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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逮誰懟誰的蕭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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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頓時白了臉。

蕭祺然慵懶的倚在官帽椅上,側臉透出幾分與蘇卿卿相似的神色,語氣輕蔑:“我父皇唯一的正妻,只有我生母蘇卿卿。你不過是繼後,在我母後面前也不過是個妾。扶正才幾年?就連自己是什麽都忘了嗎?”

跟他比嫡庶?

他從父母到祖父母,哪怕外祖父母都是嫡出!

皇後氣得渾身發抖,可偏偏沒法反駁。

若真要從嫡庶、血統論起誰比誰高貴,在場哪怕皇帝都比不過蕭祺然。

畢竟太後不如蘇卿卿出身顯赫。

皇帝是嫡子,當初跟他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爭皇位時沒少吃虧。在看重嫡庶的太後熏陶下,他心中也稍稍偏重嫡庶。但都是自己的兒子,對嫡庶之分倒也不是太明顯。

可皇後一席話惹怒了蕭祺然,被他當場反駁,丟的也是皇帝的面子。

皇帝沈聲呵斥蕭祺然:“老五,這話是你能說的嗎?”

蕭祺然冷冷道:“我母後已經死了,這話我要是不說,怕是沒人再會為她說一個字。”

想起蘇卿卿,皇帝眉頭緊蹙。

皇後想扳回一城,見皇帝似乎面露不悅,自以為猜中了他的心思,立刻道:“老五,本宮說句不中聽的……”

“不中聽就別說。”她還沒說完就被蕭祺然冷聲打斷。

宮琰和顧七七的嘴角微微彎了彎。

皇後氣得瞪大了眼睛,生怕蕭祺然不讓她說,飛快道:“當初蘇家謀逆,是皇上仁慈,才沒廢去你生母的皇後之位!”

“沒廢後她就還是皇後!輪不到你說她半個不字!”蕭祺然吼回去,可見是真的動了怒。

皇後才起來的氣焰唰一下又滅了。

顧國良沒想到皇後捏著死穴還會被蕭祺然反將一軍,忙為她站臺:“當年殿下還小,有些事不清楚。蘇家謀逆證據確鑿……”

蕭祺然逮誰懟誰:“你辦的案子當然不會說栽贓陷害,不然你好不容易得來的丞相之位不也要飛了?”

顧國良臉色發青:“殿下慎言!老臣……老臣……一切都是為了江山社稷!”

蕭祺然斜睨了眼他:“是為你自己的榮華富貴吧?去蘇府抄家的時候,沒少順蘇家的東西吧?丞相府正廳掛著的畫、墻角擺的花瓶,送去齊王府的汝窯茶具、孤本珍藏,還有鳳儀宮的美人舞屏風、九凰香爐哪一樣不是蘇府或我母後的東西?”

“殿下休要胡言!”顧國良心中驚駭無比,不明白蕭祺然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

倒是皇後鎮定下來:“本宮那兩樣東西可是皇上賞的。”

她不說還好,一說皇帝的臉色反而更差了。

蕭祺然冷笑:“我母後若是安然無恙,你去哪發這死人財?”

“夠了!”皇帝陡然出聲,打斷了蕭祺然,屋內頓時安靜的可怕。

他陰翳的掃過在場諸人,冷聲問蕭祺然:“你今日來,就是為跟朕說這些麽?”

蕭祺然知道他這是心虛才不讓說,沒好氣的道:“今日是父皇宣兒臣進宮,兒臣也想知道所為何事?”

“今日是皇後請你們過來,朕也想知道是什麽事。”皇帝冷著臉,神情不悅地剜了眼皇後。

正事一樣不說,反倒被蕭祺然牽著鼻子走!

皇後羞愧無比,她原先先踩蕭祺然幾腳再弄死他,沒想到弄得自己顏面全無。

如今被皇帝這麽一提醒,她生怕再被蕭祺然打岔,連忙說:“皇上,老五心心念念不忘生母,這也讓臣妾想起了一些舊事。”

“說。”皇帝不耐煩的催促。

皇後揚著下巴瞥了眼蕭祺然,仿佛主導權又回到了她的手上:“皇上與蘇姐姐是結發夫妻,其實在老大湘王出生前就有過孩子。只是孩子沒滿月便夭折,因而沒有序齒。”

皇帝微微頷首,確認皇後說得沒錯。

如今別人提起蘇卿卿,尤其是這些知曉內情的人提起她,總讓皇帝覺得心虛:“好端端的說這做什麽?”

皇後微微一笑,恢覆了她一貫的鎮定:“請皇上聽臣妾慢慢說。容妃生了湘王後,蘇姐姐再次有孕,但生下一個死嬰,也沒有序齒,並且太醫診斷蘇姐姐的身體不宜再有孕。”她說著望了眼蕭祺然,嘴角勾起不懷好意的笑,“老五能平安出生,著實不易。”

蕭祺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冷著臉緊緊握起拳頭,身體緊繃。

皇後嘴角的笑意越發張揚,“臣妾這幾日檢查舊物,發現蘇姐姐曾經落在臣妾這裏的一樣東西。”

長樂宮一場大火幾乎燒光了她所有的東西,這不由得令皇帝詫異:“是什麽?”

“一方錦帕。”皇後從袖中取出一枚錦盒,張福貴驚疑的接過遞給皇帝。

瞧見裏頭的東西,皇帝眼皮狠狠一跳。

曾經蘇卿卿給他做過很多繡活,從貼身的褻衣到汗巾,無一不全。這麽多年沒見過她的東西,可一眼看到這錦帕上熟悉的繡工與風格,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是蘇卿卿的東西。

他看得出神,蕭祺然心中牽掛,也不由得站起身張望。

皇後趁機落井下石:“老五很小的時候就沒了娘,怪可憐的。皇上也把蘇姐姐的遺物給他瞧一瞧吧?”

皇帝這才回過神,示意張福貴將東西遞過去。

然而蕭祺然卻沒有接,只是久久凝望著錦盒中的帕子。

“殿下?”張福貴輕聲提醒。

顧七七也拉了拉他的衣袖。

蕭祺然收起心中的驚濤駭浪,沖皇帝道:“母後去世這麽多年,現在有人突然拿出來這東西就說是她的,我不信。”

盡管他不知道皇後要做什麽,但直覺告訴蕭祺然絕對不能認下。

皇帝卻異常肯定:“是她的東西,朕曾經見過。”

蕭祺然露出嘲諷的笑:“母後去世十五年,您怕是連她長什麽模樣都記不得了吧?還能認出她的錦帕?”

皇帝蹙眉:“這就是你跟父皇說話的態度?”

蕭祺然冷哼一聲,別過眼神:“總之我不信這是她的。”

皇後似乎早就知道他這個態度,一邊安慰皇帝消氣,一邊道:“這錦帕是進貢的蜀錦所制,上面的繡花則是蘇姐姐親手所繡。姐姐繡工京城一絕,未出閣前,不少手帕交都得過她的繡品,如今拿出來比一比就知道這是不是出自她手。”

“蘇家獲罪時,她的手帕交不是被牽連就是閉口不談,還會留著這種東西?”蕭祺然問。

皇後假意犯了難:“這……”她似乎是沒有辦法,想了好一會兒,沖皇帝嘆了口氣,“皇上,臣妾原本是好心,想緩和一下與老五的關系,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是臣妾考慮不周……老五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十五年過去了,外人很難再留著姐姐的東西……就是有,老五怕是也不會信。”

“若朕有呢?”皇帝驀然道。

蕭祺然眼中閃過驚訝。

皇帝吩咐張福貴,“去將卿卿當年為朕縫制的護腕拿來。太後那裏應該還有她親手做的抹額,也一並借來。”

張福貴忙去了。

顧七七狐疑的掃過帝後,不知道他們夫妻倆葫蘆裏賣什麽藥。

顧家人各個都是睚眥必報,絕不會任人欺辱。皇後的話,顧七七一點也不信。倒是瞧皇帝似乎帶著三分真誠,也不知道有沒有跟皇後通過氣。

她又偷偷望向顧國良,見他也是一臉迷茫,心中稍稍安定幾分,至少不是只有晉王府迷糊。

張福貴去拿繡品的時間裏,蕭祺然也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思緒。他重新坐下,收起所有異樣的情緒,開始嘲諷皇帝:“人都死這麽多年了,東西還留著呢?”

皇帝不滿他的態度,白了蕭祺然一眼。

顧國良趁機奉承:“皇上是個重情的人。”

蕭祺然毫不掩飾的嗤笑。他心中其實已經對拿錦帕信了三分,為數不多的記憶裏,這的確是蘇卿卿常用的款式與顏色。

皇帝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懶得搭理顧國良,沒有接話,低頭凝望著手中的錦帕。

錦帕微微泛黃,原本靚麗的天青色也很暗淡,上面繡著“卿”字的地方甚至斷了一根銀線。倒是最中間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雖然顏色也很暗,但相較於其他地方最為顯眼。

顧七七心中覺得奇怪,這樣的帕子上既然用銀線秀了物主的名字,再在中央繡鴛鴦戲水就有些累贅了。

她也有蜀錦的帕子,往往只在這兩樣中選一個。蘇皇後也不差這一塊蜀錦吧?

難道十五年前流行這種累贅的花式?

顧七七正在沈思,忽然瞧見皇帝變了臉,猛地將手中的錦帕狠狠往桌上一拍,頓時嚇到了整屋子的人。

宮女太監全部跪下,蕭祺然等人也紛紛站起,神情凝重的望著皇帝。

皇後不露痕跡的瞥過皇帝凝視的東西,壓著心中的激動,討好又膽怯的問:“皇上這是怎麽了……”

“你哪來的這東西?”皇帝壓著怒意問。

“玉和堂外撿的,十九弟那日也在,是吧?”皇後說著瞄了眼宮琰。

宮琰臉色驟變,竟然在這裏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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