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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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八十八章
◎“指。”◎
88/
季思夏遠離了那個巷子後, 心跳久久沒平覆下來。
腦海裏還不斷浮現出薄仲謹踩住那混混手的場景，地上那人慘烈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在今天之前，她只見過薄仲謹玩世不恭的樣子, 他那張帥氣的臉上, 總是掛著散漫的笑容，舉手投足間都是富家公子哥的姿態，讓她總覺得他個性輕佻。
今天是她第一次看到薄仲謹渾身帶著戾氣的一面, 他那副樣子和他平時完全不同, 是她未曾在他身上看到的一面。
那雙沈黑的眸子裏已經被陰鷙與狠戾覆蓋，每一下都帶著狠勁。
姜悅此刻也心有餘悸，回過神後問她：“你和剛剛那個男生認識啊？”
“啊？”季思夏猶豫了幾秒, 微微點頭，“……認識。”
姜悅一臉詫異：“你剛轉來京市, 就認識薄仲謹了啊？！”
“家裏長輩認識, 就見過幾面，我跟他不熟。”季思夏輕咬唇瓣, 和薄仲謹撇清關系, 免得姜悅誤會。
“原來是這樣啊。”
“嗯，那你怎麽知道他啊？”季思夏難免好奇。
姜悅向她介紹：“薄仲謹的名字在京市中學裏都傳遍了, 雖然他就讀的是少年軍校, 但無論是公立學校，還是私立學校裏的學生，都聽說過薄仲謹。”
“首先肯定是因為薄仲謹那張臉啦，的確是帥得出眾，照片一流出就好多人討論他, 然後就是他的家世, 根正苗紅的富家子弟, 不然也不會直接念少年軍校啊。”
姜悅轉而說起：“不過我聽說他有不少緋聞女友，畢竟是帥氣多金的公子哥，追求者很多，也正常。但好像沒聽他公開承認過女友，我也都是從論壇上看的。”
季思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裏對薄仲謹的印象又多了一部分。
她不禁想起之前李垚提起薄仲謹的前女友。
該不會薄仲謹的前女友就已經兩只手數不過來了吧？
/
季思夏去陳醫生介紹的私立醫院裏定期檢查眼睛。
傅醫生給她仔細檢查了一遍，結束所有檢查後，傅醫生寬慰她：“一切都挺好的，不用擔心。”
季思夏淺笑著回應：“謝謝傅醫生。”
傅醫生笑著問起：“轉到京市念書，這邊的生活你還習慣嗎？”
季思夏點頭：“習慣的。”
“那就好。”
說話間，診室的門被人敲響：“叩叩叩——”
“進來。”
季思夏和傅醫生不約而同都朝門口望去。
話音落下，門打開，薄仲謹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當看清薄仲謹那張臉時，季思夏表情一滯，沒想到他居然會出現這裏。
“仲謹，你現在怎麽過來了？”
聽傅醫生的語氣，他和薄仲謹應該是認識的。
顯然在開門的時候，薄仲謹也看到了診室裏的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鐘，才漫不經心移開。
薄仲謹不緊不慢走進來，在她旁邊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來。
“受了點傷，過來處理一下，不想晚上回去被老爺子念叨。”
傅醫生看了一眼他臉上和手臂上的傷痕，驚訝道：“呦，這不是訓練受的傷吧？和人打架了？”
“嗯。有些人犯賤，教訓一下。”
薄仲謹語氣稀松平常，壓根沒放心上，仿佛這些對他來說就是家常便飯，無論是教訓那些混混，還是身上受的這些傷。
“行，你坐著等會兒，我一會兒來幫你處理。”
“嗯。”
從薄仲謹坐下來之後，季思夏就覺得周圍多了一股陌生的氣息。
她不動聲色捏了捏放在腿上的手，準備一會兒悄悄離開。
身側，薄仲謹忽然開口：“你怎麽在這裏？”
季思夏餘光註意到薄仲謹這句話是看著她說的。
她緩緩側眸，對上薄仲謹深邃的眼眸，粉唇微張：“我來檢查眼睛。”
“眼睛怎麽了？”薄仲謹聞言眉心微蹙，眸色認真了幾分。
季思夏輕輕搖頭：“沒怎麽，就是定期過來檢查檢查。”
傅醫生將他們的對話聽進去，饒有興趣開口：“你們……認識啊？”
“嗯。”薄仲謹大大方方承認。
傅醫生知道他們認識後，也沒有繼續往下問。
傅醫生準備好給薄仲謹處理傷口要用的藥水，剛要幫他處理，就有護士進來交傅醫生跟著出去一趟。
薄仲謹淡聲：“你去吧，我自己處理一下就行。”
傅醫生垂眸思考了兩秒，點頭：“好，那你自己來。”
反正處理傷口這些步驟，薄仲謹從小待在軍校裏，早就熟練到極致了。
傅醫生跟著護士離開後，診室裏只剩下季思夏和薄仲謹兩個人。
季思夏坐在這裏等她的報告，她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
診室裏的動靜都是薄仲謹處理傷口制造出來的，空氣中也彌漫著藥劑的味道。
季思夏餘光悄悄觀察薄仲謹的動作，發現他動作是真的熟練，似乎經常自己做這種事情。
一時間，診室裏安靜到氣氛有些尷尬。
季思夏剛準備開口，說她出去透透氣，薄仲謹驀地開口：“我左手不方便，你幫我塗一下。”
他聲線微沈，說這句話時還是盯著她說的。
季思夏一怔，偏頭朝他看過去：“我幫你塗？”
“這裏還有別人嗎？”薄仲謹扯了下唇，不禁哂笑，
“而且我下午好歹還幫了你，你真就這麽心狠？”
季思夏一時語塞，她沒說不幫他呀。
薄仲謹見她答應，就把夾碘伏棉球用的鑷子遞給她，季思夏抿了抿唇，從他手裏接過來鑷子。
她之前沒怎麽做過這些，動作比薄仲謹生疏多了。
薄仲謹耐心地一步步教給她。
季思夏心細，下手也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薄仲謹。
薄仲謹似乎看出她的顧慮，嗓音含笑：“你這麽輕，怕我疼？”
季思夏的手抖了一下，擡眸猝不及防對上薄仲謹那雙鳳眸。
少年眸色深幽，輕啟薄唇：“用力點，我不怕疼。”
季思夏低低“噢”了一聲，加重了碘伏給他擦拭傷口的力道。
剛處理完他手臂上的傷，季思夏松了一口氣，準備放下鑷子。
薄仲謹猛地拉住她的手，又指了指他的臉：“還有臉上，你一並幫我處理一下，我看不見。”
臉上的傷口也要她來？
手還被薄仲謹握在掌心，季思夏眼睫飛快顫動，神情有些不太自然：“……知道了，你先松開我的手。”
她說完，薄仲謹緩緩松開她的手，覆在她手背上那溫熱的觸感也消失了。
近距離看到薄仲謹臉上的傷口，季思夏呼吸一緊，心疼問道：“你臉上是被那群人打的嗎？”
薄仲謹眼尾上挑，眸子裏透出幾分興味：“你路過不是看見了嗎？”
她當時路過的時候，薄仲謹嘴角就滲著血，現在他臉上的傷口，比她那時候看到的還要多一兩處。
她沒記錯的話，那些混混有一大幫人，而薄仲謹身邊就只有一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男生。
“你最後打贏了嗎？”季思夏小聲問。
薄仲謹聽到這個問題，眼眸微瞇，意味不明地盯著她笑了一下。
然後反問她：“你覺得我可能會輸？”
“……”
看來是打贏了，沒想到薄仲謹打架這麽厲害，兩個人面對一群人，最後身上竟然只受了這麽一些傷。
“你今天怎麽會在那裏啊？”
“路過。”
季思夏眼睛裏閃過詫異：“路過？路過然後你就把那些混混教訓了？”
“嗯，順手的事，”薄仲謹言語裏滿是對那些混混的鄙夷，
“看他們不順眼，小小年紀不幹正事，當流氓。”
季思夏望著薄仲謹說這話的樣子微微楞神，沒想到薄仲謹這人還挺有正義感的，三觀也正。
她無意識地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我還以為你們在那裏約架呢。”
“約架？”薄仲謹一字一頓，語速放慢，把她說的這個詞語，在唇齒間重新念了一遍，呵笑一聲，
“他們算什麽東西？配約我嗎？”
季思夏有意轉移話題，問道：“你和傅醫生是什麽關系啊？”
薄仲謹眉心微動，回答：“他是我舅舅。”
“噢。”季思夏恍然。
竟然這麽巧，負責給她定期檢查眼睛的醫生是薄仲謹的舅舅。
季思夏聚精會神幫薄仲謹處理臉上的傷口，一時間都忘記了控制距離，她目光不知不覺就從薄仲謹臉側的傷口，轉移到他的睫毛中。
少年雖然還稍顯青澀，但五官英氣又硬朗，帥這個字在薄仲謹的臉上具象化體現出來。
她湊得近，甚至能看清薄仲謹濃密的睫毛，季思夏手裏的動作不知覺慢下來，心裏感慨男生的睫毛居然也這麽多這麽長。
忽然，薄仲謹懶懶撩眼，漫不經心側眸朝她看過來，唇角半挑：“數清楚多少根了嗎？”
季思夏猛然回過神，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維持住，她下意識垂眼，斂住眸底的慌亂。
她裝作沒聽到薄仲謹的話，清了清嗓子，說：“臉上的傷口都幫你處理好了。”
薄仲謹短促輕笑，也沒有繼續問她剛才關於睫毛的問題，只沈聲回了句：
“謝了。”
季思夏放下鑷子，感覺到她的臉頰在發燙，剛才怎麽就一時不察就楞神了呢，還盯著薄仲謹的睫毛看了那麽久，都被他發現了……
她越想越是羞赧尷尬，恨不得當場找一個地縫鉆進去。
相比她的懊惱，薄仲謹則姿態松弛，慵懶靠著椅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著，貌似心情很好。
終於傅醫生從外面回來了，季思夏忙不疊拿了報告就離開了。
薄仲謹目光追隨著那道纖瘦的背影，直到季思夏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想到剛才季思夏盯著他的臉，看得出神，薄仲謹就忍不住頻頻彎唇。
果然他的長相還是太權威了，都把她迷住了。
薄仲謹想到之前他問季思夏喜不喜歡長得帥的，當時季思夏並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不過剛才季思夏已經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答案。
她的確是會喜歡帥的。
薄仲謹兀自想，他這張臉以後還大有用處。
/
在醫院外面的公交站等車時，一陣風吹過，把路上的塵土吹進了季思夏的眼睛裏。
眼裏一疼，她下意識閉上眼睛，試圖把眼睛的臟東西擠出來。
她快速眨動眼睛，好不容易才感覺眼裏的不適得到緩解，吹進眼睛裏的塵土似乎弄出來了。
她垂著腦袋，擡手輕輕揉了揉眼睛。
頭頂倏地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不至於吧？哭了？”
季思夏瞬間聽出聲音的主人。
她動作一頓，緩緩放下揉眼睛的手，擡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薄仲謹在她的註視下蹲下身體，此刻比坐在長椅上的她高不了太多。
哭？她嗎？季思夏眼神茫然。
她不知道的是，她剛揉過眼睛，現在眼睛微微泛紅，看著像極了哭過的樣子。
薄仲謹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心裏一沈，喉嚨有些發緊，舔了舔唇：“別哭了，我當時就隨口一說，下次不逗你了。”
其實薄仲謹很喜歡看季思夏在他面前緊張的樣子。
知道她臉皮薄，太久沒逗她了，剛才在診室裏發現季思夏盯著他的睫毛出神的時候，就沒忍住開口逗了逗她。
被他發現後，季思夏果然害羞得臉紅了，離開時都是小跑著的。
但讓薄仲謹意外的是，這次季思夏居然羞得哭了。
薄仲謹就這樣不顧周圍路人的視線，蹲在她面前，直勾勾註視著她的臉，莫名有點像巨型犬。
“……”季思夏眼睛輕輕顫動，盯著薄仲謹漸漸反應過來，薄仲謹應該是看到她剛才揉眼睛，以為她是在哭。
她剛要開口解釋她沒有哭，就聽到薄仲謹低聲下氣，用討好她似的語氣說：
“我跟你道歉，你別哭了唄。”
季思夏到嘴的話悄然被她咽回去，她情不自禁想到之前她向薄仲謹道謝，薄仲謹反問她“就這麽道謝”。
現在輪到她治治他了。
想到這裏，季思夏抿了抿唇，才擡眸對上薄仲謹在暮色裏顯得更加濃稠的眼眸。
她輕聲反問他：“你就這麽道歉？”
“什麽？”薄仲謹明顯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回這麽一句話。
“你道歉就只是嘴上說說嗎？”
薄仲謹舌尖抵了抵齒底，忽的笑道：“那你有什麽想要的？我送你。”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什麽都可以。”
薄仲謹的眼睛又黑又亮，說話時就這麽直勾勾盯著她，他的眼睛就像一個漩渦，不知不覺間就能把人吸引進去。
“……”
四目相對，又輪到季思夏怔住。
其實她只是隨口一說，逗逗薄仲謹，沒想到他竟然真的要跟她道歉，還要送她東西。
說話間，她剛才打的車到了。
手機裏司機的電話打進來，她立刻起身，對薄仲謹說：“不用了，我沒哭，我打的車到了，我先走了。”
她紅著眼眶說沒哭，很是缺乏說服力，還顯得她因為怕被薄仲謹笑話，在故作堅強。
薄仲謹沒有攔住她，只是緩緩起身，單手抄兜，視線追隨著她，看著她上車離開。
司機發動車輛後，季思夏悄悄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薄仲謹還站在公交車站，目光望著她的方向。
今天的兩次偶遇都讓季思夏很意外。
她發現薄仲謹這個人有很多面，一眼看過去，並不能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
明澄是京市的一所貴族高中，學生基本都是家裏有權有勢的富家子弟。
季思夏所在的班級裏大部分同學人都不錯，但有幾個富家子弟非常惹人討厭。
季思夏轉學到這裏，人生地不熟，對他們並不了解，起初有人下課過來向她請教問題，她還會教他們。
後來她就發現這幾個男生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問她題目，季思夏也就不理他們了。
她長得清純秀氣，看著乖巧溫柔，很好欺負的樣子，被拒絕後，班裏那幾個吊兒郎當的男生還是總來跟她搭話。
還趁著課間她去上廁所的功夫，故意把她的東西藏起來，想讓她主動去問他們。
季思夏冷著臉警告他們後，那幾個男生見她發火，才把東西還給她。
沒過多久，那些男生又開始蠢蠢欲動，開始故技重施。
季思夏簡直是不厭其煩，知道越理他們，那些人只會越得寸進尺，索性無視他們的存在。
那天晚上，她放學後走在孟家老宅附近散心，跟外婆通完電話，就忍不住鼻子一酸，坐在人工湖邊的長椅上哭了。
沒想到就這麽巧，薄仲謹剛回來，路過這邊發現了她的存在。
薄仲謹走到她身邊才出聲，臉色有些冷：“上次沒哭，這次呢？”
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臉上也滿是淚痕，這次被逮了個現行。
季思夏不想讓別人看到她在哭，尤其還是在與她不熟的薄仲謹面前，連忙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她現在心情也不太好，沒好氣回答道：“跟你有關系嗎？”
薄仲謹眼眸微斂，目光還停留在她淚盈盈的眼睛，繼續問：“為什麽哭？”
“說了跟你沒有關系。”季思夏態度疏離。
薄仲謹沒有管她抗拒的態度，只是臉色默默變得比剛才還要難看。
長椅上的另一側還放著季思夏的書包，她剛從學校回來。
薄仲謹思索了幾秒，嗓音冷銳：“在學校裏被人欺負了？”
問這句話的時候，薄仲謹不光眸色犯冷，聲線也冷得可怕。
“……”季思夏一噎，臉上閃過一瞬不自然，震驚薄仲謹怎麽這麽快就猜到了。
薄仲謹目不轉睛盯著她，自然捕捉到了她剛才的詫異，知道他猜對了。
他眉宇間的戾氣瞬間變得更重，垂在身側的雙臂青筋都凸起。
薄仲謹問：“誰欺負你了？”
季思夏咬唇，小巧的鼻尖透著粉紅。
“你確定不說？”薄仲謹冷笑一聲。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倔強地偏過臉，依舊保持沈默。
薄仲謹見她這個態度，心頭不禁湧起暴躁的情緒，薄唇緊抿，神情嚴肅又陰沈：“你不說我也能查得到。”
“不用你管，我能處理好。”
“用不著你處理，”薄仲謹冷聲，“明天上學等我。”
季思夏呼吸一滯，擡眼看向站在她身前的男人，“等你做什麽？”
“我跟你一塊去學校。”
“……”
“不用，又不是什麽大事。”
薄仲謹聲音都提高了幾分：“那你倒說是什麽事？”
“班裏有幾個男生總是趁我不在座位上的時候，把我的書和筆藏起來。”季思夏在他的連續逼問下，小聲說出來。
薄仲謹也是男生，當然知道班裏這些男生的心思，聽完後就低聲罵了一句。
季思夏聽到薄仲謹壓著怒氣的聲音，心裏一緊，濕漉漉的睫毛顫動如蝶翅。
他們分開前，薄仲謹叮囑：“明天早上去學校前等我，聽到沒有？”
似乎怕她早上一個人先溜走，他又沈聲威脅：“你不等我，我就直接去你班級門口找你。”
季思夏只好說：“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薄仲謹真的在孟家門口等她，和她一起去學校，跟著她來到她的班級門口。
薄仲謹的出現，讓這一層的學生都振奮了，不時把腦袋探出窗外，想看薄仲謹今天來明澄是幹什麽的。
早讀課的時間，走廊裏都是讀書的聲音。
老師還沒有來。
薄仲謹身形頎長，壓迫感很強，站在門口沒進去，掃了一眼班級裏的學生。
又收回視線，垂眸看向他旁邊的季思夏，然後對著班級裏的人，下巴輕擡，薄唇冷冷吐出一個字：“指。”
季思夏對上薄仲謹的黑沈沈的眸子，伸手指了指後排三個男生。
那三個男生看到季思夏和薄仲謹一起出現的時候，心裏就有一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
當看到季思夏纖白的手指，直直指向他們的時候，他們心裏更是暗道不妙，還想腳下生風溜走。
薄仲謹當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遠遠望著那三個人，冷笑一聲，在那三個男生想溜走前，直接揪住他們：
“就你們三個畜生是吧？”
“長得惡心就算了，心思也這麽齷齪。”
“愛藏小姑娘東西？手不要我就幫你們廢了？”
薄仲謹不顧眾人的目光，扯走這三個男生，在樓梯間狠狠教訓了一頓。
在那之後，不光是季思夏班上，學校裏再也沒男生敢招惹季思夏，全都收了心思。
但有人八卦起了季思夏和薄仲謹是什麽關系。
薄仲謹居然會親自過來幫季思夏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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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遠離了那個巷子後, 心跳久久沒平覆下來。
腦海裏還不斷浮現出薄仲謹踩住那混混手的場景，地上那人慘烈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在今天之前，她只見過薄仲謹玩世不恭的樣子, 他那張帥氣的臉上, 總是掛著散漫的笑容，舉手投足間都是富家公子哥的姿態，讓她總覺得他個性輕佻。
今天是她第一次看到薄仲謹渾身帶著戾氣的一面, 他那副樣子和他平時完全不同, 是她未曾在他身上看到的一面。
那雙沈黑的眸子裏已經被陰鷙與狠戾覆蓋，每一下都帶著狠勁。
姜悅此刻也心有餘悸，回過神後問她：“你和剛剛那個男生認識啊？”
“啊？”季思夏猶豫了幾秒, 微微點頭，“……認識。”
姜悅一臉詫異：“你剛轉來京市, 就認識薄仲謹了啊？！”
“家裏長輩認識, 就見過幾面，我跟他不熟。”季思夏輕咬唇瓣, 和薄仲謹撇清關系, 免得姜悅誤會。
“原來是這樣啊。”
“嗯，那你怎麽知道他啊？”季思夏難免好奇。
姜悅向她介紹：“薄仲謹的名字在京市中學裏都傳遍了, 雖然他就讀的是少年軍校, 但無論是公立學校，還是私立學校裏的學生，都聽說過薄仲謹。”
“首先肯定是因為薄仲謹那張臉啦，的確是帥得出眾，照片一流出就好多人討論他, 然後就是他的家世, 根正苗紅的富家子弟, 不然也不會直接念少年軍校啊。”
姜悅轉而說起：“不過我聽說他有不少緋聞女友，畢竟是帥氣多金的公子哥，追求者很多，也正常。但好像沒聽他公開承認過女友，我也都是從論壇上看的。”
季思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裏對薄仲謹的印象又多了一部分。
她不禁想起之前李垚提起薄仲謹的前女友。
該不會薄仲謹的前女友就已經兩只手數不過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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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去陳醫生介紹的私立醫院裏定期檢查眼睛。
傅醫生給她仔細檢查了一遍，結束所有檢查後，傅醫生寬慰她：“一切都挺好的，不用擔心。”
季思夏淺笑著回應：“謝謝傅醫生。”
傅醫生笑著問起：“轉到京市念書，這邊的生活你還習慣嗎？”
季思夏點頭：“習慣的。”
“那就好。”
說話間，診室的門被人敲響：“叩叩叩——”
“進來。”
季思夏和傅醫生不約而同都朝門口望去。
話音落下，門打開，薄仲謹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當看清薄仲謹那張臉時，季思夏表情一滯，沒想到他居然會出現這裏。
“仲謹，你現在怎麽過來了？”
聽傅醫生的語氣，他和薄仲謹應該是認識的。
顯然在開門的時候，薄仲謹也看到了診室裏的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鐘，才漫不經心移開。
薄仲謹不緊不慢走進來，在她旁邊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來。
“受了點傷，過來處理一下，不想晚上回去被老爺子念叨。”
傅醫生看了一眼他臉上和手臂上的傷痕，驚訝道：“呦，這不是訓練受的傷吧？和人打架了？”
“嗯。有些人犯賤，教訓一下。”
薄仲謹語氣稀松平常，壓根沒放心上，仿佛這些對他來說就是家常便飯，無論是教訓那些混混，還是身上受的這些傷。
“行，你坐著等會兒，我一會兒來幫你處理。”
“嗯。”
從薄仲謹坐下來之後，季思夏就覺得周圍多了一股陌生的氣息。
她不動聲色捏了捏放在腿上的手，準備一會兒悄悄離開。
身側，薄仲謹忽然開口：“你怎麽在這裏？”
季思夏餘光註意到薄仲謹這句話是看著她說的。
她緩緩側眸，對上薄仲謹深邃的眼眸，粉唇微張：“我來檢查眼睛。”
“眼睛怎麽了？”薄仲謹聞言眉心微蹙，眸色認真了幾分。
季思夏輕輕搖頭：“沒怎麽，就是定期過來檢查檢查。”
傅醫生將他們的對話聽進去，饒有興趣開口：“你們……認識啊？”
“嗯。”薄仲謹大大方方承認。
傅醫生知道他們認識後，也沒有繼續往下問。
傅醫生準備好給薄仲謹處理傷口要用的藥水，剛要幫他處理，就有護士進來交傅醫生跟著出去一趟。
薄仲謹淡聲：“你去吧，我自己處理一下就行。”
傅醫生垂眸思考了兩秒，點頭：“好，那你自己來。”
反正處理傷口這些步驟，薄仲謹從小待在軍校裏，早就熟練到極致了。
傅醫生跟著護士離開後，診室裏只剩下季思夏和薄仲謹兩個人。
季思夏坐在這裏等她的報告，她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
診室裏的動靜都是薄仲謹處理傷口制造出來的，空氣中也彌漫著藥劑的味道。
季思夏餘光悄悄觀察薄仲謹的動作，發現他動作是真的熟練，似乎經常自己做這種事情。
一時間，診室裏安靜到氣氛有些尷尬。
季思夏剛準備開口，說她出去透透氣，薄仲謹驀地開口：“我左手不方便，你幫我塗一下。”
他聲線微沈，說這句話時還是盯著她說的。
季思夏一怔，偏頭朝他看過去：“我幫你塗？”
“這裏還有別人嗎？”薄仲謹扯了下唇，不禁哂笑，
“而且我下午好歹還幫了你，你真就這麽心狠？”
季思夏一時語塞，她沒說不幫他呀。
薄仲謹見她答應，就把夾碘伏棉球用的鑷子遞給她，季思夏抿了抿唇，從他手裏接過來鑷子。
她之前沒怎麽做過這些，動作比薄仲謹生疏多了。
薄仲謹耐心地一步步教給她。
季思夏心細，下手也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薄仲謹。
薄仲謹似乎看出她的顧慮，嗓音含笑：“你這麽輕，怕我疼？”
季思夏的手抖了一下，擡眸猝不及防對上薄仲謹那雙鳳眸。
少年眸色深幽，輕啟薄唇：“用力點，我不怕疼。”
季思夏低低“噢”了一聲，加重了碘伏給他擦拭傷口的力道。
剛處理完他手臂上的傷，季思夏松了一口氣，準備放下鑷子。
薄仲謹猛地拉住她的手，又指了指他的臉：“還有臉上，你一並幫我處理一下，我看不見。”
臉上的傷口也要她來？
手還被薄仲謹握在掌心，季思夏眼睫飛快顫動，神情有些不太自然：“……知道了，你先松開我的手。”
她說完，薄仲謹緩緩松開她的手，覆在她手背上那溫熱的觸感也消失了。
近距離看到薄仲謹臉上的傷口，季思夏呼吸一緊，心疼問道：“你臉上是被那群人打的嗎？”
薄仲謹眼尾上挑，眸子裏透出幾分興味：“你路過不是看見了嗎？”
她當時路過的時候，薄仲謹嘴角就滲著血，現在他臉上的傷口，比她那時候看到的還要多一兩處。
她沒記錯的話，那些混混有一大幫人，而薄仲謹身邊就只有一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男生。
“你最後打贏了嗎？”季思夏小聲問。
薄仲謹聽到這個問題，眼眸微瞇，意味不明地盯著她笑了一下。
然後反問她：“你覺得我可能會輸？”
“……”
看來是打贏了，沒想到薄仲謹打架這麽厲害，兩個人面對一群人，最後身上竟然只受了這麽一些傷。
“你今天怎麽會在那裏啊？”
“路過。”
季思夏眼睛裏閃過詫異：“路過？路過然後你就把那些混混教訓了？”
“嗯，順手的事，”薄仲謹言語裏滿是對那些混混的鄙夷，
“看他們不順眼，小小年紀不幹正事，當流氓。”
季思夏望著薄仲謹說這話的樣子微微楞神，沒想到薄仲謹這人還挺有正義感的，三觀也正。
她無意識地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我還以為你們在那裏約架呢。”
“約架？”薄仲謹一字一頓，語速放慢，把她說的這個詞語，在唇齒間重新念了一遍，呵笑一聲，
“他們算什麽東西？配約我嗎？”
季思夏有意轉移話題，問道：“你和傅醫生是什麽關系啊？”
薄仲謹眉心微動，回答：“他是我舅舅。”
“噢。”季思夏恍然。
竟然這麽巧，負責給她定期檢查眼睛的醫生是薄仲謹的舅舅。
季思夏聚精會神幫薄仲謹處理臉上的傷口，一時間都忘記了控制距離，她目光不知不覺就從薄仲謹臉側的傷口，轉移到他的睫毛中。
少年雖然還稍顯青澀，但五官英氣又硬朗，帥這個字在薄仲謹的臉上具象化體現出來。
她湊得近，甚至能看清薄仲謹濃密的睫毛，季思夏手裏的動作不知覺慢下來，心裏感慨男生的睫毛居然也這麽多這麽長。
忽然，薄仲謹懶懶撩眼，漫不經心側眸朝她看過來，唇角半挑：“數清楚多少根了嗎？”
季思夏猛然回過神，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維持住，她下意識垂眼，斂住眸底的慌亂。
她裝作沒聽到薄仲謹的話，清了清嗓子，說：“臉上的傷口都幫你處理好了。”
薄仲謹短促輕笑，也沒有繼續問她剛才關於睫毛的問題，只沈聲回了句：
“謝了。”
季思夏放下鑷子，感覺到她的臉頰在發燙，剛才怎麽就一時不察就楞神了呢，還盯著薄仲謹的睫毛看了那麽久，都被他發現了……
她越想越是羞赧尷尬，恨不得當場找一個地縫鉆進去。
相比她的懊惱，薄仲謹則姿態松弛，慵懶靠著椅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著，貌似心情很好。
終於傅醫生從外面回來了，季思夏忙不疊拿了報告就離開了。
薄仲謹目光追隨著那道纖瘦的背影，直到季思夏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想到剛才季思夏盯著他的臉，看得出神，薄仲謹就忍不住頻頻彎唇。
果然他的長相還是太權威了，都把她迷住了。
薄仲謹想到之前他問季思夏喜不喜歡長得帥的，當時季思夏並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不過剛才季思夏已經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答案。
她的確是會喜歡帥的。
薄仲謹兀自想，他這張臉以後還大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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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外面的公交站等車時，一陣風吹過，把路上的塵土吹進了季思夏的眼睛裏。
眼裏一疼，她下意識閉上眼睛，試圖把眼睛的臟東西擠出來。
她快速眨動眼睛，好不容易才感覺眼裏的不適得到緩解，吹進眼睛裏的塵土似乎弄出來了。
她垂著腦袋，擡手輕輕揉了揉眼睛。
頭頂倏地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不至於吧？哭了？”
季思夏瞬間聽出聲音的主人。
她動作一頓，緩緩放下揉眼睛的手，擡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薄仲謹在她的註視下蹲下身體，此刻比坐在長椅上的她高不了太多。
哭？她嗎？季思夏眼神茫然。
她不知道的是，她剛揉過眼睛，現在眼睛微微泛紅，看著像極了哭過的樣子。
薄仲謹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心裏一沈，喉嚨有些發緊，舔了舔唇：“別哭了，我當時就隨口一說，下次不逗你了。”
其實薄仲謹很喜歡看季思夏在他面前緊張的樣子。
知道她臉皮薄，太久沒逗她了，剛才在診室裏發現季思夏盯著他的睫毛出神的時候，就沒忍住開口逗了逗她。
被他發現後，季思夏果然害羞得臉紅了，離開時都是小跑著的。
但讓薄仲謹意外的是，這次季思夏居然羞得哭了。
薄仲謹就這樣不顧周圍路人的視線，蹲在她面前，直勾勾註視著她的臉，莫名有點像巨型犬。
“……”季思夏眼睛輕輕顫動，盯著薄仲謹漸漸反應過來，薄仲謹應該是看到她剛才揉眼睛，以為她是在哭。
她剛要開口解釋她沒有哭，就聽到薄仲謹低聲下氣，用討好她似的語氣說：
“我跟你道歉，你別哭了唄。”
季思夏到嘴的話悄然被她咽回去，她情不自禁想到之前她向薄仲謹道謝，薄仲謹反問她“就這麽道謝”。
現在輪到她治治他了。
想到這裏，季思夏抿了抿唇，才擡眸對上薄仲謹在暮色裏顯得更加濃稠的眼眸。
她輕聲反問他：“你就這麽道歉？”
“什麽？”薄仲謹明顯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回這麽一句話。
“你道歉就只是嘴上說說嗎？”
薄仲謹舌尖抵了抵齒底，忽的笑道：“那你有什麽想要的？我送你。”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什麽都可以。”
薄仲謹的眼睛又黑又亮，說話時就這麽直勾勾盯著她，他的眼睛就像一個漩渦，不知不覺間就能把人吸引進去。
“……”
四目相對，又輪到季思夏怔住。
其實她只是隨口一說，逗逗薄仲謹，沒想到他竟然真的要跟她道歉，還要送她東西。
說話間，她剛才打的車到了。
手機裏司機的電話打進來，她立刻起身，對薄仲謹說：“不用了，我沒哭，我打的車到了，我先走了。”
她紅著眼眶說沒哭，很是缺乏說服力，還顯得她因為怕被薄仲謹笑話，在故作堅強。
薄仲謹沒有攔住她，只是緩緩起身，單手抄兜，視線追隨著她，看著她上車離開。
司機發動車輛後，季思夏悄悄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薄仲謹還站在公交車站，目光望著她的方向。
今天的兩次偶遇都讓季思夏很意外。
她發現薄仲謹這個人有很多面，一眼看過去，並不能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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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澄是京市的一所貴族高中，學生基本都是家裏有權有勢的富家子弟。
季思夏所在的班級裏大部分同學人都不錯，但有幾個富家子弟非常惹人討厭。
季思夏轉學到這裏，人生地不熟，對他們並不了解，起初有人下課過來向她請教問題，她還會教他們。
後來她就發現這幾個男生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問她題目，季思夏也就不理他們了。
她長得清純秀氣，看著乖巧溫柔，很好欺負的樣子，被拒絕後，班裏那幾個吊兒郎當的男生還是總來跟她搭話。
還趁著課間她去上廁所的功夫，故意把她的東西藏起來，想讓她主動去問他們。
季思夏冷著臉警告他們後，那幾個男生見她發火，才把東西還給她。
沒過多久，那些男生又開始蠢蠢欲動，開始故技重施。
季思夏簡直是不厭其煩，知道越理他們，那些人只會越得寸進尺，索性無視他們的存在。
那天晚上，她放學後走在孟家老宅附近散心，跟外婆通完電話，就忍不住鼻子一酸，坐在人工湖邊的長椅上哭了。
沒想到就這麽巧，薄仲謹剛回來，路過這邊發現了她的存在。
薄仲謹走到她身邊才出聲，臉色有些冷：“上次沒哭，這次呢？”
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臉上也滿是淚痕，這次被逮了個現行。
季思夏不想讓別人看到她在哭，尤其還是在與她不熟的薄仲謹面前，連忙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她現在心情也不太好，沒好氣回答道：“跟你有關系嗎？”
薄仲謹眼眸微斂，目光還停留在她淚盈盈的眼睛，繼續問：“為什麽哭？”
“說了跟你沒有關系。”季思夏態度疏離。
薄仲謹沒有管她抗拒的態度，只是臉色默默變得比剛才還要難看。
長椅上的另一側還放著季思夏的書包，她剛從學校回來。
薄仲謹思索了幾秒，嗓音冷銳：“在學校裏被人欺負了？”
問這句話的時候，薄仲謹不光眸色犯冷，聲線也冷得可怕。
“……”季思夏一噎，臉上閃過一瞬不自然，震驚薄仲謹怎麽這麽快就猜到了。
薄仲謹目不轉睛盯著她，自然捕捉到了她剛才的詫異，知道他猜對了。
他眉宇間的戾氣瞬間變得更重，垂在身側的雙臂青筋都凸起。
薄仲謹問：“誰欺負你了？”
季思夏咬唇，小巧的鼻尖透著粉紅。
“你確定不說？”薄仲謹冷笑一聲。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倔強地偏過臉，依舊保持沈默。
薄仲謹見她這個態度，心頭不禁湧起暴躁的情緒，薄唇緊抿，神情嚴肅又陰沈：“你不說我也能查得到。”
“不用你管，我能處理好。”
“用不著你處理，”薄仲謹冷聲，“明天上學等我。”
季思夏呼吸一滯，擡眼看向站在她身前的男人，“等你做什麽？”
“我跟你一塊去學校。”
“……”
“不用，又不是什麽大事。”
薄仲謹聲音都提高了幾分：“那你倒說是什麽事？”
“班裏有幾個男生總是趁我不在座位上的時候，把我的書和筆藏起來。”季思夏在他的連續逼問下，小聲說出來。
薄仲謹也是男生，當然知道班裏這些男生的心思，聽完後就低聲罵了一句。
季思夏聽到薄仲謹壓著怒氣的聲音，心裏一緊，濕漉漉的睫毛顫動如蝶翅。
他們分開前，薄仲謹叮囑：“明天早上去學校前等我，聽到沒有？”
似乎怕她早上一個人先溜走，他又沈聲威脅：“你不等我，我就直接去你班級門口找你。”
季思夏只好說：“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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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薄仲謹真的在孟家門口等她，和她一起去學校，跟著她來到她的班級門口。
薄仲謹的出現，讓這一層的學生都振奮了，不時把腦袋探出窗外，想看薄仲謹今天來明澄是幹什麽的。
早讀課的時間，走廊裏都是讀書的聲音。
老師還沒有來。
薄仲謹身形頎長，壓迫感很強，站在門口沒進去，掃了一眼班級裏的學生。
又收回視線，垂眸看向他旁邊的季思夏，然後對著班級裏的人，下巴輕擡，薄唇冷冷吐出一個字：“指。”
季思夏對上薄仲謹的黑沈沈的眸子，伸手指了指後排三個男生。
那三個男生看到季思夏和薄仲謹一起出現的時候，心裏就有一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
當看到季思夏纖白的手指，直直指向他們的時候，他們心裏更是暗道不妙，還想腳下生風溜走。
薄仲謹當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遠遠望著那三個人，冷笑一聲，在那三個男生想溜走前，直接揪住他們：
“就你們三個畜生是吧？”
“長得惡心就算了，心思也這麽齷齪。”
“愛藏小姑娘東西？手不要我就幫你們廢了？”
薄仲謹不顧眾人的目光，扯走這三個男生，在樓梯間狠狠教訓了一頓。
在那之後，不光是季思夏班上，學校裏再也沒男生敢招惹季思夏，全都收了心思。
但有人八卦起了季思夏和薄仲謹是什麽關系。
薄仲謹居然會親自過來幫季思夏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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