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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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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江溪竹再次醒來時, 腦袋昏昏沈沈,眼皮像是灌了鉛般沈重。好不容易費力睜開眼,入目卻是一片漆黑。

適應了一會兒, 她透過密密麻麻的夜色,勉強看到自己似乎是身處密不透風的暗室。這兒沒有窗戶,連一絲月光都難以投射進來。

然而耳邊啪嗒一聲,一束小小的火苗燃起, 暖色的微光照亮了暗室內的一切。

江溪竹瞇了瞇眼,就著燭光環顧四周, 瞧見了站在她身側的女孩。

“二小姐?”她直直地迎上女孩兒冷淡的眸光, 掙紮著坐了起來,察覺到四肢酸軟無力, 她背靠在冷硬的石墻上, 斜眼笑了笑,“又來這一套啊?”

然而這一次,宋盈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 輕輕扯動嘴角, 便悠然轉身,來到旁邊的小圓桌旁,搗鼓一番, 似乎是點燃了什麽。

淺淡的幽香飄至鼻尖, 像是春桃的清香,又仿佛夾雜著潮湧般的熱意。

江溪竹直覺這股氣息不像是什麽好東西, 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可撐了一會兒, 她還是吸入了些許。

“你到底想做什麽?”她試圖站起來,只是渾身乏力, 便又只得再次靠墻坐著。

宋盈點燃了爐香,拿起桌上的絲帶,慢慢來到了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看了片刻,隨後緩緩蹲下,與之平視著。

江溪竹被她探究的眼神看得發毛,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宋盈,你有病就去治,犯了病別來找我的麻煩行不行?”

宋盈歪了歪腦袋,額前的齊發有幾縷歪斜,悄然露出了她含著冷意的圓眼。

“你也沒多好看啊。”她伸出指尖,漫不經心地挑起了江溪竹的下巴,稍稍使力,便左右打量著,邊瞧邊發出不屑的嘖嘖聲響,“怎麽姐姐就這麽喜歡你呢?”

聞言,江溪竹挑了挑眉,嘴角不自覺上揚:“怎麽?看著大小姐疼愛我,你不高興了?”

然而下一瞬,臉頰一陣疼痛襲來,她竟是被打得別過了臉。

側臉痛得發麻,連帶著耳根處也扯得生疼。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積蓄在右手上。

轉眼看向身前冷漠的人,她咬緊牙關,動作極為迅速地擡手還了一巴掌回去。

這一掌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很用力,很解氣。

女孩兒毫無防備,被扇得往後倒下。江溪竹硬撐著站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還想再擡腳狠狠踹上一腳,只可惜她已經沒力了,只得扶著石墻,冷眼看著捂著臉蛋的女孩兒,“你要是再發瘋,我不會看在大小姐的面上給你留情。就算是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

從前痛苦的記憶,讓她最恨被人扇巴掌,這一次宋盈當真是惹到她了。

閉眼恢覆著力氣,江溪竹才想她或許又被宋盈下了軟筋散,這會兒是愈來愈軟弱無力了。無奈之下,她咬了咬舌尖,一股鐵銹味充斥著口鼻,在劇痛的撕扯下,她還能保持著清醒的理智。

費力地擡手,想要扯下頭上的發簪,好用作武器,只可惜摸了一圈,她才想起來自己睡前已經取下了所有的頭飾。

“你這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宋盈緩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她搖了搖發暈的腦袋,站了起來,先是用了地拿腳踹向江溪竹的小腿,瞧見她站立不穩,搖晃著身子倒在石墻角後,她捏著手裏的絲帶,一把抓起江溪竹兩只綿軟乏力的手。

冰涼的絲帶一圈一圈束在手腕上,勒出來數道紅痕。

江溪竹心裏有不好的預感,然而兩只手被綁住,無法動彈,她又咬了舌尖,痛意刺激著她的神經,下意識擡腳,狠狠踢在宋盈的肩上。

只是她力氣太小,對宋盈來說像是在撓癢癢。她輕而易舉地便抓住了這條腿,使勁捏了捏,冷漠的臉終於有了點笑意,“腿還挺長嘛。”

她按下修長的腿,跨坐在了江溪竹的身上,丟開纏繞好的絲帶,垂眸笑看著還在掙紮的人。

“我現在就試試看,你到底是哪裏吸引了我姐姐的註意,讓她那樣……寵愛你。”

最後三個字被她說得咬牙切齒,兇狠的意味顯露。

沾染著夜晚涼意的手擡起,落在了江溪竹紅腫的臉頰上,她嘖嘖兩聲:“真是不好意思啊,都給你打腫了。”

嘴上如此說著,可她手下用力,使勁揉捏了一番。在瞧見江溪竹快要吃人的目光時,她還滿意地大聲笑了起來:“不錯,很滑。”

江溪竹不想被她羞辱,閉上了雙眸,嘴裏似乎已經溢滿了鮮血,持久的痛感讓她壓抑著呼吸,一點一點積蓄著最後的力氣。

“你做出這副可憐的模樣給誰看?”宋盈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眸中含著怒意,捏著下巴的指關節煩了白,似乎壓抑著的怒火隨時都能爆發,“姐姐現在又不在,你做這樣子,她也瞧不見。”

“還是說……”她俯下身子,在距離江溪竹的鼻尖只有一指之隔時,神情冷然地盯著她,輕聲嗤笑道:“你取悅了姐姐還不夠,也想取悅取悅我啊?”

話音落下,她移開滿含輕蔑的眼眸,指尖輕輕一勾,便扯開了江溪竹深紅色的衣領。

然而下一瞬,背脊忽然發痛,她猛地蜷縮著身子往後倒去。

疼痛讓她面目猙獰,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淚水。透過模糊的視線,她看到江溪竹扶著墻壁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一低頭便吐出兩口鮮血來。

“你可真狠啊。”宋盈趴在地上,緩了許久,背脊仍舊痛得她齜牙咧嘴,可這還是阻止不了她對江溪竹的嘲弄,“居然咬破了舌頭。可這又怎樣?我點了迷情香,再過一會兒,你不照樣要被我拿捏?”

她平覆著氣息,慢慢坐起身來,像是逗弄小貓小狗一般,嘲笑般看著試圖一點一點扶墻離開的江溪竹。手腕翻轉,掌心悄然撫過著被狠踹了一腳的後背,一觸碰便如剜心般的劇痛。

她看向江溪竹的眼眸裏不由地添了幾分恨意。

緩了許久,她終於能站起來。朝著墻角緩步走去,她一把扯過飄揚在半空中的絲帶,稍微用力,便將江溪竹扯了個趔趄。

這可笑的模樣讓她笑出了聲。

只是下一瞬,她再也笑不出來了——旁邊黑漆漆的木門砰的一聲被推倒,發出了巨響。

在一片明亮的火光中,她側頭看見一身紅衣的宋含玉掃向這間暗室,隨即眸中似乎因憤怒而泛紅,狠狠瞪了她一眼,便擡腳走了進來,一把將江溪竹撈進了她的懷裏。

眼見事情暴露,宋盈額角青筋直跳,可她管不了姐姐如何溫柔對待江溪竹,扭頭便要跑出門。

可惜周管事領著幾名膀大腰圓的仆從,飛快上前,不給她掙紮的機會,立馬擒住了她,甚至拿出來粗粗的繩索,將她雙手反綁在後腰處。

到這時候,宋盈的臉上布滿了陰雲,惡狠狠地掃了仆從們一眼,便咬著下唇,望向暗室裏的宋含玉,“姐姐,你讓她們放開我!”

一室沈寂中,宋含玉緊緊抱著身軀軟弱的少女,在聞到淺淡的幽香時,她慌忙垂眸看著懷裏的人,瞧見她面色緋紅,眼眸濕潤多情,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

“把宋盈綁起來,連夜送去衙門。”宋含玉回頭,眼神裏流露出不常有的淩厲,“告訴鎮長,她從前與柳家私下有來往……要如何處置,就怎麽處置。”

周管事心裏一驚,想要說些什麽,可瞧著大小姐周身散發出的冷意,她到底是沒勸說幾句,低聲應了個是,便朝幾名仆從揮了揮手,“帶下去。”

宋盈的瞳孔驟縮,呼吸一滯,整個人像是提線木偶般,怔楞地凝視著姿態漠然的女人,“姐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可惜她等不到任何回答,便被力大的仆從推搡著出來暗室。

“你感覺怎麽樣?能不能走?”宋含玉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時,只餘下對少女的疼惜。

江溪竹被她溫暖的懷抱團團圍住,腦海裏緊繃的弦在這一瞬間斷裂,整個人松懈了下來,身若無骨地依靠著她,稍稍擡眼,張了張嘴,隨後便兩眼一閉,陷入了昏迷之中。

……

夜色如墨,濃郁得似乎化不開,沈沈地壓在屋檐上。

宋家別院裏的沈寂被打破,各處院落裏來往著數名仆從,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言說的驚駭與緊張。

直到主院內大夫拎著小藥箱走出來,細細叮囑著什麽時,眾人提著的心終於落了回去——看這樣子,大小姐的新婚夫人應該是沒什麽大礙了。

“大小姐,人已經送去衙門裏。”染著燭火的內室,周管事快步來到撥步床前,低聲在宋含玉耳邊回稟著。

她又瞧了一眼床上昏睡著的江溪竹,斂下眉眼,猶豫片刻後,壓低了嗓音說道:“夫人服了解藥,現在只要好好靜養幾日便好,那二小姐……當真要讓衙門處置她嗎?”

宋含玉頭也沒擡,細心地為江溪竹掖了掖被角。目光在她蒼白的臉頰上滑過時,她的眸中閃過一絲冷意,“我對她容忍了許久,這一次她又對溪竹下手,還給她吃那樣的藥。”

“所以無論如何,她必定要受些懲罰。”

“而我……不想再管她了。”最後這句話,聲音極為淺淡,像是蚊子扇動翅膀帶起的微風,幾不可察。

周管事聞言,沈默了良久,最後只是不忍地低嘆一聲,默默應下:“是,奴婢知道了。”

她悄然退出了內室,來到臺階前,回頭望了一眼燭火幽微的屋子,再次深深低聲嘆息。這件事二小姐確實是做得太過,竟然妄想……可大小姐如此不留情面,也不知等二小姐的懲罰下來,她是否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畢竟二小姐與柳家私下裏的交易被衙門查出來,大約會因為稅收問題被流放,到那時,再後悔也無用了。

……

江溪竹在床上一連躺了三天,才恢覆了些精神,不過舌尖的傷口雖然敷了藥,但仍然還有痛感,她只能慢慢喝些流食,也難以開口說話。

這幾日宋含玉似乎沒有忙別的事,一直在屋內照顧她。

這會兒又端了一碗湯來到了床前,拿著勺子,動作輕柔地餵到了她的嘴邊。

“不……不想……”江溪竹張了張嘴,說話卻還是含糊不清。

不過好在宋含玉明白了她的意思,勺子又放回了碗裏,柔聲說道:“這幾日你吃得少,瘦了許多,再不喝點補身子的湯,怕是要瘦脫相了。”

江溪竹難得見到大小姐如此溫柔似水的一面,不由地有些看呆了。

“乖,慢慢喝點。”宋含玉將她身後的軟枕重新墊了墊,讓她能更舒服地靠著。

江溪竹沈溺在女人的溫柔呵護中,炙熱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離她越來越近的女人。軟枕在身後被擡高,她被迫挺直了身板,靠近了垂眸整理軟枕的女人。

面前的側臉粉嫩如晚霞,半闔的眼皮輕輕顫動,卷翹的羽睫像片片羽毛,在她的心尖悄然擦過。

江溪竹安靜看著,在女人整理好軟枕後,直起身子往後退時,附身向前,柔軟的唇輕飄飄地印在了女人嫩白的側臉上。

窗外日光輕晃,透過窗戶紙,在內室裏靜靜流淌。

宋含玉的呼吸幾乎停滯,下意識傾身,微微上挑的眉眼靜靜地凝視著斂眉抿唇的少女。

臉上的觸感細膩溫暖,似乎蜻蜓點水,一掠而過,留下了難以忽視的溫熱。

宋含玉的驚詫只停留了一瞬,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很快便化開了。她的眼睫輕輕顫動一下,隨後那雙漂亮的狐貍眼裏蕩漾起一層柔軟的微光,唇角不自覺上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如月下初初綻放的梨花,無聲無息,卻又點亮了靜謐的夜色。

“怎麽偷偷摸摸地親我?”她氤氳著霧氣的眉眼彎起,視線在少女粉嫩的唇瓣上一掃而過,“你是我的夫人,可以光明正大的親。”

江溪竹的臉上尚有一絲赧然的紅暈,“我……”

她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在做什麽,想要辯解幾句,可舌尖疼痛,只得無奈地癟了癟嘴。

“這湯冷了,我讓人重新盛一碗來。”宋含玉低頭淺笑,端起湯碗起身,瞧見少女偷偷仰起頭望向她。

杏眼濕潤朦朧,醞釀著無邊春色。她沒忍住,彎下腰肢,附身在少女額間烙印下一個極淡的吻。

日光在銅鏡裏輕輕跳動,將兩抹相依偎的身影拉長又揉碎,覆又聚攏。暖色的光暈在內室蔓延開來,柔和地籠罩著四周。

溫柔一觸的暖意,無聲地縈繞在兩人之間,絲絲縷縷,揮之不去,又甘之如飴。

……

養病的這些日子,江溪竹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偶爾被經過允許,看些書卷打發時間。懶懶散散的模樣倒是讓每日來看望她的周管事松了口氣——江溪竹不曾過問宋盈的事,便知她不會在大小姐的身邊吹枕頭風,讓大小姐加重對宋盈的懲罰。

不過今日送了湯藥前來,大約是因為大小姐去了書房的緣故,江溪竹咕嚕咕嚕喝下藥後,接過她遞過來的甜點,小口小口地咬下,不著痕跡地問:“周管事,大小姐這是忙什麽去了?”

“奴婢也不太清楚。”小廝來上報消息時,周管事在小廚房裏親自看著仆從煎藥,倒是沒有時間去打聽。

江溪竹咽下最後一口甜點,擦了擦嘴角,淡聲問道:“那宋盈如何了?”

周管事怔楞片刻,斂眉回應:“被大小姐送進了牢獄裏,不會再出現在您面前了。”

這倒是讓江溪竹驚訝不已,擡起的手頓住,半晌才回過神來,“我知道了,多謝周管事。”

“您折煞奴婢了。”周管事重新端起托盤,低眉順眼地退出了內室。

屋內再次恢覆一片寧靜之中,江溪竹揉了揉嘴角,剛剛說了會兒話,舌尖又有點痛意。好在休養了這幾天,傷勢好了許多,不似之前那般痛得連話也說不出口。

她慢慢揉搓著,低頭想著宋含玉對宋盈的處置。她本以為依照宋含玉對宋盈的維護和看重,又會和上一次那般,輕輕放下,不舍得重罰。卻沒想到這一次宋含玉直接把人送進了牢裏,一點兒也不留情了。

也不知宋含玉如此做,只是想為她出一口惡氣,還是有別的原因呢?

江溪竹想得頭疼,拍了拍腦袋,想著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宋含玉能如此做,到底是展現了對她的愛護,不是嗎?

如此,也就夠了。

……

燈火通明的書房裏,面色焦急的小廝仔細回稟著剛得來的消息:“……衙門的人也不知怎麽了,沒看住二小姐……現在人已經不見了,去哪兒了也都不知道……”

方才府衙來了人,著急地說有要緊事。小廝便從他口中得知二小姐宋盈已與昨夜逃出了牢獄,而鎮長派了人搜查許久,也沒找到二小姐的下落,這才在今日遣了人來回話。

“沒了下落?”宋含玉的眸中映著跳動的燭火,“將府裏半數的侍衛派出去尋找,務必要找到二小姐人在何處。”

這個消息讓她感到乏力,不由地深想宋盈是否還背著她在暗中投靠了什麽了不得的人物,畢竟能從牢獄裏逃出來,僅僅憑她一個人,如何能做到?

想到此,她的腦海裏浮現出幾個字眼。

沈思許久,她揉著眉心,搖了搖頭,朝底下的小廝低聲吩咐道:“從前二小姐接管的京城商線,你讓人按這條線索去搜尋。”

“如果遇到阻力,便不必再查下去了。”

小廝領命:“是,奴才知道了。”

書房內沈寂了下來,宋含玉看了幾本賬冊,卻無心看進去,隨手丟在桌面上,她盯著書卷看了許久。

燭火搖曳,屋外夜風呼嘯,初冬的微風裏已經夾雜著刺骨的涼意。

沈默良久之中,她站起身來,披上厚厚的狐毛大氅,踏出了書房。

門口候著的侍女見她出來,跟上了她的腳步,“小姐,晚膳已經做好了,馮夫人在前廳等著了。”

宋含玉頷首:“知道了,過去吧。”

江溪竹受傷的這些日子,為了不讓馮氏擔心,江溪竹和她決定瞞下這件事,所以這幾日都是她尋了借口安撫著馮氏。

擡腳走進飯廳,桌上已經擺滿了香噴噴的菜肴。

馮氏眼見她進來,朝她招了招手,喜滋滋地將一碗熱湯推到了她的面前,“小玉來了,快先喝了這碗湯。”

宋含玉解開身上的披風,在雕花木椅上坐下,掃了一眼面前冒著熱氣的湯,她挑了挑眉,有些詫異:“馮夫人,這湯怎麽有股藥味?”

這幾日都是她給江溪竹餵各種補湯,倒是沒想到今日也被馮夫人投餵了一碗熱湯,就是不知馮夫人為何突然如此了。

“這可是好東西喲!我讓小丫鬟找大夫抓的什麽……藥膳,反正很補,對身體好得不得了!”馮夫人只是一個勁兒的笑著,又將湯碗繼續往她的面前推,“你快趁熱喝吧,不苦,很好喝。”

宋含玉笑了笑,婉言推辭:“我身子並無不適,應當是不需要喝藥膳的。”

“誒!”馮夫人見她並不想喝,便看了看周圍,侍女們離得有些距離,大約是聽不到她說話,她才刻意壓低了聲音,在宋含玉耳邊說:“這幾日妮兒都下不來……你肯定也是受了大累,怎麽也得好好補一補啊……不然虧空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聞言,一向冷靜自持的宋大小姐怔楞了許久。

“你們是年輕,所以格外不知節制,我這個做母親的雖然覺得這太過魯莽,但也高興你們妻妻感情好……所以才專門找了大夫給你開了這個藥膳……真的很補,你要和妮兒怎麽樣,都不會虧空身子……”

馮氏絮絮叨叨地低聲說著,壓根沒瞧見宋大小姐耳根處慢慢爬上的緋紅。

“乖女兒,喝吧,我也是為了你們好。”她將湯碗的蓋碗揭開,一股淺淡的清香撲面而來,隨即她笑盈盈地說:“你聞聞看,是不是很香?所以它不苦的,真的。”

蓋碗擱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宋含玉抿了抿唇,從呆滯的思緒中緩過神來。

“馮夫人,我身子很好。”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似乎是染上紅暈一般,她不著痕跡地垂下眼瞼,瑩白的指尖將那碗不可描述的藥膳推開,“這個,就不必了。”

馮夫人看了看湯碗,又看向神色平淡的人,眼裏迸發出驚疑的微光來。

作者有話說:

大小姐:被誤會了,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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