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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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回大小姐的話, 只虧損了千兩……至於賬本……”管事喉嚨發緊，聲音低啞，似乎急於辯解, 卻不知該如何細說，“在二小姐的人抽身離開前，就……已經焚燒毀掉了……”
隱秘的驚恐籠罩著他，身體不自覺地顫抖, 即便是在深冬季節，他的後背也被冷汗浸濕。
宋含玉擡眼, 目光平靜地看向兩人, “是嗎？”
管事垂著腦袋，不敢看向她的眼睛, “是……是的。”
亭子裏靜得可怕。
只有寒風卷著簌簌雪花, 在青石地板上堆積，發出細碎的輕響。
宋含玉端起溫熱的杯盞，又輕抿了一口, 仿佛剛才的質問, 不過是拂過茶沫的一縷微風。
“既然燒毀了，那便罷了，往後重新擬寫一份。”她的語氣平淡, 並未繼續追究下去。畢竟水至清則無魚, 底下的人為她做事，只要不太過分, 她可以做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管事聞言，無聲無息地擦了擦額上冒出的冷汗, 連忙應聲：“是，是。”
“至於這條商線的收尾……不必完全撤回, 留些人手在京城，悄悄的，別讓人發覺。”宋含玉最後叮囑了一句，便神色淡淡地擡手打發了這兩人。
兩名管事立馬揖了揖手，腳底抹油般退下了。
庭院裏覆歸死寂。
茶湯有些冷了，宋含玉擱下茶盞，拎著銚子放在了爐火上，靜靜等待著熱氣上湧。
她想留些人手在京城，不僅是為了江溪竹考慮，更是為了印證她的那個猜想——下落不明的宋盈或許是搭上了京城柳家，才從牢獄逃脫，所以現在她或許就在京城裏，若當真如此……大概她需要去一趟京城。
“小姐！小姐！”
沈默的思緒中，院落外傳來周管事急切的聲音。
她從來鎮定，遇上大事也能保持冷靜，但這會兒的聲音裏卻透露出茫然的驚懼來。
宋含玉直覺不妙，轉臉看向亭外，“發生什麽事了？”
周管事的腳步慌亂，氣喘籲籲，額上汗水如湧泉般冒出。視線撞上宋含玉冷淡的目光時，腦海裏緊繃的弦再次收緊，嘴唇蒼白如紙，喉間擠出幾個字來：“小姐……夫人她……她出事了！”
餘音在梁柱間盤旋，似乎化為了深冬的寒氣，凍結了周圍空間。
宋含玉霍然起身，案桌上的茶盞不小心被帶倒，滾落在地，發出了刺耳的碎裂聲響。
“……夫人的馬車剛駛出順安府不久，就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刺殺，夫人她受了重傷……危在旦夕……”周管事並未親眼目睹，但前來回話的仆從一身是傷，渾身狼狽，細細向她描述了當時的慘狀。
“危在旦夕？”宋含玉素來平靜無波的臉一瞬間蒼白，掩在衣袖裏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管事擔憂地點頭：“……夏月來報說，其餘人帶著夫人去了定遠府找大夫，之後到底是什麽情況……她便不得而知了……”
原本沈靜如水的眸子，似乎投下了巨石，眸底暗流洶湧。宋含玉斂下眉眼，呼吸在下一刻停滯。良久，她擡眼看向亭外，眸中似凝著山巔之上的寒冰，“備馬，點二十個侍衛隨我去定遠府。”
……
騎馬腳程快，不過七八天，宋含玉一行人便出了順安府地界，來到了定遠府。
在路上時，宋含玉已派了兩名侍衛先行前往定遠府，而這兩人抵達後，早早與護衛江溪竹的仆從取得了聯系，故而宋含玉進了城，就被侍衛領著去了江溪竹所在的藥鋪。
這會兒已是傍晚，堂內只有幾人還在抓藥。不算忙碌的夥計瞧見門口處的幾人，連忙迎了上來，“幾位抓藥還是看病啊？”
領頭的侍衛極有眼色地上前，問道：“幾日前來此治病的江小姐，可在後院？”
夥計偷偷將一行人打量了一眼，笑問道：“不知幾位是江小姐什麽人？”
侍衛後退一步，恭敬地擡手示意，“我家大小姐是江小姐的夫人，勞煩你帶我們去江小姐居住的地方。”說著，他從袖中摸出幾塊碎銀子，塞進了夥計的手中。
夥計見此，臉上的笑容更盛。她瞧著這行人目光清正，不似奸佞之徒，便默默將碎銀子揣進兜裏，領著幾人前往了後院。
路過案桌後的掌櫃時，她朝掌櫃介紹了宋含玉的身份，“掌櫃的，這位是江小姐的夫人，要去看看江小姐。”
掌櫃的點了點頭，“江小姐現在好了許多，但還沒醒，幾位可以先去後院等候。”
宋含玉輕輕頷首，隨著夥計快步踏進了後院內。
雪後初晴，院落裏幹枯枝葉披上了一層雪白的絨毯，在冬日的暖光中泛著茫茫的蒼白。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冷風灌進室內。
宋含玉反手合上房門，擡眼看向爐火升騰的內室。
“宋小姐？”林歲歡坐在床邊，端著藥碗的手一頓，低緩的聲音裏有些許詫異。
“她怎麽樣了？”宋含玉來到床邊，垂眸看向面色蒼白憔悴的人，嗓音冷得像是深冬的寒風。
林歲歡斂下眉眼，面上閃過一絲懊惱，“傷勢好了許多，但當時趕著來定遠府，在路上失血過多，所以……現在還未醒來。”
她站起身來，將位置讓開，還冒著熱氣的藥碗遞到了宋含玉的面前。
“這是大夫開的藥，一日三次服下。”
宋含玉接過藥碗，與林歲歡一同輕輕扶起昏睡的江溪竹，又拿了個軟枕墊在她身後。
湯匙舀了一小勺黑乎乎的藥汁，慢慢遞到江溪竹的嘴邊。可是餵了半天，也餵不進去。
宋含玉輕抿薄唇，啞聲問：“之前你們是怎麽餵進去的？”
林歲歡坐到床邊，從後面扶住江溪竹，擡手環住了她的脖頸，指節微微彎曲，捏住了她的嘴角，些許用力，將她的嘴裂開了一條縫隙，隨即擡眼看向宋含玉，“……就這樣餵的。”
宋含玉拿著湯匙的手一頓，片刻之後，就著林歲歡裂開的縫隙，將藥汁灌了進去。
可江溪竹沒有意識，黑漆漆的藥汁沿著嘴角流了出來，低落在了雪白的衣襟上。
見此，林歲歡輕嘆一聲，不是很好意思地說道：“餵進去三勺，她會吐出來兩勺，所以我們會餵很久，最後再換下衣衫和被褥。”
宋含玉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只是舀了下一勺後，她含進嘴裏，慢慢附身靠近江溪竹，雙唇印在她的柔軟上，舌尖輕巧一頂，便撬開了她的牙關。
藥汁緩慢地被輸送到江溪竹的嘴裏，苦澀的滋味讓她無意識地吞咽下去。
林歲歡在她的身後扶著，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宋含玉嘴對嘴餵了所有湯藥，瞧見一滴黑漆漆的藥汁沿著宋含玉的唇瓣滴落，她不由地輕咳兩聲，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視線，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了，以後熬好了藥，交給我就行。”宋含玉瑩白的手拾起帕子，擦了擦江溪竹濕潤的嘴角。
林歲歡緩緩將昏睡的人重新放回被窩裏，給她蓋好被褥，低聲應道：“好，那這兒沒我什麽的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話音落下，她端起藥碗，腳底抹油般溜走，總算是消除了方才的尷尬。
之後幾日，江溪竹在宋含玉的細心照料下，仍舊是沒有醒來。眼看著離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仆從們心中也愈發焦急了。
這日林歲歡端了熬好的湯藥進屋，宋含玉拿著湯匙慢慢攪拌，等待冷卻的時間，她擡眼看向一旁準備離開的人，“林小姐。”
“嗯？”林歲歡停下腳步，轉身應道：“宋小姐喚我還有什麽事？”
“再過兩個多月，會試便要開始了。”宋含玉眉梢輕揚，直入正題，“不如你先行一步，去京城準備著？”
林歲歡沈默片刻，搖了搖頭：“我想在這兒等虛白醒過來。”
那日遭遇刺殺，是江溪竹拼命護住了她，才讓她完好無損。當時她便感到十分愧疚，覺得自己成為了江溪竹的拖累。所以這些天一直小心謹慎地守在江溪竹的身邊，抓藥熬藥都是親力親為，只為了能彌補一些她內心的後悔與不安。
所以要讓她提前離去，她做不到。
“會試是大事，若是錯過了，便要再等三年。”宋含玉明白她想要留下的心思，只能淡聲勸說。
林歲歡輕笑一聲：“那便再等三年也無妨。”
宋含玉垂眸看向仍在昏睡的少女，閉了閉眼，繼續勸道：“我想，若是溪竹還醒著，也不願你為了她放棄這一次機會。”
“我問過大夫來，溪竹醒來還遙遙無期，即便你留在此地也無益，還會錯過今歲會試。”
“溪竹當時救你，大約也不想看到這個結果。”
女人的聲音像是山巔飄渺的清風，一點一點撫平林歲歡壓抑破碎的心緒。
“所以你不必因為愧疚而留在她身邊，她想看到的，是你榜上有名。”
最後幾個字眼深深烙印在林歲歡的心頭，讓她的背脊不自覺輕顫。這麽多天來，難以言說的自責一直將她團團包裹，她總是忍不住回想，若是那天她不在，又或是能出一份力，是不是就不會成為江溪竹的累贅？是不是就不會讓她受這麽重的傷？
她深陷在無限悔恨之中，不能自拔。
可這會兒宋大小姐告訴她，虛白救她，不會想看到她頹廢下去……
“是這樣嗎？”她低聲呢喃，尾音止不住地顫抖。
宋含玉笑了笑，眸光緩緩變得柔和，“是啊，若是你不去參加會試，等她醒來，或許就是她感到自責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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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含玉擡眼, 目光平靜地看向兩人,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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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含玉端起溫熱的杯盞，又輕抿了一口, 仿佛剛才的質問, 不過是拂過茶沫的一縷微風。
“既然燒毀了，那便罷了，往後重新擬寫一份。”她的語氣平淡, 並未繼續追究下去。畢竟水至清則無魚, 底下的人為她做事，只要不太過分, 她可以做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管事聞言，無聲無息地擦了擦額上冒出的冷汗, 連忙應聲：“是，是。”
“至於這條商線的收尾……不必完全撤回, 留些人手在京城，悄悄的，別讓人發覺。”宋含玉最後叮囑了一句，便神色淡淡地擡手打發了這兩人。
兩名管事立馬揖了揖手，腳底抹油般退下了。
庭院裏覆歸死寂。
茶湯有些冷了，宋含玉擱下茶盞，拎著銚子放在了爐火上，靜靜等待著熱氣上湧。
她想留些人手在京城，不僅是為了江溪竹考慮，更是為了印證她的那個猜想——下落不明的宋盈或許是搭上了京城柳家，才從牢獄逃脫，所以現在她或許就在京城裏，若當真如此……大概她需要去一趟京城。
“小姐！小姐！”
沈默的思緒中，院落外傳來周管事急切的聲音。
她從來鎮定，遇上大事也能保持冷靜，但這會兒的聲音裏卻透露出茫然的驚懼來。
宋含玉直覺不妙，轉臉看向亭外，“發生什麽事了？”
周管事的腳步慌亂，氣喘籲籲，額上汗水如湧泉般冒出。視線撞上宋含玉冷淡的目光時，腦海裏緊繃的弦再次收緊，嘴唇蒼白如紙，喉間擠出幾個字來：“小姐……夫人她……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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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含玉霍然起身，案桌上的茶盞不小心被帶倒，滾落在地，發出了刺耳的碎裂聲響。
“……夫人的馬車剛駛出順安府不久，就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刺殺，夫人她受了重傷……危在旦夕……”周管事並未親眼目睹，但前來回話的仆從一身是傷，渾身狼狽，細細向她描述了當時的慘狀。
“危在旦夕？”宋含玉素來平靜無波的臉一瞬間蒼白，掩在衣袖裏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管事擔憂地點頭：“……夏月來報說，其餘人帶著夫人去了定遠府找大夫，之後到底是什麽情況……她便不得而知了……”
原本沈靜如水的眸子，似乎投下了巨石，眸底暗流洶湧。宋含玉斂下眉眼，呼吸在下一刻停滯。良久，她擡眼看向亭外，眸中似凝著山巔之上的寒冰，“備馬，點二十個侍衛隨我去定遠府。”
……
騎馬腳程快，不過七八天，宋含玉一行人便出了順安府地界，來到了定遠府。
在路上時，宋含玉已派了兩名侍衛先行前往定遠府，而這兩人抵達後，早早與護衛江溪竹的仆從取得了聯系，故而宋含玉進了城，就被侍衛領著去了江溪竹所在的藥鋪。
這會兒已是傍晚，堂內只有幾人還在抓藥。不算忙碌的夥計瞧見門口處的幾人，連忙迎了上來，“幾位抓藥還是看病啊？”
領頭的侍衛極有眼色地上前，問道：“幾日前來此治病的江小姐，可在後院？”
夥計偷偷將一行人打量了一眼，笑問道：“不知幾位是江小姐什麽人？”
侍衛後退一步，恭敬地擡手示意，“我家大小姐是江小姐的夫人，勞煩你帶我們去江小姐居住的地方。”說著，他從袖中摸出幾塊碎銀子，塞進了夥計的手中。
夥計見此，臉上的笑容更盛。她瞧著這行人目光清正，不似奸佞之徒，便默默將碎銀子揣進兜裏，領著幾人前往了後院。
路過案桌後的掌櫃時，她朝掌櫃介紹了宋含玉的身份，“掌櫃的，這位是江小姐的夫人，要去看看江小姐。”
掌櫃的點了點頭，“江小姐現在好了許多，但還沒醒，幾位可以先去後院等候。”
宋含玉輕輕頷首，隨著夥計快步踏進了後院內。
雪後初晴，院落裏幹枯枝葉披上了一層雪白的絨毯，在冬日的暖光中泛著茫茫的蒼白。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冷風灌進室內。
宋含玉反手合上房門，擡眼看向爐火升騰的內室。
“宋小姐？”林歲歡坐在床邊，端著藥碗的手一頓，低緩的聲音裏有些許詫異。
“她怎麽樣了？”宋含玉來到床邊，垂眸看向面色蒼白憔悴的人，嗓音冷得像是深冬的寒風。
林歲歡斂下眉眼，面上閃過一絲懊惱，“傷勢好了許多，但當時趕著來定遠府，在路上失血過多，所以……現在還未醒來。”
她站起身來，將位置讓開，還冒著熱氣的藥碗遞到了宋含玉的面前。
“這是大夫開的藥，一日三次服下。”
宋含玉接過藥碗，與林歲歡一同輕輕扶起昏睡的江溪竹，又拿了個軟枕墊在她身後。
湯匙舀了一小勺黑乎乎的藥汁，慢慢遞到江溪竹的嘴邊。可是餵了半天，也餵不進去。
宋含玉輕抿薄唇，啞聲問：“之前你們是怎麽餵進去的？”
林歲歡坐到床邊，從後面扶住江溪竹，擡手環住了她的脖頸，指節微微彎曲，捏住了她的嘴角，些許用力，將她的嘴裂開了一條縫隙，隨即擡眼看向宋含玉，“……就這樣餵的。”
宋含玉拿著湯匙的手一頓，片刻之後，就著林歲歡裂開的縫隙，將藥汁灌了進去。
可江溪竹沒有意識，黑漆漆的藥汁沿著嘴角流了出來，低落在了雪白的衣襟上。
見此，林歲歡輕嘆一聲，不是很好意思地說道：“餵進去三勺，她會吐出來兩勺，所以我們會餵很久，最後再換下衣衫和被褥。”
宋含玉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只是舀了下一勺後，她含進嘴裏，慢慢附身靠近江溪竹，雙唇印在她的柔軟上，舌尖輕巧一頂，便撬開了她的牙關。
藥汁緩慢地被輸送到江溪竹的嘴裏，苦澀的滋味讓她無意識地吞咽下去。
林歲歡在她的身後扶著，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宋含玉嘴對嘴餵了所有湯藥，瞧見一滴黑漆漆的藥汁沿著宋含玉的唇瓣滴落，她不由地輕咳兩聲，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視線，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了，以後熬好了藥，交給我就行。”宋含玉瑩白的手拾起帕子，擦了擦江溪竹濕潤的嘴角。
林歲歡緩緩將昏睡的人重新放回被窩裏，給她蓋好被褥，低聲應道：“好，那這兒沒我什麽的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話音落下，她端起藥碗，腳底抹油般溜走，總算是消除了方才的尷尬。
之後幾日，江溪竹在宋含玉的細心照料下，仍舊是沒有醒來。眼看著離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仆從們心中也愈發焦急了。
這日林歲歡端了熬好的湯藥進屋，宋含玉拿著湯匙慢慢攪拌，等待冷卻的時間，她擡眼看向一旁準備離開的人，“林小姐。”
“嗯？”林歲歡停下腳步，轉身應道：“宋小姐喚我還有什麽事？”
“再過兩個多月，會試便要開始了。”宋含玉眉梢輕揚，直入正題，“不如你先行一步，去京城準備著？”
林歲歡沈默片刻，搖了搖頭：“我想在這兒等虛白醒過來。”
那日遭遇刺殺，是江溪竹拼命護住了她，才讓她完好無損。當時她便感到十分愧疚，覺得自己成為了江溪竹的拖累。所以這些天一直小心謹慎地守在江溪竹的身邊，抓藥熬藥都是親力親為，只為了能彌補一些她內心的後悔與不安。
所以要讓她提前離去，她做不到。
“會試是大事，若是錯過了，便要再等三年。”宋含玉明白她想要留下的心思，只能淡聲勸說。
林歲歡輕笑一聲：“那便再等三年也無妨。”
宋含玉垂眸看向仍在昏睡的少女，閉了閉眼，繼續勸道：“我想，若是溪竹還醒著，也不願你為了她放棄這一次機會。”
“我問過大夫來，溪竹醒來還遙遙無期，即便你留在此地也無益，還會錯過今歲會試。”
“溪竹當時救你，大約也不想看到這個結果。”
女人的聲音像是山巔飄渺的清風，一點一點撫平林歲歡壓抑破碎的心緒。
“所以你不必因為愧疚而留在她身邊，她想看到的，是你榜上有名。”
最後幾個字眼深深烙印在林歲歡的心頭，讓她的背脊不自覺輕顫。這麽多天來，難以言說的自責一直將她團團包裹，她總是忍不住回想，若是那天她不在，又或是能出一份力，是不是就不會成為江溪竹的累贅？是不是就不會讓她受這麽重的傷？
她深陷在無限悔恨之中，不能自拔。
可這會兒宋大小姐告訴她，虛白救她，不會想看到她頹廢下去……
“是這樣嗎？”她低聲呢喃，尾音止不住地顫抖。
宋含玉笑了笑，眸光緩緩變得柔和，“是啊，若是你不去參加會試，等她醒來，或許就是她感到自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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