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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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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查

謝君原本以為蘇夢蝶只是在自言自語,所以並未太過在意。

可隨著蘇夢蝶的講述,他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蘇夢蝶的語氣,不像是在自言自語,倒更像是在與身邊的某個人交談。

他心中不禁泛起了一絲疑惑,偷偷地睜開了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然而,除了昏睡過去的蘭琴,這破舊不堪的破廟中並無他人。

想到剛剛那根突然出現又詭異消失的木棍,謝君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寒意,看來,這破廟中似乎真的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在作祟。

但他畢竟是個心思深沈之人,即使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疑惑,表面上卻依然不動聲色,繼續緊閉著雙眼,豎起耳朵,偷偷地聽著蘇夢蝶的每一句話。

莊曉夢一直靜靜地聽著蘇夢蝶的講述,聽完後,她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情:“不論如何,謝君想殺蘭琴是事實。我看,顧謹弦的事情明顯也是謝君的手筆啊,我們得想辦法救顧謹弦。”

蘇夢蝶卻搖了搖頭,輕聲安慰道:“官府自會查明真相,只要他們查清楚這一切與顧謹弦無關,他自然會被放出來的,你不必太過擔心。”

莊曉夢卻不認同蘇夢蝶的觀點:“難道你覺得謝君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他嗎?你沒看到他那狠辣的樣子,他剛剛可是連自己的親骨肉都能狠心殺害的人,心狠手辣到了極點,又怎麽會輕易放過顧謹弦呢?”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躺在蘇夢蝶懷中的嬰兒,仿佛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突然哇哇大哭起來。

那哭聲在寂靜的破廟中顯得格外刺耳。蘇夢蝶連忙抱起嬰兒,溫柔地輕拍著她的後背,嘴裏還輕聲哼唱著不知名的搖籃曲。過了好一會兒,嬰兒才漸漸停止了哭泣,重新進入了夢鄉。

待嬰兒睡熟後,蘇夢蝶陷入了沈思,然後緩緩說道:“或許,這件事情真的不關謝君的事,也許背後還有其他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莊曉夢聽了,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滿臉的不屑,說道:“你真的相信嗎?”

見蘇夢蝶沈默不語,莊曉夢無奈地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恨著顧謹弦,恨他把你和謝君害到如此地步。可是,說到底,是謝君把你送到他身旁的,若要論過錯,謝君的罪過更甚,不是嗎?而且,你真的忍心看著顧謹弦死嗎?顧謹弦雖然卑鄙、下作,但……但終究還算是對你情深意重吧?”

蘇夢蝶聽到莊曉夢的話,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莊曉夢看著蘇夢蝶那痛苦糾結的模樣,心中有些不忍,但還是繼續說道:“雖然我不知道我所說的對不對,但是作為你的朋友,我還是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如果顧謹弦死了,你有可能會跟著一塊死。”

蘇夢蝶雙眉微蹙,直直地盯著莊曉夢:“什麽意思?為什麽突然這麽說啊?”

莊曉夢眼神閃躲,猶豫了片刻後,她只能隨意搪塞道:“我不知道你信不信,總而言之,我能看到未來。或許我會出現在這裏,就是命運安排我來拯救你們的。”

蘇夢蝶靜靜地聽著莊曉夢這番聽起來有些荒誕的話,她微微低下頭,陷入了短暫的思索,隨後緩緩開口道:“可我們又能做什麽?如今這局面……”

她似又想起什麽,接著道:“除非,找那個蕭二爺。”

莊曉夢恍然大悟:“對啊,我們去找他,你知道怎麽找他嗎?”

蘇夢蝶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到莊曉夢急得抓耳撓腮,滿臉焦慮的模樣,趕忙安慰道:“你也不必過於擔憂,說不定蕭二爺已經在暗中幫他了。”

莊曉夢看向躺在榻上虛弱不堪的蘭琴和剛剛出生、還在繈褓中的孩子,輕輕嘆了口氣道:“但願吧。”

蘇夢蝶點了點頭,拉著莊曉夢在地上鋪著的稻草堆上席地而坐,開始促膝長談起來。

而此時,她們剛剛提到的蕭焱,正走進了宮中淑妃的宮殿。蕭焱走到淑妃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淑妃端坐在椅子上,臉上雖已有了歲月留下的痕跡,但那精致的五官和獨特的氣質,更添了幾分嫵媚動人。她說話時,聲音輕柔婉轉,猶如春風拂過耳畔,讓人感覺格外舒服:“焱兒來了,快坐下。”

淑妃屏退了周圍的宮女和太監,宮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只留下蕭焱和淑妃兩人。她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輕聲問道:“怎麽回事?謹弦如今如何?”

蕭焱語氣沈穩:“母妃放心,兒臣已經打點一切,安排好了所有事宜,謹弦不會受半分委屈。”

淑妃輕輕轉動手中的佛串,每一顆珠子在她纖細的手指間滑過,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話雖如此,那裏到底不是什麽舒服的地方,你盡快將他放出來。”

蕭焱聽了淑妃的話,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覆雜的情緒。他輕聲應了一聲“好”,聲音低沈而溫和。隨後,他又關切地詢問了淑妃的身體狀況和日常生活,話語中滿是對母親的關心。

然而,此時的淑妃滿心都系在顧謹弦身上,根本聽不進蕭焱說的話。她只是隨口敷衍著,眼神時不時地望向遠方,似乎在想象顧謹弦在那裏的情景。

蕭焱看到淑妃如此心不在焉,漸漸地也沒了再說下去的興趣,起身向淑妃告退。

蕭焱剛一起身,淑妃又急忙叫住他:“焱兒,娘知道你不喜歡謹弦,可是娘虧欠他良多,這些年娘心裏一直過意不去。你看在娘的份上,多多照拂他,好嗎?”

言辭懇切,涓涓情意。

蕭焱靜靜地聆聽著,微微垂眸,面上卻未顯露出太多情緒,他擠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娘,我既然答應你,自然是不會忘卻的。難道在您心裏,還信不過孩兒嗎?”

淑妃笑著,伸出那保養得宜、白皙如玉的手,緩緩拉過蕭焱的手,溫柔地摩挲著:“娘就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重情重義的好孩子。對了,你上次隨口提過想吃芙蓉糕,娘這些日子一直跟著宮裏的禦廚學,如今已經快學會了。等做好了,你可要好好嘗嘗娘的手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蕭焱這才真心實意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恭敬地說道:“多謝娘。”

待蕭焱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殿門之外,淑妃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她喚來魏無庚。

魏無庚連忙小步跑進,垂首恭立。

淑妃目光深邃:“你即刻出宮去查一查這件事情,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一定要保住謹弦。焱兒這孩子心思深沈,難免不會有其他想法。”

魏無庚心中猛地一驚,敏銳地聽出了淑妃話中的言外之意,但面上卻依舊一副恍若不知的模樣,只是恭恭敬敬地應聲道:“奴才明白,一定將此事辦妥,娘娘放心便是。”

魏無庚領命後,不敢有絲毫耽擱,匆匆出了宮。他徑直前往開長安府,長安府尹曾祥陪著魏無庚來到地牢,遠遠地看了眼被關押在牢房中的顧謹弦。

只見顧謹弦雖略顯狼狽,但並無大礙,魏無庚這才微微點頭。

兩人轉身離開牢房,魏無庚一邊走著,一邊輕聲開口,那聲音雖不大,但卻帶著隱隱的威脅之意:“曾大人,這位顧公子身份特殊,你還是要對他多多費心啊。”

曾祥沒想到淑妃身旁的紅人魏公公竟然會親自過問顧謹弦的事情,心中不禁暗自揣測。誰不知道後宮佳麗三千,皇上最看重的就是淑妃,淑妃的話在宮中那可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

他越想越覺得此事非同小可,對顧謹弦又多了幾分重視,連忙哈腰點頭,賠著笑臉說道:“魏公公放心,下官一定會竭盡全力照顧好顧公子,絕不讓他受半點委屈。”

魏無庚腳步一頓,目光如炬地盯著曾祥,沈聲問道:“此事,如今查得如何了?到底何時能查明真相?”

曾祥一聽這話,頓時緊張起來,他囁嚅了半天,嘴巴張了又合,支支吾吾的,就是沒蹦出一個字來。

魏無庚見此情形,心中已然明白了幾分。他放緩了語氣,安慰道:“曾大人不必害怕,今日雜家來過的事情不會有人知曉。你只需如實相告,這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曾祥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抱拳作揖道:“回魏公公的話,此事背後牽扯到仙安郡主。”

“郡主?”魏無庚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是,不過,是現如今的榜眼謝君,仙安郡主的未來夫婿來找的下官。他言辭強硬,要求下官務必嚴懲顧謹弦。”

魏無庚輕輕拂塵一甩,眼神犀利地看著曾祥,冷冷地說道:“曾大人難道不怕是狐假虎威嗎?”

曾祥一聽,連忙解釋道:“這……這謝君是仙安郡主的未來夫婿,就算此事不是仙安郡主的意思,那也必定是得到了郡主的同意。寧王對仙安郡主那是疼愛有加,下官實在是……”

話到此處,曾祥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魏無庚自然知道他心中的顧慮。

好在,魏無庚並不打算為難曾祥,他只是拍了拍曾祥的肩膀,嚴肅地吩咐道:“曾大人,不管背後牽扯到誰,你只需好好照顧顧謹弦,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說罷,便轉身離去。

曾祥望著魏無庚離去的背影,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喃喃自語道:“這真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謝君靜靜地聽著蘇夢蝶的一言一語。

蘇夢蝶的話語一句接著一句,語氣時而急切,時而舒緩,仿佛正在跟人交談。謝君可以十分確定蘇夢蝶就是在和某人說話。

然而,他的目光在周圍小心地、仔細地掃視了一圈又一圈,除了破舊的墻壁和堆積的雜物,竟完全看不見這個人。他的心頭猛地一緊,腦海中一下就想起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情。

比如,蘇夢蝶突然踢打自己,又比如她會蹦出些自己沒有聽過的詞,甚至她有時的做派,稱得上豪放,並不是平常般婉約。現在想來,這些看似平常的小事,似乎都有了答案。

隨著時間的推移,蘇夢蝶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由原本的清晰可聞變得微弱模糊。謝君一直緊閉著雙眼,在聽到聲音漸息後,這才又緩緩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抱膝而眠的蘇夢蝶,她的頭微微低垂,頭發有些淩亂地散落在肩頭,呼吸均勻而輕柔。

謝君看著被綁住的自己,心中暗暗著急,開始四處尋找方法解開綁住自己的繩索。他先是試著用手去拉扯繩索,可繩索綁得太緊,他的手指都勒得發紅,卻絲毫沒有松動的跡象。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時候,破廟的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一個蒙面黑衣人悄然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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