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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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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

蘇夢蝶帶著莊曉夢一路狂奔,終於來到了一座破廟前。破廟的門虛掩著,看起來搖搖欲墜。

蘇夢蝶小心翼翼地透過門縫往裏看去,果然看到了謝君和蘭琴。蘭琴的肚子高高隆起,臉上的發絲都被汗水浸濕了,一縷縷地貼在她的臉上。

蘭琴坐在冰冷的地上,一只手緊緊地護著肚子,另一只手撐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著。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聲音帶著哭腔說道:“謝君,我懷的可是你的親骨肉,你不能這麽對我。”

謝君緩緩蹲下身子,從衣袖裏抽出一塊手帕,輕輕地擦著蘭琴臉上的汗。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溫柔,就像對待一個心愛的人。

蘭琴看著謝君的舉動,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她還以為謝君想放過自己,於是柔聲說道:“謝郎,你忘了之前在陽城與我的快活時光嗎?你還說願意娶我,否則我怎麽會背叛吳德。而且,你摸摸,我們的孩子就快出生了。”

謝君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蘭琴的肚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看似溫柔的微笑。他的聲音明明很溫柔,說出的話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令人膽寒:“是嗎?這孩子究竟是吳德的還是我的,你算得清嗎?”

蘭琴瞪大了雙眼,剛想反駁,又聽到謝君更為刺骨的話語。

“就算真是我的骨肉,那又如何?”

蘭琴滿臉驚惶,仿佛見到了來自地獄的牛鬼蛇神一般,不住地往後退去。

她心裏清楚,如果謝君此時要殺了自己,自己一定逃不掉。求生的欲望讓她在這絕境中破釜沈舟,鼓起勇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帶著決絕:“你利用我毒殺吳德,難道我不會留後手嗎?要是被人知道你手上沾了人命,你還能風風光光地娶郡主嗎?”

謝君站在原地,冷哼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屑,語氣篤定地說道:“不可能,你根本沒有證據。想在我面前虛張聲勢,哼。”

廟外,蘇夢蝶心急如焚,她想要不顧一切地沖進去阻止謝君,可就在她擡腳的瞬間,莊曉夢伸手一攔。

莊曉夢眉頭緊皺,小聲卻嚴肅地說道:“他現在已經瘋成這樣,萬一把你也殺了呢?你可不能沖動啊。”

蘇夢蝶心裏清楚,若是以前的謝君,必定不會傷害自己。可現在的謝君,蘇夢蝶的確不敢賭。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和無措:“那怎麽辦?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蘭琴出事嗎?”

莊曉夢思索片刻,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說道:“別慌,現在你能看到我,謝君不一定能看到我啊。你先躲到一旁,我推門進去。若是他看不見我最好,我趁機打暈他;若是能看見我,我去吸引他註意力,你趁機打暈他。事到如今,也只能冒險一試了。”

蘇夢蝶一聽,雖然心中還是有些擔憂,但也知道目前只能如此,只好點了點頭,躲到了一旁。

莊曉夢深吸一口氣,雙手一推,只聽“轟”的一聲,破廟那破舊不堪的門突然應聲倒下,揚起一陣塵土。

謝君與蘭琴同時被這聲響吸引,轉過頭看了過來。可是他們的視線裏,卻看不見一人。

謝君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下來,他在心裏暗自嘀咕,應該只是風吹罷了。

於是他又將註意力轉回到蘭琴身上,繼續緊逼,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我原是不想殺你,如果你聽我的話,乖乖待在陽城,我可以讓你一世無憂,吃香的喝辣的。可你偏偏要來京城,自尋死路。”

莊曉夢見他們果然瞧不見自己,心中大喜,嘴角微微上揚。她腳步輕盈地悄悄走到謝君身後,撿起地上的一根長棍,高高舉起,就要往謝君後腦敲去。

蘭琴正滿心恐懼地看著謝君,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謝君身後漂浮在半空的長棍,眼睛瞬間瞪得滾圓,臉上的驚恐更甚。

謝君像是感應到了危險,突然察覺不對,猛地轉身一看,身體迅速往後一仰,堪堪躲過落下來的長棍。

那長棍帶著一股勁風,擦著謝君的臉頰落下。謝君心中一驚,還沒等他緩過神來,那長棍一擊不成,又迅速再次揚起,朝著他打來。

謝君不敢大意,在破廟裏與長棍你追我趕起來。他左躲右閃,腳步慌亂,時不時還要擡手抵擋一下長棍。

蘭琴揉了揉自己的雙眼,眼神中滿是疑惑和不敢相信。她看了看布滿蛛絲的山神,那山神的神像在昏暗的光線下竟然顯出了幾分聖光,難道是山神顯靈了?

莊曉夢追著謝君打,每一次揮棍都用盡了力氣。可謝君十分靈活,總是能巧妙地躲開。時間一長,莊曉夢感覺自己的手臂越來越酸,也是有些累了。

蘇夢蝶在一旁看著這情景,心裏越發緊張,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眼見莊曉夢遲遲沒有打中謝君。她索性站了出來,大聲喊道:“謝君!”

謝君一聽蘇夢蝶的聲音,立刻朝著蘇夢蝶望去,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緊接著又有一絲慌亂。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莊曉夢抓住機會,咬緊牙關,用力將長棍朝著謝君的腦袋敲去。

只聽“砰”的一聲,謝君應聲倒下,癱倒在地上。

眼見謝君倒下,蘇夢蝶連忙蹲下身子,伸出手探了探謝君的鼻息。感覺到那微弱的呼吸,她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確認謝君還活著後,蘇夢蝶站起身,快步走到蘭琴身旁,伸出手溫柔地扶著她,輕聲說道:“我們走。”

蘭琴沒想到來救自己的竟然是蘇夢蝶,明明昨日她去找蘇夢蝶求救或者說是挑釁時,蘇夢蝶並沒有給自己好臉色,她心中感激不已,笑著點頭致謝,剛想要掙紮著站起來,然而雙腿卻好似灌滿了鉛,軟綿綿地使不上勁。

她聲音微弱且顫抖,帶著一絲絕望與慌亂:“不行,我好像要生了。”

“啊!”莊曉夢慌張地大喊起來,“在這生?這可萬萬不行啊!我們都沒有接生的經驗,要是出了岔子,搞不好真的會一屍兩命啊。”

蘇夢蝶自然清楚當下情況的危急程度,她看著蘭琴痛苦不堪的狀態,心中快速地思索著對策,最終咬了咬牙,說道:“那也只能在這生了,別無他法了。”

蘇夢蝶迅速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角落裏的一根粗繩上。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抓起粗繩,然後來到被打暈在地的謝君身旁。

她與莊曉夢齊心協力地將謝君一圈又一圈地捆綁起來,牢牢地綁在了柱子上。她心裏清楚,萬一謝君一會清醒過來,她們不是他的對手。

然後,莊曉夢開始手忙腳亂地開始生火燒水了。她在破廟裏外四處尋找著幹柴,點燃了柴堆,還找來破鍋,燒起了熱水。

蘭琴躺在稻草堆上,痛苦地扭曲著臉,卻被空中飄著的幹柴吸引住,然後那柴,無人觸碰卻自行燃燒著。她嚇得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哆嗦嗦地結巴起來:“蘇姑娘,你看到了嗎?這……這……。”

蘇夢蝶自然知道蘭琴看不見是莊曉夢在幹活,可她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向蘭琴解釋這詭異的現象。

她輕輕握住蘭琴的手,溫柔地說道:“一定是山神顯靈了,山神在庇佑著你,所以你一定會平安生下這孩子的,不要怕。”

蘭琴聽了這話,仿佛有一股暖流註入了她的心田,原本慌亂的情緒竟然漸漸被安撫了下來。她眼中泛起了淚花,聲音微弱地說道:“我那樣對你,你竟然還願意幫我。”

蘇夢蝶微微嘆了口氣,輕聲說道:“與你無關,說到底,你與我,似乎沒有不同。”

她們,都是被謝君無情丟下的可憐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嬰兒的啼哭聲如同清脆的號角,打破了緊張壓抑的氣氛。

謝君在這響亮的啼哭聲中緩緩蘇醒過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綁住,也看到蘇夢蝶正用一塊破舊的布小心翼翼地包著一個嬰兒。

蘇夢蝶的臉上滿是汗水,幾縷頭發黏在臉頰上,但她的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喜悅。她微笑著對蘭琴說:“沒事了,你看,是個女兒,她很平安。”

蘭琴此時雙唇蒼白如紙,整個人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她無力地躺在稻草堆上:“讓我看看。”

蘇夢蝶輕輕地把嬰兒放在蘭琴的身旁,蘭琴顫抖著雙手,輕輕地摸了摸嬰兒皺巴巴的小臉,嘴角微微上揚,虛弱地說了句:“真醜。”

莊曉夢此刻也已經累得不行,正躺在地上休息,聽到蘭琴的話,她忍不住湊過來看了一眼,跟著說道:“確實有點。”

蘇夢蝶無奈地笑了笑,耐心地解釋道:“我聽人說,剛出生的嬰兒確實不是很好看,皮膚皺巴巴的,等大一些就好了。”

蘭琴聽了這話,眼中滿是感動,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聲音哽咽地說:“蘇姑娘,對不起。”

話一落,便虛弱地暈了過去。

被綁在柱子上的謝君看到這一幕,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交織在一起,說不清道不明。

莊曉夢看到蘭琴暈了過去,又看了看謝君還未完全清醒,便開口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了吧?”

蘇夢蝶輕輕地擦著蘭琴額頭上的汗,眼神有些黯淡,緩緩說道:“蘭琴是吳德送到謝君身旁的,她原本是吳德的人,對吳德言聽計從。後來不知謝君用了什麽迷魂湯,把蘭琴……把她收為己用,還讓她懷了他的孩子。”

蘇夢蝶說著,似是想到了自己與謝君,停頓了下,才繼續道:“昨日,蘭琴找到我時,哭哭啼啼地把這些事情都告訴了我。吳德,也是被蘭琴偷偷毒殺的,也不知道他爹為何,竟沒有仔細查明真相便將吳德匆匆下葬,以如今情形看,應該是謝君從中作梗,他一定是動用了自己的手段和人脈,讓這件事草草了結。”

“謝君竟然是這種人!還好你早已與他一刀兩斷。”莊曉夢雙手叉腰,憤憤不平地說道,緊接著又問道,“那顧謹弦呢?”

“顧謹弦……”蘇夢蝶猶豫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擔憂,“他新開的客棧死了人,被官府不由分說地抓進了大牢。不過現在真相未明,官府還在調查當中。”

莊曉夢一聽,心中一驚,腦海中瞬間閃過各種不好的念頭,難道是死在牢中?她緊張地挪了幾步,靠近蘇夢蝶,急切地問道:“他不是朝中有人嗎?怎麽還會被下了大牢?”

昏暗的破廟中,冷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蘇夢蝶坐在角落裏,神情有些恍惚:“我不知道,自從顧謹弦被抓之後……”

說著,她緩緩擡頭,目光投向了謝君,謝君還在暈睡。

蘇夢蝶眼中滿是痛苦和無奈,繼續說道:“顧謹弦被抓走後不久,我便被謝君強行帶走了。他把我安排在了一個偏僻的私院中,四周高墻林立,守衛森嚴,我逃脫不得。若不是昨日蘭琴來找我,並且為了讓我遠離謝君,安排好了一切,我如今恐怕還被謝君困在私院中,不知何時才能重見天日。”

“那蘭琴也算做了件好事,那你又是怎麽知道蘭琴有危險的?”莊曉夢好奇問道。

“是有人給我傳了紙條,”蘇夢蝶解釋道,“只是,我也不知道是何人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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