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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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八十七章
◎薄仲謹真騷啊，還撩上妹了。◎
87/
薄仲謹的目光熱烈, 和今天的驕陽一樣，曬得季思夏臉頰發燙。
她輕輕咬著唇瓣，沒有回應。
誰是他妹妹啊？
京市的男生都喜歡這樣亂認妹妹嗎？
見她不答, 薄仲謹換了一個問題：“你的名字叫什麽？”
這句話以及語調都讓季思夏足足怔了兩秒, 她不禁想起宗感。
宗感第一次問她的名字時，好像也是這麽問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年多，她的記憶也已經開始模糊。
方姨還在旁邊, 季思夏壓下心中的異樣, 面上依舊是那副乖巧禮貌的模樣，回答：“季思夏。”
“季思夏。”
薄仲謹一字一頓，把她的名字在口中念了一遍, 少年音質磁沈悅耳，念她的名字有種別樣的感覺。
季思夏緩緩擡眸, 直直對上薄仲謹的眼神, 他笑得漫不經心，讓人捉摸不透。
這時, 方姨主動握住她的手腕, 牽著她往屋裏走，“進屋吧進屋吧, 外面太陽大。”
“好。”
不用和少年面面相覷, 季思夏松了一口氣。
走了幾步，方姨回頭對著薄仲謹說：“仲謹，你也進來坐會兒再回去啊，現在外面太陽多大啊。”
薄仲謹低低應了一聲，就提步不緊不慢跟在她們身後。
少年身高腿長, 步子邁得大, 幾步就走到她們身後, 將剛才拉開的距離瞬間縮短。
季思夏沒有回頭，卻仿佛能感受到少年落在她背後的灼熱目光，一時間竟感覺如芒在背。
薄仲謹身上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即使她在今天之前從未見過他，也沒有聽到過他的聲音，或許是他說話的方式與腔調，總讓她心底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客廳裏，季思夏見到了孟奶奶和孟爺爺，兩位長輩都慈眉善目，看上去很和藹，對她的到來表示歡迎。
孟家的人對她很好，季思夏初來乍到的緊張逐漸緩解，臉上笑容也變多了。
她和孟家長輩聊天的時候，薄仲謹就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少年眉骨鋒利深刻，劍眉星目，看似姿態痞懶，周身卻始終帶著一股似有若無的疏離。
薄仲謹不怎麽插話，只是在她開口的時候，偶爾擡眸朝她看過來，那雙深邃的鳳眸似笑非笑。
沒多久，孟遠洲回來了。
孟奶奶笑著向她介紹：“小夏，這是我孫子，你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呢。”
季思夏擡眼看向走進來的男生，他身上是簡約的白T，氣質很溫潤幹凈。
在初見孟遠洲之前，她就聽到外婆說孟遠洲品學兼優，文質彬彬，現實裏一見，果然和她想象中的好學生差不多。
孟遠洲也垂眸朝她看過來，主動自我介紹：“初次見面，我是孟遠洲，你叫我遠洲哥就行。”
季思夏微微點頭，嘴角抿出一個微笑：“遠洲哥。”
孟奶奶對孟遠洲說：“小洲啊，小夏轉到明澄上學，你有沒有認識的學弟學妹，讓他們在學校裏幫忙照顧一下小夏啊。”
孟遠洲點頭，應下：“我今晚聯系一下他們。”
季思夏不太習慣麻煩別人，連忙望著孟遠洲，擺了擺手：“沒關系，不用麻煩的。”
“不麻煩，以後有什麽事情盡管告訴我。”
季思夏垂眸莞爾。
坐在她對面的薄仲謹撩眼，把她靦腆的樣子看在眼裏，嘴角悄悄彎起。
孟遠洲側眸，目光落在另一張沙發上的薄仲謹，驚道：“仲謹也在啊。”
薄仲謹眉心微動，垂眸斂起眼底的笑意，漫不經心應了一聲。
“你暑假還要訓練，軍校強度是真的大呀。”
“嗯，難得休息幾天。”
季思夏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原來薄仲謹是軍校生。
原本知道他們同齡，還以為之後在學校裏會遇到，現在看來以後應該沒什麽交集。
孟遠洲微微頷首，笑道：“仲謹，你同齡的朋友有不少也在明澄念書吧，也拜托你讓他們幫忙關照思夏了。”
季思夏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不知道薄仲謹會作何反應。
聞言，薄仲謹輕笑，擡眼朝她看過來，季思夏情不自禁攥緊了手。
下一秒，她聽到薄仲謹腔調散漫，低冽的聲音裏染著漫不經心的笑：
“當然，她一來就叫我哥哥好，我哪有不照顧的道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耳朵出了問題，季思夏好像從他的話語裏聽出了一絲炫耀的意味。
孟遠洲也是一楞，似乎對薄仲謹的反應頗為意外。
薄仲謹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起身，，開口：“空調吹涼快了，我先回去了。”
“不多玩會兒了？”
薄仲謹扯了下唇：“不了，回去晚了老爺子又要念叨。”
孟奶奶叮囑：“行，路上註意安全。”
薄仲謹走之前，季思夏不經意間又和他對上視線。
少年的眼睛如同黑曜石，漆黑又深邃，眼尾略微上挑，她沒來得及捕捉他眼裏飛快閃過的情緒，只知道薄仲謹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兩三秒。
/
那天她第一次見到薄仲謹，之後連續兩周她都沒見過薄仲謹到孟家來。
而且她開學前幾乎都待在孟家，不怎麽出去。
直到那天，晚飯時她吃魚，喉嚨裏卡了一根小魚刺，本以為一會兒魚刺能自己下去，結果喉嚨越來越疼。
時間有點晚了，她不好意思麻煩孟家人，便悄悄出門，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在醫院裏偶遇薄仲謹，是她沒想到的。
薄仲謹攔住她詢問，季思夏隨意找了個原因搪塞過去，就去口腔科。
令她意外的是，薄仲謹一路跟著她，尋找她的真實去向。
在醫生要用工具幫她把魚刺夾出來時，她的手被一只溫暖的大手包裹住。
薄仲謹輕輕掰開她攥緊的五指，改為握住的姿勢。
季思夏猝然一楞，側眸朝薄仲謹望去。
薄仲謹就站在她身邊，眼睫低垂著，見她看過來，不輕不重捏了捏她的掌心，言語間聽得出安撫意味：
“別怕，一閉眼的事兒。”
還沒有任何同齡男生像薄仲謹這樣握住她的手，季思夏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連呼吸都不自覺屏住。
在她楞神之際，醫生將魚刺成功夾了出來，“好了，夾出來了。”
季思夏手心都緊張地出了汗，她用了點勁兒才把手抽出來，擡手揉了揉發酸的下巴，謝過醫生後往外走。
後來她想快點離開，結果被薄仲謹大步流星追上來。
薄仲謹動作自然地握住她小臂，輕輕向後一扯，她便又回到他身邊。
薄仲謹的手很大，單手就能完全圈住她的小臂。
他手心的溫度很燙，肌膚一相貼，溫度迅速傳遞到她身上。
季思夏站穩後，不自在地掙了掙手臂。
薄仲謹也緩緩松開手。
他的手離開她小臂後，她卻仿佛還是能感覺到手臂上那一圈的滾燙。
“你很會翻臉不認人啊，”薄仲謹雙眼皮褶皺很深，此刻眼裏帶著興味，好整以暇睨著她，
“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沒跑……”
季思夏眼眸還水汪汪的，望著人說話時，讓人很難不相信她嘴裏說的話。
然而薄仲謹就是沒信，還靠近一步，微微傾身緊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帶了點不正經：“沒跑你兩條腿搗騰這麽快？”
季思夏眼睫眨動的速度加快，昭示著她此刻內心的緊張。
很奇怪，同樣是陌生的男生，她在遠洲哥面前就能保持淡定，在薄仲謹面前卻始終感覺緊張。
她覺得或許是因為性格差異，因為她和薄仲謹，沒有她和遠洲哥熟悉。
薄仲謹眉骨輕擡，嘴角淡扯了一下，不緊不慢傾身，湊近她的臉，語調上揚：“怕我啊？”
季思夏被戳中心事，琥珀般的眼裏眸光微動，眼神躲閃都不太敢直視薄仲謹的眼睛。
薄仲謹目不轉睛盯著她，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後，他慢條斯理直起身，神情似笑非笑：“原來被我說中了。”
“沒有！”季思夏嘴硬。
雖然接觸不多，這也只是她和薄仲謹的第二次見面，但她能清楚感覺到薄仲謹的性子和孟遠洲截然不同。
薄仲謹張揚肆意，身上自帶一股浪蕩的勁兒，充滿許多不確定性因素。
說不清是害怕，還是什麽，她只是出於本能，不太敢和這樣的人交往太多。
薄仲謹聽到她的否認，若有所思地“啊”了一聲，然後繼續追問：“既然不怕我，那為什麽你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
季思夏咬唇，為了證明她並不怕他，猛地擡眼朝他看去，卻忘記薄仲謹此刻是彎著腰，兩人之間的身高差縮短，她一擡眼，視線直接撞進薄仲謹饒有興味的眸子裏。
他正俯身一錯不錯盯著她，似乎就是在等她擡眸。
季思夏呼吸一滯，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一時間連眼睛的眨動都忘了。
薄仲謹也沒有錯開眼，兩人就這樣站在醫院走廊裏大眼瞪小眼。
驀地，薄仲謹身後響起一道男聲：“薄仲謹，你還走不走了？”
季思夏回過神，下意識後退一步，與薄仲謹拉開距離，也垂下眼睛，不再盯著薄仲謹那雙深邃的黑眸。
剛才她在薄仲謹的瞳眸裏，清晰地看見了她的臉，原來她眼裏流露出來的緊張是那麽明顯。
難怪薄仲謹很輕易就看出來了。
來人是剛才薄仲謹扶著的那個少年，他沒了薄仲謹的攙扶，只好拄著拐單腳跳過來。
當發現她的存在，那男生恍然大悟似的，勾住薄仲謹的脖子，指責道：“我說呢，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裏，原來是見色忘義，陪妹妹看病來了，好你個薄仲謹！”
季思夏長相清純乖巧，第一眼總會讓人覺得她年紀不大。
又一個自來熟叫她妹妹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薄仲謹的朋友跟他一樣，喜歡亂認妹妹。
下一秒，薄仲謹直接揮開男生的手臂，不讓他搭著肩膀，沒好氣道：“你亂叫誰妹妹呢？跟你有關系嗎？”
“666行行行，占有欲還挺強，不是我妹妹，行了吧。”那男生一臉匪夷所思，但也很快改口。
季思夏抿唇，眼前這兩人她都不是很熟悉，對他們的相處模式也摸不透，目前只知道兩人是朋友。
那男生知道薄仲謹不想搭理他，把目光轉移到季思夏身上，笑著問：“這位……漂亮女生，你瞧著很面生啊，我之前都沒見過你，你不是薄仲謹的前女友，也不像是他的追求者，我能不能問問你和薄仲謹是什麽關系啊？”
前女友？
季思夏一楞，薄仲謹這個年紀已經有前女友了嗎？聽這個語氣，好像還不止一個前女友……
薄仲謹居然早戀耶。
季思夏抿唇，對於男生問的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為她和薄仲謹並沒有什麽關系，今天不過是才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他們之間根本就不熟悉。
季思夏輕輕搖頭，剛要回答她和薄仲謹不熟，身側薄仲謹就搶先回答那個男生的問題：
“李垚，你問題怎麽那麽多呢？你再叭叭叭的，今晚你自己想辦法回去。”
李垚一聽頓時慌了：“不是，不帶你這樣的啊！你還是不是我最好的兄弟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嗎？”
薄仲謹淡淡掠了李垚一眼，算是放過他了。
“你怎麽回去？”薄仲謹這個問題是看著她問的。
季思夏眼裏閃過詫異，她剛才是打車來的，現在當然是打車回去。
她捏了捏手指，輕聲回答：“打車。”
聞言薄仲謹眉峰蹙起，神情變得嚴肅，語氣不容置喙：“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季思夏對他的話感到驚訝。
緊接著，她連忙拒絕：“……不用了，我還是打車吧。”
大晚上的，讓她和他們兩個男生在一起，難道就很安全嗎？她現在都不是很了解他呢。
薄仲謹眼眸微瞇，話鋒一轉，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問：“不放心我啊？”
“……”
她的防備有這麽明顯嗎？為什麽薄仲謹總能看穿她內心的想法啊？
薄仲謹扯唇哂笑，眸色愈發深，反問她：“我答應了要好好照顧你，怎麽可能害你呢？”
季思夏還準備再說什麽，薄仲謹用一句話直接堵住她：“你再不放心我，我只能現在打電話給孟奶奶，讓她證明我是個好人了。”
她悄悄來的醫院，肯定不能讓孟奶奶知道啊，薄仲謹就是拿捏住這一點，最終季思夏還是松口了。
“那謝謝你。”
薄仲謹目光一直黏在季思夏身上，聽到她溫柔的道謝，沒忍住笑了：“就這麽謝？”
“……啊？”季思夏楞了一下。
“逗你的。”
李垚默默把他們的互動看在眼底，薄仲謹這家夥今晚反常的主動啊。
從看到這姑娘開始，註意力就一直在人家身上，剛才這姑娘走了，薄仲謹直接就是丟下他，追了上去，把見色忘義這個詞語體現得淋漓盡致。
現在還上趕著要送人家回家，生怕人家一個人打車不安全。
故意撩人家姑娘，也就人家姑娘反應慢半拍，又比較純情，沒聽得懂薄仲謹這句話背後的意味。
嘖嘖嘖，真騷啊，還撩上妹了。
/
寂靜的車廂裏，季思夏偏頭看向窗外，努力降低存在感。
李垚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直在講最近發生的趣事。
從他們聊天的內容裏，季思夏知道李垚下學期也是明澄的高一新生，雖然現在和薄仲謹不是一個學校的，但是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很好，是很多年的好哥們。
季思夏本以為話題扯不到自己身上，沒想到薄仲謹卻突然問她一個問題：“你還記得我叫什麽嗎？”
他話音剛落，車廂裏靜默了幾秒，季思夏起初不確定是問她，但是李垚一定知道他的名字，司機是網約車司機，這個問題肯定是問她的了。
季思夏緩緩回頭，朝坐在她身邊的薄仲謹看去。
果然薄仲謹此刻也在看她，等待她的回答。
他那雙本就深邃的鳳眸，在光線昏暗的車裏顯得更加幽深，宛若深不見底的海洋。
季思夏眼睫顫動，攥緊放在腿上的雙手，對上薄仲謹的目光，回答：“記得。”
薄仲謹喉間溢出一聲低笑，他似乎是看著她挑了下眉，“那我叫什麽？”
季思夏默了默，直視他的眼睛，吐字清晰：“薄仲謹。”
薄仲謹聽到她親口叫出他的名字，滿意地“嗯”了一聲，隨後說：“記性挺好，知道是哪三個字嗎？”
這個問題季思夏猶豫了一下，她緩緩搖頭：“不知道。”
薄仲謹凝眸認真望著她，嘴角微勾，追問她：“你想知道嗎？”
“……”
季思夏漂亮的琥珀瞳在夜裏又黑又亮，她莫名感覺薄仲謹的這些話怪怪的，循循善誘，仿佛想要蠱惑她什麽。
她之前那些同學互通名字，都是直接報出自己的名字。哪有人會像薄仲謹這樣一問一答，有來有回的，還故意拋出問題。
這是因為地域不同，產生的文化差異嗎？
副駕駛上，李垚將後排薄仲謹的每一句話聽在耳朵裏，已經受不了：“我去，薄仲謹你從哪學的這些啊？少年軍校裏教這些？”
“閉嘴。”薄仲謹冷眼掃過去，聲音是截然不同的冷沈。
“好好好，我說不得。”
薄仲謹也不逗她了，主動告訴她：“厚積薄發的薄，伯仲叔季的那個仲，謹是謹慎的謹。”
季思夏聽完後，微微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她本以為接下來，薄仲謹會問她，她的名字是哪三個字，出乎意料的，薄仲謹並沒有問她，仿佛他已經知道了季思夏是哪三個字。
到了孟家門口。
季思夏下車，薄仲謹跟著她一起下車，把她安全送到了孟家門口。
進去前，季思夏轉過來看向薄仲謹，抿唇道：“謝謝你送我回來。”
薄仲謹勾起唇角，不甚在意回道：“不用謝，畢竟你說我好嘛。”
“……”
/
開學後，季思夏發現明澄中學的學習節奏還是很快的。
孟遠洲上大學，平時學業繁忙基本不會回家，但是每周周末都會回來，還會問她有沒有不會的題目，他可以教她。
孟遠洲各方面都很好，簡直是挑不出錯誤。
漸漸地，季思夏是真的把孟遠洲當成她的哥哥，心裏也對他很敬佩。
在學校裏，季思夏遇到過幾次李垚。
李垚對她表現得很熱情，有時候看到她在搬東西，還會主動過來幫她。
她覺得李垚人也不錯，雖然看著吊兒郎當的，但在學校裏人緣很好。
有時候李垚幫她，被李垚的朋友看見了，還會調侃李垚。
李垚解釋是因為薄仲謹拜托他，在學校裏能照顧的時候，照顧她一下。
季思夏這才知道李垚熱心的真相。
原來薄仲謹是真的有讓他的朋友幫忙關照她。
應該是看在孟家長輩的面子上。
/
學校外面最近不大太平，據說有很多混混喜歡在學校外面蹲人，喜歡纏著漂亮女生要聯系方式，不給聯系方式就會一直騷擾。
季思夏剛轉來京市不久，對這裏還很陌生，沒有歸屬感，也就沒有安全感。
那天，她和姜悅結伴放學，路過學校外面一條巷子，她們習慣性走進去。
剛進去，季思夏看到眼前的一幕，眼眸不自覺睜大。
時近黃昏，天幕被染得橙紅一片。
薄仲謹站在巷道中央，一番打鬥過後，他嘴角滲著血，漫不經心用手背擦去後，漆黑的鳳眸裏滿是陰鷙與狠戾，和平日裏那副散漫不羈的大少爺模樣完全不同。
當時季思夏一個剛轉學來沒多久的乖乖女，哪裏見過這場面，她嚇得當場呆住。
薄仲謹懶懶一個擡眸，便和站在不遠處的她對上視線。
反應過來後，季思夏和姜悅立刻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有個混混不怕死，見她們漂亮，還想過來攔住她們，在那人的手要碰到她手臂之際，身後突然響起淒厲的慘叫。
她驚愕回頭，看到薄仲謹面無表情地將那黃毛的右手踩在腳下，骨子裏透著狠意：
“讓你碰她了嗎？”
見她還不離開，反而害怕地盯著他，秋水似的美眸泛著紅，楚楚可憐。
薄仲謹這才直起腰，下巴微擡，對著她嗤了一聲：
“怕什麽？你走你的，我看今天誰敢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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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謹的目光熱烈, 和今天的驕陽一樣，曬得季思夏臉頰發燙。
她輕輕咬著唇瓣，沒有回應。
誰是他妹妹啊？
京市的男生都喜歡這樣亂認妹妹嗎？
見她不答, 薄仲謹換了一個問題：“你的名字叫什麽？”
這句話以及語調都讓季思夏足足怔了兩秒, 她不禁想起宗感。
宗感第一次問她的名字時，好像也是這麽問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年多，她的記憶也已經開始模糊。
方姨還在旁邊, 季思夏壓下心中的異樣, 面上依舊是那副乖巧禮貌的模樣，回答：“季思夏。”
“季思夏。”
薄仲謹一字一頓，把她的名字在口中念了一遍, 少年音質磁沈悅耳，念她的名字有種別樣的感覺。
季思夏緩緩擡眸, 直直對上薄仲謹的眼神, 他笑得漫不經心，讓人捉摸不透。
這時, 方姨主動握住她的手腕, 牽著她往屋裏走，“進屋吧進屋吧, 外面太陽大。”
“好。”
不用和少年面面相覷, 季思夏松了一口氣。
走了幾步，方姨回頭對著薄仲謹說：“仲謹，你也進來坐會兒再回去啊，現在外面太陽多大啊。”
薄仲謹低低應了一聲，就提步不緊不慢跟在她們身後。
少年身高腿長, 步子邁得大, 幾步就走到她們身後, 將剛才拉開的距離瞬間縮短。
季思夏沒有回頭，卻仿佛能感受到少年落在她背後的灼熱目光，一時間竟感覺如芒在背。
薄仲謹身上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即使她在今天之前從未見過他，也沒有聽到過他的聲音，或許是他說話的方式與腔調，總讓她心底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客廳裏，季思夏見到了孟奶奶和孟爺爺，兩位長輩都慈眉善目，看上去很和藹，對她的到來表示歡迎。
孟家的人對她很好，季思夏初來乍到的緊張逐漸緩解，臉上笑容也變多了。
她和孟家長輩聊天的時候，薄仲謹就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少年眉骨鋒利深刻，劍眉星目，看似姿態痞懶，周身卻始終帶著一股似有若無的疏離。
薄仲謹不怎麽插話，只是在她開口的時候，偶爾擡眸朝她看過來，那雙深邃的鳳眸似笑非笑。
沒多久，孟遠洲回來了。
孟奶奶笑著向她介紹：“小夏，這是我孫子，你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呢。”
季思夏擡眼看向走進來的男生，他身上是簡約的白T，氣質很溫潤幹凈。
在初見孟遠洲之前，她就聽到外婆說孟遠洲品學兼優，文質彬彬，現實裏一見，果然和她想象中的好學生差不多。
孟遠洲也垂眸朝她看過來，主動自我介紹：“初次見面，我是孟遠洲，你叫我遠洲哥就行。”
季思夏微微點頭，嘴角抿出一個微笑：“遠洲哥。”
孟奶奶對孟遠洲說：“小洲啊，小夏轉到明澄上學，你有沒有認識的學弟學妹，讓他們在學校裏幫忙照顧一下小夏啊。”
孟遠洲點頭，應下：“我今晚聯系一下他們。”
季思夏不太習慣麻煩別人，連忙望著孟遠洲，擺了擺手：“沒關系，不用麻煩的。”
“不麻煩，以後有什麽事情盡管告訴我。”
季思夏垂眸莞爾。
坐在她對面的薄仲謹撩眼，把她靦腆的樣子看在眼裏，嘴角悄悄彎起。
孟遠洲側眸，目光落在另一張沙發上的薄仲謹，驚道：“仲謹也在啊。”
薄仲謹眉心微動，垂眸斂起眼底的笑意，漫不經心應了一聲。
“你暑假還要訓練，軍校強度是真的大呀。”
“嗯，難得休息幾天。”
季思夏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原來薄仲謹是軍校生。
原本知道他們同齡，還以為之後在學校裏會遇到，現在看來以後應該沒什麽交集。
孟遠洲微微頷首，笑道：“仲謹，你同齡的朋友有不少也在明澄念書吧，也拜托你讓他們幫忙關照思夏了。”
季思夏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不知道薄仲謹會作何反應。
聞言，薄仲謹輕笑，擡眼朝她看過來，季思夏情不自禁攥緊了手。
下一秒，她聽到薄仲謹腔調散漫，低冽的聲音裏染著漫不經心的笑：
“當然，她一來就叫我哥哥好，我哪有不照顧的道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耳朵出了問題，季思夏好像從他的話語裏聽出了一絲炫耀的意味。
孟遠洲也是一楞，似乎對薄仲謹的反應頗為意外。
薄仲謹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起身，，開口：“空調吹涼快了，我先回去了。”
“不多玩會兒了？”
薄仲謹扯了下唇：“不了，回去晚了老爺子又要念叨。”
孟奶奶叮囑：“行，路上註意安全。”
薄仲謹走之前，季思夏不經意間又和他對上視線。
少年的眼睛如同黑曜石，漆黑又深邃，眼尾略微上挑，她沒來得及捕捉他眼裏飛快閃過的情緒，只知道薄仲謹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兩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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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第一次見到薄仲謹，之後連續兩周她都沒見過薄仲謹到孟家來。
而且她開學前幾乎都待在孟家，不怎麽出去。
直到那天，晚飯時她吃魚，喉嚨裏卡了一根小魚刺，本以為一會兒魚刺能自己下去，結果喉嚨越來越疼。
時間有點晚了，她不好意思麻煩孟家人，便悄悄出門，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在醫院裏偶遇薄仲謹，是她沒想到的。
薄仲謹攔住她詢問，季思夏隨意找了個原因搪塞過去，就去口腔科。
令她意外的是，薄仲謹一路跟著她，尋找她的真實去向。
在醫生要用工具幫她把魚刺夾出來時，她的手被一只溫暖的大手包裹住。
薄仲謹輕輕掰開她攥緊的五指，改為握住的姿勢。
季思夏猝然一楞，側眸朝薄仲謹望去。
薄仲謹就站在她身邊，眼睫低垂著，見她看過來，不輕不重捏了捏她的掌心，言語間聽得出安撫意味：
“別怕，一閉眼的事兒。”
還沒有任何同齡男生像薄仲謹這樣握住她的手，季思夏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連呼吸都不自覺屏住。
在她楞神之際，醫生將魚刺成功夾了出來，“好了，夾出來了。”
季思夏手心都緊張地出了汗，她用了點勁兒才把手抽出來，擡手揉了揉發酸的下巴，謝過醫生後往外走。
後來她想快點離開，結果被薄仲謹大步流星追上來。
薄仲謹動作自然地握住她小臂，輕輕向後一扯，她便又回到他身邊。
薄仲謹的手很大，單手就能完全圈住她的小臂。
他手心的溫度很燙，肌膚一相貼，溫度迅速傳遞到她身上。
季思夏站穩後，不自在地掙了掙手臂。
薄仲謹也緩緩松開手。
他的手離開她小臂後，她卻仿佛還是能感覺到手臂上那一圈的滾燙。
“你很會翻臉不認人啊，”薄仲謹雙眼皮褶皺很深，此刻眼裏帶著興味，好整以暇睨著她，
“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沒跑……”
季思夏眼眸還水汪汪的，望著人說話時，讓人很難不相信她嘴裏說的話。
然而薄仲謹就是沒信，還靠近一步，微微傾身緊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帶了點不正經：“沒跑你兩條腿搗騰這麽快？”
季思夏眼睫眨動的速度加快，昭示著她此刻內心的緊張。
很奇怪，同樣是陌生的男生，她在遠洲哥面前就能保持淡定，在薄仲謹面前卻始終感覺緊張。
她覺得或許是因為性格差異，因為她和薄仲謹，沒有她和遠洲哥熟悉。
薄仲謹眉骨輕擡，嘴角淡扯了一下，不緊不慢傾身，湊近她的臉，語調上揚：“怕我啊？”
季思夏被戳中心事，琥珀般的眼裏眸光微動，眼神躲閃都不太敢直視薄仲謹的眼睛。
薄仲謹目不轉睛盯著她，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後，他慢條斯理直起身，神情似笑非笑：“原來被我說中了。”
“沒有！”季思夏嘴硬。
雖然接觸不多，這也只是她和薄仲謹的第二次見面，但她能清楚感覺到薄仲謹的性子和孟遠洲截然不同。
薄仲謹張揚肆意，身上自帶一股浪蕩的勁兒，充滿許多不確定性因素。
說不清是害怕，還是什麽，她只是出於本能，不太敢和這樣的人交往太多。
薄仲謹聽到她的否認，若有所思地“啊”了一聲，然後繼續追問：“既然不怕我，那為什麽你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
季思夏咬唇，為了證明她並不怕他，猛地擡眼朝他看去，卻忘記薄仲謹此刻是彎著腰，兩人之間的身高差縮短，她一擡眼，視線直接撞進薄仲謹饒有興味的眸子裏。
他正俯身一錯不錯盯著她，似乎就是在等她擡眸。
季思夏呼吸一滯，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一時間連眼睛的眨動都忘了。
薄仲謹也沒有錯開眼，兩人就這樣站在醫院走廊裏大眼瞪小眼。
驀地，薄仲謹身後響起一道男聲：“薄仲謹，你還走不走了？”
季思夏回過神，下意識後退一步，與薄仲謹拉開距離，也垂下眼睛，不再盯著薄仲謹那雙深邃的黑眸。
剛才她在薄仲謹的瞳眸裏，清晰地看見了她的臉，原來她眼裏流露出來的緊張是那麽明顯。
難怪薄仲謹很輕易就看出來了。
來人是剛才薄仲謹扶著的那個少年，他沒了薄仲謹的攙扶，只好拄著拐單腳跳過來。
當發現她的存在，那男生恍然大悟似的，勾住薄仲謹的脖子，指責道：“我說呢，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裏，原來是見色忘義，陪妹妹看病來了，好你個薄仲謹！”
季思夏長相清純乖巧，第一眼總會讓人覺得她年紀不大。
又一個自來熟叫她妹妹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薄仲謹的朋友跟他一樣，喜歡亂認妹妹。
下一秒，薄仲謹直接揮開男生的手臂，不讓他搭著肩膀，沒好氣道：“你亂叫誰妹妹呢？跟你有關系嗎？”
“666行行行，占有欲還挺強，不是我妹妹，行了吧。”那男生一臉匪夷所思，但也很快改口。
季思夏抿唇，眼前這兩人她都不是很熟悉，對他們的相處模式也摸不透，目前只知道兩人是朋友。
那男生知道薄仲謹不想搭理他，把目光轉移到季思夏身上，笑著問：“這位……漂亮女生，你瞧著很面生啊，我之前都沒見過你，你不是薄仲謹的前女友，也不像是他的追求者，我能不能問問你和薄仲謹是什麽關系啊？”
前女友？
季思夏一楞，薄仲謹這個年紀已經有前女友了嗎？聽這個語氣，好像還不止一個前女友……
薄仲謹居然早戀耶。
季思夏抿唇，對於男生問的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為她和薄仲謹並沒有什麽關系，今天不過是才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他們之間根本就不熟悉。
季思夏輕輕搖頭，剛要回答她和薄仲謹不熟，身側薄仲謹就搶先回答那個男生的問題：
“李垚，你問題怎麽那麽多呢？你再叭叭叭的，今晚你自己想辦法回去。”
李垚一聽頓時慌了：“不是，不帶你這樣的啊！你還是不是我最好的兄弟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嗎？”
薄仲謹淡淡掠了李垚一眼，算是放過他了。
“你怎麽回去？”薄仲謹這個問題是看著她問的。
季思夏眼裏閃過詫異，她剛才是打車來的，現在當然是打車回去。
她捏了捏手指，輕聲回答：“打車。”
聞言薄仲謹眉峰蹙起，神情變得嚴肅，語氣不容置喙：“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季思夏對他的話感到驚訝。
緊接著，她連忙拒絕：“……不用了，我還是打車吧。”
大晚上的，讓她和他們兩個男生在一起，難道就很安全嗎？她現在都不是很了解他呢。
薄仲謹眼眸微瞇，話鋒一轉，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問：“不放心我啊？”
“……”
她的防備有這麽明顯嗎？為什麽薄仲謹總能看穿她內心的想法啊？
薄仲謹扯唇哂笑，眸色愈發深，反問她：“我答應了要好好照顧你，怎麽可能害你呢？”
季思夏還準備再說什麽，薄仲謹用一句話直接堵住她：“你再不放心我，我只能現在打電話給孟奶奶，讓她證明我是個好人了。”
她悄悄來的醫院，肯定不能讓孟奶奶知道啊，薄仲謹就是拿捏住這一點，最終季思夏還是松口了。
“那謝謝你。”
薄仲謹目光一直黏在季思夏身上，聽到她溫柔的道謝，沒忍住笑了：“就這麽謝？”
“……啊？”季思夏楞了一下。
“逗你的。”
李垚默默把他們的互動看在眼底，薄仲謹這家夥今晚反常的主動啊。
從看到這姑娘開始，註意力就一直在人家身上，剛才這姑娘走了，薄仲謹直接就是丟下他，追了上去，把見色忘義這個詞語體現得淋漓盡致。
現在還上趕著要送人家回家，生怕人家一個人打車不安全。
故意撩人家姑娘，也就人家姑娘反應慢半拍，又比較純情，沒聽得懂薄仲謹這句話背後的意味。
嘖嘖嘖，真騷啊，還撩上妹了。
/
寂靜的車廂裏，季思夏偏頭看向窗外，努力降低存在感。
李垚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直在講最近發生的趣事。
從他們聊天的內容裏，季思夏知道李垚下學期也是明澄的高一新生，雖然現在和薄仲謹不是一個學校的，但是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很好，是很多年的好哥們。
季思夏本以為話題扯不到自己身上，沒想到薄仲謹卻突然問她一個問題：“你還記得我叫什麽嗎？”
他話音剛落，車廂裏靜默了幾秒，季思夏起初不確定是問她，但是李垚一定知道他的名字，司機是網約車司機，這個問題肯定是問她的了。
季思夏緩緩回頭，朝坐在她身邊的薄仲謹看去。
果然薄仲謹此刻也在看她，等待她的回答。
他那雙本就深邃的鳳眸，在光線昏暗的車裏顯得更加幽深，宛若深不見底的海洋。
季思夏眼睫顫動，攥緊放在腿上的雙手，對上薄仲謹的目光，回答：“記得。”
薄仲謹喉間溢出一聲低笑，他似乎是看著她挑了下眉，“那我叫什麽？”
季思夏默了默，直視他的眼睛，吐字清晰：“薄仲謹。”
薄仲謹聽到她親口叫出他的名字，滿意地“嗯”了一聲，隨後說：“記性挺好，知道是哪三個字嗎？”
這個問題季思夏猶豫了一下，她緩緩搖頭：“不知道。”
薄仲謹凝眸認真望著她，嘴角微勾，追問她：“你想知道嗎？”
“……”
季思夏漂亮的琥珀瞳在夜裏又黑又亮，她莫名感覺薄仲謹的這些話怪怪的，循循善誘，仿佛想要蠱惑她什麽。
她之前那些同學互通名字，都是直接報出自己的名字。哪有人會像薄仲謹這樣一問一答，有來有回的，還故意拋出問題。
這是因為地域不同，產生的文化差異嗎？
副駕駛上，李垚將後排薄仲謹的每一句話聽在耳朵裏，已經受不了：“我去，薄仲謹你從哪學的這些啊？少年軍校裏教這些？”
“閉嘴。”薄仲謹冷眼掃過去，聲音是截然不同的冷沈。
“好好好，我說不得。”
薄仲謹也不逗她了，主動告訴她：“厚積薄發的薄，伯仲叔季的那個仲，謹是謹慎的謹。”
季思夏聽完後，微微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她本以為接下來，薄仲謹會問她，她的名字是哪三個字，出乎意料的，薄仲謹並沒有問她，仿佛他已經知道了季思夏是哪三個字。
到了孟家門口。
季思夏下車，薄仲謹跟著她一起下車，把她安全送到了孟家門口。
進去前，季思夏轉過來看向薄仲謹，抿唇道：“謝謝你送我回來。”
薄仲謹勾起唇角，不甚在意回道：“不用謝，畢竟你說我好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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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季思夏發現明澄中學的學習節奏還是很快的。
孟遠洲上大學，平時學業繁忙基本不會回家，但是每周周末都會回來，還會問她有沒有不會的題目，他可以教她。
孟遠洲各方面都很好，簡直是挑不出錯誤。
漸漸地，季思夏是真的把孟遠洲當成她的哥哥，心裏也對他很敬佩。
在學校裏，季思夏遇到過幾次李垚。
李垚對她表現得很熱情，有時候看到她在搬東西，還會主動過來幫她。
她覺得李垚人也不錯，雖然看著吊兒郎當的，但在學校裏人緣很好。
有時候李垚幫她，被李垚的朋友看見了，還會調侃李垚。
李垚解釋是因為薄仲謹拜托他，在學校裏能照顧的時候，照顧她一下。
季思夏這才知道李垚熱心的真相。
原來薄仲謹是真的有讓他的朋友幫忙關照她。
應該是看在孟家長輩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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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外面最近不大太平，據說有很多混混喜歡在學校外面蹲人，喜歡纏著漂亮女生要聯系方式，不給聯系方式就會一直騷擾。
季思夏剛轉來京市不久，對這裏還很陌生，沒有歸屬感，也就沒有安全感。
那天，她和姜悅結伴放學，路過學校外面一條巷子，她們習慣性走進去。
剛進去，季思夏看到眼前的一幕，眼眸不自覺睜大。
時近黃昏，天幕被染得橙紅一片。
薄仲謹站在巷道中央，一番打鬥過後，他嘴角滲著血，漫不經心用手背擦去後，漆黑的鳳眸裏滿是陰鷙與狠戾，和平日裏那副散漫不羈的大少爺模樣完全不同。
當時季思夏一個剛轉學來沒多久的乖乖女，哪裏見過這場面，她嚇得當場呆住。
薄仲謹懶懶一個擡眸，便和站在不遠處的她對上視線。
反應過來後，季思夏和姜悅立刻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有個混混不怕死，見她們漂亮，還想過來攔住她們，在那人的手要碰到她手臂之際，身後突然響起淒厲的慘叫。
她驚愕回頭，看到薄仲謹面無表情地將那黃毛的右手踩在腳下，骨子裏透著狠意：
“讓你碰她了嗎？”
見她還不離開，反而害怕地盯著他，秋水似的美眸泛著紅，楚楚可憐。
薄仲謹這才直起腰，下巴微擡，對著她嗤了一聲：
“怕什麽？你走你的，我看今天誰敢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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