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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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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周管事絮絮道出宋府內發生的事, 見大小姐陷入了沈思,她從衣袖裏拿出一張折疊成拇指大小的紙,遞到了大小姐的面前。

“這是府內傳出的密信, 問是否該進行下一步了。”

宋含玉將紙張翻開,簡單掃了兩眼,“那群管事可都齊全了?”

周管事回應道:“齊全了,落月見二小姐囚禁了老爺, 就按照你的計劃,將管事們全都召集到了府裏。現下二小姐正在前廳與他們商討……”

宋含玉微微頷首, 思索片刻後, 低聲吩咐道:“那就行動吧。”

接下來地計劃就要抓緊時間了,得趕在管事們出府之前完成。周管事心裏清楚, 應了個是後, 快速退了下去。

臨近傍晚,暮色四合。

宋府內一片寂靜,前院廳堂裏, 所有管事依次坐在下首, 靜靜聽著主位上的宋盈重新分配商鋪的管事夥計。

“……如果你們沒有意見,就按我說的這樣做。”宋盈將底下人各異的神色收入眼中,卻並不在意是否有人不滿她的安排。

如今府內大半勢力都收歸她所有, 這些人就算還有二心, 也得掂量掂量得罪她的後果。

底下的管事們面面相覷,對於宋盈所說往後分成削減四分之一的打算十分不滿, 但這會兒他們似乎也只能應下來。畢竟宋老爺被架空,現在都沒法出來, 而大小姐自從與宋老爺鬧掰後,已經許久沒出現在她們面前了, 他們好像也只能依靠二小姐了。

有些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便打算先應下二小姐的安排,日後看看老爺還能不能出來,又或者是……大小姐那邊會不會收留他們。

眾人朝宋盈揖了揖手,紛紛應了個是。

“行,往後跟著我好好幹,等收益上去了,我也不會虧待你們的。”宋盈如此畫大餅,但管事們並未有所期待,甚至隱隱有些失落。

不過宋盈可管不著他們想些什麽,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今日可以回去了。

“小姐,晚膳擺好了,您去用些吧。”候在廊下的侍女拎著絹燈,低眉順眼地走在前面,將腳下的石子路照亮。

宋盈舒坦地呼吸著夜風拂過的輕柔氣息,伸了個懶腰,語氣暢快地問道:“落月,今日你可瞧仔細了,有哪些人對我囚禁宋老爺感到不滿?”

侍女斂眉,只是低聲說:“小姐不必理會他們對您是否不滿,便是不滿,他們也不能拿您怎麽辦。”

這話說到了宋盈的心坎裏去,她瞇了瞇眼,笑了起來:“也是,現在我是當家人,他們也只能在我的手底下討生活。”

不過她想到了如意居裏的那位,想著宋含玉不日就要和姓江的成親了,她嘴角的弧度消散了不少,淡聲問道:“姐姐那邊如何了?府裏的消息沒傳到她耳朵裏吧?”

如今府裏全是她的心腹,她要封鎖整個府邸,那就不能流露出一丁點兒消息出去。

侍女點點頭:“大小姐今日忙著試婚服,挑選首飾,所以府裏的消息暫時還沒傳出去。”

宋盈放心了,但也不太滿意:“姐姐真的沒有給我遞請柬來?”

侍女沈默著搖了搖頭。

宋盈輕哼一聲,低聲呢喃道:“不給就不給,到時候我自己去。”

她可是記著呢,大婚那日,她要給宋含玉和姓江的送一份難忘的賀禮!

……

夜色濃郁,秋風侵襲。宋家各位管事疲憊地回到自個的家裏時,本想早些休息,卻發覺家裏有些不同了。

“夫人?丫頭?”一位管事踏進家門,沒等來妻子女兒的熱情擁抱,瞧見內室一片黑暗,他慌慌張張地推門進去,四處尋找,卻一直沒能找到他的家人。

他不禁有些心慌,冷靜下來後,他翻找著屋裏的錢財,發現並未丟失,便猜測妻子女兒是否是被仇家給擄走了。

他連忙轉身出門,準備前去報官,卻見巷子裏跌跌撞撞地走來了兩個人,他定睛一看,妻子和女兒蓬頭垢面地朝他奔來。

“你們……你們這是怎麽了?”

婦人緊緊拽著女兒的手腕,膽戰心驚地撲進了管事的懷裏,聲音哆嗦地說道:“我們娘倆差點……差點就沒命了……”

管事攬著她們二人進了屋子,柔聲安撫著,隨即便在妻子驚慌的話語裏拼湊處她們二人今日的遭遇——

原來在他出門沒多久,二小姐竟遣人來將妻子女兒擄走,與其餘管事的家人關在一處,打算用家人來脅迫他們。

管事感到驚詫:“你確定是二小姐的人把你們劫走的?”

婦人似乎還處於驚恐之中,顫抖著身子點了點頭:“我遠遠看見了……二小姐身邊的侍女……對那群賊人吩咐了幾句……離得太遠,我沒聽清楚……”

管事雖有怒氣,但還保持著理智。今日在宋府時,二小姐就已經威逼利誘他們認她為主事人,當時他們雖然感到不滿且荒唐,但想著老爺已經被關在了後院出不來,大小姐又多日未曾露面,便先應了下來。

氣氛並沒有劍拔弩張,也無人反駁二小姐啊。

管事搖了搖頭,想著難不成是二小姐做了兩手準備,若是他們一開始不同意,便拿家人來威脅?而因著他們早早投誠,所以二小姐便讓人把他們家人給放了?

“不是……”婦人聽著管事的低語,回憶著腦海裏的畫面,斷斷續續地描述了之後的事:“……那群賊人並未打算將我們放回來,他們似乎是想著把我們關上一段時間,說什麽……等主子徹底接手後,把全部管事換了……我們這些拿來威脅的工具……也就沒用了……”

“什麽?!”涉及到自身,管事頓時毛骨悚然,“這些都是你聽到的?!”

婦人一個勁兒地點頭:“他們給我們餵了蒙汗藥,我咬著舌尖……才有點清醒……但還是裝著昏迷,就偷聽到了……”

如此,管事對此已經信了八成。

他沒想到看起來嬌嬌弱弱的二小姐,居然能有如此狠毒的心思。把他們先安撫著,等所有商線都拿捏在手裏後,安插上她的人,就把他們這群沒用的老夥計給扔了……

可轉念一下,二小姐不顧孝道的名聲,將老爺囚禁,大抵也更不會在意他們這些底下人的想法了。

“不行,我得出去一趟。”管事心有戚戚,將受驚過度的妻女安置好,請了大夫來為她們看診後,便連夜出了門。

他去了好幾戶管事家中,得知他們的家人也被二小姐擄走後,他便不得不信二小姐的手段毒辣。正一籌莫展時,恰好從一戶管事的家人口中得知,似乎是有人將她們所有人救了出來。

但到底是什麽人救了她們,她們卻並未看清。不過管事們心中有了猜測——府內老爺被架空,大小姐雖久未露面,但手中仍有勢力。且能對二小姐的行動如此關註的,怕也只有大小姐了。

不過管事們一合計,既然大小姐的人救了他們家人,那他們正好去請求見一見大小姐。

不然等二小姐反應過來,他們沒了庇護,往後又該如何呢?

深夜的秋風愈發冰涼,寒意如刀子一般刮在身上,當真是冷極了。

管事們敲響了如意居的後門,等待了許久,終於有人來開門。

圓臉的小丫鬟看著門外站著數十名男男女女,頓時嚇了一跳,“你們……你們找誰?”

被推舉出來領頭的女管事來到臺階前,和氣地說道:“你別怕,我們都是宋家商鋪的管事,來找大小姐,有要事相商。”

聽到她們報了身份,小丫鬟探出腦袋看了看,確實好幾人就是面熟的管事。

“好,你們先等著,我去通傳一聲。”

沒一會兒,小丫鬟重新打開了後門,朝她們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們請進,隨我到後院的書房吧。”

管事們來到燈火通明的書院,便有幾名小廝為他們端上了熱茶,隨後門口一陣腳步聲,眾人擡眼一看,是大小姐身邊最為得力的周管事踏進了書房。

“諸位請坐。”周管事見大家站了起來,淺笑著擡了擡手,“諸位深夜來此,不知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領頭的女管事先是看了一眼門外,見沒有大小姐的身影,心裏不免有些躊躇。

“大小姐最近忙著準備婚事,疲憊不已,早早便歇下了。”周管事解釋一番後,來到主位前站定,“諸位有任何要事,與我說也是一樣的。”

有了她這話,女管事心中的大石塊落地,她先是試探性地問:“不知今日宋府內發生的事,周管事和大小姐可有耳聞?”

她可還記得,二小姐威脅她們時,明裏暗裏說著宋府上下全是她的人了,消息不會往外傳來著。所以這會兒,她想看看是否當真如二小姐所說,宋府被她安排得如銅墻鐵壁一般。

周管事卻只是笑了笑,反問道:“不知陳管事所說的事,到底是何事?”

女管事有些拿捏不準她的意思,正在猶豫時,下面有一位管事咬牙切齒地開了口:“二小姐不顧孝義,突然發難,把老爺囚禁在了後院。”

聞言,周管事適時地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態來:“二小姐囚禁了老爺?怎會如此啊?”

這會兒女管事也管不著周管事是否是在裝傻充楞,便接過了話頭,嗓音隱隱有些著急:“是啊!二小姐先是囚禁老爺,又將我們這群人關在前院,逼迫我們認她為宋家主事人,並且將手裏的商線盡數交到她的手裏……”

這位陳管事開了個頭,其餘的管事們便也開始添油加醋地講述著今日發生的所有事。

“……二小姐當真是狠心至極,囚禁老爺,還拿我們家人脅迫……”

“……據內子所說,二小姐一旦將所有商線換上她的心腹,就會把我們這群人給處理了……”

“若不是……若不是大小姐出手相救,或許我們都被二小姐蒙在鼓裏……”陳管事誠心地道了個謝,畢竟她的老母今日遭了大罪,如果沒被提前救出來,恐怕就要因驚恐而折在今夜了。

聽到此處,周管事恍然大悟,“今日我和底下的夥計外出辦事,恰好遇上各位家眷被賊人關押,便順手救下了。原來那夥賊人是二小姐的人啊!”

陳管事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再次低眉順眼地說道:“無論如何,也多謝大小姐和周管事出手相救。”

其他眾人也紛紛起身,拱手道謝。

周管事擡了擡手,忙說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各位的家眷今日受了驚嚇,該好好安撫她們才是,現下若沒有其他事,便先回去吧,我會向大小姐轉達各位的謝意。”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支支吾吾地以眼神示意陳管事站出來。

“不瞞周管事,其實我們這群人深夜前來,不僅是為了表達謝意,更是因為……因為想請大小姐出面,不然宋家由二小姐把持,不僅我們這些人會沒有前路,連大小姐說不定也會被二小姐……”

她沒將話說完,不過在場的人都明白,自然周管事也明白。

“只是如今大小姐忙著舉行婚事,沒什麽時間,二來大小姐手裏的商線並不多,能用的人也不多,恐怕難以和二小姐爭上一爭啊。”周管事皺眉沈思許久後,兩手一攤,似乎也對此感到為難。

陳管事斂眉不語,在瞧見眾人朝她遞來的目光後,朝周管事拱了拱手:“我們來此,與您說這些話,便打算將自身托付與大小姐。只要大小姐掌管宋家後,能繼續給我們一口飯吃,我們便一心效忠大小姐,絕無二心。”

周管事擰著眉心:“此事甚大,我一人不好做主啊。”

書房內沈默了下來,安靜的氛圍裏只聽得屋外呼嘯而過的夜風將枝葉拍打。

“這到底是件大事。”周管事似乎考慮了許久,低聲說道:“各位來此表示想要投誠,我到底是要謹慎些。畢竟各位今日剛與二小姐商議完,若是……當然,我也不是在說各位連同二小姐做局,只是終究是小心些為好,各位說是不是這個理?”

她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的疑慮,倒是讓在場眾人松了口氣,隨後紛紛表示自己投誠大小姐的決心。

陳管事隨即擡手,眾人的聲音漸消。

“如此,不如明日我們一群人連帶著商鋪的夥計前去宋府,以二小姐不孝不悌的名義鬧起來,讓她交權,放出老爺,如何?”

這便是徹底表明了他們的立場。

“這樣也好。”周管事淺笑著應下,並且保證道:“你們放心,只要你們和二小姐劃清界限,大小姐便會親自出面為你們撐腰,不會讓你們落得一個奴大欺主的名頭。”

有了周管事這話,眾人徹底放心了。

如此一來,兩邊都達到了自己的目的,算是皆大歡喜。

天色將要放亮時,周管事笑盈盈地送走了這群人,隨即扭頭看向圓臉小丫鬟,問:“小姐可是醒了嗎?”

小丫鬟瑟縮著腦袋搖了搖頭:“奴婢不敢上樓,不知道小姐有沒有起床……”

周管事朝她揮了揮手:“行,你先下去休息吧。”

她無奈地低嘆一聲,想著當時就不該讓剛養好了傷的雲悠去京城打探消息,這雲悠不在,都沒什麽人能將大小姐伺候得舒心周到啊。

現下也只有她去三樓瞧一瞧了。

暗室的房門緊閉著,裏面沒什麽動靜。周管事又等了許久,直到天色大亮,屋內才傳來幾道驚呼聲。她本想敲門詢問,卻又放下了手臂,斂眉往後退了幾步。

內室垂落的紗帳雲遮霧繞,擋下了大半的日光。略顯昏暗的床榻上,被褥被拉扯出無數道褶皺,纖長的指節微曲,白嫩的手背冒起了青筋,看起來其主人似乎正竭力克制著什麽。

“不……不……”女人附身在柔軟的床榻上,整張臉陷進了軟枕裏,稍稍側頭,便露出嫣紅濕潤的眼尾,似乎氤氳著春日的煙雨,幾乎讓人沈醉。

隨著她的起伏,瘦弱的背脊凸現出一對小巧的腰窩,像是鑲嵌在上面的白玉,婀娜動人。

少女溫熱的手往下按壓,指腹用力地磨蹭著瓷白的肌膚,似要在上面留下無數的痕跡。

“不什麽?”她往下探去,側著腦袋在女人耳邊輕輕吹了一口熱氣,“讓你使壞,現在壞不起來了吧!”

她勁瘦的手臂發力,鼓起來的肌肉十分僵硬,顆顆晶瑩的汗珠沿著凸起的曲線滑落,啪嗒一聲滴在了女人瘦削的手肘上,像是燎原之火般,讓她渾身止不住地戰栗。

這樣的畫面讓江溪竹十分滿意,更是調動著她內心洶湧的旖.念。她一口含住女人綿軟的耳廓,輕輕撕咬,聽得女人壓抑的低呼,她輕哼一聲:“還使壞嗎?”

可也不知是否太過沈迷,女人難以自持,只得緊緊咬著下唇,再不出聲回應。

江溪竹從未見過大小姐這樣情.動的模樣,不由地感慨著自己似乎在這事上是有些天賦的,隨便試探幾次,便得了要領。

如此想著,她愈發使力,連帶著垂落下來的烏發都被她嚼進嘴裏,若是再用力些,恐怕會將這一縷長發盡數咬斷。

發根撕扯的疼痛,卻不及席卷全身的酥麻感蔓延,女人緊緊拽著手中的被角,繃緊的骨節泛著白。

“不許……不許繼續放肆。”她好不容易緩口氣,想要教訓不知輕重的少女,嗓音卻綿軟之極,忍不住拖長的尾音像是夏日夜裏拂過的涼風,毫無威懾力,倒更讓人著迷。

江溪竹深深嗅了一口女人清淡的發香,一手按壓下她想要掙紮的胳膊,氣喘籲籲地說:“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女人再次悶哼一聲。

她咧嘴一笑,湊到她耳邊低語:“阿玉,這可不行哦,我們小老百姓也想點點燈呢~”

點不點燈的,宋含玉已經無法思考,她只知道在最後一刻,她的腦袋裏像是炸開了無數的煙花,倒真像是點了燈,瞧見了燦爛的餘光。

……

日上三竿,秋日的桂花在微風吹拂下,送來幽幽的花香。

宋含玉一團綿密的桂花香氣中緩緩醒來,聽見旁邊有些響動,她側過頭看去。

穿戴整齊的少女坐在窗下的軟塌上,附身搗鼓著手中的玉瓶,一枝枝開滿了淺黃色小花兒的枝葉被她修剪,隨即放入瓶中。

暖和的日光透過半開的窗戶灑落,少女半邊身子沐浴在金色的光暈裏,像是被披上了一層溫柔的輕紗,將她嘴角淺淺的笑意暈染得更為柔和。

宋含玉安靜看了一會兒,徹底醒過來後,她從床上坐了起來,拿了放在床尾的衣裙,慢慢套上。

“誒,你醒了?”江溪竹瞥見她穿上了衣衫,歡喜地朝她招手,“我剛從樓下摘來的花兒,香吧?”

宋含玉站起來,系上綴滿玉石的腰帶,淺淺打了個呵欠,漫不經心地來到軟塌邊坐下。

黃色的花兒很小巧,香氣卻很濃郁,一靠近便香氣撲鼻,清新怡人。

她低頭看了看,描著精致花紋的玉瓶被插滿了桂花,三五枝歪歪斜斜的,便知少女不會插花的技巧。

素手輕擡,她隨手撥弄,便叫這幾枝桂花擺出一個漂亮的形狀來。

“你還會插花啊?”江溪竹沒有眨眼,瞧見玉瓶被花枝裝點,頓時驚嘆道:“真好看,你怎麽什麽都會啊?”

可不知是不是她問錯了話,對面的大小姐斂下眉眼,似乎興致並不高。

她抿了抿唇,慢慢將玉瓶擺在小方幾的裏面,沒再開口多言。

不過大小姐倒是說話了,只是平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黯然,“從前我母親也會在桂花盛開時,修剪幾枝插在瓶子裏。”

江溪竹沈默片刻,有些明白為什麽大小姐興致不高了。

原來是她隨手插的桂花,讓她想起了已經過世的母親。

“桂花香,秋夜寒,西風過處枝枝殘。”江溪竹捏著桂花枝葉,靜靜看著神情悵然的女人,低聲寬慰道:“若你喜歡,我日日將桂花撿來修剪,為你插瓶。”

宋含玉眉眼輕擡,漂亮的狐貍眼如秋水般清冽,似乎倒映出一個小小的少女來。凝視許久後,她淺淺一笑,眼尾暈開一抹艷色,蕩開了瀲灩波光。

“好啊,但你得學一學,不然插得像方才那般醜陋,我可不會收下。”

江溪竹擡了擡下巴,輕哼一聲:“我辦事,大小姐放心就是。”

“叩叩叩——”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調笑,宋含玉收斂著嘴角的笑意,開口讓人進屋來。

周管事推開房門,瞧見大小姐和江溪竹衣著整齊地坐在軟塌上,便快步上前,附身在宋含玉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知道了,你先去準備吧。”宋含玉神色淺淡,並未感覺驚訝。

周管事領命退下,屋內再次留下兩人。

江溪竹盯著對面的人看了許久後,試探性地問道:“你待會兒出門,可要我陪著你?”

剛剛周管事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她這邊剛好能聽到。所以在得知大小姐要去宋府時,她不免有些擔心,想著能不能隨她一起去。

“你想和我一起去嗎?”宋含玉的眸中似乎倒映著月光,清清泠泠地看著輕咬下唇的少女。

“想去。”江溪竹沒有忸怩,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宋含玉莞爾一笑,神色溫軟:“好,那你和我一起。”

兩人簡單用了午膳,收拾妥當後,坐上了去宋府的馬車。

……

秋日的午後沒有夏季的燥熱,只是秋風裏已經有了些涼意,兩人下了馬車,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在周管事的引領下,踏進了吵鬧如菜市場的宋府內。

她們還未走兩步,就已聽見前院激烈的爭執。

“……你一個小小庶女,老爺從未動過讓你掌權的念頭,不過是你趁其不備,先行將老爺囚禁……”

“好啊!你們昨日都是在誆騙我?!”

“你先將老爺放出來!老爺指定誰是下一任掌權人,我們才認誰!”

“我不認你這個不孝不悌的人!你連老爺都敢囚禁,還有什麽惡事是不敢做的?!”

宋盈的面前已經圍了一群人,若不是府內侍衛攔在她前面,恐怕這群管事就要上前來狠狠教訓她一頓了。

也正是有一眾心腹侍衛的保護,宋盈並未將這群年老的管事放在眼裏,她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掃過面色各異的眾人,冷笑道:“我便是做了又如何?你們要是再鬧下去,不管對商線有多大影響,我也要即刻換下你們這群心口不一的人!”

此話一出,有些人沈默片刻,但想到昨夜商議好的事,便又高聲吶喊:“你行事不顧道義,我們也不屑於跟著你!”

“交出老爺,不許掌權!”

“交出老爺,不許掌權!”

眾人齊齊開口,嗓音如戰鼓,直直地敲擊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宋盈見此情形,嗤笑著搖頭,再不願與這群人分辨,擡手示意侍衛們將他們都趕出去,並吩咐侍女道:“即刻將這群鬧事的管事撤下,商線的負責人全都換成我們自己人。”

然而她的話音剛剛落下,還在吵鬧的管事們忽然噤了聲,朝著兩邊散開一條道來。

她擰著眉心看去,身披月牙白雲錦披風的宋含玉領著一眾人緩步來到了院子裏。

柔和的日光如一層輕紗披在她的身上,纖長卷翹的羽睫在她的眼眸底下投下一片陰影,遮掩著她眸底的淺光。

“姐姐?”宋盈先是一陣欣喜,但隨即想到什麽,她的笑容逐漸僵硬在了臉上,“你這時候回府,是想做什麽?”

周圍的管事們瞧見宋含玉出現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隱隱以她為尊的模樣。

宋盈扯動嘴角,淺笑道:“姐姐也想要這些人手底下管著的商線吧?可惜啊,他們不聽話,我已經打算把她們換了,所以姐姐啊,你好像又來遲了。”

宋含玉立在臺階下,即便是仰著頭,周身淡漠的氣質也讓她看起來更像是身處高位。

“宋盈,我早說過,你不適合當家掌權。”

“不適合又怎樣?”宋盈沈下臉,目光粘膩在落在宋含玉的身上,“宋老爺已經被我囚禁,失了氣數,你現在趕來,也握不住其餘商線。”

“所以,沒有什麽適不適合,只要我想,我就一定能做到。”

女孩兒的野心在這一刻顯露無遺,只是宋含玉淺淺搖頭,淡聲問道:“老頭子被囚禁的這些日子,你可舒心了?”

作者有話說:

可惡啊,昨天的有獎問答,沒有一個小可愛答對

那就今天這章給大家發小紅包吧嚶嚶嚶

總不至於真沒人理我了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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