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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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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話音落下, 馬車內一片靜謐。

翠羽不安地等了許久,瞧見江溪竹的臉色再次變得蒼白,而後擰緊了眉心對她說:“現在回府裏, 收拾行李,待會兒就回蒙山鎮。”

原本江溪竹想的是在順安府等著鄉試結果出來後,與林歲歡、謝雲卿二人好好道別再啟程返回蒙山鎮,然而現在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她不免有些擔心, 雖然不知道宋含玉發生了什麽事,但她現在已經沒了留在蒙山鎮等待結果的心思, 想著早早回去, 即便做不了什麽,也能陪著宋含玉。

馬車很快回到府裏, 江溪竹吩咐周管家趕緊將她的行李都收拾好裝箱。

周管家應了下來, 擡了擡手,讓翠羽下去準備,而她自己則亦步亦趨地跟著江溪竹入了內室, 打發了屋內的侍女後, 她囁喏著說:“江小姐,不是要等結果出來了,再啟程回去嗎?”

江溪竹收拾著貼身行李, 頭也沒擡, “大小姐被禁足了,我不能安心繼續待在這兒。”

“可是……”周管家在旁邊徘徊, 支支吾吾地說:“可是……大小姐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帶著好消息回去。”

江溪竹也明白, 她帶著中舉的消息回去,能讓宋老爺稍微忌憚些, 或許就不會繼續為難宋含玉了。但她現在只想快些回去,就算什麽也做不了,她也想……見一見她。

“江小姐……”周管家還想再勸然而屋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話語。

轉臉往後看去,是她要請的人來了——周管事手裏拿著一個十分普通的木盒,腳步飛快地踏進內室,“江小姐,請慢。”

周管家見自家妹子來了,心裏松了口氣,朝她點了點頭後,很是知趣地退了出去。

而江溪竹正在將小衣折疊,放進包裹裏,不想卻聽到了這道分外熟悉的聲音,她連忙扭頭看去,只看到了周管事一人。

“周管事,你不是在蒙山鎮嗎?怎麽來這兒了?”

“大小姐現在如何了?可也來了順安府?”

周管事回頭瞧見內室的門被自家大姐合上了,便也放心地說明了來由:“江小姐你別擔心,大小姐在宋府只是禁了足,並無大礙。我此次前來是奉了大小姐之命,她讓我務必將此物交於你。”

她將手裏的木盒遞上,斂下眉眼,噤了聲,安靜等待著江溪竹拿起。

其實她本不該在這時候拿來,因為大小姐的意思是等江溪竹中了舉,再交給她,在鹿鳴宴時私下裏呈遞給知府大人。只是她不想讓大小姐再多費心思,便早早拿來交給江溪竹。

因為在她心中,想著就算江溪竹並未中舉,也該幫大小姐做成此事,即便會有極大的風險,也得去試一試。

“這些是……”江溪竹接過木盒,揭開蓋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塊透白溫潤的玉,玉下壓著幾張紙,似乎寫了些什麽。

她拿起玉看了看,上面竟然雕刻著柳家印記,她又拿起紙張,打開來看。

一目十行地看完,她知道了這些是什麽。

“大小姐把這些東西拿給我,是需要我做什麽嗎?”她擡眼看向垂眸等候在一旁的周管事。

沒一會兒,便得到了周管事的回答:“是,大小姐想讓你在鹿鳴宴時,將這些證物私底下拿給知府大人。”

江溪竹沈默片刻,笑了笑:“大小姐這麽肯定我能中舉?”

周管事看了她一眼,再一次低下了頭,“若是江小姐未能中舉,想必以江小姐的本事,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東西放在知府大人的書房裏。”

她的聲音放得極低,提起了前些日子柳府發生的事:“就像江小姐無聲無息潛入柳岐的住處,打斷了他的腿那般……”

江溪竹做這事時倒沒想瞞著這府裏的人,所以這會兒聽周管事提起,她並不覺得詫異。但她有些多心,總覺得周管事是想拿這事‘威脅’她?

不過接下來,她聽到了周管事的解釋:“江小姐,我們能知道是你打斷了柳岐的腿,那他柳家人也能知道。若是你現在回了蒙山鎮,他們聯合鎮長鬧起來,或許會對你不利。但若是你將這些證物交給知府大人再回去,那時候鎮長和柳家都會被知府派的人調查,自顧不暇,也就不會因此事而鬧起來了……”

原來如此。

江溪竹仔細看著周管事平靜的臉,扯開嘴角笑道:“好,那我就留在這兒,等待鄉試結果。”

“只是……”她挑了挑眉,有些遲疑地問:“若是知府大人並未上心,不願查探呢?”

周管事見她松了口,心中的大石頓時落了地,淺笑著回道:“順安府知府明年便要述職,若無意外他還是沒有升遷的可能。所以在這時候,他最想要的就是一個能讓他升遷的大政績。”

“這些都是鎮長收受柳家賄賂的證據,皇後娘娘最恨貪官汙吏,只要他將這件事徹查到底,他極大概率就能憑此高升。而且……柳家的主家在京城,是太子一黨。知府被太子黨打壓多年,想來也是很高興能查辦柳家的。”

“即便蒙山鎮的柳家只是旁枝,但去了這一家,也能給京城柳家剪下一只羽翼。”

江溪竹默默聽完,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

看來宋含玉已經將整件事計劃好了,而她只充當一個證物提交的工具人。其實這樣也好,把鎮長和柳家那一夥人解決了,她回到蒙山鎮後,也不至於因為打斷了柳岐的腿一事而與之繼續糾纏。

她重新合上木盒,把它放在了妝臺上的首飾盒裏,又拿了些首飾遮擋。

“讓丫鬟們別收拾行李了,先做飯吧,也該用晚膳了。”江溪竹淺笑著吩咐,打發了周管事。

她看著門口,等再也瞧不見周管事的身影,她臉上淺淡的笑意逐漸消失。慢慢坐在桌邊,她握著杯盞,無意識摩挲著碗口,有些悵然地想,大小姐行事沈穩,早早計劃著所有事,或許連被困於宋府祠堂,說不定也在她的謀算之中。

她低頭一笑,覺得方才自己的焦急,當真是有些魯莽了。若是周管事沒來,她火急火燎回去,或許還會壞了大小姐的謀劃。那她就真成一無是處還白吃軟飯的廢物了。

杯中的茶水有些涼了,她一口喝下。涼意侵襲,使她的頭腦更清醒了些。

她一點一點回憶著與大小姐相識相知,忽然發現自己確實好像是個廢物,一直在大小姐的庇佑下生活,又從未真真切切地幫助過大小姐。

有些氣惱。

杯盞的茶水溢出來了些許,冰涼的茶水落在手背上,她猛然回神,緊緊咬著下唇。

心口處的陣陣急促跳動讓她呼吸停滯,她不敢繼續深想下去——從前她將自己贅婿的身份擺的很正,從不在意別人說她是在吃軟飯,可為何現在她開始在意自己沒法幫助大小姐?

手心上沾了冷掉的茶水,她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想法拋到腦後,還是好好想想今晚吃幾碗飯吧。

……

封鎖嚴密的貢院內,同考官們仔細翻看著寫滿了字的書卷,時而點頭,時而搖頭。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書卷批閱完畢,主考官看著呈遞到她面前的幾張紙,簡單掃了一眼,“這些是選拔出來的前五?”

同考官們一一應答:“是。”

堂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只剩下燭芯偶爾爆開的劈啪聲。主考官眉心微皺,再次將案桌上幾份書卷攤開翻開,眉心卻越皺越緊。

“你們一人再擇五份,必得是上佳之作!”她索性全部合上,沈著臉吩咐道。

同考官們互相掃視一眼,隨後低垂下頭,應了聲:“是。”

直到放榜前幾日,主考官才定下了今歲鄉試的頭名。

“……此文論其‘變法’,鞭辟入裏,切中時弊,雖言辭激烈,然才情如江河奔湧,一字一句皆有鋒芒,正是此時朝廷所需……”

她看著頭名的名字,很是滿意地大手一揮,按下了自己的印章,並讓人抄錄了一份書卷,快馬加鞭送到了京城去。

……

離放榜不過兩日了,順安府內早已一片喧鬧。

茶煙裊裊,眾多青衫書生聚在一起,談論著今次鄉試,好幾人紅光滿面,被眾人簇擁著,談笑風生,似是篤定了自己名次不低。

酒樓包廂裏,林歲歡用著晚膳,聽著隔壁包廂傳來陣陣喧嘩,不由地挑了挑眉,朝一旁兩人淺笑道:“現在哪家酒樓都這樣,全是書生們的高談闊論,還真是夠鬧騰的啊。”

謝雲卿給她夾了一小塊剔除了魚刺的魚塊,眉眼一彎,隨口接了話:“畢竟考了之後,大家心裏都有數。要不是胸有成竹,也不會這樣高興。”

她擡眼看向身旁已經懶懶散散的兩位,歪著腦袋,問:“那你們呢?覺得考得怎麽樣?有幾成把握?”

其實她倒是不擔心虛白和歲歡能不能榜上有名,她更想問的是,對於前三名有沒有把握。但酒樓隔音效果不佳,她不太喜歡招搖,便如此含糊地問了。

林歲歡聞言,笑嘻嘻地拍著胸脯:“我感覺還不錯,應該不會太後面。”

說完,她順著雲卿的目光看向另一邊淺抿清茶的人,挑眉一笑:“虛白應該會在我前面吧?”

江溪竹捏著白瓷杯盞,眨了眨眼,頗有興味地笑著說:“我沒什麽感覺,等放榜後,就知道結果了,或許……名次也不會太靠後?”

作者有話說:

還沒有滿血覆活,所以今天更得比較少,明天一定多更

你們猜猜看,小江是第幾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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