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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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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蘇卿卿,皇帝神色一窒。

說與皇後這麽多年沒有感情是假的,且顧家幫他出去蘇家時的確費了不少心思。

他當時不忍殺蘇卿卿,是皇後幫他料理了此事,逼得蘇卿卿自殺。當時他雖沒有動手,但默許了皇後的行動。

皇帝極其不願意想起當年的事。

蘇卿卿從來都只有他可以說、他可以懷念,別人一說,他就心虛的要死,仿佛這一生最醜惡不堪的罪行已經公之於眾。

他的手不自覺顫抖起來。

蕭祺然冷笑,咬牙道:“我母後可真是好用啊。活著的時候你們能利用她、利用完能殺她。如今她就是死了,也能一而再的被你們翻出來。連個死人都不放過是吧?那今日在這裏我也好好問一問,我母後究竟是怎麽死的!為什麽僅有一盞明火的長樂宮會走水!為什麽蘇家好端端會被扣上謀逆的罪名!”

他先是看蕭浩言,說著眼神不自覺落在皇帝身上。對上他充滿怒意的瞳孔,皇帝又想起當年的一幕幕。

盡管這些年一再強調他登基是靠自己本事,但每到夜深人靜,耳邊總會傳來這樣的聲音——沒有蘇家,就沒有他如今的皇位。

皇帝害怕,更害怕皇後與顧家狗急跳墻,將當年的事和盤托出。

他冷聲道:“顧氏先行圈禁在鳳儀宮內,待查明後再行定奪。”

蕭浩言長舒一口氣。

“不行。你說過廢後殺人。”蕭祺然驀然道。他充斥著冷意的雙眸發紅,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見他奪過身旁禁衛軍的長刀便沖皇後而去。

蘇卿卿為皇帝付出了一生一世,死後還不得安寧。憑什麽這個女人可以活著?還是踩在蘇卿卿的頭上活著?

蕭祺然不服!

皇後就跪倒在皇帝面前,他長刀所向也是皇帝所在。

明晃晃的刀刃刺激了皇帝的神經,他本能的大喊:“護駕!”

靠近的禁衛軍將他層層圍住,蕭祺然毫不畏懼的迎上他們,長驅直入。

蕭浩言知道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皇後,心中焦急,當下搶過禁衛軍的長刀迎上蕭祺然。

宮琰瞧著被眾人群起而攻之的蕭祺然,眉頭緊蹙。他想起身,可藥效起來了渾身乏力,只想好好睡一覺,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啞聲喊:“別沖動。”

然而兵器碰撞聲與桌椅斷裂的聲音混雜著宮人的尖叫充斥著整個章臺殿,他這點聲音淹沒其中,絲毫不能對蕭祺然產生任何影響。

就在此時,蕭祺然渾厚的內力震開周圍的人,頓時倒了一地的人。

蕭浩言被他一掌拍飛,吐出一口血。眼看無人能阻擋蕭祺然殺人,忽然他眼角瞥見躲在角落的顧七七。

蕭祺然已經沖到皇後面前,沾血的刀就要迎面劈下,蕭浩言心一橫,飛速抓起顧七七將刀架在她脖子上,大喊一聲:“蕭祺然!七七在我手上!”

離皇後腦袋不到半寸的長刀驟然頓在空中。

宮琰惱恨的閉上眼,沒想到這小丫頭都機靈的躲那麽好了,還會被人抓住。

“放開她!”蕭祺然怒斥,不再管皇後,提刀朝蕭浩言而去。

蕭浩言自知不是他的對手,又受了傷,若真動起手來肯定要輸,說不定還得搭上性命。

他狠心將刀往前送了一些。

劇烈的疼痛傳來,顧七七本能的倒抽一口冷氣:“嘶——”

白皙的脖子上出現一道血痕,鮮血順著傷口落在刀刃上,又滾落在地。

蕭祺然的腳步驟然停下。

她不想讓蕭祺然心疼,含淚努力忍住想要哭的沖動,告訴自己也不是很疼,鐵定死不了。

蕭祺然心臟抽搐的厲害,厲聲沖蕭浩言怒吼:“蕭浩言你給我放開她!”

蕭浩言瞥了眼被他擋在身前的顧七七,冷聲對蕭祺然說:“你先放下刀。”

“哐當”一聲,蕭祺然毫不猶豫的丟下手中兵器。

禁衛軍們立刻將他團團圍住,所有人的刀尖都對準了他,生怕蕭祺然再次暴起傷人。

“放!開!她!”蕭祺然一字一頓又沖蕭浩言強調。

蕭浩言猶豫了一下,放下抵在顧七七脖子前的長刀。顧七七立馬推開他,哭著朝蕭祺然奔去。

她越過滿地狼藉,推開手握長刀的禁衛軍,沖到蕭祺然身邊,被他一把抱住。

“傷得如何?”蕭祺然關切的問,仔細查看她的傷口。脖頸處的傷口不大,但依舊又細小的血珠漫出。

顧七七在他懷裏輕聲抽咽:“沒事……我沒事……我不怕的……”她其實怕的要死,整個人都不住的顫抖。

“嗯,七七最勇敢了。”蕭祺然輕聲哄她,扯下衣袖為她簡單的包紮好傷口,囑咐顧七七,“一會兒找十九叔給你上藥。小傷,過幾天就好了,別擔心,不會讓你留疤的。”

顧七七擦著眼淚點頭,又問:“殿下怎麽辦……”

蕭祺然眸色晦暗的望向皇帝。

見他被控制住,皇帝放下心,沈著臉問:“老五,你想弒父麽?”剛剛的一瞬間,蕭祺然讓他毛骨悚然。

蕭祺然懶得跟他啰嗦,問重點:“今天不殺她可以,但我要一個交代。”

皇帝不悅:“什麽交代?”

“有關蘇家謀逆的交代。”蕭祺然說。

皇帝提起十二分緊張,惱怒的問:“你想為他們翻案?”

蕭祺然應得坦然:“對。”

皇帝憤怒的站起來:“難道你想說朕殺錯了人?”

“你心裏清楚。”蕭祺然聲音冰冷,猶豫了一下,直勾勾的望向皇帝,“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母後死之前,原本已經懷孕兩個月。”

皇帝震驚:“什麽?”他只知道皇後去逼蘇卿卿自殺,細節卻不是很清楚,也不想去弄清楚。

他越想越難以理解,“卿卿懷孕了?她為什麽不告訴朕?”

蕭祺然露出諷刺至極的笑:“說了的話,恐怕您想殺她的心更盛吧?”

“胡說!”皇帝反斥。

蕭祺然示意他瞥了眼皇後:“指不定當時她就要用今日的戲碼陷害我母後了。”

“那孩子呢?”皇帝問。

“一碗果愁汁,被她殺了。”蕭祺然幽暗的望向皇後。

皇後悚然,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你不是睡著了嗎?”

“若我當時沒睡著,你是不是要當著我母後的面折辱我?你不敢殺她,生怕自作主張殺了她之後,老頭子會怪你。等到他哪日對我母後愧疚起來,就殺了你洩憤。所以你只能用這種下作手段去逼我母後,逼她發瘋、逼她自殺。”蕭祺然語氣平靜的可怕,可皇後卻感覺這些話如同毒蛇一般看穿了自己,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令她難以呼吸。

皇帝也難以置信的望著蕭祺然。他原本以為事發之時蕭祺然不過才五歲,就算這些年有人故意挑撥,他知道的也不會多。可沒想到蕭祺然居然知道的比他還清楚。

他不由得駭然:“你還知道什麽?”

“我還知道母後和蘇家都是冤枉的。”蕭祺然冷冷道。

皇帝望向他的眼眸微微發顫。

蕭祺然忽然“敬意”十足的喊他:“父皇,這件事是您查,還是兒臣自己查呢?若是您查,那現在就請您宣人。若是您不查,兒臣帶了顧相回府慢慢問。”

顧國良驚恐不已,立刻喊:“臣什麽也不知道!”

蕭祺然嗤了一聲:“本王會讓你知道的。”

他的狷狂令皇帝狠狠打了個寒顫,發現自己竟然被蕭祺然威脅了。顧國良知道的太多,若是落在蕭祺然手中,後果不可想象。

蕭浩言見事態失控,心知決不能讓蕭祺然的手,出言阻止:“蕭祺然,你就別做困獸之鬥了!現在你四面楚歌,有什麽資格談條件?”

蕭祺然露出輕快的笑:“信不信我現在一樣殺了你?”

瞧他把顧七七藏在身後,隨時都會沖出包圍圈,蕭浩言心知他武功深不可測,著實有這個可能,只能緘默。

屋內就屬蕭祺然武功最高,軟肋顧七七又被他護著,可以說現在沒人能制住他。如今既然已經將話說開,以蕭祺然的性格,弒父也不是做不出。

更何況既然蕭祺然早就對這些事洞若觀火,肯定也有所準備。

幾乎是一瞬間皇帝就做出決定:“來人,宣大理寺!”他派人去查,至少還能給自己留點面子。

蕭祺然挑了挑眉:“那兒臣就等父皇的好消息了。”他看向屋外,擋路的禁衛軍紛紛退到兩邊,讓出一條路來。

在眾人或愕然、或敵視的目光中,蕭祺然護著顧七七安然走出。

宮琰給自己紮了一針,強撐起身子也告辭走人。

屋內,皇帝憤怒的掀了桌子。

今日在這裏的所有人,除了蕭祺然三人,全部都顏面掃地,尤其是他。

眼角瞥過依舊跪在地上的皇後,皇帝想起這個罪魁禍首更是恨得牙根癢癢。他走上前,不慎被翻到的桌子絆了一跤,整個人摔倒在地。

太監宮女忙去扶他。

皇帝擡眼就看到身旁的皇後,不假思索便是一個巴掌落下:“看看你幹的好事!”

皇後被打蒙了。

遠在門口的蕭浩言擰眉,想要說什麽,又被顧國良阻止。

皇帝又是一腳將皇後踢倒在地。

蕭浩言沖上前去護住她,忽然聽見皇後沖皇帝喊:“是你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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