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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暴君開始勵精圖治28 小皇帝 VS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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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暴君開始勵精圖治28 小皇帝 VS 白月光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是足夠新帝收攏權柄,徹底坐穩皇位了。而數年間,除了皇帝威嚴日盛,朝野的變化也是極大。

首先便是朝局,病歪歪的老丞相眼看著新帝坐穩了皇位,終於放心的告老還鄉了。曾經占據朝堂一席之地的太傅嚴桂在新帝這裏也沒有發揮的餘地,很早就被皇帝尋了個借口安置在了閑職上,她的弟子們也被打散,去了偏遠之地為官,再難聯合起來。

朝堂上最大的兩股勢力沒了,勳貴們還指望著在新帝手下建功立業,一如既往的老老實實。定國公自那次告病修養之後,也沒有出現在朝堂過,仿佛早將家族希望傳到了女兒手中。

空出的官位和權力也沒有落空,全被明澄拿來培養這幾年入仕的學子了——恩科一科,常科一科,明澄登基三年已經舉行過兩次會試了,也為她收攬了不少的天子門生。如今再到朝堂上看一看,就會發現朝臣們的平均年齡比起三年前至少減了十來歲,整個朝堂都顯出幾分年輕的朝氣來。

朝堂都有如此變化,民間便更不必說了。

新帝說減稅是真減,自從琉璃開始在京中盛行,百姓們的賦稅便是一減再減。一開始國庫靠著“收刮”勳貴世家填充,等這一波韭菜割完之後,又沖商戶富戶下手。等京城賣得差不多了,琉璃引發的風氣就開始像全國刮,全國刮完就開商隊往國外賣。

如今三年過去,從黎國通往西域的上路早已經打通。商賈們帶上貨物來往買賣,朝廷收到了大筆的商稅不提,少府組織的商隊更是賺得盆滿缽滿。

已經在商稅方面攫取到了足夠的利益,對百姓的壓榨自然就可以緩一緩。於是田稅和丁稅一降再降,從前巧立名目的各種雜稅也被免空。

這兩年明澄偶爾興致來了拉雲舒出行,便發現街頭的幼兒都多了不少。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個國家的發展蒸蒸日上,距離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也只是時間問題。所有人都認為新帝是個勵精圖治的明君,她已經將先帝留下的爛攤子收拾了個七七八八,再過幾年繼續開疆拓土也不是不行。

可就在所有人對皇帝寄予厚望,心態日漸放松的當口,憋了三年的皇帝忽然放了大招——她在某個風和日麗的日子,突然在朝會上宣布自己要迎娶皇後。

朝臣們聽到這消息先是楞了楞,下意識覺得這話沒毛病。畢竟皇帝都二十了,後宮總是空著也不是那麽回事。就算是為先帝守孝,這都已經三年多,早出孝期了。然後想著想著,他們猛然驚醒過來:不對啊,他們陛下可是女帝,娶什麽皇後?!

朝堂上的新人恍恍惚惚,以為自己聽錯了,老臣們則是反應一致的將目光投向了雲舒。

雲侍中低眉垂眼,和以往每一次朝會沒什麽兩樣,仿佛皇帝口中的皇後人選不是她一樣。以至於有人會錯了意,還偷偷戳了戳她:“侍中,陛下此舉於禮不合,您勸兩句。”

新入朝堂的臣子們並不清楚皇帝和侍中的瓜葛,她們只看到雲舒執掌權柄,對皇帝的勸諫後者八成都會聽從。於是以為這次也一樣,竟想讓她去勸皇帝……附近聽到這話的老臣表情微妙極了,看向後輩的目光仿佛在看自家不懂事的兒孫。

那人被看得一頭霧水,有些不自在的收回了手。而被她寄予厚望的侍中卻仍舊站得筆直,一言不發,仿佛根本沒聽到她的話。

禦座上的皇帝威勢日重,稍稍等待見沒人開口,便沖禮部吩咐:“禮部開始準備大婚事宜吧。”

禮部尚書欲言又止,雖然皇帝大婚的規制早有定數,可女帝娶皇後還是破天荒頭一回。有些東西註定是要修改的,而且皇帝只讓他準備大婚,卻連皇後的身份都沒有明言……不止是禮部尚書,朝中許多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的落在了雲舒身上,猜測皇帝的心意有無改變。

明澄自然也註意到了眾人的目光,但她沒打算立刻就把雲舒推出來。於是吩咐完也不等眾人再說些什麽,就扔下“退朝”兩個字,起身離開了。

議政殿裏詭異的沈默,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後殿,才猛的炸開了鍋。

三年時間勵精圖治不是虛言,不僅明澄和雲舒在為此努力,朝臣們也跟著忙得團團轉。今日精簡軍隊,安置老兵殘兵。明日打擊豪強,整頓吏治。後日治水修河,賑災安民。毫不誇張的說,整個朝堂沒有閑人,皇帝更是帶頭卷,以至於根本沒人還記得後宮那點事。

今日皇帝冷不丁丟出娶後之事,著實是把人砸懵了。老臣們知道當年舊事還有些心理準備,新臣子們則是一頭霧水,連個皇後人選都想不出來。

她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商議一陣也沒得出個結果,最後倒是默契的想到了請雲侍中勸諫。可等她們想起來回頭一看,殿中哪還有雲侍中的影子?

……

此時的雲侍中正走在禦花園裏,被皇帝拉著欣賞秋日風景。

梁英很有眼色,帶著人直接侯在了禦花園外,根本不敢跟上去打擾二人的閑情逸致。以至於兩人毫無顧慮,越走越近,半邊身子都挨在了一起。

明澄的心情顯然很好,三年前的許諾今天終於開始實現,哪怕之後還有波瀾她也不怕。

走著走著,她忽然笑了出來,扭頭問雲舒:“剛才我看見成穎在後面戳你了,她和你說了什麽?”

雲舒知她明知故問,但白了明澄一眼之後還是沒繃住,忽的笑了出來:“她讓我勸諫,請你別娶皇後。”

明澄自是猜到了,可聽到這話還是笑彎了眼,然後手臂一伸直接把雲舒攬進了懷裏。她抱著人蹭了蹭,然後在雲舒耳邊笑道:“這可不行,皇後都等了朕三年了,朕可不能負她。”

雲舒已經很習慣這樣的擁抱了,只是過往多少還有些顧慮,因此總不會主動。可今天明澄在朝堂上宣布了娶後的事,就仿佛打破了某種桎梏,讓雲舒懸了三年的心終於有了著落。她於是閉上眼睛,輕輕靠在了明澄懷裏,有些貪戀這片刻的溫存。

明澄似乎察覺到了,於是也不再說話,只靜靜擁著雲舒。

這幾年兩人總是待在一處,一起處理正事很好,偶爾親密很好,現在這樣靜靜依偎也很好。秋風吹拂而過,枯葉沙沙作響,這片刻的安寧讓人眷戀。

過了好一會兒,雲舒才按著明澄肩頭問她:“怎麽突然宣布要娶後了?”

是的,今日這事明澄沒和雲舒通氣,更沒與她商量。可這事明澄其實已經惦記好幾個月了,今日宣布當然也不是一時沖動,她理所當然的回答:“時機已至,我也不願意等了。”

什麽時機?哪兒來的時機?

雲舒沒想明白,腦子在朝政大事上過了一遍,也沒發現最近有什麽特殊的。於是猜測道:“什麽時機?總不會是哪裏又鬧祥瑞了吧?”

祥瑞的事還得從先帝說起,先帝除了開疆拓土外的另一大愛好就是神鬼之說了。他信神鬼求長生,因此對於祥瑞之說也頗為推崇,以至於先帝一朝幾乎年年都有祥瑞降世。先帝全盤接受,欣喜之餘也借著祥瑞的由頭做了不少事,雲舒才會以為明澄也學了先帝借機行事。

明澄聞言想了想,倒也沒否認:“也算是祥瑞吧。”

雲舒聽罷頓時皺眉,顯出兩分不讚同來——祥瑞的事真假不論,先帝一朝也沒少為此勞民傷財。她不喜此事,明澄好像也不熱衷,以至於這幾年各地上報的祥瑞已是少了又少。

這風氣就很好,可要是皇帝想借此為由達成自己取皇後的目的,今後再有祥瑞又該如何處置?總不能這次信了,下次就不信吧,那也太功利了些。不然就是自己和祥瑞一詞綁定,可雲舒並不願意,她不想來日史書上記的不是自己輔佐帝王建立盛世,而是一筆祥瑞帶過。

明澄向來知道雲舒的心思,此刻一見她皺眉,就把她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她輕笑一聲,把人抱得更緊了些:“放心,我這祥瑞不會拖累你的。”

雲舒聞言有些羞赧,又忍不住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我日日與你在一起,竟也不知。”

這話一點不摻假,明澄對雲舒可謂是毫不設防。兩人日日相對,無論是接見臣子還是批閱奏疏,明澄從不避著雲舒,甚至許多奏疏她都會主動拿給雲舒看。如祥瑞之說不是大事,但因為明澄不信這個,每次收到消息都會拿給雲舒吐槽一下,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

明澄眨眨眼,很想繼續保持神秘。可面對雲舒的詢問,她就像是藏不住話的楞頭青,憋了會兒終於還是沒憋住,拉著雲舒就走:“走,我帶你去看祥瑞。”

雲舒被明澄拉著,風風火火的穿過禦花園,隱約間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不過不等她細思,很快就顧不上分神,只一味加快腳步追隨著明澄前行。兩人也沒離開禦花園,只是穿行過種植著各種奇花異草的花圃,很快來到一片枯敗的角落。

雲舒見狀皺了下眉,沒想到宮人精心照料的禦花園裏,還有這樣枯敗的植株。正想要說些什麽,就見明澄指著那片植株問她:“阿舒,你認識這個嗎?”

枯黃的植株上頂著朵朵白團,如雲如絮,頗為奇特。

別說,雲舒居然真認識,只見她點點頭:“我見過,這是白疊子。”

明澄聞言怔了一下,她在原主記憶裏沒找到這個,也沒聽說過之前有棉布。因此這棉花種子還是她特地讓人從西域找回來的,以為是獨一份,沒想到雲舒從前就見過。

這讓她略提起心,順手扯下一朵棉鈴,又問道:“那你知道這東西能織布,塞在衣裳裏還能保暖嗎?”

雲舒這次卻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又從明澄手裏取過棉鈴在手中捏了捏,確實柔軟暖和:“這,我不知。當初我也只是在別家花園裏見過一回白疊子,只是當做花卉欣賞,並未聽說它能織布保暖。”

明澄聞言又放了心,她可不止讓人尋了棉花種子回來,還讓人買回了紡織機。如今那機器都已經被將作監改良過了,等回頭拿出來推廣開,今後百姓冬日也能穿暖,又如何不算是一樁祥瑞呢?

再不然,她也還有別的,別管是功績還是祥瑞,總能堵得住朝臣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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