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廢後

關燈
“你住口!”帝後連同蕭浩言三人齊開口訓斥。

宮琰懶得跟他們啰嗦,斜倚在扶手之上,疲倦又虛弱的閉眼假寐。

他服了藥本想好好睡一覺,卻沒想到回來就有這破事,早知道還不如在野外湊合一宿。

蕭祺然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添亂:“父皇別急,指不定三哥也是小叔叔的親兒子呢。”

皇帝要被他氣死了,怒罵一聲:“混賬!”抓起皇後的茶盞就往蕭祺然腦袋上砸。

蕭祺然躲開,露出欠扁的委屈:“您砸我幹什麽?剛剛皇後也這麽說,您怎麽不砸她?”

蕭浩言忙吼他:“你就別煽風點火了!還請父皇息怒!”

皇帝氣得喘粗氣,胸腔不住的起伏,指著蕭祺然咬牙道:“一會兒無論結果是什麽,就沖你這態度,朕第一個收拾你!”

蕭祺然死豬不怕開水燙,一臉無所謂的態度。

皇帝狠狠的剜了眼他,吩咐張福貴找太後要蘇卿卿繡的萬壽圖。

一盞茶的功夫,兩個太監擡著一副萬壽圖屏風進來。雖然年代久遠,但因為當時用了不易褪色的金線,這副繡品至今仍舊顏色光亮、耀眼奪目。

顧七七眼神好,瞧見的針腳的確與自己猜測的一樣,心中大定。

皇帝上前仔細打量個不停。

皇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拼命想對策,同時不斷給蕭浩言和顧國良使眼色,示意他們兩人出力。

顧國良急得頭發都要掉光也沒辦法。

蕭浩言知道這樣下去十有八九要輸,對皇帝道:“父皇,針腳只能參考,也不排除有人會兩種繡花手法,就像有人能寫出兩種筆跡一般。更何況私相授受的東西,更要掩人耳目。錦帕上不同尋常的針腳,說不定也是有意為之。”

他沒說蘇卿卿半個不字,卻堵掉了顧七七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條活路。

皇帝被提醒,遲疑著從萬壽圖前轉身,重新回到座位上。

見她不出聲,顧七七著急:“皇上,針腳真的不一樣。這習慣不容易改的,少說也要好幾年的功夫。”

皇後落井下石,輕蔑的說:“指不定好幾年前就已經背著皇上偷人……啊——”她話還沒說,只感覺臉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隨後左臉便出現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竟然是蕭祺然突然出手!

茶蓋從他指尖飛出,擦過皇後的臉頰撞上墻摔得粉碎。要不是蕭浩言眼疾手快拉了皇後一把,茶盞會整個砸在皇後臉上,毀了她整張臉。

“護駕!”蕭浩言護在皇後身上大喊,惱恨又戒備的網線下蕭祺然。

禁衛軍齊齊拔刀對上蕭祺然。

皇帝大怒:“你想做什麽!”

蕭祺然臉色鐵青,陰沈的道:“她要是嘴裏再不幹不凈,我現在就殺了她。”

蘇卿卿若是真有奸夫,根本不會在長樂宮等皇帝兩個月,等到最後父兄慘死、滿門被滅、胎死腹中、***火海!

如今看皇帝一件件拿出蘇卿卿的繡品,蕭祺然的心中非但沒有半點感懷,反而更是憤怒。

他母親的一生怎麽會就葬送在這種人手上!

劇烈的疼痛與被毀容的恐懼充斥皇後的全身,她想要叫太醫,可望見蕭祺然如同地獄惡鬼般發紅的雙眼,害怕的發不出聲。

蕭浩言狠狠瞪了眼蕭祺然,對皇帝說:“父皇,蕭祺然他……”

“你也住嘴!”皇帝喝斷他,對顧七七說,“朕明白你的意思,針腳的事朕記下了,現在抽線!”

他沒有明說是否別人仿造,就證明皇帝心裏還是懷疑蘇卿卿。

蕭祺然眼中閃過冷意,心想皇帝這麽不願相信蘇卿卿,是不是也明白自己有多對不起發妻呢?

顧七七怕被人掉包,親自上前抽絲。因為緊張,她的雙手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

蕭祺然站到她身旁,扶住她的臂彎,輕聲寬慰:“別緊張,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似乎是已經做好被陷害成功的打算,顧七七卻不甘心,倔強的低聲與他道:“我一定會證明殿下的清白。”

她能幫蕭祺然的不多,但針織女紅是她的強項,勢必要幫晉王殿下找回場子。

蕭祺然的嘴角愜意的彎了彎。

此事便是皇後如願,他也無所謂。反正蘇卿卿死的那一天,他就沒把皇帝再當過親爹。但顧七七如此用心,蕭祺然又不想讓皇後得意,便沒再出聲。

掌心微微洇出冷汗,顧七七怕汙了絲線,慌忙掏出絲帕擦手,卻不慎將絲帕掉落在地。

她彎腰去撿,蕭祺然先一步撿起,認真的捏住她的小手為顧七七擦拭手汗:“慢慢來,現在該著急的不是我們。”

他的篤定也感染到了顧七七,手心幹爽後,顧七七的動作也迅速了很多。

萬壽圖因為是金線,材質不同便沒有拿來比較。

顧七七將從錦帕、護額、護腕中抽出的三團絲線分別團成只有一小截手指的大小,打好結。隨後依次用剪刀挑斷,露出裏面絲線的內芯,分別放在白光透亮的白色小碟上,深吸一口氣請張福貴遞給皇帝檢閱。

盡管絲線很細,團起來後截面也不大,但在潔白的小碟之上,任何一點顏色都被襯托的格外顯眼。

護額和護腕是同一時間形成的,絲線截面顏色都很暗淡,看得出很多年了。

錦帕上“卿”字因為絲線太短,便沒有拿來比較。由鴛鴦戲水圖案團成的絲線顏色卻比護額和護腕上的亮很多。

為做出更好的對比,顧七七還特地請張福貴去取了一截三年前進貢的絲線,發現這團絲線的截面都比鴛鴦戲水圖案絲線的截面要暗淡,證明比後者早出現。

一時間,答案呼之欲出。

皇後一想到皇帝廢後殺她的話語,嚇得大氣不敢出,渾身顫抖著站在原地,驚恐的望著純白色小碟上的四段絲線。

若不是蕭浩言扶著她,這會兒恐怕皇後已經癱倒在地。

顧國良也驚恐至極,偷瞄見皇帝黑到極點的臉色,又忙低下頭去,生怕不小心撞見皇帝的眼神丟了腦袋。

屋內明明站滿了人,可卻一丁點聲音都沒有。只有蕭祺然瞧見皇後黨越來越恐懼的表情,勾起嘴角。

他的王妃就是這麽厲害!

宮琰似乎是睡了很長的一覺,他緩緩睜眼,問:“我隔得遠看不見,結果如何?”

張福貴瞧了眼皇帝的臉色,會意的將小碟送到宮琰面前。

宮琰看過,輕笑一聲:“皇兄,我這罪名是不是可以摘了?這話要傳出去,丟的可不是我一人的臉。”

無論此事是真是假,最丟臉的還是皇帝,因此他才對皇後動了殺心。

“你還有什麽可說?”皇帝厲聲問皇後。

眼見大勢已去,原本就心虛的皇後嚇得血色全無,驚恐的說不出話。

蕭浩言硬著頭皮求情:“父皇明鑒,母後也是因為太在乎父皇,一時情急才會有這樣的誤會。”

蕭祺然笑了:“差點要了我和小叔叔命的誤會?沒落你頭上,你覺得這沒什麽是吧?父皇腦袋上都能策馬奔騰了!”就是真相大白,他還要損皇帝一句。

倒是皇帝在氣頭上,沒聽出蕭祺然說他頭頂綠帽,狠狠剜了眼蕭浩言:“朕沒問你!”又問皇後,“你自己說。”

皇後聲音發顫,下意識的望向兒子求助。

蕭浩言剛要開口,又被蕭祺然提醒:“沒問你可別多嘴。”

蕭浩言臉色發青。

皇後知道這關沒人能幫自己,壓著渾身的顫抖忐忑道:“臣妾……臣妾……知錯……請皇上恕罪……以後不會再拿這種捕風捉影的事較真……”

宮琰露出輕蔑的笑:“你是捕風捉影,到我這裏可差點被淩遲處死。”

“還有本王的命。”蕭祺然補充。他跟宮琰兩人一唱一和,踩皇後的同時,順帶也將皇帝損了一遍。

顧國良心急萬分,見蕭浩言都被皇帝喝住,知道自己開口也沒用,只能給顧七七使眼色,希望她能救皇後。

顧七七低著頭當沒看到。

是皇後惡毒,先想將他們置於死地,不是她故意使壞。此時若不能將皇後徹底扳倒,以後等她喘過氣來,鐵定還是晉王府倒黴。

她想躲開顧國良的眼神,別過頭去卻又撞見蕭浩言的目光。曾經的默契讓顧七七在一瞬間就明白他的意思,又迅速低下頭去。

不救不救,皇後要殺蕭祺然呢。

她在心裏這麽告訴自己,不由自主的想起當初蕭浩言對自己的好。

她忽然意識到連蕭浩言那麽驕傲的人都朝她求助,皇後這次說不定是要丟命了。

顧七七潛意識中還以為只是能讓皇後失勢。她怔了怔,想起自己和蕭祺然的婚事還是托了皇後的福。

眾多的念頭充斥著腦海,攪得顧七七頭疼。耳邊傳來皇帝殘忍而憤怒的聲音:“……顧氏誣陷元後,苛待幼子,其心可誅……難堪大任,即日起廢黜其皇後之位……”

蕭浩言生怕他吐出“賜死”兩個字,立刻跪在皇帝面前求情:“父皇,人死不能覆生,您已經去世一位妻子,還要再失去一位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