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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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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祺然瞪著宮琰罵了句不要臉,帶著顧七七離開。

回去的路上,顧七七支開糖漿,有些猶豫的問蕭祺然:“您和十九叔的關系,比和皇上還好呢?他還為您喝過毒-藥?”

蕭祺然知道她心中疑惑多,一一為她解答:“當初老頭子想讓小叔叔喝了烏毒早死早幹凈,母後得知後,奪走了毒藥。但當時他已經喝了一半,因此還是晚了。後來,其他奪位失敗的皇子開始攻擊老頭子,制造輿論說小叔叔才是真正的皇位繼承人。為證明自己名正言順、問心無愧,老頭子就留了十九叔一命,並加以優待。”

顧七七更加糊塗:“當初十九叔也不過才七歲吧?他們為什麽會把焦點放到一個孩子身上?”

蕭祺然的嘴角彎了彎:“你有沒有覺得十九叔特別漂亮?”

顧七七乖巧無比,聲音糯軟、神情認真又肯定的告訴蕭祺然:“沒殿下好看。”

蕭祺然滿意的笑了,對王妃的貼心深感幸福,又繼續為她解釋:“十九叔的生母是外邦進貢的聖女,進宮時也才十七歲,深得先帝寵愛,封為靜妃。小叔叔是先帝最寵愛的兒子。”

“就跟您現在一樣?”

“不,先帝那是真寵他,甚至不止在一次醉酒後說要立他為太子。後來先帝病重,所有人都覺得他要不行了,誰知先死的卻是年輕的靜妃。”

“怎麽會這樣?”

“因為她是外邦人,若是十九叔繼位,她就是太後。十九叔年幼,無法親政,萬一作為攝政太後的她聯合外邦,我朝將置於何地?”

顧七七感覺背脊發涼:“所以先帝殺了她?”

蕭祺然微微頷首,同樣也是這樣,更加讓旁人肯定了宮琰就是儲君的猜測。

可先帝沒能活到宣布儲君的那一天,便先一步毒發身亡。

顧七七想起宮琰蒼涼的笑:“十九叔知道他母親是先帝殺的嗎……”

蕭祺然約摸是也想起了自己,沈沈的應了一聲:“嗯。”

顧七七的心突然也跟著沈重起來。

兩人一言不發的回到正院,坐下沒多久,皇帝的口諭突然來了。

蕭祺然聽完臉色凝重:“七七身子不適,本王一人進宮面聖即可。”

來人是張富貴,忙勸他:“殿下不可。皇上特地點名要晉王妃同您一道進宮,若是您單獨去了,怕是還得再宣王妃。皇上明白您心疼晉王妃還在小月裏,因此特意吩咐入了宮晉王妃便能坐軟轎去章臺殿,絕不讓王妃累著。”

蕭祺然心想老頭子這麽示好,生怕他們夫妻倆不去,十有八九是鴻門宴。

該來的躲不掉,有些人非要把臉湊過來,他不打也是浪費。

只是他不解:“為何還要十九叔一起?”

張福貴很為難:“這老奴也不清楚……十九爺既然已經回來,還請一道入宮吧。”

蕭祺然知道晉王府一直被暗中監視,宮琰回來時渾身是血,想瞞也瞞不住:“十九叔受了重傷,恐怕無法同行。”

傳旨的張福貴也是尷尬:“皇上同樣派了軟轎……”

蕭祺然去問宮琰的意思。

宮琰當即吩咐甘草更衣:“我是受了傷,但沒殘。入宮一趟也無妨。”

“我擔心你盜墓的事露餡了。”蕭祺然說。

“那不會叫上你媳婦,鐵定是另外的事。”宮琰說。

蕭祺然一開始以為是因為他毆打顧國良,才非要叫上顧七七,可宮琰不涉及此事。

“難道是假小產被發現了?”蕭祺然問。

“我的好侄子,你就這麽不信我?”宮琰不滿反問。

“那還能因為什麽?”蕭祺然問。

“誰知道呢。”宮琰似乎毫不在意,他喝了解藥,嘴唇上的紫色已經退下,變得毫無血色。

跟蕭祺然夫婦對了可能會被問到的口供,三人便入宮。

托宮琰的福,這會兒顧七七依舊是臉色蒼白、面色憔悴,實際卻身強體健、吃嘛嘛香。

坐在馬車裏,她有些忐忑:“欺君是要殺頭的吧?”

“老頭子要真有證據,今日來的就該是禦林鐵衛。本王估摸著是又有人作妖了。”蕭祺然若有所思。

顧七七覺得他是想說蕭浩言,鑒於兩人尷尬的關系,沒有搭話。

宮琰因為受傷和中毒的緣故,精力不濟,一路上都閉眼假寐。快到宮門口的時候,他緩緩睜眼,神色嚴肅道:“我心裏不踏實,不然讓你媳婦先回去。”

蕭祺然放下打起的窗簾,冷聲道:“怕是晚了,一路有人暗衛監視,七七若是單獨回去,鐵定落入他們手中。”

宮琰蹙眉:“這麽大陣仗,怕是比陷害皇後更大的事。難不成你爹不行了?老三母子假傳聖旨、請君入甕,想借機除了我們?”

蕭祺然沈默不語,抱緊了因為害怕而鉆到他懷裏的顧七七。

宮琰調整了下身體,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似乎對生死毫不在意。

蕭祺然驀然問:“你到底打不打算當皇帝?”

宮琰歪頭看了他一眼,本想玩笑幾句,見他問的極為認真,慢慢笑了:“以前想過。現在……不想了……沒什麽意思,還不如帶著我的小徒弟游山玩水來的自在。”

“行,到時候可別說我搶了你的。”蕭祺然道。

顧七七震驚,沒想到這兩人就跟買菜似的決定下這麽重大的事。

她想提醒兩人慎重一些,可轉念想到蕭祺然要是不繼位,就是蕭浩言登基,到時候整個晉王府都得倒黴,又默默改了想法,在心裏祈禱蕭祺然一切順利。

眨眼便入了宮,三人分別上坐上軟轎。

宮琰的轎輦獨自走在前面,蕭祺然與顧七七並肩。

她忽然聽到蕭祺然溫柔的聲音:“怕嗎?”

顧七七想點頭,又努力告訴自己要堅強:“有殿下在,也不是很怕……”

蕭祺然對她露出一抹笑:“一會兒別離開我身邊。”

顧七七鄭重的點了點頭:“嗯嗯。”

已經入冬,天黑的也早。昏暗的天色下,山雨欲來,寂靜的詭異。

很快到了章臺殿,宮琰由小太監扶著進屋。蕭祺然扶著顧七七跟在身後,瞧見章臺殿正廳已經坐滿了人。

皇帝冷著臉坐在一邊,對三人的行禮只是微微頷首。

皇後坐在後位上,沖他們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下首坐著幾個顧七七不認識的妃嬪,意料之中顧國良也在。

顧七七躲開他的眼神,和蕭祺然一起坐到屬於他們的位置上。

“十九弟臉色這麽難看?怎麽會受了重傷?”皇後假惺惺的問。

宮琰看也不看她,漫不經心的說:“去了趟皇陵,被守陵軍當成盜墓賊動了手。”

皇帝只知道有蟊賊進了皇陵,沒想到這人是宮琰,不解的問:“去祭拜父皇正大光明不就行了嗎?怎麽還動了手?”

“我跟他們說了我是先帝十九皇子,沒人信。”宮琰很無奈,甩鍋甩的飛起,還刻意強調,“他們先動的手。”

皇帝白了他一眼,責怪他沒事找事。

蕭祺然冷冷的問:“找我們來就為這?”

“老五,你毆打顧相是怎麽回事?”皇帝不滿他的態度,沈聲問。

蕭祺然順著他的眼神瞥了眼顧國良,嗤笑:“我可沒把他打那麽慘。這些傷是他自己加的吧?嘖嘖嘖,真是難為顧相了,為了扳倒本王,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顧國良立刻站起來沖皇帝表清白:“皇上明鑒!老臣這把年紀了,平白無故怎麽會誣陷晉王殿下?府中家人皆可以作證,老臣身上的傷全是晉王所為!”

蕭祺然翻了個白眼:“我就抽了你幾鞭子,你這鼻青臉腫的是怎麽回事?”

皇後立刻道:“皇上!老五承認了!”

皇帝狠狠剜了眼蕭祺然:“顧相是國之重臣,又是你岳丈,你於情於理都不該跟他動手!”

“打都打了,難不成顧相還想打回來?他金貴還是我金貴?”蕭祺然拽呼呼的問。

其他皇子或許怕得罪了重臣給自己穿小鞋、失了手中的實權。可蕭祺然本就聲名狼藉,明面上又沒什麽實權,壓根兒不怕顧國良,更不用給他面子。

面對他的話,顧國良氣得吹胡子瞪眼,卻半天沒發反駁。

皇帝訓.誡了蕭祺然一通,落下懲罰:“晉王罰俸一年,面壁思過三個月。”

蕭祺然不以為意。

顧七七看不過眼,起身道:“皇上容稟。殿下與爹動手事出有因,不能全怪殿下。”

皇後不屑道:“不就為了個侍妾麽?顧相家的姨娘,他想打就打。堂堂皇子,竟為個上不得臺面的妾室做出這種事,像什麽話?”

顧七七不悅,反駁道:“不是上不得臺面的妾室,那是我生母。”她不求這些人如她一般尊重林青蘿,但也不希望他們肆意詆毀。

“那不是還妾?七七,本宮念你懂事,特地將你記在了夫人名下。你還記掛著你的下賤娘?本宮可真是好心餵了驢肝肺!”皇後記恨顧七七陷害,雖然臉上噙著笑,心裏卻恨不得將顧七七生吞活剝。

聽見這話的其餘幾位得寵妃子紛紛臉色微變,皇後這話暗中也是敲打她們。

顧七七咬唇,不卑不亢道:“七七多謝皇後娘娘擡舉,但生養大恩不敢忘。”

皇後嗤笑:“庶女就是庶女,不知好歹。”

顧七七白了臉,想要反駁,可又怕給蕭祺然惹麻煩。

誰知蕭祺然這時忽然笑出聲來:“呵呵……皇後娘娘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人的本事可厲害。是不是忘了自己原本也是個下賤又上不得臺面的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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