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1章 第31章
順安府面積極大, 繁華的街道縱橫交錯，城中的鐘鼓樓屹立在中心，飛檐鬥拱, 晨時的鐘聲悠遠飄渺，漸漸傳至遠方，一早上的熱鬧喧囂就此拉開序幕。
精致清雅的院落內靜悄悄的，候在臺階下的侍女們端著盥洗用具, 低眉順眼，側耳細聽。在聽到屋內出現了響動後, 領頭的侍女來到門口, 輕輕敲了敲門：“江小姐，請問您要起床了嗎？”
屋內晨光交錯, 紗幔輕拂, 繡花枕頭被壓出數道褶皺，睡眼惺忪的少女翻了個身，逐漸清醒後她將屋外的侍女喚了進來。
穿戴整齊洗漱完畢後, 她擡腳走出臥房, 迎面而來是一陣一陣的熱浪。七月的順安府十分炎熱，好在室內堆放著不少的冰塊，能稍稍消些暑氣, 江溪竹剛來這兒, 還不習慣這裏的氣候，這兩日都是待在屋裏, 今日覺得身子好了些，便打算出門看看。
剛來第二日她就給住在順安府的林歲歡和謝雲卿傳了信去, 昨兒個收到她們的回信，兩人邀她去茶樓參加詩會, 說是前來參加鄉試的一些學子舉辦，探討學問的。
但林歲歡在信上吐槽說這其實就是互相較量攀比的，再有就是有些人想著去探探底——她們就是這樣想的。
江溪竹倒是沒什麽想法，只不過她們二人要去看看熱鬧，那便也跟著去瞧一瞧。
她用了早膳，收拾妥當後坐上了馬車，約摸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停在了一處牌匾上書寫著“清風樓”的茶樓外。
掀開車簾，下了馬車，她在小二的帶領下，往後院走去。
踏進布置得雅致的小院裏，映入眼簾的是幾竿修長的翠竹在微風輕拂下搖搖晃晃，枝葉飄落在旁邊平靜地湖面上。水裏跳躍出幾尾漂亮的紅魚，爭搶著從亭子裏撒出來的魚餌。
她擡眼看去，周圍已經三三兩兩坐了些年青人，大多是男子，只有七八位女子。
“虛白！虛白！這兒！”她瞧見坐在湖邊的林歲歡和謝雲卿兩人，正在朝她招手。
她擡腳走過去，坐在了方桌的另一側，收回了四處打量的目光，她低聲問：“不是說探討學問嗎？這些人怎麽坐得這麽遠？”
林歲歡倒了一杯溫茶，放在了她的面前，朝著亭子裏的人努了努嘴：“主家的人還沒到，讓咱們先喝喝茶。”
江溪竹對此有些不解，但很快她在原身的記憶裏找到了解釋——一般來說科舉前書生們聚會切磋，都是由一些富商豪紳掏錢舉辦，一來能博個好名聲，二來也可以宣傳自家商號。而書生們也樂得不用給錢就能吃吃喝喝，要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因為學問好而揚名，對鄉試結果也有一定的好處。
江溪竹喝了口茶潤了潤嘴角，不再把註意放在那群人身上。她來回打量著坐在她對面的兩人，似有些驚奇地說道：“感覺也沒多久不見，怎麽你們都圓潤了不少？”
尤其是謝雲卿，整個人的氣色看起來都好了不少，全沒了之前在蒙山鎮時的蒼白憔悴。她臉頰紅潤，眸色清亮，掩埋在深處的憂愁消失不見，看起來既鮮活又明媚。
“雲卿住在我家，日日給我做飯，我每頓都能吃兩大碗，當然就長得胖胖的啦！”林歲歡拍著雲卿的肩，擡著下巴，很是自得的模樣。
江溪竹笑了起來，語氣裏滿是戲謔：“原來是幸福肥啊。”
林歲歡輕哼一聲，就著雲卿遞到她嘴邊的甜點咬了一口，邊嚼著邊說道：“那是！”
而一旁的雲卿收回手，臉上的緋紅在瞧見江溪竹看穿一切的目光時，更加明顯了。
好在令她尷尬的氣氛在眾人聽到柳少爺到時被打破，她也隨著眾人的視線看向院外，卻瞧見一身紫色錦袍的柳岐領著兩個小廝大步走了進來。
她頓時一驚，感到十分意外。
江溪竹也慢慢收斂著嘴角的淺笑，目光冷淡地看著走進亭子裏坐下的人。
她沒想到舉辦這次宴席的會是柳岐，她感到不妙。她一直保持警惕，然而直到柳岐從容地對眾人說完客套話後，他都一直沒有註意到這邊。
“……今日不妨論‘經世濟用’，諸君以為，範文正公‘先憂後樂’的胸懷，於今世漕運積弊，可有解乎？”
柳岐的嗓音不疾不徐，卻似投入湖水的石子。
在場學子聞言，紛紛陷入沈思，隨後有人很快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某以為，今朝漕運癥結在‘官辦官營’四個字上，不妨效仿前朝，許民間商賈以舟楫運送，官府只抽稅監管，若擔心商賈或監督官員有二心，可設嚴刑律法……”
這人話音落下，另一人遲疑著開了口：“兄臺高見，只是嚴刑律法恐生酷吏，《鹽鐵論》桑弘羊之敗，或為前鑒……”
眾人思索片刻後，參與到了討論之中。
林歲歡這一桌倒是異常安靜，她和謝雲卿仔細聽著眾人的見解，時而搖頭時低聲附和，一副沈浸其中的模樣。
江溪竹默不作聲地用著桌上的點心，餘光時刻註意著亭子裏淺笑著的人。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總感覺柳岐會對她不利。
果不其然，書生們討論許久後，柳岐擡了擡手，院落內頓時安靜了下來。他手中的折扇一收，指了指湖邊的位置，朝江溪竹不懷好意地笑道：“江秀才也在？不知聽了許久，江秀才對此有何見解？”
江溪竹抿了抿唇，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斟酌片刻，頗為謹慎地開了口：“範公之‘優樂’，在於‘愛民’，某觀近年漕案，嚴刑苛法之下，官吏更巧於規避，民則更困於追催中，不如簡化章程，明晰權責，使貪吏無所遁形，良民亦可得以喘息？”
她的條理清晰，將“憂樂”之論具化入實務，眾人的目光不由地在她身上盤旋。
倒是一開口的那名書生感覺被刺了一下，他站起身來，揖了揖手，挑眉說道：“這位江秀才此論，倒有‘姑息養奸’的意思，可知治亂世當用重典，豈容婦人之仁？”
這話語帶鋒芒，直指她的女子身份。
院落內的空氣頓時停滯下來，有人頗為輕蔑地看著在場的女子，但礙於如今朝堂上對於女子科舉的看重，他們便是再不忿，也得顧惜自己在外的名聲。
柳岐似乎對這個場面很滿意，他冷眼旁觀著，看著所有女子的臉色倏而一變，尤其是江溪竹緊抿著唇，再不發一言時，他的心裏升起一絲愉悅。然而，這對他來說，還不夠呢！
他擡了擡手，似乎要開始和稀泥。
“這位江秀才身為女子，性子柔順，有此言論也是常理。畢竟在我們蒙山鎮上，為給富商削減稅點，她自願以秀才之身入贅，當真是仁愛之極啊！”
“入贅”二字一出，在場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端坐在桌邊的江溪竹。
他們身為秀才，自有傲骨，別說是入贅了，就算是吃軟飯，他們也不會考慮。
有些人的眼裏充斥著鄙夷，甚至覺得與江溪竹同坐一個院落內，簡直是讓他們失了身份。
“原來江秀才是個贅婿啊！怪不得有如此軟弱的言語。那剛才的辯論，你當我沒說！哈哈，當我沒說！”那位站起身來的書生搖了搖頭，高高在上的模樣很是可笑。
林歲歡冷下一張臉，一拍桌子，正要與這人對峙，袖口卻被謝雲卿拽住，她扭頭看去，瞧見雲卿起身揖了揖手，淡聲說道：“重典是藥，善政為食。藥可救急，但久服則傷根本。江秀才所言‘簡章明責’，正是固本培元之效，何言姑息？”
她字字清晰，四兩撥千斤，讓對面的人一時語塞，再想不出辯駁的言語。
然而她並未緊咬不放，淺笑著舉杯邀飲，“二位之見。寬嚴相濟，此番切磋，某受益良多。”
她的高華氣度讓在場的人不由得為之一振，其餘女子更是拍手叫好，紛紛舉杯，化解了剛才冷凝的氣氛。
見此，柳岐沈下了臉，他朝底下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領會後，忙起身指責道：“即便這位姑娘言之有理，可江秀才不顧身份，自願入贅商戶，當真是丟盡了我們讀書人的臉面！”
有女子反駁道：“入贅又如何？怎得就扯上臉面了？難不成只許讀書人娶親，不許入贅？”
這人氣得漲紅了臉，許久憋出幾個字來：“我們男子從不會自願入贅！這是沒骨氣！吃軟飯！”
聽聞此言，在場所有女子很是不滿，“入贅就入贅，還分什麽‘自不自願’？而且聽你這意思，是認為男子自來高女子一等，只能娶親，不能入贅嗎？”
這話便是扯開了在場所有男子對於女子亦可與他們站在同一高度這一看法的遮羞布。
他們確實是這樣想，甚至覺得皇後娘娘頒布的“女子也可參與科舉”的旨意很荒唐。但如今朝堂上已經有了些女官，社會風氣也開始逐漸接受，所以他們不敢在公開場合表達這樣的言論。
這會兒被在場的女秀才揭穿心中所想，他們黑著臉，支支吾吾地反駁。
江溪竹淺淺一笑，從座椅裏起身，掃了一眼所有的男子，淡聲說道：“看來某與各位觀點不同，今日便不必再繼續下去了。”
她朝其餘女秀才揖手，表示感謝她們的仗義執言，便與林歲歡和謝雲卿兩人一同離開了這個院落。
“這些人可真不要臉！”一踏出院子，林歲歡氣得揪緊了手帕，一個勁兒地低聲罵著院子裏那群自詡高貴讀書人的男子。
作者有話說:
好卡好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順安府面積極大, 繁華的街道縱橫交錯，城中的鐘鼓樓屹立在中心，飛檐鬥拱, 晨時的鐘聲悠遠飄渺，漸漸傳至遠方，一早上的熱鬧喧囂就此拉開序幕。
精致清雅的院落內靜悄悄的，候在臺階下的侍女們端著盥洗用具, 低眉順眼，側耳細聽。在聽到屋內出現了響動後, 領頭的侍女來到門口, 輕輕敲了敲門：“江小姐，請問您要起床了嗎？”
屋內晨光交錯, 紗幔輕拂, 繡花枕頭被壓出數道褶皺，睡眼惺忪的少女翻了個身，逐漸清醒後她將屋外的侍女喚了進來。
穿戴整齊洗漱完畢後, 她擡腳走出臥房, 迎面而來是一陣一陣的熱浪。七月的順安府十分炎熱，好在室內堆放著不少的冰塊，能稍稍消些暑氣, 江溪竹剛來這兒, 還不習慣這裏的氣候，這兩日都是待在屋裏, 今日覺得身子好了些，便打算出門看看。
剛來第二日她就給住在順安府的林歲歡和謝雲卿傳了信去, 昨兒個收到她們的回信，兩人邀她去茶樓參加詩會, 說是前來參加鄉試的一些學子舉辦，探討學問的。
但林歲歡在信上吐槽說這其實就是互相較量攀比的，再有就是有些人想著去探探底——她們就是這樣想的。
江溪竹倒是沒什麽想法，只不過她們二人要去看看熱鬧，那便也跟著去瞧一瞧。
她用了早膳，收拾妥當後坐上了馬車，約摸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停在了一處牌匾上書寫著“清風樓”的茶樓外。
掀開車簾，下了馬車，她在小二的帶領下，往後院走去。
踏進布置得雅致的小院裏，映入眼簾的是幾竿修長的翠竹在微風輕拂下搖搖晃晃，枝葉飄落在旁邊平靜地湖面上。水裏跳躍出幾尾漂亮的紅魚，爭搶著從亭子裏撒出來的魚餌。
她擡眼看去，周圍已經三三兩兩坐了些年青人，大多是男子，只有七八位女子。
“虛白！虛白！這兒！”她瞧見坐在湖邊的林歲歡和謝雲卿兩人，正在朝她招手。
她擡腳走過去，坐在了方桌的另一側，收回了四處打量的目光，她低聲問：“不是說探討學問嗎？這些人怎麽坐得這麽遠？”
林歲歡倒了一杯溫茶，放在了她的面前，朝著亭子裏的人努了努嘴：“主家的人還沒到，讓咱們先喝喝茶。”
江溪竹對此有些不解，但很快她在原身的記憶裏找到了解釋——一般來說科舉前書生們聚會切磋，都是由一些富商豪紳掏錢舉辦，一來能博個好名聲，二來也可以宣傳自家商號。而書生們也樂得不用給錢就能吃吃喝喝，要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因為學問好而揚名，對鄉試結果也有一定的好處。
江溪竹喝了口茶潤了潤嘴角，不再把註意放在那群人身上。她來回打量著坐在她對面的兩人，似有些驚奇地說道：“感覺也沒多久不見，怎麽你們都圓潤了不少？”
尤其是謝雲卿，整個人的氣色看起來都好了不少，全沒了之前在蒙山鎮時的蒼白憔悴。她臉頰紅潤，眸色清亮，掩埋在深處的憂愁消失不見，看起來既鮮活又明媚。
“雲卿住在我家，日日給我做飯，我每頓都能吃兩大碗，當然就長得胖胖的啦！”林歲歡拍著雲卿的肩，擡著下巴，很是自得的模樣。
江溪竹笑了起來，語氣裏滿是戲謔：“原來是幸福肥啊。”
林歲歡輕哼一聲，就著雲卿遞到她嘴邊的甜點咬了一口，邊嚼著邊說道：“那是！”
而一旁的雲卿收回手，臉上的緋紅在瞧見江溪竹看穿一切的目光時，更加明顯了。
好在令她尷尬的氣氛在眾人聽到柳少爺到時被打破，她也隨著眾人的視線看向院外，卻瞧見一身紫色錦袍的柳岐領著兩個小廝大步走了進來。
她頓時一驚，感到十分意外。
江溪竹也慢慢收斂著嘴角的淺笑，目光冷淡地看著走進亭子裏坐下的人。
她沒想到舉辦這次宴席的會是柳岐，她感到不妙。她一直保持警惕，然而直到柳岐從容地對眾人說完客套話後，他都一直沒有註意到這邊。
“……今日不妨論‘經世濟用’，諸君以為，範文正公‘先憂後樂’的胸懷，於今世漕運積弊，可有解乎？”
柳岐的嗓音不疾不徐，卻似投入湖水的石子。
在場學子聞言，紛紛陷入沈思，隨後有人很快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某以為，今朝漕運癥結在‘官辦官營’四個字上，不妨效仿前朝，許民間商賈以舟楫運送，官府只抽稅監管，若擔心商賈或監督官員有二心，可設嚴刑律法……”
這人話音落下，另一人遲疑著開了口：“兄臺高見，只是嚴刑律法恐生酷吏，《鹽鐵論》桑弘羊之敗，或為前鑒……”
眾人思索片刻後，參與到了討論之中。
林歲歡這一桌倒是異常安靜，她和謝雲卿仔細聽著眾人的見解，時而搖頭時低聲附和，一副沈浸其中的模樣。
江溪竹默不作聲地用著桌上的點心，餘光時刻註意著亭子裏淺笑著的人。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總感覺柳岐會對她不利。
果不其然，書生們討論許久後，柳岐擡了擡手，院落內頓時安靜了下來。他手中的折扇一收，指了指湖邊的位置，朝江溪竹不懷好意地笑道：“江秀才也在？不知聽了許久，江秀才對此有何見解？”
江溪竹抿了抿唇，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斟酌片刻，頗為謹慎地開了口：“範公之‘優樂’，在於‘愛民’，某觀近年漕案，嚴刑苛法之下，官吏更巧於規避，民則更困於追催中，不如簡化章程，明晰權責，使貪吏無所遁形，良民亦可得以喘息？”
她的條理清晰，將“憂樂”之論具化入實務，眾人的目光不由地在她身上盤旋。
倒是一開口的那名書生感覺被刺了一下，他站起身來，揖了揖手，挑眉說道：“這位江秀才此論，倒有‘姑息養奸’的意思，可知治亂世當用重典，豈容婦人之仁？”
這話語帶鋒芒，直指她的女子身份。
院落內的空氣頓時停滯下來，有人頗為輕蔑地看著在場的女子，但礙於如今朝堂上對於女子科舉的看重，他們便是再不忿，也得顧惜自己在外的名聲。
柳岐似乎對這個場面很滿意，他冷眼旁觀著，看著所有女子的臉色倏而一變，尤其是江溪竹緊抿著唇，再不發一言時，他的心裏升起一絲愉悅。然而，這對他來說，還不夠呢！
他擡了擡手，似乎要開始和稀泥。
“這位江秀才身為女子，性子柔順，有此言論也是常理。畢竟在我們蒙山鎮上，為給富商削減稅點，她自願以秀才之身入贅，當真是仁愛之極啊！”
“入贅”二字一出，在場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端坐在桌邊的江溪竹。
他們身為秀才，自有傲骨，別說是入贅了，就算是吃軟飯，他們也不會考慮。
有些人的眼裏充斥著鄙夷，甚至覺得與江溪竹同坐一個院落內，簡直是讓他們失了身份。
“原來江秀才是個贅婿啊！怪不得有如此軟弱的言語。那剛才的辯論，你當我沒說！哈哈，當我沒說！”那位站起身來的書生搖了搖頭，高高在上的模樣很是可笑。
林歲歡冷下一張臉，一拍桌子，正要與這人對峙，袖口卻被謝雲卿拽住，她扭頭看去，瞧見雲卿起身揖了揖手，淡聲說道：“重典是藥，善政為食。藥可救急，但久服則傷根本。江秀才所言‘簡章明責’，正是固本培元之效，何言姑息？”
她字字清晰，四兩撥千斤，讓對面的人一時語塞，再想不出辯駁的言語。
然而她並未緊咬不放，淺笑著舉杯邀飲，“二位之見。寬嚴相濟，此番切磋，某受益良多。”
她的高華氣度讓在場的人不由得為之一振，其餘女子更是拍手叫好，紛紛舉杯，化解了剛才冷凝的氣氛。
見此，柳岐沈下了臉，他朝底下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領會後，忙起身指責道：“即便這位姑娘言之有理，可江秀才不顧身份，自願入贅商戶，當真是丟盡了我們讀書人的臉面！”
有女子反駁道：“入贅又如何？怎得就扯上臉面了？難不成只許讀書人娶親，不許入贅？”
這人氣得漲紅了臉，許久憋出幾個字來：“我們男子從不會自願入贅！這是沒骨氣！吃軟飯！”
聽聞此言，在場所有女子很是不滿，“入贅就入贅，還分什麽‘自不自願’？而且聽你這意思，是認為男子自來高女子一等，只能娶親，不能入贅嗎？”
這話便是扯開了在場所有男子對於女子亦可與他們站在同一高度這一看法的遮羞布。
他們確實是這樣想，甚至覺得皇後娘娘頒布的“女子也可參與科舉”的旨意很荒唐。但如今朝堂上已經有了些女官，社會風氣也開始逐漸接受，所以他們不敢在公開場合表達這樣的言論。
這會兒被在場的女秀才揭穿心中所想，他們黑著臉，支支吾吾地反駁。
江溪竹淺淺一笑，從座椅裏起身，掃了一眼所有的男子，淡聲說道：“看來某與各位觀點不同，今日便不必再繼續下去了。”
她朝其餘女秀才揖手，表示感謝她們的仗義執言，便與林歲歡和謝雲卿兩人一同離開了這個院落。
“這些人可真不要臉！”一踏出院子，林歲歡氣得揪緊了手帕，一個勁兒地低聲罵著院子裏那群自詡高貴讀書人的男子。
作者有話說:
好卡好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