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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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當晚的這個教訓不小, 一直折騰到天微微亮，攀上雲顛的女人在腦海裏炸開了一道煙花後，徹底昏睡了過去。
午後的鞭炮聲劈裏啪啦, 響個不停。往來的仆從踏著積雪，掃帚刮著地面，發出輕響，從窗戶透進來, 吵醒了屋內沈睡的人。
宋含玉慢慢蘇醒過來，卷翹的羽睫如蝶翼, 輕顫一瞬, 身子下意識往暖和的裏側蜷縮。
只是裏側的人似乎已經起床，她的手腕摸索片刻, 並未觸及到昨夜讓她心悸的炙熱。
漂亮的狐貍眼完全睜開, 懶懶地掃了一眼身側，少女不見人影，她的腦海裏卻仍舊是浮現出昨晚的荒唐——
少女衣衫歪歪斜斜掛在肩頭, 修長的手臂按著她的側臉, 隨著陣陣起伏，雪團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度，極為惹眼……
宋含玉呼吸漸沈, 許久之後, 她閉了閉眼，慢慢從暖和的床榻裏起身。
喚了侍女打了熱水來, 她將一整夜的疲憊清洗幹凈。
坐在飯廳裏，用著午膳, 她瞧見桌上只擺了她一人的碗筷，便淡聲問道：“夫人和林小姐去哪兒了？”
侍女應聲：“一大早便有請帖送上門, 林小姐和夫人瞧了一眼，便出門去參加西園雅集了。”
“夫人出門前交代我們別吵醒您，先備好飯菜，等小姐您醒來就給您端來。”
宋含玉頷首，拿起玉筷慢慢吃著。
院落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擡眼看去，周管家走了進來，面色不太好看。
“小姐！”
宋含玉擱下筷子，問她出了什麽事。
周管家揮手屏退了堂內伺候的侍女們，附身在宋含玉身旁低語道：“我老姐剛剛傳了消息來，說是雲悠那裏出了點岔子，差點暴露了……”
她細細道來，瞧見宋含玉的臉色有了些變化，猶豫一瞬，她再次斟酌著話語，道出了令她感到心驚的消息：“好在雲悠機敏，避開了，才沒被……二小姐認出身份來。”
從周管家的描繪中，宋含玉知曉了宋盈的蹤跡——與她猜測得相差無幾，宋盈被京城柳家的人救走，現在在京城落了腳。
好在雲悠早早來了京城，隱藏了身份，進了柳家當侍女，才恍然一瞥，瞥見了宋盈的身影。
要不然以如今宋盈不輕易在人前露面的警惕程度，恐怕底下的人要查探許久才能找到她的下落。
只不過雲悠如今在柳府只是低等侍女，只瞧見了宋盈，並不能探知她留在柳府的目的。
一片靜默之中，宋含玉合上眼皮，陷入了沈思。
屋外積雪壓斷了枯枝，掉落在地，啪嗒一聲輕響，拉回來她的神思。
“雲悠繼續留在柳府或許會有被宋盈發現的危險，你讓她尋個由頭離開柳府。”
周管家應了個是，又問是否需要再暗中派人混進柳府？
宋含玉搖了搖頭：“雲悠當初進去時就已格外艱難，如今宋盈在柳府，無論她留在那兒有什麽用處，恐怕柳府也會稍微加強些護衛看守，仆從采買也會更謹慎。咱們的人還是別去了，免得被發現了，引火上身。”
柳家在京城雖然只是個五品官，但到底是官家的人，而她們宋家再富貴，也不過是商戶，一旦惹火上身，怕是要陷入泥沼之中難以脫身了。
“還有……”周管家把這事記在心裏，便又提起了另一件大事，“夫人遇刺一事……底下的人無能，沒能查出背後是誰。”
她垂下眼眸，混濁的眼裏閃過一絲懊惱，再不發一言，靜靜等待著大小姐的責罰。
宋含玉擡眸看了她一眼，淡聲說道：“大抵是背後的人背景太深，你們查不到也是常事。”
現在江溪竹與她在一起，是安全的。但背後之人若是查不出來，總歸是個隱患。
她想了想，吩咐道：“此事繼續暗中查，讓底下的人別輕易暴露了。若是等到溪竹考完，還未查出背後之人，可私下借用溪竹的身份與一些官員相交，以此來繼續追查……”
將事情交代得差不多後，她抿了抿唇，低聲問：“溪竹可有同你詢問過查探遇刺一事的消息？”
周管家不知大小姐為何有此一問，慢慢回道：“夫人她……從未詢問過。”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印證了心中猜測，宋含玉疲憊地擡手，打發了周管家。
之前她在定遠府守著江溪竹醒來，久別重逢的喜悅後，江溪竹神色懨懨，並未同她詢問過遇刺後續的事。她只以為當時她只想安靜養傷，不願再去回想。可之後一路上京，直到現在，江溪竹痊愈後，她也沒提起這件事。
有時瞧見江溪竹不自覺的出神，她才慢慢反應過來，或許對於遇刺一事，江溪竹的心裏有些想法。
而這些想法，其實之前也在她的腦海裏一閃而過——如此恨江溪竹，又能下此狠手的人，除了早已流放的柳家便是……宋盈。
宋盈如今在京城柳家，很有可能是京城柳家為了給旁枝柳家報仇，便與宋盈沆瀣一氣，派了人離京，暗中對江溪竹下手。
她能有此猜測，聰明如江溪竹，她自然也能有這樣的想法。
而她猜到了安排刺殺的背後之人或許是宋盈，但從未對她提起，是為何呢？
是認為她還留著對宋盈的姐妹之情，不會為她出頭？
還是想靠她自己往上爬，得了權勢後再追查報覆？
宋含玉盯著門外簌簌落下的飛雪，緩慢地落在幹枯的枝頭、往來的仆從肩上，化成一小灘水漬，浸入了內裏，讓周圍一切仿佛都浸著濕潤的沈重，難以呼吸。
……
西園軒窗內，爐煙裊裊盤旋，壓不住滿室的墨氣蒸騰。
數十個趕考的學子圍爐而坐，案頭擺放著好幾本書卷，紙頁翻折間，數道辯論聲音漸起。
學子裏大多是男子，少有女子出現。只有臨窗邊的小桌旁坐了三名目光清正的女子。她們斂眉靜聽，聽來聽去倒也覺得這些學子的水準並未高得讓人嘖嘖稱奇。
林歲歡漫不經心地瞧著窗外雪壓松枝，百無聊賴地呵出白霧，那食指在琉璃窗上畫著圈圈。
江溪竹見她興致不高，私底下拉了拉她的衣袖，附身在她耳邊說：“這些人說來說去也就一些捧臭腳的溢美之詞，不如咱們早些離開吧？”
林歲歡早有此意，和她一拍即合。
對面的另一名女子見她們悄悄低語，也湊了過來，壓低了嗓音問道：“你們這是要離開了？”
林歲歡很是自來熟地朝她點頭：“這些人沒什麽新意，我就想早點回去用晚飯。”
江溪竹聞言，又在桌下拉了拉她的袖口，餘光瞥向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別把話說得這麽直白。
不過好在林歲歡的聲音不大，周圍的男子並未聽見。這名女子倒是爽朗一笑，同她們招了招手，“我也覺得，那不如我們重新換個地？”
林歲歡驚喜與自己的觀點被陌生人認同，她咧嘴一笑，拉著江溪竹，便和這名女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間屋子。
走出西園，林歲歡裹緊了身上的披風，搓了搓有些涼的手，向女子介紹了她和江溪竹的來歷和名姓。
“……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趙越，陽平府人士。”女子看起來也是個健談的人，報上姓名後便與林歲歡相談甚歡，約著要去酒樓用晚膳。
林歲歡欣然應邀，拉著江溪竹又去了京城有名的酒樓。
……
直到暮色降臨，街道兩旁點燃了燈籠，坐在包廂裏的三人才恍然驚覺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我就下榻在南街的趙府，兩位可隨時前去，正好我帶了好些孤本古籍前來，可與兩位分享。”趙越將兩人送上了馬車，笑著揮了揮手。
林歲歡將車簾掀開一角，笑瞇瞇地應下了：“好啊，等過了年，我和虛白便去拜訪。”
三人揮手辭別。
目送著馬車遠去，趙越身後候了許久的侍女上前，遞上了手爐，“小姐，那就是順安府得了頭名和第三名的兩名女子？看著似乎……不打大穩重啊。”
她不太放心地低語：“真要和她們結交嗎？感覺不是很靠譜的樣子。”
趙越捧著手爐，淺淺笑了笑，“這樣的人心機不重，結交一番也不吃虧。而且你可別忘了，據說順安府解元的答卷送到京城後，皇後娘娘讚不絕口，就等著她會試時再放光彩了。”
“若是她二人會試正常發揮，多半會受到皇後娘娘的重用，提前打好關系，對我們趙府沒有壞處。”
而且今日交談一番，她一開始刻意接近的心思倒是淡了許多，因為她發現這兩人當真是妙人，結交為朋友也無不可。
趙越很期待年後的再次相聚，她收回目光，在侍女的攙扶下，慢慢踏上了趙府低調奢華的馬車。
……
滿室溫熱，燭火輕晃。
江溪竹沒想到自己今日會因為遲到而被宋含玉教訓。
她趴在生硬的浴桶邊，兩手緊緊抓著桶邊木板，眼裏不知是因為心底湧出的悸動，還是因沾染了溫熱的水汽的緣故，悄然蘊出濕潤的霧氣來。
“水好像涼了……”她輕咬下唇，模糊的眸光掃過起伏不定的水面，壓抑的嗓音像是夜風拂過枝頭細雪，輕柔得很，卻又勾得人忍不住上前細品。
宋含玉身著一層瑩白的輕紗，半個身子被溫水淹沒，束在腦後的烏發濕漉漉的，松松垮垮地在水面來回浮動。
“要晚些回家，為何不提前讓人回來知會一聲？”她一手在水面上按壓著少女瘦弱的背脊，一手在水面下攪動著漂浮的緋色花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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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的這個教訓不小, 一直折騰到天微微亮，攀上雲顛的女人在腦海裏炸開了一道煙花後，徹底昏睡了過去。
午後的鞭炮聲劈裏啪啦, 響個不停。往來的仆從踏著積雪，掃帚刮著地面，發出輕響，從窗戶透進來, 吵醒了屋內沈睡的人。
宋含玉慢慢蘇醒過來，卷翹的羽睫如蝶翼, 輕顫一瞬, 身子下意識往暖和的裏側蜷縮。
只是裏側的人似乎已經起床，她的手腕摸索片刻, 並未觸及到昨夜讓她心悸的炙熱。
漂亮的狐貍眼完全睜開, 懶懶地掃了一眼身側，少女不見人影，她的腦海裏卻仍舊是浮現出昨晚的荒唐——
少女衣衫歪歪斜斜掛在肩頭, 修長的手臂按著她的側臉, 隨著陣陣起伏，雪團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度，極為惹眼……
宋含玉呼吸漸沈, 許久之後, 她閉了閉眼，慢慢從暖和的床榻裏起身。
喚了侍女打了熱水來, 她將一整夜的疲憊清洗幹凈。
坐在飯廳裏，用著午膳, 她瞧見桌上只擺了她一人的碗筷，便淡聲問道：“夫人和林小姐去哪兒了？”
侍女應聲：“一大早便有請帖送上門, 林小姐和夫人瞧了一眼，便出門去參加西園雅集了。”
“夫人出門前交代我們別吵醒您，先備好飯菜，等小姐您醒來就給您端來。”
宋含玉頷首，拿起玉筷慢慢吃著。
院落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擡眼看去，周管家走了進來，面色不太好看。
“小姐！”
宋含玉擱下筷子，問她出了什麽事。
周管家揮手屏退了堂內伺候的侍女們，附身在宋含玉身旁低語道：“我老姐剛剛傳了消息來，說是雲悠那裏出了點岔子，差點暴露了……”
她細細道來，瞧見宋含玉的臉色有了些變化，猶豫一瞬，她再次斟酌著話語，道出了令她感到心驚的消息：“好在雲悠機敏，避開了，才沒被……二小姐認出身份來。”
從周管家的描繪中，宋含玉知曉了宋盈的蹤跡——與她猜測得相差無幾，宋盈被京城柳家的人救走，現在在京城落了腳。
好在雲悠早早來了京城，隱藏了身份，進了柳家當侍女，才恍然一瞥，瞥見了宋盈的身影。
要不然以如今宋盈不輕易在人前露面的警惕程度，恐怕底下的人要查探許久才能找到她的下落。
只不過雲悠如今在柳府只是低等侍女，只瞧見了宋盈，並不能探知她留在柳府的目的。
一片靜默之中，宋含玉合上眼皮，陷入了沈思。
屋外積雪壓斷了枯枝，掉落在地，啪嗒一聲輕響，拉回來她的神思。
“雲悠繼續留在柳府或許會有被宋盈發現的危險，你讓她尋個由頭離開柳府。”
周管家應了個是，又問是否需要再暗中派人混進柳府？
宋含玉搖了搖頭：“雲悠當初進去時就已格外艱難，如今宋盈在柳府，無論她留在那兒有什麽用處，恐怕柳府也會稍微加強些護衛看守，仆從采買也會更謹慎。咱們的人還是別去了，免得被發現了，引火上身。”
柳家在京城雖然只是個五品官，但到底是官家的人，而她們宋家再富貴，也不過是商戶，一旦惹火上身，怕是要陷入泥沼之中難以脫身了。
“還有……”周管家把這事記在心裏，便又提起了另一件大事，“夫人遇刺一事……底下的人無能，沒能查出背後是誰。”
她垂下眼眸，混濁的眼裏閃過一絲懊惱，再不發一言，靜靜等待著大小姐的責罰。
宋含玉擡眸看了她一眼，淡聲說道：“大抵是背後的人背景太深，你們查不到也是常事。”
現在江溪竹與她在一起，是安全的。但背後之人若是查不出來，總歸是個隱患。
她想了想，吩咐道：“此事繼續暗中查，讓底下的人別輕易暴露了。若是等到溪竹考完，還未查出背後之人，可私下借用溪竹的身份與一些官員相交，以此來繼續追查……”
將事情交代得差不多後，她抿了抿唇，低聲問：“溪竹可有同你詢問過查探遇刺一事的消息？”
周管家不知大小姐為何有此一問，慢慢回道：“夫人她……從未詢問過。”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印證了心中猜測，宋含玉疲憊地擡手，打發了周管家。
之前她在定遠府守著江溪竹醒來，久別重逢的喜悅後，江溪竹神色懨懨，並未同她詢問過遇刺後續的事。她只以為當時她只想安靜養傷，不願再去回想。可之後一路上京，直到現在，江溪竹痊愈後，她也沒提起這件事。
有時瞧見江溪竹不自覺的出神，她才慢慢反應過來，或許對於遇刺一事，江溪竹的心裏有些想法。
而這些想法，其實之前也在她的腦海裏一閃而過——如此恨江溪竹，又能下此狠手的人，除了早已流放的柳家便是……宋盈。
宋盈如今在京城柳家，很有可能是京城柳家為了給旁枝柳家報仇，便與宋盈沆瀣一氣，派了人離京，暗中對江溪竹下手。
她能有此猜測，聰明如江溪竹，她自然也能有這樣的想法。
而她猜到了安排刺殺的背後之人或許是宋盈，但從未對她提起，是為何呢？
是認為她還留著對宋盈的姐妹之情，不會為她出頭？
還是想靠她自己往上爬，得了權勢後再追查報覆？
宋含玉盯著門外簌簌落下的飛雪，緩慢地落在幹枯的枝頭、往來的仆從肩上，化成一小灘水漬，浸入了內裏，讓周圍一切仿佛都浸著濕潤的沈重，難以呼吸。
……
西園軒窗內，爐煙裊裊盤旋，壓不住滿室的墨氣蒸騰。
數十個趕考的學子圍爐而坐，案頭擺放著好幾本書卷，紙頁翻折間，數道辯論聲音漸起。
學子裏大多是男子，少有女子出現。只有臨窗邊的小桌旁坐了三名目光清正的女子。她們斂眉靜聽，聽來聽去倒也覺得這些學子的水準並未高得讓人嘖嘖稱奇。
林歲歡漫不經心地瞧著窗外雪壓松枝，百無聊賴地呵出白霧，那食指在琉璃窗上畫著圈圈。
江溪竹見她興致不高，私底下拉了拉她的衣袖，附身在她耳邊說：“這些人說來說去也就一些捧臭腳的溢美之詞，不如咱們早些離開吧？”
林歲歡早有此意，和她一拍即合。
對面的另一名女子見她們悄悄低語，也湊了過來，壓低了嗓音問道：“你們這是要離開了？”
林歲歡很是自來熟地朝她點頭：“這些人沒什麽新意，我就想早點回去用晚飯。”
江溪竹聞言，又在桌下拉了拉她的袖口，餘光瞥向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別把話說得這麽直白。
不過好在林歲歡的聲音不大，周圍的男子並未聽見。這名女子倒是爽朗一笑，同她們招了招手，“我也覺得，那不如我們重新換個地？”
林歲歡驚喜與自己的觀點被陌生人認同，她咧嘴一笑，拉著江溪竹，便和這名女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間屋子。
走出西園，林歲歡裹緊了身上的披風，搓了搓有些涼的手，向女子介紹了她和江溪竹的來歷和名姓。
“……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趙越，陽平府人士。”女子看起來也是個健談的人，報上姓名後便與林歲歡相談甚歡，約著要去酒樓用晚膳。
林歲歡欣然應邀，拉著江溪竹又去了京城有名的酒樓。
……
直到暮色降臨，街道兩旁點燃了燈籠，坐在包廂裏的三人才恍然驚覺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我就下榻在南街的趙府，兩位可隨時前去，正好我帶了好些孤本古籍前來，可與兩位分享。”趙越將兩人送上了馬車，笑著揮了揮手。
林歲歡將車簾掀開一角，笑瞇瞇地應下了：“好啊，等過了年，我和虛白便去拜訪。”
三人揮手辭別。
目送著馬車遠去，趙越身後候了許久的侍女上前，遞上了手爐，“小姐，那就是順安府得了頭名和第三名的兩名女子？看著似乎……不打大穩重啊。”
她不太放心地低語：“真要和她們結交嗎？感覺不是很靠譜的樣子。”
趙越捧著手爐，淺淺笑了笑，“這樣的人心機不重，結交一番也不吃虧。而且你可別忘了，據說順安府解元的答卷送到京城後，皇後娘娘讚不絕口，就等著她會試時再放光彩了。”
“若是她二人會試正常發揮，多半會受到皇後娘娘的重用，提前打好關系，對我們趙府沒有壞處。”
而且今日交談一番，她一開始刻意接近的心思倒是淡了許多，因為她發現這兩人當真是妙人，結交為朋友也無不可。
趙越很期待年後的再次相聚，她收回目光，在侍女的攙扶下，慢慢踏上了趙府低調奢華的馬車。
……
滿室溫熱，燭火輕晃。
江溪竹沒想到自己今日會因為遲到而被宋含玉教訓。
她趴在生硬的浴桶邊，兩手緊緊抓著桶邊木板，眼裏不知是因為心底湧出的悸動，還是因沾染了溫熱的水汽的緣故，悄然蘊出濕潤的霧氣來。
“水好像涼了……”她輕咬下唇，模糊的眸光掃過起伏不定的水面，壓抑的嗓音像是夜風拂過枝頭細雪，輕柔得很，卻又勾得人忍不住上前細品。
宋含玉身著一層瑩白的輕紗，半個身子被溫水淹沒，束在腦後的烏發濕漉漉的，松松垮垮地在水面來回浮動。
“要晚些回家，為何不提前讓人回來知會一聲？”她一手在水面上按壓著少女瘦弱的背脊，一手在水面下攪動著漂浮的緋色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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