱忍的官員站了出來,想試探一番,看看能否大展拳腳。

對此,江溪竹心中了然。她敬佩能以軍功留名的將士,自然對其很是神往。而且聽宋含玉的意思,趙家家風也不錯,趙越本人也是個值得結交的人。

“趙小姐特意寫了書信來邀請,應當是誠心與我們相交的。”林歲歡適時開口。

江溪竹大手一揮,“那我現在給她回信,說我們會按時赴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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